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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脸头目进了庵中,上前探了二少奶奶鼻息,发现确实已经没有气息了。
阿福咬着唇,恨恨地望着这个人,她永远不会忘记,就是这个人带着属下将饱受摧残的二少奶奶带回来的,她也永远不会忘记二少奶奶犹如一个破布袋一样被他们扔在地上的情景。
这头目探了鼻息发现二少奶奶分明已死,然后一抬头间,便看到了阿福正恨恨地盯着自己。
阿福的杏眸里含了点点水光,可是那水光却凝聚成如火的怒气和憎恨。
头目略一愣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站起身淡淡地命令属下:“拖走吧。”
阿福此时还紧握着二少奶奶的手,她死死抓着不放。她不知道这些人会如何处置二少奶奶,也许随便找个地方挖坑卖了,甚至也许让她曝尸荒野?阿福不敢想象。
这时两个官差上前开始搬起二少奶奶就要走,阿福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可她的手依然是紧握着不放。
那个头目见此情景,冷笑了声:“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如何?”
阿福怒瞪着此人,满腹的仇恨全部从眼中喷出。二少奶奶惨死的情景让她几乎开始不顾一切地去痛恨这群畜生。
头目见阿福这个样子,收起了笑,瞄了眼阿福略鼓起来的肚子,冷声道:“这位娘子,我看你还是顾好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吧。”
阿福闻此一惊,情不自禁地松开了二少奶奶的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头目再次一声冷笑,挥手命令属下将二少奶奶尸体带走了。
阿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想着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二少奶奶了,泪水再次滚下来,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将颤抖的手往腰侧移去,那里藏着二少奶奶留下来的黄肚兜,那是二少奶奶生前唯一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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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胡一江传来消息说常管事乘坐的客船翻了船,常管事失去了踪迹,常轩是彻底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原本还盼着父亲早一些回来,如今父亲却落得个生死未卜。
岳娘子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喃喃地问胡一江:“他还活着吗?”
胡一江摇头,他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也是刚从江上得来的消息啊。不过他为难地看了眼岳娘子的神情,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对常管事旧情难忘啊。
常轩心里自然比岳娘子更加心急,不过他还是按捺下来,深吸了口气道:“麻烦胡大哥帮着在江上查查吧。”父亲无论是生是死,他现在都没有办法亲自过去寻找了。此事说来实在不孝,不过他知道自己就是去了也帮不上忙,胡大哥在水面上人头熟,如今只有再求他帮忙了。
胡一江面上也颇为沉重,看着常轩没了血色的脸,拍了拍肩表示安慰:“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找到常大叔的。”
常轩点了点头:“兄弟,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谢了!”
胡一江倒是笑了:“既然叫声兄弟,何必客气这些。”
岳娘子却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她走过来直直地望着胡一江,眼圈发红,一字字地说:“你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胡一江心中一动,这一刻他忽然想问,若是自己出了事,岳娘子是不是也会这样担忧。不过此时此刻,他终究没问,只是把那苦楚放在心里,点头郑重地说:“放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必定将常大叔带回来。”
听到那个死要见尸,常轩和岳娘子心中俱是一沉,胡一江说话直接,但他说得却是实话,有可能常管事早已不在这个人世了。
胡一江这个人说干就干,他当天就收拾了包袱准备前去江南一带寻人,同时已经命令属下先行一步传下寻人令。临走前他找常轩来告别,其中倒是提到一件事:“莫大哥如今还被关在牢里,我今日听说官府要把侯府里的下人全部发卖了,常兄弟若是方便,麻烦将莫大哥赎回来。”
常轩自然是答应下来,事实上即使胡一江不提,他也正要设法将侯府的下人买下,到时候他们想走便走,想留下的便陪他一起等着主子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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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江说完这个事,当下也没有了其他心事,叹了口气便离开了上京城。
第二日,常轩果然听说官府要牙人发卖景侯府的下人,便命了布庄的一名管事带了银子再领了几个下人前去领人。那管事想着布庄里的严兴以前也是侯府里的人,干脆带了他去,也省的到时候自己分不清哪些是侯府里的人。
那管事带着严兴到了衙门后,只见那群昔日的丫鬟婆子们早已双眼红肿惊慌失措,而另一边的男丁们也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其中唯有那莫侍卫,虽然同样形容憔悴,可到底看起来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硬气,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如今这些男丁也就罢了,丫鬟婆子们一见严兴这个熟悉的面孔,纷纷哭叫起来,喊着严兴过来赎了自己。而这其中的一位,便有那位二老爷的小妾吟秋,她因为只是一个小妾,也被官差在混乱中关进了这里发卖。
如今她见了严兴,忍不住抱着怀中的孩子哭叫道:“严兴,我在这里!”她这一叫,她怀中的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严兴放眼看过去,只见那吟秋如今面容憔悴苍白,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荆钗挽着,真是犹如街上一讨饭婆般。吟秋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却不搭理自己,以为他是没认出自己,忙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哭着喊道:“严兴,你个没良心的,我是吟秋啊,你不认得我了?”
