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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韩大奶奶走出来,曼娘和陈二奶奶急忙快步上前。韩大奶奶已经停下脚步对陈二奶奶笑着说恭喜,陈二奶奶应了才道:“舅奶奶怎不再多坐会儿,我们回来舅奶奶就走,别人瞧见了,该说我们对舅奶奶不恭。”
说着陈二奶奶笑了,韩大奶奶也笑着和陈二奶奶说两句,就往韩氏那边去了。等韩大奶奶离开,陈二奶奶才道:“四婶子被送去和四叔团圆,韩舅奶奶的心事,也能放下些。”曼娘嗯了一声:“韩家那边的表少爷,听说也十分聪明,去年中了秀才,定了他蒙师的千金,还说瞧今年秋试能不能中,若能中了,到时两桩喜事一起办,若不能中,也是年轻小秀才,先娶媳妇也好。”
陈二奶奶接口道:“这会儿四婶子又被送去和四叔团圆,那边亲家老爷太太,这会儿想必更欢喜呢。”两人说笑着进了陈大太太上房,给陈大太太行礼后陈大太太问过她们俩今儿去下聘的情形才对陈二奶奶道:“今儿有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是你那边的姨奶奶要进京了,我也没拆,让人打发走了送信的,那信就放在你房里。”
陈二奶奶嫁到陈家四五年后,生母就过世,嫡母待陈二奶奶本就平平,把她嫁出去后也就完了一桩事,彼此除了年节再无来往,后来陈二奶奶父亲告老还乡,每年除了往家乡那边送一次年礼,再无别的音讯。此时听到自己姐妹要进京,倒讶异一下:“还不晓得是我哪位姐妹呢。”
陈大太太也晓得陈二奶奶和娘家之间关系不过平平,听了就道:“送信的说是你长姐,还说经年未见,姐妹们也该团聚了。”长姐?那是嫡母所出的嫡女,别说自己这个庶出妹妹,就算是和她同母所生的那两个妹妹,这位嫡姐对她们也是时时以教诲为多。
此时竟会说姐妹们也该团聚的话,陈二奶奶一时不知心中该做何想,只是轻声应是。陈大太太迟疑一下才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毕竟这亲戚上门,按理是该留在这住下,才是亲戚间的情分,但嫡庶姐妹之间不和睦的也是有的,况且从那送信的人嘴里,似乎那位姨奶奶处境并不是很好,丈夫已经去世,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好在长子还算聪明,年纪小小已经考中举人,这位姨奶奶带全家上京,一来是为明年的会试做准备,二来她儿子尚未定亲,年轻举人要攀门好婚事,哪有京城方便?此时和陈二奶奶境遇,算是换了个个,若留她在家住下,到时说不定反而麻烦。
既如此陈大太太也没和陈二奶奶说什么那位姨奶奶住处的事,只又说了几句陈二奶奶也就退下,等陈二奶奶走了,陈大太太才叹道:“我一直说,你二嫂娘家那边虽然情分平平,可也从来没出什么事,这回她姐姐要上京,我怎么觉得心惊肉跳?”
