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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失踪府内上下知晓乃情理之中,然而,麴智盛失踪一事,他亦是刚刚得到消息,婉晴何从知晓?
“表哥不必这幅样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婉晴泛白的双唇微微翘起,身子缓缓靠回枕上。
殷峤僵于原地,细细咀嚼她之所言。
“何不去问问你那‘昭武副尉’与他那个没有教养的婆娘?!”婉晴说罢,得意地闭上双眼,不再看殷峤。
殷峤龙眉紧蹙,婉晴话中之意,似乎麴智盛的失踪,与王顺、杜二娘有关!
在出门的刹那,婉晴于殷峤身后不容置疑道, “表哥,你我大婚之事,与大唐、高昌友邦之谊息息相关,此事宜早不宜迟!”
殷峤呯地一声将门甩上,震得婉晴身心俱颤,她知道,这一回合,她赢了,然而,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快/感,于她心中,情不自禁地泛起丝丝苦涩!睁开双眼,一个模糊的人影于她眼前浮现……
殷峤面无表情地走出西厢,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表姨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婉晴小小年纪,已然学会威胁算计,他堂堂勋国公竟被这对母女撑控于骨掌之上,殷峤怒不可揭地握紧了拳头……
殷傈慌里慌张地冲进孙大娘屋里,正见杜二娘笑嘻嘻地与之闲聊。
“殷管家,瞧你,被狗撵了?堂堂‘郧国公府’的管……”
杜二娘的打趣玩笑尚未说完,便被殷傈急切地打断了。
“莫再说笑了,副尉夫人,爷命你速去见他!”
杜二娘与孙大娘对视后,不以为然道:“爷召我,所谓何事?”
“不晓得,爷的脸色极难看,我哪敢多嘴!”
“二娘,你快去,爷那边,定是有要事召你!”一种不详的预感犹然而生,孙大娘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杜二娘的手。
“姐姐不必担心,二娘去去便回。”
令殷峤失望的是,杜二娘在听闻他的寻问后,竟直言不讳地承认了,是他们夫妇二人昨晚将麴智盛迷昏掳走了。更不知死活地大骂麴智盛是色胆包天的登徒子,不配做什么太子。
殷峤对他们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怒不可言,命殷傈将杜二娘捆了,关进紫房,待王顺回府,一并处置。
梓婼得到圣上应允,择日返乡在即,若教殷峤就此放手,他万万办不到。一路走来,梓婼早已深种其心,无法自拔,他不甘心就此放开她。然而,王顺虽不争气,却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若因麴智盛那个小人,断送了王顺夫妇的性命,殷峤又断然不忍。
一心牵挂梓婼的殷峤,被两种情绪煎逼,一时冲动,动了怒,冷静下来,不禁懊悔自己不该命王顺于府内设伏暗擒麴智盛,将事情推向如此不堪的境地。
如今,婉晴以王顺夫妇所为相要挟,要他娶她,当如何抉择?
仲长柏虽急于寻找麴盛智,却因日前与莫岩相约,不得不前往赴约。
“师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路见不平、挺身相助,你师父若知晓,定当欣慰不已。”
莫岩俯首,将师父常青松所送宝剑递向仲长柏。
“师叔,此乃家师所赠之物,请师叔过目。”
仲长柏接过剑,细看之后,连忙俯身叩拜。
原来,宝剑乃仲长柏师父赠予师兄之物,见剑如见人。
莫岩见到师叔自然高兴,欲请仲长柏小酌长叙,被仲长柏婉言谢绝。
“师侄美意,师叔已然心领,耐何眼前我有要事在身,待日后有缘再叙。”
与莫岩别后,仲长柏再次来到“郧国公府”……
王顺奔波一日,又饿又乏,才一进府,便被殷峤命人给绑了。莫明不已之际,殷傈将杜二娘从柴房带来,杜二娘一见王顺,又是委屈,又是愤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王胖子,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自己掳的人,还腆脸去找?岂不笑话,大丈夫敢作敢当,即是做得出,便当认下。”
王顺一听二娘之言,全然明白了殷峤因何绑他,吓得他连忙跪地求饶。
“爷,此事乃王顺一人所为,与我婆娘无干,望爷高抬贵手,饶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娘们儿。”
“老娘绝非贪生怕死之辈,王顺,你给老娘起来,老娘不稀罕。你若是死,老娘绝不含糊,必定随你一块。”
虽然杜二娘所言粗俗,在王顺听来,却是别有情意。“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正是当年他们大婚之日所发誓言。
他们夫妇二人的深情厚义,令殷峤不由自主想到了汴州时,他与梓婼间的对话。
殷峤铮铮铁骨,内里却是万般柔情,绝非无情无义之徒。
背对王顺夫妇,殷峤沉声问道:“人在何处?”
