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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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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想到这里,却听底下传来一个颇有些耳熟的男声,笑道,“今儿是家宴,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小臣有个提议,不知道皇上和宰相大人意下如何?”

  我抬头看过去,原来是那晚曾经见过一面的李大人。看样子他应该算是宰相大人的左右手,每次设宴都有他,很瘦的一个中年人,总是和另外那个偏胖的张大人坐在一起。口上虽然也问了皇上的意思,实际上却只看向宇文护一个人了。

  “好啊,说说看。”宇文护随意说道。

  “早闻经略史完颜大人之女颜婉擅长舞蹈,今日赶巧她也在这,不如让她舞一曲来助兴。”话音一落,席间所有目光都落向颜婉。只见她含笑着低下头,脸颊绯红,娇艳动人。

  见她这个表情,宇文护笑道,“也好。今日各位有眼福了。”

  颜婉起身走到过道正中,朝皇上和宇文护躬身行个礼,怯怯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婉儿献丑了。”

  乐队的丝竹之声换成高扬的曲调,轻掠下尾音,颜婉的水袖也随着乐曲声高高扬起,她今晚身穿一件粉红色的轻纱薄裙,领端和袖口处镶着金色丝线,在通臂巨烛的火光辉映下,熠熠生辉。

  几个身着绿色的伴舞的舞姬俯身围在她身边,红花衬绿叶般。配合着南国香软的小调,颜婉腰肢轻摆,眼眸不时在宇文慵身侧流转,长袖挥舞间,只见宇文慵含笑看着她,黑眸深处平静无波。

  一支舞毕,果然艳惊四座。颜婉躬身行礼,鬓角挂着香汗,远远看去,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四下众人皆开口称赞,我的确觉得着舞好看,是以也跟着拍掌。颜婉含羞笑笑,却没有马上落座,抬头看向宰相大人,又看看我,说,“婉儿舞艺不精,只求能给诸位聊以解闷。听说清锁姐姐才艺双绝,歌声更是动人,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得一曲?”

  一时之间,席间所有目光又都落到了我身上。我一愣,心中还没明白过劲来,她怎么就把绣球抛到我身上来了?我才艺双绝?怎么我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记得侍女碧香说元清锁擅长刺绣,对其他玩意都不甚精通,好像还是五音不全的,自小就学不会弹琴。怔怔地望向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内心深处对她心有猜忌的缘故,只觉她见我沉默不语,那含羞带笑的目光里隐隐透着一丝挑衅和幸灾乐祸。骤然勾起了我身为同龄女子的好胜心。

  回头望向宇文护和元氏,只见元氏正神态闲适地看着我,没有要为我解围的样子。想来她怕是要借此来试我的本事呢。我若是连这些都应付不过去,又有什么本事为她所用呢?不由得打定主意不做推辞,起身回话道,“清锁不才,就唱首曲子来应景,有污诸位的耳朵了。”一边起身朝波心亭中的古琴走去。

  一路上步伐不疾不徐,脑中搜索着应景的现代曲目,可是又觉有些不妥,毕竟我很久没有弹古琴了,以前爷爷请了老师教我,我每次都是得过且过。况且那么现代的曲调,掌控丝竹管弦的乐师们怕是一时也配合不来。转念又把北朝之前我知道的乐府诗(3)想了个遍,现在是北朝,乐府诗还是用来唱的,可是却也没有特别应景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前人的没有合适的,我可以唱后人的啊。追溯宋词的源头,本是源于唐代的曲子词,句子有长有短,和乐曲紧密结合在一起,本是用来歌唱的。在现代的时候背过那么多词,不用岂不是浪费。打定注意,信步穿过长长的水榭走到波心亭中坐好,示意其他乐师配合,轻弄琴弦,拨出一个简单的曲调。眼角瞥见垂低的柳条拂过水面,掀起阵阵涟漪,扬声唱到――“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

  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

  湔裙梦断续应难。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4)

  这词出自我最喜欢的纳兰容若,通篇句句写柳,又句句写人。既咏经受冰雪摧残的寒柳,也咏一位遭到不幸的女子。

  元清锁的声音本就清越婉转,再加上这词本身婉约含蓄,意境幽远,众人听得都有些出神,余音缓缓落下,一时间四下竟寂静无声。仿佛在颜婉艳丽舞蹈的旖旎过后注入一股濯濯清泉,相较之下,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月色正好,亭中反射着幽亮的水光,晃晃如水银。我心中不禁涌起一抹顾影自怜的情绪,有种悲凉的感觉。