曼娘笑着安慰陈大太太:“婆婆这是草木皆兵了,怎么说也是亲戚,能拉的拉一把,那不能的,我们也没法子。”陈大太太点头,但声音还是有些叹息:“当年说这门亲的时候,我恍惚也听过,说你二嫂的嫡母待这个庶出女儿,也没多么好,当初挑中你二嫂,为的是她老实本分。现在瞧来,我当年也没看错,不过有这样的嫡母,教出别的女儿只怕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曼娘笑了:“婆婆这话,是心疼二嫂呢。”谁家的亲戚谁家自己照顾,陈大太太先行想到这步,是为陈二奶奶想的。陈大太太听了儿媳这话,笑着瞧一眼曼娘:“你啊,和原来刚嫁过来时候不一样了,现在也会说话哄我了。”
曼娘故意挑眉:“婆婆说媳妇说话是哄您,才没有呢,媳妇这是心里的话。婆婆与其想着我和原来不一样,倒不如好好想想,这个月底给三侄女办满月酒呢。”陈五爷喜得千金,高兴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女儿的名字也在那想了半日,贵重的怕压不住,给她起个平凡的吧,又觉得亏待了女儿,想了这么些日子,还没定下,全家也只有以三小姐唤之。
一提新得的孙女,陈大太太也欢喜:“嗯,还要好好地给她起个名字,老五也不是头一回当爹了,怎么这会儿还这样计较,为个名字折腾这么久。”曼娘听出陈大太太这话里,抱怨不多,多的是满满喜悦,也笑着凑趣。
说笑一会儿,曼娘也去吩咐厨房,备桌席留韩大奶奶吃饭,晚饭就摆在陈大太太屋里,除了韩大奶奶这位客人,陈家除赵氏还在坐月子外,旁人都来陪了。韩大奶奶当然晓得陈家用意,对陈大太太道:“说起来,亲家太太待几个儿媳,真是如女儿一般,这回小姑病好了,前往扬州,夫妻定然是和睦的。”
陈大太太要的就是韩大奶奶这句话,笑着道:“说我待几个儿媳像女儿,这话就有些过了,我只是少些错罢了。”韩大奶奶忙道:“亲家太太还是这样待人慈*,听说这边大表少爷定了亲,我还在想,这谁家的女儿有这样好的福气,能得这样好的太婆婆和婆婆呢。”众人都笑了,只有韩氏还是和平时一样沉默,此去扬州,和丈夫之间,究竟如何,还要另看,只是夫妻之间的琴瑟和鸣,只怕再没有了。
送走韩氏,陈七老爷一家也到京,曼娘有四五年没见过舅舅,在那边陪舅舅舅母用过午饭,陈七太太对曼娘笑道:“你这些年在京,你舅舅还说,怕你日子过的不顺,毕竟这外头风光,内里过不好的太多了。今儿见了你,是正经地容光焕发,你舅舅这才放心。”
曼娘能感到舅舅对自己的关心,对陈七太太道:“京中还有五姨母呢,再说,甥女也不是那样委屈自己的人。”陈七老爷正要说话,旁边的女儿就睁大眼看着曼娘:“好奇怪,为何方才你叫我爹爹为舅舅,可是这进来时,不是叫我爹爹为七叔?那我该叫你表姐还是嫂嫂?”
这个女儿是陈七老爷在任上时生的,今年也有四岁了,陈七太太把女儿拉过来:“好没礼貌,娘讲给你的话你忘了吗?你嫂嫂是你七姑母的女儿,又嫁回到陈家,所以你这会儿该叫她嫂嫂。可是你嫂嫂从小叫你爹爹为舅舅,改不过来也是有的。”
小姑娘的眉头紧皱:“这么说,在这屋里,该叫表姐,等出了屋,该叫嫂嫂,那等见到三哥,难道又要叫表姐夫。”陈七老爷开怀大笑,这个女儿在膝下,给他们添了多少欢喜,伸手出去摸摸女儿的发:“这些别说你孩子家,有些大人也未必清楚,你只要记得该叫嫂嫂就是。”
小姑娘努力点头,曼娘把小表妹拉过来,见她生的粉团儿一般,脸上一笑就一个小梨涡,笑着说::“这妹妹想来也破了舅舅的不少寂寞,等闲两日,嫂嫂带你去和你侄女们玩好不好?”小姑娘先说好,接着就摇头:“为什么我总是有很多的侄子侄女,姐姐哥哥们都很大,和我差不多大的,就没有?”