此时管事也看着疑惑,便皱眉问道:“严兴,这位娘子可是侯府里的妇人?”
严兴犹豫了下,点头说:“正是。”
管事当下便不多问,只要是景侯府的人,他便是要带回去交差的,当下大笔一挥,全部卖下。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过来几个家丁,看那穿着虽是下人的服饰,但用料极好,想来是哪个大户人家派来的吧。他们此行竟然也是要过来赎人的,只不过他们不问其他,竟然上前便问牙子这可是景侯府的下人们。牙子不明所以,只得赶紧答应说是,那几个家丁又问说这其中可有姓常的人。
牙子疑惑,翻了翻名簿,摇头说:“姓常的倒是没有。”
那几位家丁有些不信,再次确认了是景侯府的下人后,便绕着这群人看了一圈,仿佛在找什么人。
这管事也是个机灵的,他心想自家主人昔日就是景侯府的人啊,同样也是姓常,若主人当日不是离开了景侯府,今日被官卖的人中自然就是有常氏一家了,于是莫非这几位家丁要找的人就是自家主人?
当下这管事不动声色地上前笑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要找姓常的做什么?”
那几位家丁见管事说话和气可亲,便回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奉了我家主人之命前来赎回姓常的一家,但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就不知道了。大哥既然问起,可是知道景侯府的常姓家丁现在何处?”
这管事见此,更加不明白,他不知道对方来历,于是便留了一个心眼:“姓常的家丁?景侯府如今应是没有姓常的家人的。”
几位家丁颇为失望,面面相觑后,拱手相谢:“既然如此,那就谢过这位大哥,我等先行一步了。”
这管事见他们要走,忙又问道:“虽说现在不知道这姓常的人家了,不过难保以后有了什么消息,几位小兄弟可以留下府上的住处,万一有了消息我等也可前去通知一声。”
那几位家丁闻此大喜,连忙留下家里地址,再次拱手谢过后这才离开。
管事心下暗喜,赶紧派了严兴去查防这家人的来历,又回去向常轩禀报了这件事。
常轩此时正紧皱着眉,他刚刚听说了二少奶奶过世的消息,想着昔日二少奶奶为了阿福教训自己的事,自然也是惋惜不已。他知道自己一家能走到今日,二少奶奶功不可没,不曾想他常轩没来得及报答半点,她就已经上路了。
想起宫中的那位什么公主,他心中又多了一丝厌恶,同胞姐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时管事过来汇报有人向牙子打听常姓家奴的事,常轩听了一时之间并没有太在意,只想着这事可能和自己父亲有关,便命人前去探查这家来历。听到管事说已经去查了,当下也放了心,只等着消息就是了。
常轩在这百般愁绪中又想起阿福,他心里明白阿福一时之间是出不来了,如今不求能救她出来,只求能给她送些衣物吃食进去,让她少受一些罪。
于是这几日常轩便忙着打点过去梧桐庵中探望一事,最后总算有了眉目,说是可以派一个女眷进去探望,并送些东西进去。
女眷?选谁呢?常轩心间一动,自然是选细云进去了。
就在常轩忙着此事之际,管事那边传来消息,消息却是让常轩很是吃惊。
那几个家丁所在的府邸,竟然是当朝新晋的状元郎的安身之处。
而更让常轩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状元郎之父,竟然也是布商,就是那江南程家布庄的大东家!