王顺转头看向杜二娘,见杜二娘点了头点,方开口回道:“在,在‘三亭岗’。”
仲长柏入府时,正撞见被绑的王顺说出麴智盛下落。
细问之下,方知是王顺夫妇将人掳了。一时间,仲长柏无言以对。
殷峤命人将王顺、杜二娘关回柴房,留下仲长柏,与之商讨后事。
二人于“闲时阁”内密谈约二柱香的功夫后,仲长柏离开了“郧国公府”。
杜二娘被关进柴房,府内上下一时流言四起,却只有孙大娘和婉晴知道是何缘故。
孙大娘腿脚不便,执意要去见殷峤为杜二娘求情,被殷傈拦下。
“大娘,这几日,府内不太平,你便莫再生事端了。爷因何罚二娘尚且不知,想来必有爷的道理,咱们做下人的,应当谨守本分,莫再惹爷生气才是。”
孙大娘急得声音发抖,“唉!二娘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性子,若是爷……可如何是好哟!”
这厢,表姨娘于婉晴房内,眉飞色舞地告之女儿,那个“母老虎”被殷峤罚治,关进了柴房。
婉晴微微扯动了一下唇角,“娘,女儿说过,早晚要那女人好看!”
“晴儿,你与开山说了什么?为何他出了你的屋子,便将那凶婆娘绑了?”
婉晴再次扯了扯唇角,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娘,女儿大婚之日不远了。”
表姨娘愣了愣,旋即回过神,“当真?唉哟!我的好女儿,真真是为娘的贴心袄哟!”
☆、第70章 往事蹉跎,隐没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
不懂绝情,感情便没有枉费?即使,不再见,有些爱,剉骨扬灰亦不后悔。即便,参透了错对,依然插翅难飞。残缺的回忆,令人生,完美。
梓婼枯坐于驿馆房间内,手中紧紧捏着殷傈偷偷交给她的那页殷峤所写的藤纸。
第几回看那略显斑驳的字迹了?梓婼已然记不清,藤纸上的字字句句,她早已烂熟于心,然而,唯有触碰这藤纸,眼见上面的墨迹,方能一解她对殷峤奔涌不息、无休无止、挥之不去的思念之情。
她的满脑、满身、满心完全被殷峤的身影所牵。
她的心因这折磨疼痛不已,命运将她推向了他,又将她从他身边扯开。
她的心彻底地脱离了她身,完全被殷峤占据。
梓婼知道,自己即便身回湖州,心早已丢在了长安。
莫岩回到驿馆,正见梓婼手持一页藤纸出神。他悄悄地来到她身旁,瞄了眼藤纸上似曾相识、苍劲遒劲的笔墨。
字里行间那深深的悲怆与浓浓的不舍,寄情之深,令莫岩为之动容。
梓婼幽幽地叹了口气,猛然瞥见身旁立着一人,倏地一下将手中的藤纸合上,瞋向来人,“你做何?悄默声息的,站了多久?”
莫岩抿嘴强忍笑意,俯首作揖道:“姐姐不必动怒,小弟亦是刚刚才来。”
梓婼面色微红地将藤纸叠好,放进桌上的锦囊中,转过身,揣入怀里,背对莫岩没好气地说:“男女授受不清,下回进我屋,先问讯一声。”
莫岩抿紧的双唇终于忍不住咧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姐姐所言极是,小弟谨听教诲。”
虽相处时间不长,但梓婼早已不由自主的对眼前这个清新俊逸,风度翩翩的未来妹夫心生好感。即便他油嘴滑舌了些,却难掩他浩然正气的本性。他日小媃与之成婚,想来他亦不会亏待妹妹。
如此想着,梓婼先前的窘意渐渐退去。
“你不是说要晚些回来吗?怎么这个时辰便回转了?”
莫岩倚住桌沿,仍旧一幅笑嘻嘻的模样,“姐姐是嫌小弟回来的早,碍着姐姐睹物思人么?”
“你……”梓婼抬起手,指向莫岩,一时语塞。
“哈哈,姐姐莫生气,全当小弟什么亦未说。”莫岩再次作揖。
“哼!”面对他的嬉皮笑脸,梓婼无可奈何地垂下手。
“三日后,莫府进贡的丝织品便要送入宫,姐姐……”
“你千万莫向任何人提及曾见过我!”未待莫岩说完,梓婼立即面色苍白地抢白道。
莫岩挑了挑眉,收敛起笑意。
梓婼与那个“郧国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日小媃偷偷将殷峤所写书信拿给他看,他原以为殷峤乃情切所至,缘何此时,梓婼一人孤身在外?
