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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如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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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红豆生南国……幼年篇
正文第一章草长莺飞旧人逝(小修)
青菜洗好了一半,我的腿便蹲得有些麻了,只好站起身狠狠地跺两下,让麻酥酥的感觉赶紧过去。正跺着脚,我的目光刚好落到不远处的灶台,土制的简陋灶台,比我只矮了一点,想去拿上面的东西,我还要踮着脚尖才能够到。前世的我,可是有一米七的窈窕女郎呢!
想到这儿,我自己都是一愣,怎么又想起前世的事情了呢?不是说好的,不再去想了吗……自从因一场意外而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安然接受,四年多的时间,我似乎已经渐渐将前世的种种都忘记了,抛却了。
还记得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那种恐惧简直比死亡还要痛苦啊……可是,想起我那只有一年母女情分的娘亲,我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就是她温柔的呼唤,将我从茫然的惊恐中拯救出来,而且,给了我完完整整的母亲的爱,只不过,这爱太短暂,短暂到只有一年的时间。
我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每次想到娘亲的时候,她的眼神,她的味道,她喃喃细语时的哀伤,都再次涌到我的脑海里,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有想要哭泣的感觉。
只听“吱呀”地一声门响,我忙回头去看,是婶娘。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倚在门边,眉头微微皱着。“相思,菜洗完了吗?”婶娘的声音很虚弱,她病得不轻,嘴唇都泛着浅浅的紫色,而不是正常的粉红色。
她和娘亲一样都是极温柔的女子,唯一不同的是,娘亲的温柔里带着极为决绝的坚强,而婶娘的心肠软,脾气也十分的柔和,就连三叔公家从来对我们没有好脸色,可是念在亲戚一场,她依然逢年过节地送东西过去。
她从不让我做家事,总说我还小,我这个年纪,正是满院子乱跑的时候,娘亲不在了,她不能亏待了我。她却不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存在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而只是用她最朴实的方式给予我她的关心和爱护。
“怎么又发呆了?”婶娘刚说完一句,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我赶忙跑去倒碗水,让她顺一顺气。她这两天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可是偏偏又是地里最忙的时候,叔叔没有时间照顾她,只留下我这个只比灶台高一点点的孩子。
我眨眨眼,先给婶娘一个大大的笑容,宽宽她的心,然后说道:“婶娘,你先坐一下,我就快洗好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婶娘扶到一旁的小凳子坐下,又拣起洗了一半的青菜,继续着。
我蹲在一边洗菜,婶娘坐在旁边怔怔地看着我,我偷瞥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圈又红了起来。“婶娘真是没用,唉,只会拖累你们,你才多大啊,慧娘一定会怪我的。”
“相思好好的呢,是叔叔和婶娘把我养大的,相思做这个一点都不累。”一提起娘亲,我的心头又是一酸,忙摇了摇头,把想哭的感觉都摇走。叔叔和婶娘都不会理解,为什么我会对故去的娘亲那般的怀念,因为他们不知道,还在娘亲臂弯里的我,就已经有记忆了,而这最初的母爱,比前世的任何感情都来得深刻,因为我看到了,娘亲,是如何用生命来爱着我的。
我低着头,边想着心事,边小心翼翼地洗着菜,那厢婶娘时不时地轻咳一声,也没有再言语。不多时,我便把剩下的菜也都洗好了。
“相思,你想见你爹吗?”
正当我端起洗好的青菜,努力地往灶台边上放的时候,婶娘有些发颤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的手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我爹?”
我惊讶地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小凳子上的婶娘,瘦尖了下巴的清秀脸庞上,似乎有着浓浓的哀伤从眼中蔓延出来,原本扶在胸口的手,此时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婶娘缓缓地点了点头,怜爱地看着我,说道:“你从小就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不同,从不会给我们添麻烦,还努力地做这个,做那个,婶娘看在眼里,真觉得对不住你,如果你在你爹的身边,也许就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在这里受苦,我这心里也能舒服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我能走能跑的那日开始,我确实没有像普通的孩子一般,去跑跳玩乐,只是用一个成人的思想,想办法为这个家多分担一些,却没有想到,婶娘的心里,积压了这么浓重的愧疚。
我走上前,蹲下来趴在婶娘的腿上,呢喃地说道:“婶娘,相思不苦,我就是喜欢干活,我比别人家的孩子要乖,婶娘不就高兴了吗?”
