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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后之道天若有情天亦老-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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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塑造完美的自己,才会如此辛苦。您和我父亲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人。殿下,您将会是位好皇帝。”
  夜凉如水,月光如华。在冷清的夜晚,寂寞的角落,人最容易受到情绪的波动。刘庄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感受到如此澎湃的感情在胸腔起伏,他早已认定自己不需要同伴,在他为自己规划的人生道路上永远都是单行线,他早将自己的身影刻画得孤独又倔强。但是,如果有人能够陪伴他,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听他说话,适时的鼓励他,似乎并不糟糕,如果那个人正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的话,反而有一丝惬意。
  刘庄拉着马蕙的手,什么也没说。他低着头,马蕙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马蕙本想抽开,但不忍拒绝一个孤独又善良的旅者——这样一个柔软又倔强的人,他只可能被毁灭,却不可能被打败。
  那个晚上,刘庄梦到了那个完美的自己,站在高高的山坡,初升的月亮像一张银盘,乖乖地躺在山坳里,他看着月亮,她是那么完美,也是那么清冷。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洛阳城的街道熙熙攘攘,有好些人向他窝着的角落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渐渐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袍子,淡蓝色的,还有阵阵微香。
  “太子,您醒了。”马蕙睁着疲惫的双眼,看向刘庄,显然她整晚没有睡觉。而且因为将肩膀垫在他的头下,她左半边身体都有点麻木。
  “这是你的长袍?”太子拎起衣服,他发现马蕙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
  “是,奴婢看到太子畏冷,所以给盖上的。”马蕙拿回长袍,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刘庄自然而然地伸手扶她,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才发现她的身体半是冰凉半是火热。
  “你发烧了?昨晚很辛苦吧。”
  马蕙刚想表明不辛苦,但是事实上她的身体并不赞同,她就在半昏迷中任刘庄拖曳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乐城殿自己的厢房里了,绮兰正在床边照顾她,雪雁搬走后,绮兰便与她同一间屋子了。
  “你今天可真是帅呆了,太子亲自将你抱回宫的。你知道吗,从皇城门口到乐城殿有多少的距离太子就抱了你多远,一路上别人都在猜测你是谁,今天你可出名儿了!”刚一醒来,绮兰便聒噪起来。
  “太子昨晚上没回来,宫里怎么样?”马蕙问道。
  “不是在东平王府留宿吗,能怎么样?”绮兰说道。
  “哦。”马蕙点了点头,说,“扶我起来。”
  “太子已经符荆公公传过话了,让你休息几天,这几天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养病就好。”绮兰荡漾起羡慕的口吻说道,“恐怕是这房间风水好,先后住在这里的两个女人都得到了太子的垂青,现在我也搬进来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呢?”
  月亮又升上来了,即使她反射的是太阳的光辉,但是古往今来还是有那么多文人骚客不惜笔墨,对她浓妆淡抹,谁会在意她到底是什么。人总是容易崇拜光环,也总是容易受骗。
  

七、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更新时间2013…3…13 21:20:56  字数:4318

 骑射会的第三个项目是射礼在太子伤好后开始了。那晚流落在洛阳街头内心彷徨的太子似乎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照常进行。但只有马蕙清楚,这个男人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深悲哀,越是不肯轻言,越是令人疼惜。因为身体不利索,马蕙没有跟着去。但太子风尘仆仆地回来却与往常大相径庭,他把自己关在寝宫内,不吃不喝,遣散所有宫人,除了符荆,若谁进去打扰便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大家纷纷做鸟兽散。雪雁忽然出现了,她自认为这种特殊的时候就是该她表现的时候,所以,她勇敢地挡在了所有人前面,闯进了太子的寝宫。宫人们把耳朵贴在墙上,只听见一声震天咆哮:“滚!”雪雁便双眼通红,掩面逃出。符荆弓着腰走出来,小声斥责道:“拜托你们别瞎胡闹了,太子爷今天心情不好,都下去吧。”宫人们怕惹祸上身,只好退下。
  “怎么了,符公公。”马蕙留了下来,急忙问道。
  “哎……”符荆面露担忧地说道,“今天的射礼上,那个叫窦远的小子处处挤兑太子爷!”
  “啊?他怎么敢?”
