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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娘娘,若是无事,逝水先行告退了。”
逝水见古妃表情缓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已经问完,便想转身离开,不防古妃唤了一声:“大皇子等等!”
“娘娘还有吩咐?”
“本宫相信皇上吉人天相,自能逢凶化吉,大皇子也且不必担忧。”古妃朱唇微启,也开始宽慰逝水。
而且这个大皇子担心皇上的程度,似乎并不比自己轻。
方才便是直接绕过了自己为何单独召见董辞的问题,径直冲着羊谷军情去了。
现下朝政压身,而且虽然表面上说是后宫由皇后统领着,但是皇后病体绵延,现下行动不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遑论管事,所以这后宫诸事大多也是由自己担着,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束手无策,才不顾规矩找董辞寻求建议。
若是能和这个大皇子达成一致,自己以后能轻松许多。
“娘娘说的是,逝水也相信父皇不日定将得胜归朝。”
“那便好。”古妃颔首,稍稍思量了一下又道:“对了,大皇子送的好些玩意儿,本宫都不知道怎么把弄呢,若是大皇子得闲,可否常来牵凤宫教教本宫?”
“娘娘……”
逝水有些讶然。
古妃方才还对着自己横挑眉毛竖瞪眼的,几乎都要指着自己骂人了,何故现下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摆明了要拉拢自己?
是真的相信自己了,还是只是示好,想让自己保守秘密,亦或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暗中加害?
逝水考虑了半晌,脚下早已停步,看着古妃满怀期许的眼神,含义不明地回了一笑:“既是娘娘开了金口,逝水得闲了自然会常来娘娘殿上,只是‘教’字还真不敢当。”
——不管古妃是什么想法,只要能知道父皇的消息,就算是陷阱,自己也非跳不可。
第四十一章横加阻挠
“一个,两个,三个……”
逝水的指尖滑过书桌上的刻痕,明眸中忧色满满。
三十五个,父皇从进九死谷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十五天没有传递任何消息回来了,今日已是五月二十五,算来,父皇离开京师已经整整六十六日。
这些日子自己天天往牵凤宫跑,也见着古妃脸上的笑容愈发勉强,虽是说着‘大皇子不必担忧,皇上不日定然剿灭反贼,得胜还朝。’,但是古妃的语调已经越来越不确定了。
全军被困九死谷三十五日,莫说弹尽粮绝,敌军骚扰,便是己方军人也大约开始士气低迷,杀气不再了,此刻想再打赢这场仗,该有多难。
“父皇——”
逝水掩面跌坐在椅子上,五月艳阳晒在身上,居然冰寒彻骨。
若是父皇不能回来,自己该当如何是好。
若是那个笑颜相向,肌肤相亲,明明长得风华绝代却想尽办法占自己便宜的父皇,那个手段铁血,冷面无情,却会在无人注意时以手抚额,落寞如幽深裂谷的父皇。
若是他再也不能回来了,自己该当,如何是好……
逝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沿窗的飞尘在阳光铺就的道路上翩跹飞舞却没有无依附,自由驰骋却没有归宿,就像以前的自己,可以随意掀起腥风血雨,手刃他人,在江湖中活得逍遥自在,了无牵绊却根本快活不起来。
时至今日,方才理清思绪,父皇是自己想生死相守的人,是自己想执手笑看风云叠起的人,也是自己想相拥入眠的人,十几年来牵绊住自己,让自己不知不觉便在暗地里窥视父皇的,不是血缘,也不是‘父皇儿臣’的称谓。
自己想要的,不是‘父皇’,自己想要的,不只是‘父皇’。
对啊,既然放不下,何妨千里单骑杀去九死谷,虽说一人之力,于战局毫无用处,但若是能得见父皇,亦足矣。
想到这里,逝水陡然站起身来,捏紧了拳头,然后从书桌一角扯过了一张地图。
自从知道尽欢帝要亲征羊谷,逝水便搜罗了各种有关羊谷的资料,这张算是全的地图被逝水三天两头的细细查看,边缘已经卷起,时至今日,羊谷大致的地形逝水已经烂熟于心。
“现在战乱,父皇也已经打开了羊谷的门户,混进关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九死谷还是比较远,日夜兼程大概还要换上几匹马……”
“但是没有地方可以换马。”
“对。”
逝水下意识地点头应承,突然惊诧扭头。
刚才说话的人,不是——
“小竹竹。”
逝水错愕的眼眸中映出了一品红倾国倾城的容颜,一时间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竹竹在做什么呢,要换马?”