☆、243
童言童语让大家都笑起来;曼娘又和舅舅舅母说了会儿话;也就告辞回家。陈七太太晓得明日就是三小姐的满月酒,曼娘是当家奶奶;诸般事宜都要她去忙碌;也没挽留她。况且就在这左右住着,从花园里走过去,连车都不用坐,来往十分方便。
办满月酒这样的事,曼娘已经办了不晓得多少回;也不会觉得十分劳碌。赵氏出了月子房;梳洗完了穿上新衣;抱了女儿就对曼娘道:“也不晓得小九在祖父那里过的好不好。”九阿公领孩子;特别又是男孩子;当然不会像赵氏一样小心翼翼连一步都不敢让孩子多走。九少爷去了九阿公那里个把月,不肯吃饭也没人哄他,哭闹也没人理,渐渐那些娇气就少了。
九阿公每日早晨还带着重孙在花园里围着荷花池走一圈,至于原先那些被赵氏禁止的爬高上低,九阿公更是鼓励九少爷多做一些。孩子家哪有不喜欢玩耍的?九少爷原先是被自己娘拘束紧了,这会儿既然曾祖父允许,就跟从笼子里放出的鸟一样,在假山上爬上爬下,又嚷着让小厮带他学爬树。
也就个把月,九少爷瞧着比原先个子也要高些,吃饭也多吃些,面色也红润不少,九阿公还说等九少爷学会写字,还要让九少爷去和哥哥们练练骑射。
这些曼娘晓得是不能告诉赵氏的,不然赵氏又心疼儿子成日爬高上低,只是笑着说:“自然是好的,祖父还……”刚说了这么几个字,就听到九少爷喊娘,赵氏面上欢喜,见儿子掀起帘子跑进来,忙一把拉住,上下瞧瞧,见儿子比原先高了些,身上似乎也有些肉,这才放心:“你不晓得娘这个月,多么想你。”
九少爷伸手把自己娘也抱一下:“娘,我也想你。”赵氏擦一下泪才想起去问儿子吃的好不好,住的怎样,下人们服侍的精心不精心。九少爷很想炫耀自己这段时间在曾祖父那里过的十分自在,可临过来前曾祖父已经叮嘱过,如果说出来,只怕就不会再回到曾祖父那里了,话到嘴边就变了:“娘,我就在家里,哪会不好?”
曼娘也笑着道:“虽说是祖父带了去,可也是住在家里,那些下人们怎会不精心?”赵氏站起身:“三嫂说的是,也怪我,太着急了。”九少爷嘻嘻一笑就去看襁褓里的孩子:“娘,这就是妹妹啊,怎么没有二妹妹那么漂亮。”
屋内的人全都笑了,奶娘笑着道:“九少爷,二小姐都三岁了,三小姐刚生下一个月呢,长长就好看了,再说您瞧三小姐,这小嘴生的多美。”九少爷睁大眼看着妹妹,三小姐突然露出一个笑,九少爷登时欢喜起来:“哎呀,妹妹就是*笑,我是你九哥哥,你知道吗?”屋内的人笑的更欢,也就簇拥着赵氏出去外面坐席。
办满月酒来的人中,多有带孩子的,睐姐儿已经十三,自然是由她去招待那些来赴席的小姐们。曼娘在席上转一圈,应酬一番,问过丫鬟,晓得睐姐儿那边也没什么事,也就坐下。陈二奶奶已经笑着道:“睐侄女聪明伶俐,这些事早已精通,三婶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曼娘笑着应是,陈二奶奶身边的一个妇人已经道:“三奶奶真不愧相府出身,这大家风范,真是谁都比不上。”这妇人就是陈二奶奶的长姐,嫁的夫君姓初,曼娘忙笑道:“姨奶奶谬赞了,我不过是错少些罢了。令妹和我妯娌多年,不说出来罢了。”
初娘子见曼娘和陈二奶奶相视一笑,手不由在袖中握紧,当初还嘲笑过自己这个庶妹不过嫁了个庶出子,陈家这支又不过是因外戚而富贵,比不得陈阁老那支是真正的书香传家。这十多年过来,重返京中见到自己妹妹过的日子,才觉得自己当初是真的想错了。
妹妹虽嫁了个庶出,可嫡母待这个庶子媳妇好,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上上等的,那日见自己几个孩子,给自己大儿子的是一方端砚,二儿子的是十支湖笔,两个女儿都是两匹上用的缎子,除此每位都四个金锞子。出手之大方,都吓了自己一跳,可妹妹竟还笑着说礼物简薄,舀不出手。
今日来陈家赴席,听来赴席的人,既有阁老、尚书的夫人,郡主、县主也有。不过是过个满月酒罢了,来赴席的竟是这样的人,陈家这支也早不止因外戚而富贵,这家的三爷已是朝中重臣。
看着陈二奶奶和人在那谈笑,初娘子垂下眼,二十年前,都是自己和人在那谈笑,而妹妹们在那羡慕,不过二十年,就已易地而处了。
陈二奶奶笑着和旁边人说了句话,回头见初娘子在那不动筷子,忙舀起筷子布一筷菜:“清蒸桂鱼记得姐姐昔日*吃,也不知道这十来年没见,姐姐口味变了没有?”
