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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芳不自赏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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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北捷呼吸骤止,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缓缓握紧,低声问:“她说了句什么话?” 

  “她问醉菊,是否闻得到雪的芬芳。”醉菊露出回忆的神态:“她说,心无杂念的人,才可以闻到雪的芬芳。” 

  楚北捷霍然从椅上站起,恍遭雷击。良久,失神地问:“她真的这么和你说?” 

  “王爷,你要狠得下心,就让她去吧。” 

  话未落地,楚北捷已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 

  入骨的寒风卷刮进来,吹得墙上的墨画簌簌作响。 

  看着楚北捷离去的背影,醉菊微笑地启唇:“师父啊师父,我没有说错吧,生病的那个是王爷啦。” 

  跨进屋内,目光触及娉婷的刹那,楚北捷几乎动弹不得。 

  他猜想过许多次,但从没有想过,娉婷会是这么一副模样等着他的到来。 

  她仍旧斜躺在榻上,上身倚着靠枕,头轻轻挨着枕头,露出半边柔和的侧脸。一床厚厚的深紫毛毯褪到腰间,越发显得弱不禁风。书卷打开了一半,铺在手边。 

  一切就如一幅静止而优美的绝世名画。 

  清可见底的黑眸瞧不见了,因为她闭上了眼睛,黑而长的睫毛服帖地盖在眼睑上。 

  一丝安详的笑意,从干燥开裂的唇边逸散。 

  骤然间,楚北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娉婷去了。 

  她已不在了,含着笑去了。 

  天地裂开无数缝隙,如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四季都吞入腹中。 

  一切已不复存在,春花、秋月、夏虫、冬雪,尽失颜色。 

  她轻轻勾弦,淡淡回眸间,成了一道绝响。 

  已是绝响。 

  楚北捷呆若泥塑,摇摇欲坠。漠然一个箭步上前,扶着楚北捷的手,被他一把推开。 

  红蔷正巧进屋,看见楚北捷的身影,又惊又喜:“姑娘,白姑娘!王爷看你来了。”扑到娉婷榻前,柔声道:“姑娘快别睡了,王爷来了!” 

  摇了几摇。 

  楚北捷看着,眼睑下的眼珠微微动了动,沉静的眸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 

  那眸子藏尽了世间的颜色,它缓缓张开,光便从里面透出来,张得越大,被它藏起来的颜色就都散出来了,毯子、床榻、靠枕、纤纤手边的书卷,甚至红蔷脸上的血色,一切都从苍白恢复成过去的模样。 

  就像娉婷的身边,笼罩着一圈淡淡的光芒,令人不能直视。 

  楚北捷终于找回自己的四肢,他脑中空白,眼里只有前方发出的一片光芒,幸亏脚有自己的意志,迳自走到桌前,端起那碗云耳鸡丝汤,坐在榻边。 

  不知何时,漠然和红蔷已经退下。 

  楚北捷端着汤,娉婷睁着明眸。 

  两人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对撞在一起。 

  “王爷……” 

  “一定要寻死吗?” 

  “王爷要娉婷活着吗?” 

  楚北捷抿起薄唇,沉默地凝视手中汤碗。 

  “放心吧,王爷不愿说的话,娉婷是不会逼你说的。”娉婷挣了挣,想坐起上身:“我自己来吧。” 

  “不,”还未思索,手已经按着她瘦削的肩膀,让她身不由己躺了回去。“我来。”他沉声说了两个字,拿起汤勺。 

  小心地勺了一勺,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吹气,这才发现汤并不够热,浓眉皱起来,转头要唤人。 

  “不碍事的。”柔柔的声音传来。 

  楚北捷回头。 

  优美的唇上几道因为缺水而导致的裂口,像割在他心上的伤。 

  “不行,换热的。”他扬声:“派人立即到厨房去,重新做一桌饭菜过来。”不容置疑的口气。门外有人应是,连忙小跑着去吩咐了。 

  他放下手中的冷汤,视线还是无法离开娉婷苍白的唇。充满力量的指尖迎上去,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的细微裂口。 