一品红笑靥如花,半真半假地问道。
这个孩子真是的,居然想单枪匹马杀去羊谷,幸好自己这些日子时不时地便来永溺殿转转,还能拦住他,否则到时候人去楼空,自己便只剩了追悔莫及。
“师傅。”逝水愣愣地吐了两个字,有些见鬼了的表情。
“嗯,小竹竹还没回答为师呐,小竹竹要干什么啊?”
“没,没什么。”逝水慌乱地凑到书桌前,手一张就盖住了上面的地图。
“小竹竹不会撒谎哦,乖,把手挪开,让为师看看嘛,到底是哪个地方,让小竹竹这么激情似火地要去看看呢。”
一品红扭住逝水的双手,手肘抵住他的后背将他压在书桌边,毫不费力地制住了逝水象征性的反抗,然后倾身一看,假作讶然道:“哟,羊谷的地图啊,小竹竹想去羊谷逛逛么,现在可不是时候呐,小竹竹的老爹现在在那里打仗,把那里搞的鸡飞狗跳的呢。”
“师傅不要管。”逝水扭过脸,掩去了所有的焦心。
“为师当然要管啦,小竹竹可是为师的贴心小徒儿呢,可是为师冬天的活体大暖炉呢,可是为师……”
“我说了,师傅不要管了!”
逝水狠狠插进话来,而后慌忙掩口,匆匆瞥了一眼门外没有人影晃动,方才舒出一口气来。
“小竹竹现在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怪不得为师最近一见到小少主,就被灌输一大堆的牢骚,原来逝水还真是有了老爹,就忘了旧人了啊。”一品红从后揽住逝水的腰际,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朝着他扭过来的脸上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放心啦,不就是九死谷么,难不倒小竹竹的老爹的。”
“师傅怎么会知道父皇在九死谷?”逝水讶然。
“为师有门路嘛。”
“罗网是不是在父皇身边遍布了眼线?”想到罗网的威胁,逝水不禁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小竹竹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啦,皇城之中与罗网有关的人,也就只有小少主,那个木头万年青,”说到‘万年青’三个字,一品红脸上掠过了一丝笑容,“小竹竹你,还有为师而已啦,而且都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否则会被小竹竹老爹的暗卫察觉的,为师知道九死谷的事儿,是因为罗网在羊谷也有驻守的人马,十几万的人被困九死谷这么大的事儿,想知道也不是难事。”
逝水稍稍宽心,但瞬时又担忧起来,一品红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啦,为师以身家性命向小竹竹保证,你老爹绝对不会有事儿的,还有哦,为师从今天起要看牢小竹竹,绝对不会让小竹竹擅自跑出去的,以为师的武功,小竹竹插翅难飞了。”
一品红看着逝水虽然懊恼,却稍稍舒展开了眉心,终于放下心来。
小竹竹的情绪暂时缓了缓,但是光凭着自己劝慰阻挠也不是办法,若是羊谷那边再没有消息传来,小竹竹会进一步崩溃的。
去九死谷路途凶险,兵荒马乱,羊谷现在已经是人心惶惶,就算是平常冷静,不疾不徐的小竹竹,也没有办法保证全身而退,更何况现在。
这样没有把握,而且也没有用处的冲动行事,自己能堵,定然要堵。
第四十二章寸步难行
逝水觑着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只是还没穿好鞋子,就听到耳边响起了慵懒的声音。
“小竹竹,要去哪里啊?”
“天亮了,自然是起床洗漱了。”
“哦。”
“师傅可以再睡一会儿。”
逝水看着一品红揉揉惺忪的睡眼也撑起了身子,连忙出口阻拦,这些天师傅守在自己房中,几乎是寸步不离,为了防止自己离开他的视线之内,连吃食都是让万竹备了两人的分量送进来的,万竹还以为是自己终于吃的多了,高兴了很久。
但是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去牵凤宫了,万竹在门外传达古妃的催促时,师傅总是死死抱住自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外加一手搭在自己死穴处的威胁阻挠自己立刻冲出房间的动作,而古妃没有见到自己,自然是不会把军机要事告诉万竹,让她代为传达的,所以自己现在,算是完全失去了父皇的消息。
自己已经撑得太久了,若是再杳无音讯,自己会发疯的。
所以自己才想趁着师傅还睡着,早点起来偷偷溜出去,没成想师傅睡得浅,居然被自己甚是轻微的声音给吵醒了。
“嗯,睡一会儿,那小竹竹陪为师再睡一会儿嘛。”一品红伸手揪住了逝水的袖子。
“我睡不着了,我要起来。”逝水毫不犹豫地扯回袖子,继续自己的穿鞋大业。
一品红看出了点苗头,偏过头来半是疑问的说道:“小竹竹是想去哪里么?”