  “还不就是瞧咱太子爷手还没好利索,居然也不让着点,连赢三局!要是我们太子爷手好了,还有他窦远什么事儿,早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符荆是宫里的老人了,他从却非殿到乐城殿,从皇帝到太子,他从来都是一个善于体察人情世故的人。刘庄的性子,符荆心里有数。他不像他父亲那样老成持重,严于律己;他的性子阴郁冷酷,甚至有些喜怒无常。这些年来,他在皇宫里摸爬滚打,此时,却也有黔驴技穷的感受。
  “符公公,我想去见殿下。”马蕙说道。
  “你去?那……”
  “您放心,我不会惹殿下生气的。”
  符荆本应扯开嗓门拒绝马蕙这一无聊的提议,但是历史总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转弯,谁又说得清,当初那个莫名其妙的决定竟然篡改了命运的旅程。符荆领着马蕙小心翼翼地靠近浑身怒火的刘庄。
  “出去,都出去!滚!”刘庄矗立的背影令人惊悚,符荆像泄了气的皮球呆立原地。
  “殿下,上一次您问我的问题我想到答案了。”马蕙说道。
  “什么问题?”
  “皇帝是不是天下第一,我的答案是那要看什么方面了。”
  “说下去。”
  “皇帝在生气上当然是天下第一。”
  刘庄一听,更加怒不可遏,反手就来掐住马蕙,但马蕙的身体是那么弱小,眼神又是那么无畏,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他只是冷冰冰地说道:“仔细你的身份!”
  “殿下说得极对,这天底下每个人都有他的身份。马车夫要驾驶马车必须得有一匹好马,没有哪一个马夫会去责怪一匹马跑得比他自己快,反而会因为自己有一匹千里马而洋洋得意。农夫要耕地必须得有一头老黄牛,没有哪一个农夫会责怪一头老黄牛比自己勤恳,反而会因为有一头老牛而省下许多心力。”
  “所以周公旦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马蕙接着说,“昔秦无道,天下豪杰群起而讨之。下相项羽,力能扛鼎,气压万夫,秦亡后,自立西楚霸王,披坚执锐,无人能敌,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史太公评价西楚霸王失败的原因便是“逞其私智而不师古”,“欲以力征经营天下”,毕竟一夫难做万人敌,霸王连一个范增都不能用,即使他能力敌万人,但也敌不过天下啊!反观高祖,有萧何、张良、韩信、彭越、英布,众人虽出身不同,却能尽其所长。所以,从古至今道理都是一样的。”
  “你倒是挺会讲道理的,照你说来,我不应该生气,反而应该开心。”
  “一个国家的君主不是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就是英明的君主,而是因为他能知人善任,奖惩有节,明君是因为这些才留名千古的。如今殿下发现有人有百步穿杨之功,必使其绝技有益于国家,这就是明君的先兆啊!”
  “那我问你,如果马车夫的马是一匹不能驯服的野马,农夫的牛是一头随时都会逃走的牛,你说马车夫和农夫还会高兴吗?倒不如杀了野马和牛,至少还能饱餐一顿。”
  “世事无常,当年管仲射杀公子小白时,何曾想过日后他会对齐桓公忠心耿耿呢?”
  “但你不要忘了管仲和齐桓公之间有个鲍叔牙。”
  刘庄虽然没有领情,但是却也不再生气了。作为一个未来的君主,他只是需要人提醒,但绝对能自我控制。只是,没想到的是“鲍叔牙”果真来了。这年冬天雪下得狠,农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洛阳城的人们都窝在暖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刘庄也鲜少出门了,博士桓荣总是清晨就来乐城殿教授课业。他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对于太子的教育也相当严厉,见到什么看不过眼的事情总是冷冰冰地丢下“非礼”两个字,如若太子不肯更正,他就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记录下来,说是要留给后世为鉴。刘庄谁也不放在眼里,但惟独对这个老头却是敬畏三分,凡是被桓荣冠上“非礼”两个字的事情,刘庄决不再干。马蕙听说,太子年幼时不听桓荣劝谏,桓荣以头撞柱,血流满面,还大声疾呼:“太子不惜天下,老臣何惜命?”就在桓荣几次自杀式的劝谏之后,刘庄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学生。这个冬天一直都按部就班,终于在某一天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传了出来,窦远被封为太子侍读。情形是这样的:阴皇后欲给太子选一名侍读,问计与涅阳公主,涅阳公主嫁给了显亲侯窦固,于是她推介了窦固的侄儿窦远。阴皇后也曾听说过窦远,便问道:“可是在射礼上连赢皇儿三居的那个窦远?”涅阳公主点头称是,便道:“窦远这孩子自幼丧父,是他母亲在乡下独自抚养长大,吃过不少苦头。十五岁时被显亲侯接来洛阳,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而且品行端正、生活简朴,不像洛阳的其他世家子弟。”阴皇后说道:“太子需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这样将来才能虚怀纳谏。”于是,窦远便来到了乐城殿。