仲长柏与殷峤一番细商后,按着王顺所画的地图,纵马急驰,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到达了地势陡峭,沟壑纵横的“三亭岗”。
若非王顺所绘的地图,外人还真是难以寻到进岗的路径。即便寻到了,亦很容易迷路。
沿着线路所示,仲长柏于迷宫般怪象嶙峋的沟壑中穿梭,即将进入主寨岗时,冷不防一只箭伴着鸣镝声,倏地一下射向他,好在仲长柏反应迅速,侧头一闪,那箭头深深地嵌入了壑壁中。
顾不得擦拭额角的冷汗,仲长柏抬眼扫向箭出的方向,一连又是两箭朝他飞来。
仲长柏躲闪急呼:“在下绝非点子。”
【注:盗匪间的黑话,意指仲长柏并非敌人。】
话落,只见一位发髻斑白,精神矍铄的长者站在不远处的沟壑上,左手持霹雳弯弓,右手搭箭,箭于弦上,瞄向仲长柏,蓄势待发。
仲长柏举起双手,将临走前王顺交予他的那张驼皮幡亮了出来,上面绘有白虎图案。
长者一见那张驼皮幡,立即垂弓收箭。
“你怎会有‘三亭岗’的幡旗?”长者狐疑上前。
仲长柏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收起驼皮,“在下是来接人的!”
“接人?”长者纵身一跃,闪身来到仲长柏面前,急问:“我们当家的出事了?”
“诶!老哥莫要误会!”仲长柏抱拳道:“在下仲长柏,听王副尉提及老哥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飞虻星’元九爷!王副尉与夫人并无大碍,因郧国公知晓他们私自掳了在下小主,特命在下前来接人。”
“你家小主?”元九炯炯有神的双目为之一凛,“此事竟然惊动了爵爷?难怪你能摸进这‘三亭岗’……”
“是九爷手下留情。”仲长柏为能亲见江湖传说中的“飞虻星”,并躲过他连发的三箭而暗自庆幸。
“即是爵爷命你前来,我亦不便阻挡,只是日前,咱们大当家的有言在先,欲带那厮出岗者,需带三样东西前来,这第一样,刚刚我已亲眼所见,第二样……”
仲长柏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双手奉上。
元九亦不客气,接过锦袋掂了掂,打开一看,里面是500文钱,随即点了点头。“不错,还有第三样!”说罢,将锦袋揣入怀中。
仲长柏再次抱拳,“九爷,第三样,当需见过在下小主,方可交付。”
“跟我来。”元九扬了扬唇角,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仲长柏跟着元九穿沟跨壑来到了位于“三亭岗”主峰岗的寨子中。
元九口中的大当家,便是杜二娘。仲长柏出发前,殷峤将杜二娘的身世,以及王顺如何成为“三亭岗”二当家的过程说与仲长柏听。王顺为赎过,将“三亭岗”的驼皮幡交予仲长柏,一再叮嘱他千万小心,元九擅射,江湖人送绰号“飞虻星”,若遇上他,便示驼皮幡,他必定垂弓收箭。
如今虽说岗里的弟兄,走的走,散的散,“三亭岗”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可元九因念杜老大当年救命之恩,以及……他始终不舍离岗,甘愿留下守护。日前杜二娘掳了麴智盛到“三亭岗”,为元九生活所虑,关照元九无论谁来接人,需得奉上文钱五百。
仲长柏见到麴智盛时,他四肢无力,仍处于昏睡中。
“东西呢?”元九伸出一只手摊于仲长柏面前。
仲长柏从怀中掏出一个棉布包递向元九,里面是何物,仲长柏并不知晓。
棉布包是杜二娘让仲长柏从家中衣橱最底层找到的。杜二娘知道仲长柏要去“三亭岗”接人,便让他去家中取回那包东西带上。
急于寻回麴智盛,仲长柏毫无闲瑕顾及棉布包内所藏何物。
“你可见过里面东西?”元九接过棉布包问道。
“在下并不曾打开过。”
元九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无意一看究竟的仲长柏,因元九所言,反生好奇,不由地看向那个棉布包。
元九扯了扯嘴角,并不避讳仲长柏,当着他的面解开了棉布包。
“仲长兄乃真君子,元九实不相瞒,这里面……”元九说时掀开棉布包,仲长柏诧异地睁大双眼,棉布包里居然是一排数十根长长短短的石针!
仲长柏之所以诧异,确有原因。相传江湖中有一医术超凡之人,无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只知他行医时,“有石如玉,可以为针”故而人送绰号“玉针”。
这“玉针”与“飞虻星”是何关系?
元九微微一笑,拍了拍仲长柏的肩,“老弟,不必如此惊愕。”
“九爷,小弟若未猜错,此乃‘玉针’所有,缘何……”
“你亦知道‘玉针’?是啊!玉珍当年名噪一时,岂会有人不知!”元九原本灿然的目光瞬间暗淡,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今日,你虽是前来接你家小主,却是爵爷与二当家信任之人,虽不知你与爵爷有何渊源,我元九这双眼睛却是毒的很,一眼便看出,你是个真君子。我亦不瞒你,二十年前,江湖中人人皆知‘玉针’医术高明,却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玉针’……是我娘子!”