常轩轻皱着眉,慢慢回忆起来,程氏布庄这些年迅速崛起,如今已经几乎称霸江南布业了。就是这家程氏布庄,在几年前曾经拒绝和景侯府所属的布庄有任何生意往来,后来常轩才不得已之下亲手建了几个布庄自给自足。
程家布庄,他们到底和侯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要找姓程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有事太忙,更新可能比较慢, 下一更23日。
柯头领
自从二少奶奶去了后,原本还会呛几次嘴的三少奶奶和静丫头都安静下来了,而柳儿仿佛被吓到了,每日呆呆地抱着肚子坐在门槛前望着外面的天。她吃得越来越少,人渐渐瘦下来,胳膊和腿细得像木柴,只有一个肚子大得突兀,样子看着实在可怜。孙大管家娘子便让她多吃一些,怕这个样子根本熬不到把孩子生下来。孙大管家娘子如此说了几次,柳儿依然是瘦下去,反而是静丫头自觉地越吃越多,于是竟然胖了起来。
阿福这几日圆润的脸盘也渐渐削下去了,阿屏看了担心,劝她保重身子。阿福心里也清楚该保重,可是记挂得事情太多,又每日吃不好睡不好,又怎么可能不瘦下去呢。
这一日,大家看着外面晚秋的日头斜照在院子里,便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正在此时,大门却打开了,大家一听这声音,都心中一沉,抬头看过去。
于大夫人而已,固然是盼着这案子早点审了,免得悬在这里。可是于其他人而言,她们看了二少奶奶的惨状,心里总是怕自己也落到如此境地,自然是听到意外的门响便胆颤。
可是这一次大家抬头看去,却是愣住了,原来大门打开,在一群守卫官差中,盈盈然站着一个俊俏的姑娘。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也正朝院子里看过来。
众人一见大喜,原来这姑娘正是细云。阿福也见到了细云,猛地自台阶上站起来,口里还惊喜地问道:“细云,你怎么来了?”
细云看了看身旁,身旁正是绷着脸儿如阎王般的柯头领,当下连忙讨好地笑了声:“阴头领,我可以进去了吗?”
柯头领用他那阴沉的眸光扫了眼阿福,点头说:“只有半柱香时间,话不能乱说。”
细云知道这是说她只可以进去半柱香时间,赶紧谢过这柯头领,抱着包袱奔向阿福。
柯头领在门外看着两个女人跑向对方,然后紧紧抱住,而阿福则是泪都下来了,拉着细云的手一个劲地问什么小团子怎么样,念儿有没有哭。当下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下,勾起一个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好笑的弧度。
阿福拉着细云正要问自己男人孩子的情况,却忽感到一道阴冷的视线扫来,抬眼看去,却见识他,顿时原本的急切和泪水化为压抑的恨意。她紧紧咬着苍白的唇儿,顿时一声不吭起来。
柯头领轻咳了下,命令手下将大门关上,他并没有观看两个女人哭作一团的嗜好。
阿福见大门关上,这才拉了细云进屋,而一旁的众人也都围了上来,纷纷问起这个案子的情景,问她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细云见大家个个形容憔悴,而自己的主子阿福娘子更是瘦了一圈,眼泪也落下来,只说常爷在外面也是担忧娘子的,还提起两个孩子开始只哭着找娘,如今自己哄了几天,总算不像刚开始那样哭了。
阿福听了这个,自然是挖心一般的痛,可是如今又能如何呢,也只好含泪嘱咐细云替自己好生照顾两个孩子。
说了一会儿话,细云这才解开包袱,只见包袱里是一些平日吃的食物,诸如腌肉油饼等物。当下这群昔日娇养的夫人娘子们见了这些以前根本不会正眼看的食物,是个个看得嘴里只流口水。
阿福和大夫人等还好说,心里有事也不在乎这些吃的,可是静丫头和孙大管家娘子却是眼睛只盯着那包袱不曾移开。
细云见大家这样,倒是很不好意思:“外面官差不让带太多东西进来,只让带一个包袱。常爷说现在先带些能管饱的吃食进去,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说着将包袱递给了阿福。
阿福收下来,又转递给大夫人。
大夫人接在手里,看都没看大家伙,直接说:“留到晚间吃吧。”
此时大家情绪也都稳定下来,大夫人便趁机问起细云外面情景。细云便说起常爷将家仆都赎出来,可是大老爷和几位少爷被关在牢中,常爷用尽了办法都不能见到一面,偏偏此时这个案子一直被压着不审,也不知道这是要拖到什么时候。
大夫人低头沉思了片刻,便也没再问。
阿福拉着细云又趁机嘱托了许多,都是关于两个孩子的。她正说着,忽听到大门再次被打开,却原来是那位柯头领又站在门口了。
柯头领毫无表情地下令:“时间到了。”
细云只好起身往外走,阿福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而静丫头已经瞄上了大夫人身旁那个包袱。
柯头领目光扫过阿福,又看了眼那个包袱。
阿福原本满心的伤心担忧,此时看了这个柯头领真是一下子化为了怨恨,当下瞪了他一眼。
柯头领冷冷地“哼”了声,竟然抬脚大步走进来。
大家皆是一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惧怕。要知道至今为止,除了这些人带走和送回二少奶奶,他们还未曾踏进院子啊。
谁知道柯头领却是目不斜视地走过众人面前,径自来到了大夫人身旁,弯腰捡起那个包袱解开。
阿福见常轩为自己准备的吃食被这个恶人打开,顿时心里更加厌恶了,当下禁不住轻叫一声:“你要做什么?”