“我高兴,我家的相思最疼人了,可是婶娘……”婶娘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没说完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化成了一连串的咳嗽。我连忙轻抚着婶娘的后背,帮她顺着气,她咳嗽得有些潮红的脸蛋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透出一种极不祥的预兆。
“好啦,婶娘没事了。”她渐渐停止了咳嗽,拉过我的手细细地摩挲着,“不过,你应该去看看你爹,虽说他是个贵人,可也是你的父亲,也是慧娘一直惦记的人呢!”
我却不想听下去了,登地站起来,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又狠狠地摇了摇头,对着婶娘说道:“我不去,我没有父亲。”
挎着装饭菜的竹篮,走在村子边的土道上,我的脑袋里还充斥着婶娘刚刚说过的话语,一想起那个从未见过面,而且把娘亲抛弃的负心汉,心中的火气就涌了上来。
背叛,这叫做背叛,背叛了我那个温柔慈爱的娘亲的人,我才不要去见他。是贵人怎么了?难道说,有权有势的人,就有权利抛弃背叛别人了吗?要在前世,我那几个花心的表哥表弟,哪一个没有被我修理过,这个是我所谓的父亲,我修理不着,不见他总可以吧!
可是,我的脚步慢慢地缓了下来,回头往村子的方向眺望过去,依旧是土房民居,依旧是陋室孤灯,娘亲等了那个人那么久呢……我还记得那时候,每当娘亲喂我吃完东西以后,就会抱着我发呆,那神情,又喜悦,又悲伤,又感怀,又惆怅,万般滋味,都能从娘亲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深深地爱着那个男人,那个将她和我抛弃了的男人。
已入九月,可是正午的热度却丝毫没有减少,我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在土道边又踌躇了片刻,才紧了紧臂弯的竹篮,脚步加快地往自家的地里跑去。
“叔,吃饭吧。”远远地看见在地里干活的叔叔,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就来。”叔叔听见我的声音,抬头给了一个灿烂的笑,拍拍手上的脏泥,顺着田垄走过来。叔叔是朴实的农家人,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要种好地,有了好收成,家里就能有好日子过。可是叔叔也有倔脾气,婶娘一直身子就不大好,他从没让婶娘做过重活,要是婶娘偷偷干了,他非要发一通火,然后再严令婶娘不准做才行。
叔叔先冲我憨憨地一笑,就着垄边的清水洗了洗手,才接过竹篮,把里面盛好的大土碗拿出来,蹲到地边大口地吃着,他含含糊糊地边吃边问着:“你婶娘今天怎么样了?”
“还是咳嗽,没昨日好。”我摇了摇头,鼻子一酸。
叔叔看我这样的表情,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放下土碗,狠狠地揉了揉脸,又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粗声粗气地说着:“小孩子家家的,乱想什么?你婶娘肯定会好的。”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等会儿回去,我就给婶娘熬药。”
叔叔把眉头皱着死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沉重。“真是难为你这个小娃儿,都怪叔叔没本事。”
看着叔叔既自责又内疚的模样,这是普通农家人不可避免的痛苦,没有钱,也没有势,又得了这样的病症,可是我只能尽力地安慰着,“叔叔和婶娘都是对相思很好很好的,叔,你放心,我照顾婶娘。”
要是有钱,就可以给婶娘请好大夫了,我暗暗地叹口气,可是一个庄稼人,收成再好也请不着名医啊,不过……我的心思一动,赶忙看向叔叔。
“叔,听说,那个人来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叔叔将空碗放回竹篮里,随口接了一句,“哪个人?”
“就是,我爹。”
我咬咬牙,把这个词说了出来。果然,叔叔的表情一僵,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好半天,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粗声地说着:“雯娘怎么什么都说呢!”
“叔,他究竟是什么人啊?”我急于得知这个人的身份,也不顾叔叔有点难看的表情,追问道。
“谁,那是太子,太子!”叔叔被问急了,猛地站起身,大声地喊道,“慧娘瞎了眼,才会那么犯傻,那是什么人啊,那是高的没有边儿的人,是咱们这样的人能高攀得起的吗!”