听到此处,仲长柏再次睁大了双眼,那“玉针”竟是元九的爱侣,是个女人?!仲长柏很想知道“玉针”在何处,心下想着,眼光便不由自由地寻向四周。
“不必看了,她不在!”元九边说,边颤抖着手指,从棉布包内捏起一根小指长短的石针。
元九的话再次激起仲长柏的愕然,“九爷?”见他提针走向歪于柴房草垛上的麴智盛,仲长柏顾不得追问“玉针”,急忙上前阻拦。
“诶!”元九不满的撇了撇嘴,“你当我是要他命吗?”
“这……”仲长柏一时语塞,看向元九手中的石针。
“你可知他缘何至今昏睡不醒?”
仲长柏深知再灵的迷药亦无法使人长久深睡不醒,除非……
“他被封了穴?”
元九点了点头,“没错!长时间封穴,人体经络不通,气血运行受阻,即便解穴,亦会出现疼痛、麻木、肿胀、瘀斑等症状。用这石针相应于你家小主的十二经脉及任、督二脉上的腧(shù)穴,以针刺,可使经络通畅,气血运行正常。”
“是小弟误会了,万望九爷见谅!”仲长柏俯首抱拳,侧身让路。
元九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迷魂散”香气的棉布,捂住麴智盛的口鼻,片刻后收回棉布,方开始对其施针。仲长柏明白,他是不想麴智盛被施针后于“三亭岗”醒过来。
“这施针之法,是玉珍当年教授于我的……今兮、何兮,物是人非……”元九一边用针,一边含情低言。仲长柏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如此说来,那赫赫有名的“玉针”早已香消玉殒了?!
数年前,“玉针”突然于江湖中销声匿迹,当时传言沸沸,有人说他为中毒之人施针,不小心自己沾上毒死了;亦有人说他为了寻求不死药,去了蓬莱仙岛;还有人说他因救人乏术,无颜苟活,施针自尽了,各种传言一时四起。
“九爷,‘玉针’她……”仲长柏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年,我因年轻气盛,惹了祸,负伤逃到这‘三亭岗’被杜当家收留,因伤重险些丧命,‘玉针’那时途经此地,救了我……”元九一边为麴智盛施针放血,一边喃喃诉说。
仲长柏静静地倾听,直至元九说到“玉针”因难产而亡时,仲长柏的心被某种情愫重重的撞击,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元九悔恨的摇了摇头,动情的哽咽道:“若非……她亦不会死,她虽医术超凡,却救不了她自己,我想尽办法却仍眼睁睁地看着她闭上了眼睛……是我害了她!”
仲长柏何曾不知那种深深的懊恨与痛惜!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给自己传宗接代,不惜献出生命,那种刻骨铭心的悔与痛是无可比拟的。
无需多言,仲长柏明了元九缘何甘愿隐没、守护于“三亭岗”……
☆、第71章 两仪殿内,太宗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莫岩离开湖州已有月余,梓媃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为姐姐的境遇担心、期盼她能早日回家的同时,梓媃的心底莫名生出缕缕异样的情愫。莫岩当日离开时的信誓旦旦仍不绝耳畔:“我必定寻回姐姐,你亦必将成为莫府的少夫人,等我们回来!”
每每想到他不容置疑的话语,梓媃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怦然驿动。
莫岩无疑是造成姐姐离家的罪魁祸首,却亦是夺走她杨梓媃珍藏十四年初吻、将情窦播种于她心田的男人。与他的缘份究竟是善缘,还是恶缘,梓媃不得而知!
明明说好,无论找到姐姐与否,他一到长安便寄书信回湖州报平安,可是梓媃将十根手指来回数了又数,仍不见莫岩的书信,这令原本心绪难平的梓媃更为焦灼。
他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亦或是姐姐有何……一向无忧无虑的梓媃,自打梓婼离府,便深刻的体会到了烦忧为何物。她一方面要照顾卧病的爹爹;一方面还得兼顾桑蚕园与丝绸庄。原本任性、娇纵的杨府二小姐,一夜之间被迫成熟起来。
莫岩将梓婼安置在驿馆内,率众人抬着大箱小箱,缓缓步入位于长安皇城的两仪殿。
长公主与其驸马的大婚之日就定在下月初八,莫岩带着精挑细选的贡品,从湖州水路赶往西京长安,所担风险自不必说,如今将贡品送入宫,他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原处。与梓婼巧遇,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到了她,莫岩不无欣喜,于次日与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