初娘子忙谢过陈二奶奶,已有人笑着问道:“原来是二奶奶的姐姐,这些年来这边赴席,竟是少见二奶奶这边的亲眷。”初娘子听了这话,不知怎的脸就红起来,陈二奶奶笑道:“家父十来年前就已告老,举家还乡,路途遥远,来往不便。再说中间就算来过,也没有恰好遇到家里有什么事的。”
旁边有人哎呀一声:“说的是,这路太远了,亲戚们都少了不少来往,说起来,要再来早半个来月,不就赶上二奶奶您公子下聘的事。”初娘子到了此时,才勉强让自己说话:“来的匆忙,也不知外甥恰在这月定亲,要晓得的话,就早早赶来。”
已有见过齐姑娘的对陈二奶奶夸赞起来,还有人问初娘子夫家是做什么,初娘子半遮半掩地答了。听到初娘子丈夫已经亡故,儿子要赴明年的会试,不免有人叹上几句,安慰说这失父长子,定会撑起门户的。
虽然这边说的也算热闹,可初娘子明明白白地知道,众人和她说话,大都看在陈二奶奶份上。见陈二奶奶又发出笑声,初娘子的手又握起,当初爹爹也不过就是六品官员,这边的妹夫也是六品,还是个闲职,可娘当初带自己出去应酬时,可没有这么热闹,更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人瞧着陈二奶奶眉间眼梢过日子。
难道说这世家的庶出子,远高过那些小官的嫡出子?当初娘是有心把三妹妹嫁过来的,只是自己在三妹妹耳边说了一句,庶子媳妇可是比嫡子媳妇难做的,三妹妹这才找娘撒娇,不要嫁进来。若当时三妹妹嫁进来,自己是她同母姐姐,也不会被冷待,而不是像这回自己进京,陈家没有主动提出让自己住下,只能厚着脸皮去投靠堂兄家,可堂嫂的脸嘴也够难看的。只有在见到这位妹妹时,脸色才好看些。
原来,是因为这位妹妹现在日子过的比自己好了一百倍都不止,初娘子压下心中对陈二奶奶的嫉恨,笑着和旁边的人慢慢说话。
陈二奶奶承认,请姐姐来未必没有在她面前显摆的意思,当年在娘家时候,受这个姐姐的气不可谓不多。定亲待嫁之时,每当她归宁,说的话就是庶子媳妇可没有嫡子媳妇好做,天下嫡母哪有真心疼*庶子的,更何况还是个远到没边的庶子媳妇。不过呢,一个庶出女儿,能嫁到那样人家,也算是高攀,到时只要伺候好了婆婆,什么都不怕。
此时陈二奶奶偶一扫眼,看见姐姐脸上飘过的那些灰色,陈二奶奶只觉得这几十年的郁气一扫而空,面上对初娘子笑的更加亲热:“姐姐以后住在京城,若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还请姐姐别客气。”
若是二十年前陈二奶奶对自己一口一个姐姐,还笑成这样,那时自己身边的丫鬟就会出言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也要挂上笑容,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毕竟自己的堂兄也就是个六品官,要靠堂嫂为儿子寻门好亲事那叫难上难,更何况真有好的,堂嫂就抢先舀走,怎会留给自己儿子?