  “裂开了……”楚北捷低喃,情不自禁地倾前,炽热舌头刷过她的唇,滋润干涸的伤口。 

  娉婷的不动声色终于被攻破了,“啊”一声低叫起来,又惊又羞,别过头去,又被楚北捷温柔而坚定地用大手拨了回来。 

  “不是生死都由我,荣辱都由我吗?”他低沉地问。 

  霸道的吻,如他率领的东林雄狮一样强猛,坚定不移地,攻了进来。 

  拦不住如斯霸气,恰如柔花离枝头,任凭东风碾。 

  白娉婷娇喘吁吁。 

  无力的纤纤细指抵在楚北捷衣襟上,蜷缩着,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要抓得更紧一些。 

  窗外寒雪逾尺,娉婷脸上昏沉沉地热。 

  努力张大眼睛,看清楚楚北捷眸中的精光。 

   

  “王爷,热汤来了……” 

  来的不止热汤,四层的木食盒沉沉的,盈满热气。 

  红蔷和醉菊眼角偷窥了春光,两朵红云飘到耳边,轻轻咬着下唇,七手八脚布置开来。 

  厨房也真了得,一会功夫便做出这些来。 

  两荤两素放在桌中央,各色小菜放四旁,若星儿伴着明月,红橙黄紫,色彩鲜艳。 

  莲子火腿汤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寒冬季节,难为他们找得来。 

  醉菊端着汤碗过来,细心地低头吹了吹,汤勺送到娉婷面前。 

  “白姑娘,王爷已经来了,你就吃点吧。” 

  “吃吧。” 

  娉婷不肯张口,不作声。 

  清香的汤,在她面前彷佛没有任何诱惑力。 

  强吻过后,楚北捷激情稍得舒缓,不解地放开怀中佳人,皱眉:“你还要谈什么条件?”娉婷抿唇,眸中藏着清冷,幽幽看向楚北捷。 

  楚北捷坐在榻前,被她如此一看,只觉五脏六腑都被她的目光绕上了,一层又一层,不疼也不累,却如此难以招架。 

  但得寸进尺,怎可容她胡来?楚北捷力聚双眼,不动声色地对视。 

  眸光渐渐凌厉。 

  他越强一分,她便越弱一分,越楚楚可怜十分,那楚楚可怜中,却又透出十二分的倔强。 

  越倔强,越是惹人怜爱。 

  楚北捷心肠骤软,不得不叹。 

  两方对阵,原来不是强者必胜。 

  难怪温柔乡,往往成英雄冢。 

  “张嘴。”楚北捷无可奈何,从醉菊手中接过汤碗。 

  两个字刚响起,娉婷哀怨之色渐显的脸上,立即露出笑盈盈的欣喜,唇角微翘处,刹那聚满了无限风情。楚北捷被她笑颜所撼,拿惯了重剑的手竟然一时不稳,两滴热汤,溅在深紫厚毯上。 

  “好好的喝。”楚北捷沉声叮嘱。 

  娉婷眼底藏着笑意,乖乖张唇,咽了一口热汤。莲子清甜,火腿醇香。 

  “要吹一吹。”她忽道。 

  “嗯?” 

  “要吹一吹。”笑意更深了,两个酒窝羞涩地露出来:“会烫。” 

  统军百万的楚北捷,从不曾料得自己会有这般无力的一天。莺声燕语,片言只字,叫他丢盔弃甲,让她得寸进尺。 

  他僵硬地低头,嘘气,吹冷勺中的汤,笨拙地伸到她唇边。 

  娉婷听话地张口,喝下好喝的莲子火腿汤,倚在枕上,轻笑:“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王爷说是吗?” 

  楚北捷悻悻:“本王怎会知道?” 