逝水默然,默认,而后继续穿鞋。
“小竹竹是想去牵凤宫么?”
“是,难不成师傅不允许,还是要一记手刀把我劈晕了,或者把我绑在床上?”逝水的语调非常的不耐烦。
“小竹竹去牵凤宫,自然是可以的,但若是在牵凤宫没有听到小竹竹想要的消息,小竹竹能否保证立刻回殿,不动去羊谷的念头?”
“我发誓不去羊谷!”
逝水听着一品红口气有些松动,连忙立起手掌直指天花板,扣起大拇指和小拇指来,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南天竹对天发誓,无论听到什么消息,绝对不去羊谷,若有违背誓言,愿全身溃烂而死。”
说完逝水眼巴巴地看着一脸优哉游哉的一品红,问道:“现在可以去了吧?”
“呵呵。”
一品红一指头戳在逝水腰际,摆明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扬眉却依然笑得颠倒众生:“罗网的人,发毒誓也算是家常便饭了,什么全身溃烂而死,五雷轰顶,五马分尸一类的,执行委托的时候便会碰到啊,哪能算作发誓的筹码,小竹竹把为师当小孩子耍啊。”
“那,那师傅要怎么样才肯相信?”
逝水急了,扭身正对着一品红戏谑的笑容,焦急地抿起了唇。
师傅说的对,自己确实不介意那个誓言会否应验,身为お楿杀手,早就有了死无全尸的觉悟,所以自己方才发誓,也不过是想让师傅放自己去牵凤宫而已,最终会否去羊谷,那是后事,自己没法预料。
但是师傅不肯放行,自己硬来也讨不了好,只能探探师傅的口风了。
“为师想想看哦。”
一品红说着果真托起下颌,微微拢起眉心,一副认真到极点的样子想了起来。
这一想倒是想了许久,直到逝水一手捏着鞋子也不穿,也不放回到地上,坐立不安了,一品红方才缓缓开口道:“对了,小竹竹若是拿你老爹来发誓,就可信许多了。”
“父皇?”逝水一惊。
“嗯,比如说,若违此誓,小竹竹的老爹全身溃烂而死,近一点的就羊谷之行有去无回,之类之类的。”
一品红挑眉慢慢吞吞举着例子,一边还瞥眼觑着逝水的反应,果然见他铁青着脸,紧咬着牙,强忍住了才不打断自己的话,再没了方才的干脆利落。
“嗯?看小竹竹的样子,是不会拿你老爹发誓的了。”
“此事与父皇毫无瓜葛,何必要牵扯到父皇。”
“呵呵,若是小竹竹能信守诺言,那毒誓便不会兑现,与拿谁发誓又有什么关系,小竹竹这个样子,摆明了就是告诉为师,刚才那个重誓是骗骗为师的,小竹竹根本就没有断过要去羊谷的念头。”
看着逝水无言以对,一品红叹了口气,挪过身子来轻轻抚了抚逝水的发丝,爱怜地说道:“小竹竹向来都对为师坦诚相见,但是最近却屡屡对为师撒谎,小竹竹的老爹对小竹竹来说,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人么。”
逝水看了一品红一眼,而后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自己可以拿自己本就风雨飘摇的性命开玩笑,但是完全没有办法让父皇受到威胁,当初假作小木人也是,即使知道是不可能成功的诅咒,却仍然不愿意将父皇的姓名生辰刻于其上。
父皇于自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为了这个很重要的人,为了能做出对他有利的决策,哪怕背叛罗网,哪怕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傅撒谎,也在所不惜。
“那小竹竹去吧,一个时辰,为师给小竹竹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一个时辰后小竹竹还没回来,为师便先拆了这永溺殿,再拆了牵凤宫,最后杀去羊谷的路上追小竹竹,制住小竹竹全身的穴道,然后将小竹竹带回来,往后宫人会怎么看小竹竹,为师不会去管,小竹竹的老爹回来后听说这闹得挺大的事儿会作何反应,为师也不会管。”
一品红浅笑凝眸,一边威胁着一边俯身接过了逝水另一只手里的鞋子,温柔地帮他套在了脚上。
第四十三章陡起风云
“大皇子殿下!”