要扬眉吐气,只有自己儿子考上进士,攀一门好亲,才能真正地扬眉吐气,受众人的赞扬,而不是现在坐在这些太太奶奶堆里,借了一向自己看不上眼的妹妹的光和她们攀谈。
满月酒历来只吃一顿,过了午众人也纷纷告辞,初娘子是陈二奶奶姐姐,陈二奶奶吩咐了车送她们回去,初娘子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不需出回去的车钱,忧的是这赏钱要怎么给?
初娘子在心里盘算着,一路都没说话,倒是她的女儿满面喜悦,在那显摆各种东西:“娘,这都是今儿我去拜见这边的亲家太太和那几位奶奶时,她们给的见面礼,娘您瞧,这镯子,好不好看?”
初娘子低头一瞧,见是个绞丝金镯,掂在手里也有一两来重,伸手舀过来:“好看,这镯子这么贵,你也别舀着,留给娘保管。”初小姐撒娇地去扯她的袖子:“娘,我今儿来瞧来赴席的各位小姐,个个身上穿的戴的都和我不一样,这个镯子,您留给我,我要出门做客也好戴。”
初娘子白女儿一眼:“出门做客?你当这是在家时候,那么多的亲戚,京城居大不易,这出门一趟就是银子,再说这京城,除了你姨母家和你堂舅舅家,又有什么亲戚?”初小姐叹气,手还是去摸那镯子:“娘,姨母说起来比堂舅舅还亲呢,为什么不住姨母这边?姨母家的花园好大,下人好多,我见连丫鬟都戴金耳环呢,堂舅舅那边,宅子还没有我们在家时候的大,
☆、244谋算
初小姐的话让初娘子心烦意乱;她伸手拍自己女儿一下:“就知道不该带你来;只晓得别人家花园好大下人好多,可你也要知道;你这一脸的羡慕之情;瞧在别人眼里就会背后笑话你;我还盼着你哥哥中了,到时给你寻门好亲事。”
初小姐脖子一缩,接着就叹气:“哎,姨母家倒有许多表弟,可我问过了;那些表弟一个都不合适。”初娘子的巴掌都要挥下去,听到最后一句伸手使劲戳女儿额头一下:“你倒有脸说这个;哪有姑娘家操心自己的婚事?等你哥哥中了……”
不等她说完初小姐就扭着身子捂着耳朵:“你这话说了两三年了;我耳朵茧子都听出来了。可姨母家的大表弟,今年才十三,就已定亲了。还有那个三表弟,八岁那年就定亲了,定还是亲王府的县主。娘,等到哥哥中了再为我谋划,哪来那么多合适亲事,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初娘子叹一声,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对,可若这时为女儿寻亲事,一个六品官的堂外甥女,就算有个举人哥哥,也寻不到什么很好的亲事。初小姐见娘皱眉,附耳道:“娘,其实还有个主意,今儿我和那边的表妹说了好多话,晓得一件事,那边的表妹还没定亲呢。”
这中间拐了几个弯,初娘子才算出来这是陈铭远的千金,推女儿一把:“你想的美,这是什么人家,天子重臣的女儿,掌上明珠一般,我还听你舅舅说,行宫时候,她冲撞了皇家公主,结果最后挨罚的不是她而是那位公主。这样的人,我就算想攀,也知道攀不上。”
话到最后初娘子叹气,若这女儿是自己妹妹的,那还有个说头,可这隔了一层,虽能仗了亲戚唤自己女儿一声表姐,中间却如隔了汪洋大海一样远。要能娶这么一个,那真是样貌门第什么都不缺,做了陈家的女婿,儿子就可以青云直上。
初小姐抿唇一笑:“娘,咱们哥哥,生的也是十分俊俏,文采又好,我听她们说,陈家早就说了,这姑娘的婚事,要她喜欢才能嫁,不然纵是什么样人,都嫁不得。”还有这么一说,初娘子眼中登时放光,初小姐点头,又加上一句:“娘,您待姨母也亲热些,常过去坐坐,和她说说话,我再在旁做小伏低,哄的姨母高兴,让我隔三差五在那边住几日,这事不就好办了?”
闺中少女,哪有不慕男子的,更何况自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