  娉婷见他冷着脸,却越发想笑起来,忍不住笑出声,见楚北捷眸中掠过一丝恼怒,葱白玉指取过他手中的汤勺,勺了满满一勺子,小心翼翼送到楚北捷唇边。 

  楚北捷看她。 

  她眼中清澈一片,可比山间清泉,无一丝杂质,瞅得他心中又痒又酸,彷佛不张开口,应了这勺汤,便是负了天下,辜负了最不应辜负的。 

  可恨,可恼! 

  他将唇抿得紧紧,却似忽然改了主意,虎目掠过如沙场前决战般的毅然,蓦地大口一开,整勺汤含进嘴里。上身不容抵抗地前倾,一手稳稳持着汤碗,一手按着娉婷肩膀,唇对上唇。 

  传过来的,除了汤,还有属于楚北捷的刚强、决断、霸道和不可一世。 

  怎能不甘之如饴? 

  娉婷颤抖着睫毛,闭上双目,细瘦的双臂搂上楚北捷宽厚的肩膀,咬着牙低声道:“从今日开始,王爷对娉婷有一分不好,娉婷便对自己一百分的不好。横竖就这么一条命,糟蹋掉也好,一了百了。” 

  楚北捷暖玉在怀,闻言浑身僵硬,怒道:“你还要威胁本王多少次?” 

  “一百次也不够,一千次也不够。”极低声、毫无怯意地回答。 

  怒气顿升两丈,楚北捷直起上身,却被两根细弱的手臂死死缠着,低头看去,怀里人早已泪湿满面,泪珠挂在寒玉般细致的肌肤上,似坠不坠,洁白贝齿紧咬下唇,不肯让人听见泣声。 

  氤氲明眸不惧他的犀利视线,凄凄切切,欲语还休中,一丝决然若隐若现。 

  怒火滔天,就于那么一瞬间,百炼精钢化成绕指柔。 

  “可恨!可恶!”楚北捷狠狠搂紧她,恨不得将她勒进自己的肋骨中:“可恨的白娉婷,可恶的白娉婷……” 

  太阳躲到云后,细雪纷纷扬扬来了。 

  无妨,屋中暖意正浓,虽是冬,却有春的旖旎。 

  红蔷在帘后偷窥一眼,羞红了脸,又蹙起眉:“闹到现在,连汤都没有喝完呢,这可怎么好?” 

  醉菊淡淡一笑:“白姑娘的身子,自有人担惊受怕,我们操什么心?来来,趁着好雪,我们快到院子堆个雪人。” 

  不再顾那屋内的卿卿我我,爱恨交织,目光投向院外满山遍野的纯白。 

  师傅啊师傅,王爷爱上了一个,那么叫人头疼的女子呀。 

  第三章 

  沙场上的无敌猛将,堂堂东林镇北王,对上一个生死无惧的白娉婷,败下阵来。 

  既不甘心,又不服气。 

  只是凝视她的双眸,一切不甘心不服气就烟消云散。 

  谁叫他硬不起心肠,谁叫他狠不出手段? 

  谁叫娉婷一见他的脸,便露出喜不自禁的笑靥,便如鸟儿般欢畅天真,便眉头眼角都是欣然,便让人觉得,他对她的一丝儿好,能得到如此之多的回报,真是世上最值得的事。 

  白娉婷像遇了春风的柳条一样舒展和自由。风流佳人,明白了委曲求全的无用,转而主动出手,似乎打算讨回八个月苦难的公道。 

  才可以下床,便要赏雪。 

  唤红蔷打扫草亭,命漠然取来古琴,再取来美酒。 

  楚北捷未进小院,便听见琴声越墙而过。 

  他驻足,眯起眼睛,细听。 

  清淡悠远,从容逍遥。 

  由得浮云自飘,由得月转星移。沧海桑田,懒看。 

  只有高山不动,静静矗立,挺直不屈。山上小兽众多,不惧风雪,一遇雪停,就倾巢而去,打雪仗,挖雪洞,采摘树上最后几只松果,你争我抢,不亦乐乎。 

  楚北捷情不自禁,想靠这琴声更近一点。举步,转入院门中,一片纯白上有小亭一座,古琴、美酒、小婢,还有说不尽风流、道不出慵懒的心上人。 

  “叮!”异声传来,琴声忽然断了。 

  楚北捷大惊失色,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飞扑进亭:“怎么了?” 