  “说你这侄女才艺双绝,果然没错。”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说,宇文护含笑向元氏赞道。划破这片安静的空气。众人这才恍过神来,纷纷拍掌叫好。

  我慌忙站起身,抬眼望向前方,眸子里的寂寥还未来得及褪去,不经意间,正对上宇文慵漆黑明亮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片刻,只觉他深不见底的瞳仁中幽光一闪,仿佛穿透了我眼中的层层雾气,直直照到我软弱的心里去。

  我怔住一瞬,错开他的目光,片刻已经神色如常,款步走出波心亭,俯身回话道,“姑父您过奖了,清锁不过是唱首咏柳的曲子应个景罢了。”

  “好一句‘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皇上轻声叹道,似是发自肺腑。眼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转身举杯道,“四弟,恭喜你得了个才貌双全的美佳人。”

  宇文慵微怔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我,随即举杯望向皇上。我回到座位上坐好,颜婉笑吟吟地举杯贺道,“姐姐的歌声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婉儿敬姐姐一杯。”我只得举杯饮下,一抬头见宇文慵竟跟我同时举杯,就好似在对饮一般。他带着重新审视的目光看我,眸子中缭绕着复杂的光焰。我白他一眼,飞快错开目光,本来就不胜酒力,一杯下肚,顿觉脸颊发热。

  我目光散乱地落在半空,恍惚看见一个黑影从宇文慵身后掠过,极快地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后花园里。
                  书名:兰陵王妃(下)        
                  作者:窦家白鹅        

                      正文  1



  Chapter1花自飘零水自流一.雾气弥漫。隐隐透着一抹幽暗的红色。

  这个森林仿佛无边无际里,没有光明,也没有方向。重重迷雾之下,四周依稀可以看见无数参天的枯树,瘦长的树干上缠绕着层层藤蔓,就像一双双绝望的手,伸向未知的前方……

  当我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行走,好像受了某种蛊惑,一直一直往前走,却不知自己要走到哪里……

  不行,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我奋力抓住身旁的一根树藤,不让自己的身体再往前走。可那树藤外面的干皮却缓缓剥落,露出一抹冰凉的白色来……我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握在手里的,竟是一截森森白骨,那抹幽冷的白色掩映在四周暗红色的雾气里,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我脊背一凉,却咬着牙没有松手。这时,半空里忽然飘出一个略微耳熟的男声,恍惚而遥远,不带一丝质感,仿佛这声音就是由这无从捕捉的血色迷雾汇集而成的……

  “丫头,胆子倒不小呢。”他的声音我仿佛在哪里听过,似笑非笑地倒像是带了一丝赞许。

  这时,只见眼前一道蓝光划过,风景霎时一变。

  天空晴朗得就似碧色琉璃,浓雾也已散去,露出一片空旷而澄明的天地来。地上却有一缕奇异的艳红,映透了苍蓝得近乎虚假的天……

  大片大片的无叶红花开在脚下。我重重一愣。

  这种花我曾在画上见到过,也曾听过有关它的传说……

  嫣然凌厉的姿态,凄清绝美的容颜,如血一般地开在脚下,仿佛红色的绝望浪花,幽幽地绵延至天际……我一时间被这种诡异而繁华的美所震撼,不自觉地低下身来,颤颤地伸手抚向那株奇异的红色,怔怔地自语道,“彼岸花……”

  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花红无叶,颜色凄艳如血。相传此花只开在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也曾经听过这样的诗句,“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据说这种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听起来就十分凄凉。或许死去的人,就是踏着这凄美艳丽的花朵通向幽冥之狱。

  “不要碰它。你会后悔的。”这时,那个男声又自身后响起,清冷的,遥远的。我耳朵一动,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个神秘又爱美的道士来,猛地收回要去抚摸彼岸花的双手,回身惊道,“无尘道人?”

  “竟然这么快就认出了我的声音。丫头,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很近的响在我耳边,却有一双陌生的而冰凉的手掌在同一时刻覆住了我的眼睛。他说,“不要看我。——彼岸花前不见人。我还不想收了你的魂。”

  我怔了怔,一时任他蒙住我的眼睛,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

  他手臂微一加力,一只手指已经抵住我的喉咙,说,“不要再问没有用的话。我顺手救你,无非觉得你还算是个聪明的女人。”他的脸凑近了我,鼻息呼出夹杂着奇异芳香的热气,他声音里似有迷茫,说,“元清锁,你不是很聪明么?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又如何,能不辜负另一个女人的心?”