逝水讶然,看着站在牵凤宫正殿门槛上,一声娇呼满面焦急的青衣宫人,心中一紧。
这不是古妃身侧的贴身宫婢么,怎么如此阵势等在这里。
若非朝堂之上有乱臣作祟,便是父皇羊谷之行败局展露,否则端庄沉凝止于宫规的古妃不会慌乱至此,竟让一个宫人不顾尊卑立于门前,见了自己也不行礼也不请安便张口直呼。
“殿下可算来了,快,快随奴婢来,娘娘有事要求教殿下。”
那宫人放心地先呼出一口气来,而后不由分说便折身入殿,行色匆匆地将逝水三拐两拐带入偏殿,到了西间门前又突然驻足,轻轻叩门三声便倏然退去。
逝水惑然,听得里面碎玉之声:“是大皇子么,进来罢。”
逝水推门而入,古妃背对着门口袅袅立在窗前,听闻自己进来便转身,柳眉紧颦杏眸含愁,也不虚意客套便开门见山:“本宫前阵子说过,从此关于羊谷之事本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希望大皇子能帮帮本宫,现下本宫有事相商,望大皇子不吝赐教。”
“娘娘请说。”逝水颔首,亦是单刀直入。
果然是出事了。
不过听古妃言语,好像不是战况,是朝政之事。
“皇上入九死谷已逾一月,然无捷报传来,百官渐渐知晓了皇上带兵入九死谷的事,至于大军停滞不前的消息,虽然本宫极力封锁,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已经透了些蛛丝马迹出来,故而人心惶惶,蓄意者蠢蠢欲动。”
“早晚的事。”
逝水一声叹息,看着连日操劳已经疲惫满满,甚至都有些妆容懈怠了的古妃,念及她多是因为父皇而忙乎至此,竟生出些许感激之意。
古妃亦是叹气,转口又道:“今日早朝时,古左丞当面上奏,相询本宫羊谷军情,本宫本想着含糊蒙混,故而唯唯诺诺,支支吾吾,古左丞见势便得寸进尺,咄咄逼人,非要本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战局僵持,皇上进退维谷。”
逝水听着古妃声音颤抖,好像仍在生气懊恼,便问道:“那娘娘可是,当场怒斥左丞,对左丞的问话不予回应便摔帘而去?”
“大皇子所料不错。”
古妃点头,当时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左丞,也就是自己的表亲叔叔气焰嚣张,而同朝的臣子翘首而盼,细碎接耳,却无一人肯替自己解围,自己怒气滔天,又苦于事实如此无力辩驳,也是不能信口胡诌皇上行军顺利的消息,便只能起身怒骂,而后不管朝堂震惊便拂袖离去。
“娘娘怎能如是行事。”
逝水摇头,满脸惋惜。
怒斥,离去,再加上之前的闪烁其词,这不是摆明了告诉群臣,父皇此时陷入僵局了么,左丞见此情形必然是大喜,接下来几日里,大概便会开始聚帮结派,拉拢百官,古妃到时候失了气势,不知能有几分把握压制局面。
左丞已近乎权倾朝纲,野心膨胀到了极致,要说想谋朝篡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宫知道,只是连日来皇上没有消息,本宫心焦至极,左丞此行更是让本宫气不过,一时没克制住了,本宫已知棋差一招,故而本宫请大皇子过来,也是想问大皇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古妃满怀期待地看着逝水,却见他沉默不语,半晌方道:“娘娘心中大概有了算计,不妨说与逝水听听。”
古妃抿唇,似有不方便之言语,但见逝水执意如此,便说了心中所想。
“本宫的意思,是——”
古妃又斟酌了一下,咬牙克制住浑身的颤抖,说道:“先下手为强,灭了古左丞的口,以防他乘虚,蓄意谋反。”
“娘娘舍得?”
逝水略惊,却是立刻恢复平静。
也算是意料之中,这些天来,自己也已经渐渐明晰,古妃对父皇的爱慕之心深入骨髓,而古妃与古左丞本便只是一族亲戚,前时与常妃为敌时还要相互依赖,但现在两人已是处于两方阵营,为了自己所想要实现的愿望,已无多少牵绊可言。
古妃的愿望是宠冠后宫,与父皇坐拥天下,而古左丞却是欲图夺权自立,两人已经背道而驰,势同水火。
“不说为了江山,只是为了皇上,本宫便可以手刃古左丞。”
古妃踱到桌边,丹蔻玉指轻轻搭着桌面,曲起腿来慢慢落坐在精雕镂刻的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平息了一下波涛汹涌的心情。
古妃不是绝情之人,虽愿为尽欢帝众叛亲离,但临到了实施的关头,还是会心生不忍,悲戚连连。
逝水看在眼里,开口温声说道:“娘娘大义灭亲之心,逝水万分佩服,只是此计不妥。”
甚为不妥。
逝水稍事停歇,也不换姿势,只屏气凝神,感觉了一下房间各处的动静。
方才古妃言及朝堂之上古左丞的言行举止时,自己正上方的屋檐发出了细碎入微的声音,而古妃说要手刃古左丞时,几乎是从同一处,传来了筋骨瞬息错位发出的愤懑‘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