  那一年最大的一场雪,天好像被寒风吹破了一个洞,不停地抖下片片鹅毛。马蕙是最早一个起来的,她拿着笤帚从乐城殿的书房一直扫到门外,在皑皑白雪中画出了一条青石带。当窦远来到乐城殿走在这条青石带子上时,马蕙又去忙别的事了,而绮兰她们围着这位远道而来的窦公子嘘寒问暖。窦远背对窗户而坐,沉稳挺拔的背脊是宫女们最爱指点的风情。马蕙经过庭院时偶尔也会留意他,握笔时灵活有力的手腕,说话时温暖磁性的嗓音,还有托腮时安静祥和的神情。博士桓荣没有多久便喜欢上了这位新学生,他知识丰富,见解深刻,而且思维灵活,常常能独辟蹊径。于是,桓荣忍不住心底里将两位学生比较一番。论学问,刘庄不及窦远。比如在对《论语》的学习上,窦远能够学以致用,将今时今日的问题在《论语》里找出解答,并让人茅塞顿开;但论心计,刘庄又远远超过窦远。仍然是关于《论语》,刘庄认为它不过是牧民驭臣的工具而已,而窦远却将其当做信仰。
  一天的课程结束,符荆安排表现得最淡定的马蕙送窦远。风雪依然不停,早晨扫出的青石路面现在又覆上了新雪。窦远在前,马蕙随后,齐膝的积雪里只有两排足印。
  “没想到你会来乐城殿。”马蕙说。
  “我自己也没想到,不过婶婶跟我说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为什么?”
  “为了你。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与你没有什么不同,我也只是皇家的臣子。‘臣’字是一个竖着的眼睛,表示俯首屈从。但这些只是表象,不过顺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代表我们的内心不自由。”
  “内心的自由?”
  “一个人受诸多条件的限制可能无法迈开脚步,或者眼下正遇到相当大的困难而脱不开身,又或者从来不曾知晓天外有天,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时机可以等待,困难终将过去,而人的认知也会不断提高,等到某个时候我们就会明白天地广袤,而我们不过沧海一粟。”窦远看向远方,寒风裹挟白雪呼啸而来,他的眼神穿透了它们,“有些人在此时就会生出悲凉之感,因为终极自己一生的苦心经营也不过如此;但另一些人则会感慨世界原来如此,接下来就只有享受,享受宇宙沧桑,享受天地终老。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所以,人是因为沧桑而有魅力。”
  “所以,我们所有的经历都是自身的财富,是这个意思吗?”
  “你挺有悟性的。”
  “这是自我安慰。”
  两人相视一笑。
  “哦,对了。”窦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对晶莹剔透的小酒杯。
  “我把这只小杯子改成了一件腰饰,这个你总用得着了吧。”这一对小酒杯的其中一只在底部穿了一个孔,被倒挂在一根红缨络上,下面还缀了一串长长的穗子,玲珑别致。
  马蕙将它捧在手心里,但见上面还刻了四个字:悠悠我心。
  “青青子衿。”窦远扬起他手中的夜光杯,上面刻着下句,“喜欢吗?”
  马蕙用一个含蓄的微笑表达了她的肯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窦远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是三月。”
  “三秋。”
  “三月。”
  ……
  两人就在这种无聊的拉锯中渐渐走入暮色,不是有人说吗,恋人之间的对话是最狗血的。当马蕙返回乐城殿的时候,符荆早在门口等着她,告诉她太子在书房召她已久。马蕙回了厢房将夜光杯收好,绮兰也在房内,非要看她藏的是什么,马蕙不让,匆匆离去。一进书房,刘庄便责问怎么去了那么久,马蕙说外面风雪大,故而耽搁了。刘庄便对符荆讲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叫蕙儿去了。
  “还未用膳吧。”刘庄说,“符荆给你留了饭,过去吃吧。”
  “殿下,奴才什么时候……”
  “蕙儿,不用端出去,就在我宫里吃吧。”
  “这……”马蕙站在原地不知所从。
  “还不谢恩。”符荆回过味儿来,连忙说道。
  书房是刘庄起居和会客的重要场所,偶尔刘庄也会在书房小憩,所以对于书房的打扫和布置符荆向来是很慎重的。比如这样的风雪天,书房里温暖如春,为了掩盖住烧炭时的呛味儿,符荆又命人熏了清香。马蕙填饱肚子,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不禁困意丛生。她想着只是闭上眼睛养会儿神,断然不会睡着的,但仍然敌不住暖暖的熏香。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站在乐城殿的院子里,那里一片白雪,就像飘落的杏花瓣,又像远行后落定的细尘。“爹……”马蕙轻声呢喃,一双大手压在她的肩头,她不禁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儿。
  书房的门被打开,暖暖的熏香被寒风冲散,马蕙立马站起来,挂在肩头的鼠灰斗篷瞬间滑落,她不记得自己有一件这样的斗篷。太子站在她身后,说道:“你来了。”语气不冷不热。马蕙行礼。雪雁并不理睬,径直走到太子跟前,说道:“妾身炖了一碗羊骨汤,可御风寒,殿下可趁热饮用。”
  “你放在这里吧。”太子口吻一如刚才。
  雪雁还想再说点什么,刘庄已经不耐烦地摆摆手,符荆识相地走出来圆场,将雪雁送走。临走时,雪雁痛恨的眼神停留在马蕙身上,惹得马蕙浑身寒颤。
  “你刚才做什么梦了?”刘庄命人将热汤撤下。
  马蕙擦掉眼泪,说道,“梦见奴婢的父亲了。”
  “哦,伏波将军,他跟你说什么了?”