  白娉婷低头,捧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被忽然崩断的琴弦划过,赫然一道细细的血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楚北捷浓眉皱得紧紧,抓过柔软的柔荑:“疼吗?” 

  红蔷在楚北捷身后探头,连忙道:“奴婢去拿药。” 

  殷红的血从指尖缓缓逸出,蜿蜒一条细流,看得楚北捷心脏阵阵抽搐,又气又恼:“这么冷的天,还弹什么琴?”狠狠吼了一句,仍觉得那道血红刺眼,抓起彷佛白玉铸就的纤指,一口含入唇中。血的味道,从舌间化开。 

  娉婷伤口被楚北捷火热湿润的舌头一舔,忍不住露出两道弯月似的秀眉,笑出来。 

  “还笑?”楚北捷黑着脸,大将军气势压制着周围蠢蠢欲动的空气:“下次不许这样不小心。”松开已经止住出血的指头,抓住娉婷的手腕:“进屋去。” 

  娉婷不肯动弹。 

  楚北捷回头来看:“嗯?”挑眉。 

  “王爷,”娉婷灵活的眸子转动,懒洋洋竖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食指:“这个也要王爷亲一亲。” 

  真是得陇望蜀,长久下去,堂堂镇北王岂不成了听从妇人的无能汉? 

  楚北捷黑下脸:“不要胡闹。快点进屋……” 

  话音未落,清冷表情在娉婷脸上一问即过,指头蓦然放入齿间,毫不犹豫狠狠咬下。 

  “你……”楚北捷猛把她的手扯过来,已经太晚,左手刚刚还圆润漂亮的食指糟了无妄之灾,被自己的主人狠心咬出两三个深深的齿印。 

  鲜血从齿印中缓缓渗出。 

  “你这是干什么?”楚北捷怕她再做傻事,把她两只手都紧紧握住,锁紧了眉心,狠狠磨牙。 

  娉婷两手被制,毫不在意,顺理成章地倚入楚北捷怀中,想了想,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后,脸上渐渐恢复常色,抬头,痴痴看着楚北捷,柔声道:“有王爷为娉婷心疼,就算两手尽废,从此不能弹琴,又有何妨?” 

  话语笃定从容,听不出一丝虚假。 

  楚北捷心胆俱震,一把将她狠狠抱紧,沉声下令:“你的生死荣辱都是我的,不许你再随意糟蹋。从今日起,你不许饿着自己,不许冷着自己,不许伤着自己。若有违背,我定用军法狠狠惩治。” 

  娉婷眼眶发热,在楚北捷怀中深吸一口气,看入楚北捷亮眸深处,应道:“王爷军法威严,娉婷投降了。” 

  靠着楚北捷的胸膛,感觉结实的肌肉传递过来,属于楚北捷的强大力量。 

  娉婷闭上双眸,轻轻启唇。“故飞燕,方惹多情,故多情,方害相思;一望成欢,一望成欢……” 

  楚北捷彷佛搂着世界上最易碎,又最容易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珍宝,侧耳倾听。 

  刚毅的脸上,逸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那是当年在镇北王府,娉婷在他怀里,婉声唱出的——降歌。 

  歌在,曲在,人在。 

  日月星辰在,苍天大地在。 

  怀中的白娉婷,仍在。 

   

  从那日起,小院中常常可以听见娉婷清越的歌声。 

  委婉动人,听着听着,就让人不知不觉羡慕那个可以边拥抱着她,边听小曲的男人。 

  红蔷对这些转变感到又惊又喜,向醉菊悄悄地说:“你看看,原先那么地斗气,要死要活,一好起来,就好成这样啦。王爷是出了名的将军,可一对上自己心爱的女人,还不一样认输了事。唉,可见多厉害的人遇见了情爱二字,都一般心软。” 

  醉菊麻利地将娉婷的饭菜准备好,回头瞧见红蔷犹倚在门口,遥看正在湖边偎依的两人,叹道:“王爷是强手,白姑娘是遇强愈强,真不知道老天怎么让这么两个人撞在一起了。” 

  红蔷回过头来:“撞一起才有趣,除了这位白姑娘,又有谁配得上我们王爷?” 