  我怔了怔,说,“这个问题,再聪明的人也无法给你答案。坚持还是放弃,辜负还是被辜负,都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我只能劝你一句——”

  我顿了顿,其实这也是我想对自己说的话吧,“——遵从自己的心意。且行且珍惜。只要曾经真正幸福过,结果如何,其实都没有关系。”

  四周诡异地安静。明明有光,可是这种静,就像深夜里黑暗的死寂。直到无尘轻轻一叹,打破着这片彼岸花海前诡异的沉寂。他沉默许久,说,“话是好听,可是未免冠冕堂皇了些。——丫头,关于真正的情爱,其实你还是不懂。我们,都不懂。”

  我微微一怔,刚想再说些什么,他却忽然松开了我。眼前蓝光一闪,转瞬我已经置身在一片冰凉的水波里,他的声音随着幽暗的水纹自四方传来,“丫头,后会有期。记得下一次,不要再被水鬼缠住,也不要再来叩天罗地宫的门……”

  水底冰寒,我挣扎着想要游到岸边,体内却再无力气,终于缓缓地失去知觉……

  二.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骨子里的疲惫渐渐散去,我睁开眼睛,忽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日光有些刺眼。

  四合如意纹的梨花妆台,鼓面梨花木小凳,透着熏香的白色轻纱帐……这个房间如此熟悉,却又有些陌生。就好像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又再次重返人间似的。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侍女小蝶关切地迎上来,问,“小姐,昨晚你着了凉,夜里都发烧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她不问还好,这样一说,我才开始觉得头昏昏地疼,一跳一跳的,眼前也有些发黑。

  原来竟只是一夜吗?为什么我却觉得,自己好像沉睡了很久很久,刚刚才灵魂附体一样。

  “我没事。”我习惯性回答道。难道那片长满枯树的森林,如血的花海,以及无尘道人忽然动听起来的声音,都只是我的一场幻觉吗?

  自从得到元氏青睐之后,我在府中待遇提高了不少,每天早晨都有人伺候我梳洗。小蝶递过来一条热毛巾,说,“小姐,先擦擦脸吧。”我这才发觉,光是想起那个诡异梦境,就已经让我的额头渗出一丝汗来。

  ——我还真是胆小啊。接过毛巾,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稍稍鄙视了一下自己。

  小蝶犹豫片刻,说,“小姐,宰相大人派人召你过去呢。”说着,她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情,终是忍不住,又说,“听说司空大人向宰相大人请了辞,想要带您一起回司空府。……可是宰相大人却要他……要他亲自去迎娶颜姑娘呢。”

  “……是吗?”我一愣,脑子里迅速把这一切过了一圈。宇文慵是去提亲的,总不能带我一起吧?真是个绝佳的落单机会呢。想起昨夜宇文慵抱着我时暴虐压迫的眼神,我有些发怵,心想我终于可以离开他了。不由得扬唇一笑,说,“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宰相府。”可是转念一想,青鸾镜还不知所踪,我若走了,岂不是又将端木家的使命置之度外?心头有些为难,眉头又锁起来。

  小蝶被我瞬息万变的表情搞得有些纳闷,愣愣地看着我,还以为我受了刺激神经错乱,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往向她身后的几个侍女,手上都端着银盘,在床榻旁边站成一行。我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中的自己有些憔悴,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双眸子晶透铮亮,黑白分明,似是闪烁着永不服输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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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2



  西苑的正堂,宇文护和元氏坐在正位,宇文邕坐在左侧下首。远远看去,三个人谈笑晏晏,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恐怕还以为这是其乐融融的温情画面。

  可是又有谁知道,元氏昨晚还曾派人来找我问话,想要从我口中问出有关宇文慵的一举一动。以他的才智和野心,稍有风吹草动,也许大宰相宇文护就会采取行动。可是元氏不知道,我所描述的实事都是处理过的。虽然宇文慵并没答应我什么,我却也不会去害他。

  房间里摆满了绸缎锦帛,金银珠玉,用一只只檀木箱子装着,开着盖子铺了一地。

  我心中暗笑,宇文慵果然是个知冷知热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不但保全了自己,还打着结婚的幌子,换来这么一大堆金银财宝来。