柯头领面无表情地回眸看了眼阿福,扯开冷淡的嘴唇来了一句:“例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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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这群女人吃了被抄家之后的第一顿有滋有味的饭,腌肉和油饼是大夫人负责分的,她给三个怀孕的女人多分了一些,又特意留给阿屏的孩子一些。
阿屏见了受宠若惊,大夫人只是看了眼那瘦得只剩下两大眼的孩子说:“说不得我就只剩这一个孙子了。”
这话说得阿屏低下了头,也说得三少奶奶和大少奶奶一愣。她们两个也都是有了儿子的,可是如今这儿子到底在哪里,她们却是一无所知。当时出事时,两个孩子应该是跟着乳母的,可是听那细云说侯府的下人都已经被赎回去了,两个小少爷却是不见人影。
阿福这一晚尽量让自己多吃一些,她听细云说两个孩子在外面哭着要娘,心里忽然来了一股劲,她要好好保重身子。腌肉虽然早已没了当初的新鲜,可是吃着到底要比那数日不变的脱粳所熬的稀粥要好上许多,吃了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只是可惜常轩怕是没办法时常送些吃食来,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只能委屈了,阿福这么想着。
可是她却没想到,从第二日开始,外面早晚的稀粥却渐渐地变得稠了起来,用的米也精细了好多,甚至有时候晚上还会给送些肉饼过来。
大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变化,心里开始猜测朝廷对待侯府的态度有变。而几位少奶奶以及孙大管家娘子则是以为常轩花了钱的缘故,于是对阿福说话的时候语气好了很多,还特意在吃饭的时候分给她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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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常轩并不知道庵里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如今怎么使银子也没办法再去看望阿福了,甚至托人送些东西都不行的。他无奈之下,找了莫侍卫打算去半夜翻墙进去。
莫侍卫和他原本关系就好,如今更是感念他的赎身之恩,于是当晚就要帮他进去。可是他们二人一切就绪,刚要试图翻墙进去时,却忽然听到大门处有人沉声呵斥道:“什么人?”
声音不大,但足以穿过院墙传到这两个正要偷摸庵的人耳中。
莫侍卫和常轩对视一眼,当下两人连忙隐藏在死角中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他们再没听到什么声音,就在他们以为可以重新活动时,却知道却见一个直挺的握着一把剑的身影无声地巡视过这一片。
这两个人顿时再次僵住,屏住呼吸。
过来巡视的人正是柯头领,他轻皱着眉头,用锐利的眸光扫过环绕在院墙和高树中的那一片黑暗。
常轩在黑暗中皱了下眉头,他知道二少奶奶死了,死在这些官差手中,而自己的阿福也被这群人看守着。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官差的首领,他听说这个人的名字,知道这个人是绿林出身,性情冷漠好杀戮。
常轩紧握着拳头,他有一种上前把这个人杀掉的冲动,他怎么可以忍受这样一个男人威胁着自己的阿福呢。
莫侍卫在黑暗中感觉到常轩的情绪波动,手动了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常轩咬着牙,忍下了冲动。
柯头领在院墙外站了许久,久到常轩以为他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了,久到他自己仿佛已经变为月光下的一棵树。
终于,就在连莫侍卫都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柯头领终于迈开脚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莫侍卫望着这个人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