太子?我怔在当场,虽然消息闭塞,但我还是打听到了现在身处的是混乱的南北朝时代,而我生活的地方,是南朝梁武帝时期的江阴顾山镇红豆村,如果是现在的太子,那么,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以才华出众、纯孝仁厚着称的昭明太子萧统。
昭明太子竟然就是我嘴里心里恨极了的那个负心郎?
正文第二章相思只怕花落尽(小修)
娘亲的坟前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素青色的长衫,头戴着漆纱笼冠,从背影上看,就是个挺拔如竹、难掩风流的男子,而另一个身穿墨绿色的武士劲装,谨慎地站在青衫男子的身后侧,似乎是青衫男子的侍卫之类的吧。
这个青衫男子,就是太子吗?就是那个辜负了娘亲的人吗?就是,我的父亲吗?一时之间,我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原本想好的话,此时忘掉了大半。
看着他那略显孤寂的背影,立于娘亲的坟前,我似乎有种恍惚的错觉,娘亲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一直深爱着的男人,她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可惜此时佳人已归黄土,爱她的男人已经来得太迟太迟了。
就这么看着,我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也将自己的行迹暴露在这两个人的面前。那青衫男子没有注意到我,还始终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坟茔,而他身后的那个劲装男子,虽然没有言语,可是看他紧盯着我的动作,满脸戒备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对于我的出现,感到有危险。
我差点失笑,瞥了一眼自个胳膊上挽着的小花篮,难道说,他还怀疑这篮子里有暗器?便不去看他,自顾自地往娘亲的坟前走去。
这是青衫男子也注意到我的出现,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我走近,看着我从竹篮里拿出一捧鲜花放到坟前,又看着我将碑上的尘土擦掉,目光渐渐变得奇怪而又炙热。
他上前两步,仔细地端详着我的面容,略一犹豫,才温和地问道:“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的人,与你相识吗?”
“我干嘛要告诉你!”我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面对着青衫男子,也看出他目光中的犹疑,同时也看到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模样。他的身形挺拔,却略显消瘦,眉眼俊秀,却难掩其中的疲累和黯然,神色虽然柔和可亲,不过也难掩身上的尊贵雍容之态。
他可能没有想到,我会用这么冲的口气回答他,不过他也只是微微地愣了一下,便又温和地对我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为什么?”我再仔细地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睛微微的红肿,似乎是哭过了的样子。我的心一动,忍不住转过身子,伸手摸着墓碑。
只听他先是轻轻地叹了一声,然后是轻巧的脚步声走到我的身旁,他也伸出手来,抚摸着墓碑,低声地说道:“因为,我与这里的主人有旧识。”
“她没有什么旧识,也不要什么旧识。”
听到他如此的回答,我心中的愤懑被激发了出来,他怎么可以如此平淡地描述他与娘亲的关系!我一生气,口气也变得有些尖利,再加上本身就是童音,说出的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小娃娃,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呢?”听到我这句很尖利的话语,他终于皱起了眉,又冲我微微摇头,似乎是有些不喜。
我撇了撇嘴,抬起头,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这么说话,我替我娘说的,她没有旧识,也不懂什么叫旧识。”
“什么?”听见我的话语,他惊讶地上前几步,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庞,越看脸色变化得越多,最后他很艰难地说道,“你娘就是慧如,你娘嫁人了?”
“胡说!”
我一股火上来,大声地驳斥着他,气得有些微微地颤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哽咽着,却还是要说清楚,“我娘才没有嫁人,我娘谁都不嫁,你干嘛这么说我娘亲!”
青衫男子怔住了,他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只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而他的脸色慢慢地苍白起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和恍惚。
他沉吟了一下,把身后的侍卫先调开,然后才又走到我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深深地看着我,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看着他略显紧张的表情,我突然有种特痛快的感觉,可是痛快的感觉过后,又有些悲伤,我也看着他,然后,才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我的名字,叫相思,是红豆付君做相思的相思。”
“红豆付君做相思……”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喃喃地默念这这一句,他茫然地站起身来,踉跄了几步,走到墓碑的前面,低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怆然,“慧如,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相思吗?你可知,我日日将红豆不离身侧,便是日日都在思念着你,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我辜负了你,可是为何我都不知道呢,为何……”他的表情中满是不解,和无奈,如此深沉的悲恸,让我心中对他的怨恨也减轻了一点。
他也是可怜人,我很明白,在这个时代,太子是不可能娶一个农家女为妃的,他和娘亲的相爱,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而娘亲的身死,我的出生,他此时的茫然悲痛,就是这场错误的结果了吗?