  其实后来细想,陈国吴明彻虽然不算有惊世之才,却也不算无能之辈。陈国大军压境,他此次特意带来兰萍那个性子嚣张的女人,恐怕本就是想寻衅生事,惹出什么争端,好跟周国趁机翻脸。只可惜他还没有置自身生死于度外的魄力,再加下斛律光态度不明,这才怏怏地无功而返。

  可是宇文慵顺利平息了这件事,反倒显出他的胆色和魄力。宇文护多疑嫉才,以后自然会多提防几分。所以这一次表面虽然立了功,可是对宇文慵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想来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请辞,向宇文护表明自己并无野心。哪知宇文护却顺水推舟让他去接颜婉过门,以此来拉拢颜婉背后的势力。对宇文慵来说,这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

  想到这里,我心头却莫名闪过一丝不快。他,终是要收颜婉进门的。低头叹一口气,抬腿往堂内走去。

  我笑意盈盈地走向宇文护和元氏,刚要走近了请安,经过宇文慵身边的时候,却清晰嗅到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连房中金兽香炉中散出的丝丝缕缕的薰香都掩盖不住。他曾离得我那么近,他曾那样地抱着我……这种味道,仿佛从昨夜起,混合着午夜清冽寒凉的泠玉池水,无比清晰地深印在我脑海中。

  我忍不住侧头看他,他的眸子乌黑漆亮,脸上隐约有些憔悴,竟仿佛是一夜未睡。想起昨夜他怀里的温度,和深夜刺骨的池水,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本就着了风寒,一直都在硬撑,恍惚间,脚下忽然一软,眼前一黑,软软地往地上跌去。

  一双熟悉的手掌稳稳扶住我,有力的手指钳着我的手臂,灼热而温暖。宇文慵的黑眸近在咫尺,我可以从那双清亮瞳仁中看见面色苍白的自己。

  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我莫名的有些心虚,匆匆别开目光,目光落到他腰间悬着的一颗圆润的明珠,重重一愣。

  那颗明珠通体光亮,散发着玉一般温润的光芒,四周隐约有盈盈的紫光闪烁跳跃,似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是镇魂珠特有的光泽,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睁大了眼睛看他,几乎冲口而出就要问他这珠子是哪里来的,却恍然意识到场合不对,赶忙强自站起身,虚弱地扬唇一笑,恭恭敬敬地跟宇文护和元氏请了安。

  “清锁,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如在这儿多歇些日子,等慵儿接了颜姑娘,再回来接你回府。”元氏见我面色苍白,魂不守舍,以为我是因为颜婉的事情不痛快,关切地说。

  “多谢姑母关怀,不过我没大碍的,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司空大人办喜事,当然要风风光光的,我也想尽快回府为他打点一下。”我回头看一眼宇文慵,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彼此眼中都有些讽刺。

  “……那好吧。”元氏见我这样说,也不再坚持,“慵儿,那你就先送清锁回司空府。”

  “不用了。……经略使府在西,司空府却是往北,不顺路呢,误了吉时就不好了。我既然能自己来,当然也能自己回去,请姑母放心。”我急忙拒绝道。心想这也许是个重获自由的好机会,我怎么可以就这样错过呢?

  宇文慵眸子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黯淡,片刻间恢复如常,道,“清锁聪明伶俐,岂是一般人能伤得了的?姑母放心好了。”

  元氏见此情景,还以为我俩在斗气,笑着一叹,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瞪他一眼,目光又落到他腰间的镇魂珠上,心中揣测不定。

  此时已是初秋。园中荼蘼的盛夏之景已经渐渐褪去,空气还是潮湿闷热的,风中却已夹了一丝细微的寒意。

  我与宇文慵并肩走出西苑正堂。明天就要分道扬镳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逃离他掌控的好机会。可是青鸾镜尚无消息,镇魂珠又在他身上,我真的可以就这样走掉么?眼角忍不住又瞥向他腰间悬着的圆润明珠,心中犹豫不定。

  “你喜欢这珠子?”他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却遥远如天际。我一怔,惊讶地抬眼看他,原本以为,他再不会主动跟我说话的了。

  转眼又走到梨园。

  梨花已落,满地堆积的粉白花瓣层层迭迭,碧梨池的水还是一样的碧绿凝香。

  还记得那日,我也曾跟他并肩站在这里,他冷冷看我,说,元清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然后我为了逼退颜婉而紧紧抱他,他温热的呼吸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原来一再挑战他忍耐极限的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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