  “很遗憾,他什么都没跟奴婢说。”
  “你希望他说什么?”
  马蕙想了想,说道:“我希望爹爹能告诉我,我已做得很好了。”
  “没必要一定要别人的肯定。”刘庄告诉她。马蕙点点头,还是忍不住望向已经关上的房门,父亲似乎仍然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望着她。
  在这个黑黝黝的深夜里,莹莹的夜光杯在马蕙暖暖的被窝里悄悄地发着光。她不停地问自己:“我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吗?”
  

八、相思局(上)
更新时间2013…3…15 13:28:07  字数:5422

 在另一个被窝里却冷如冰窟,在无数个寂寞和不安啃噬的夜晚,雪雁忘记了自己的本性,或者说终于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本性,就连她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一个人若是天生富贵,他便知道如何享受财富,一个人若是通过后天的努力获取富贵,那他也便知道如何运用财富。然而,雪雁这两种人都不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通过一条简便的捷径,不费吹灰之力,她显著地提升了自己的社会层次。表象的变更并不能带来实质的改变,当环境与人的内在不相适应时,人的言行举止便会以一种极端滑稽的方式呈现出来,例如邯郸学步。雪雁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着太子亲手为马蕙披上斗篷的片段,心里小小的火苗此刻已经燃烧成一片妒海,她要消灭她,却忘记问自己消灭她的原因何在。其实,要想绑住男人的心并不是要消灭他身边所有的雌性,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有磁性。
  雪雁素知马蕙平日谨慎,要抓住她的小辫子必然要从她最亲近的人那里了解蛛丝马迹。而绮兰心性单纯,又与马蕙同住一屋,自然是首选对象。
  “自从搬到别苑,与姐妹们的联系便少了,如今我整天一个人空坐房中,甚是怀念从前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情景。”雪雁拉着绮兰的手说道。
  “雪雁……娘娘现在身份尊贵,岂是奴婢等能高攀的?”绮兰显得有些生涩。
  “绮兰妹妹,我们当中你年纪最小,最贴心,难道你现在也要以身份尊卑让我们彼此生疏起来吗?”
  “不是的,雪雁姐。”绮兰终于能够像从前一样向雪雁倾吐心事,她开心地说,“大家都很想你,只是你现在是太子的孺子,我们怎么能造次呢?何况要是因为跟我们交往降低了姐姐的身份的话,我们也是不乐意的。要知道,姐姐可是我们之中最有福气的呢!”
  雪雁欣喜地接受着这些话,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说道:“对了,你现在和蕙儿妹妹住在一起,她最近怎么样了呢?”
  “还不是那样,我见蕙儿姐的时间比蕙儿姐跟着太子的时间少多了,雪雁姐走了之后,蕙儿姐更沉默了。”
  “是吗?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她的。”雪雁说,“那时候我们住一个房间,晚上总要聊到很晚呢。”
  “蕙儿姐现在每天都深夜才归,我们很少聊天,不过,我还是知道她有一个秘密。”
  “秘密?”
  绮兰转起黑溜溜的大眼珠,想了想,对着雪雁轻声说道:“雪雁姐,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雪雁点点头。绮兰的声音更神秘了,说:“蕙儿姐每天晚上抱着件会发光的东西发呆,有天晚上,我起来如厕,还问过她那是什么,但她都不肯说。我想,那定然是个稀世宝贝。”
  “会发光的东西?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就算是个宝贝我也不稀罕,问来做什么。”
  雪雁点点头,又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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