我不懂,也不想去懂,因为我来见他,并不是要弄懂这个问题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相思,你是哪天出生的?”他恢复了一些神采,温和地问道。
“丁未年七月初七。”我咬了咬嘴唇,低声地回答。
“丁未年七月初七,”他默默地重复着,低哑地说道,“相思,跟我回宫吧,我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青衫男子,不,是太子,微笑着用最柔和的眼神看着我,虽然眼中的忧伤无法掩去,此刻却闪烁着极尽温柔的光芒。
我嘴硬地争辩了一句,又挣开了他的桎梏,跑到另一边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我的爹爹。”
“我,我是太子,我就是你的爹爹啊!”
“太子就可以乱认是人家的爹爹吗?”我再次撇了撇嘴,想起娘亲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如果你是我爹,为什么当初不来找娘?”
太子无言,眼中的亮色暗淡了下来,他低声地忏悔着,“我,是我的错。”
听见他的话,我鼻子猛地一酸,这句话,是不是来得太迟太迟了,已经等到了坟茔上青草萋萋,谁还能听到这一个“错”字呢!
我吸了吸鼻子,对着他摇了摇头,这才说道:“我不想进宫,叔叔和婶娘对我很好。”
“叔叔和婶娘?他们是什么人?”太子眉头一皱,可能是不理解我这样的称呼。
我明白他的疑问为何,便解释道:“叔叔是娘亲的弟弟,娘亲走了,就是叔叔和婶娘把我养大。”
太子恍然,自言自语着:“是了,慧如一个未婚女子,怎能贸然认子呢,真是委屈了她,难怪……”后面的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
等他回过神来,却还是不同意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妥,不妥。”
我可等不及了,上前拽住太子的衣袖,呐呐地说道:“太子,你可不可以救救婶娘?”
太子一讶,他俯下身,温和地问道:“婶娘怎么了?”
“她得了心疾,可是没钱请大夫,”一说起婶娘的病,我的心里就难过起来,我知道,除了面前这个尊贵的太子,世间已没有人可以救我的婶娘。
“心疾?”太子沉吟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安排。”
听到太子这样的回答,我很是开心,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忍不住抓着太子的衣袖,连声地说着谢谢。
太子满眼期盼地看着我,语气依旧恳切,“不必与我客气,相思,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宫吗?”,
虽然我明知他这样尊贵的人,早不知有多少儿女,可是如此在意的眼神,让我的心里不觉多了几分柔软。
我抬着头,手指拽住太子的衣袖,轻声地问道:“太子会留在这里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太子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头发,微微点了点头,唇边含笑,温和地说道:“我还会留在这里三日,我也很想再见到你。”
正文第三章乌云踏雪且歌去(小修)
“婶娘,我要去观音寺住几日,今天就去。”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到婶娘的手里,我低低地开口说道。
“要去几日?”婶娘微垂着眼帘,药碗里的热气冲到她的脸上,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三日。”我拽了拽衣角,依旧低声地说话。
“相思,若是这几日你爹要带你走,你,便走吧!”婶娘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惊得我立刻抬眼看她,却见她的表情波澜不惊。
“不。”不管婶娘有没有看我,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婶娘听见我的回答,也抬头看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干嘛回绝的那么快?”
“婶娘,我不想进宫,虽然他是我的爹爹,可是,我离不开婶娘。”我斜靠在婶娘的身边,闻着她身上的淡淡药香,也淡淡地说着。
“婶娘让你跟他走,也是因为他是你的爹爹。”婶娘把药碗搁到旁边的木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怅然,“当年慧如没有等到他,我们虽伤心,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他是那么尊贵的人呢!可是你毕竟是他的骨血,跟他走了,日子也好过些,婶娘也没多少日子了,等那一日到了,你叔自会再找一个,恐怕……”
“婶娘,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也不要走。”我边摇着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