  醉菊淡淡道:“旁人看着有趣,局中人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险在后头。你忘了两位王子的事了吗?” 

  提起东林两位王子的惨事,红蔷也笑不出来了,眸子一挑,看向醉菊身后。 

  醉菊转身,漠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身后。 

  “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漠然冷然道。 

  “是。” 

  醉菊应了一声,瞥门外两道紧靠在一起身影一眼。 

  不提,就可以忘却吗? 

   

  度过八个月的冷待,娉婷享尽了楚北捷的宠爱。爱极楚北捷不甘愿而不得不为的模样,爱极他黑着脸呵斥自己的模样。楚北捷屈尊降贵,为她亲熬粥,为她亲喂食,放下所有的公务,陪她看日出日落,星月移动。 

  她实现了许多愿望,倚在他怀里,听了冬雷,看了冬雪,要他摘了院中最美的梅花,插在她髻上。 

  一切完美得如梦,梦漂浮在浅黑色的阴影之上,娉婷和楚北捷都放纵自己忽略那片无法忽略的阴影。 

  “娉婷做过很傻的事。” 

  “噢?”楚北捷唯恐夜寒,又扭不过她嚷着要看星,只好开了窗,紧紧搂着她,随口问:“例如?” 

  “例如对王爷……”说到一半,她闭上小巧的唇,明亮眸子痴痴看了看楚北捷,自嘲般地笑了笑:“有一个很傻的念头。” 

  楚北捷低头审视她:“有多傻?” 

  娉婷将目光幽幽移向被树梢隐隐遮了一半的明月,沉默了很久,才道:“傻到希望王爷对我,任凭世事百转千折,不改初衷。”言罢,优美的唇角逸出一丝苦涩笑意,低声问:“聪明的白娉婷,愚蠢的白娉婷,善良的白娉婷,狠毒的白娉婷……都会是被王爷宠爱的白娉婷吗?” 

  楚北捷脸色没有表情,眼底颜色却渐渐深沉:“别再说了。”伸手拉上窗子,将星光月色关在外面,强势而温柔地将娉婷压人柔软的床垫中。 

  “天太冷,早点睡吧。” 

  熟练地解了娉婷的衣襟,脱下厚重的外衣,露出纯白的丝绸亵衣。楚北捷大手一挥,用被子将娉婷包里起来,只露出脸蛋。自己也三下五下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中,一把搂了细嫩的腰,让娉婷将侧脸靠在他胸膛上。 

  “王爷……” 

  “乖乖地睡,不要胡思乱想。” 

  呼一声,吹灭房中最后一盏灯。 

  漆黑中两双明亮睿智的眼睛,都染上了轻愁,没有闭上。 

  他们贴得紧紧,听对方的心跳,血液流淌的声音。 

  “咳……咳咳……” 

  “怎么?”楚北捷强壮结实的身子动了动,手抚到娉婷鬓边。 

  “没……咳咳咳咳……”娉婷捂着嘴。 

  “看来你自己开的药不行,喝了几剂,反而咳得更厉害了。还是叫醉菊给你看看,你不信那些大夫的本事,总不能连霍雨楠的徒弟也不信。”楚北捷边说着边从床上坐起来,扬声要叫醉菊。 

  娉婷也慵懒地坐了起来,拦道:“要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明天看还不是一样?这样折腾一下,我更加睡不好了。” 

  楚北捷仔细看她眉间,果然略有困意,点了点头,重新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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