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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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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兆卿正在琢磨着,猛然的声响惊得他倏的坐起身子,忽见殷峤的身影从门外一晃而过,冯兆卿赶忙起身,披上衣袍,随之推门而出。
  殷峤第一个冲进梓婼房里,随之而到的是张军,然后是冯兆卿,最后是小兰。
  二楼西首房内空无一人,地上的茶杯碎片以及翻倒的凳子预示着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在房里,四人隐约的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幽幽暗香。
  殷峤嗅了嗅,蹙眉转头问向张军,“迷魂散?”
  曾为盗首的张军对各种迷药甚为了解,他吸了几下鼻子,摇头道:“爷,这香气不似咱们中原的‘迷魂散’,更似西域的‘天茄弥陀香’!”
  【注:西域狭义上是指玉门关、阳关以西,葱岭即今帕米尔高原以东,巴尔喀什湖东、南及新疆广大地区。而广义的西域则是指凡是通过狭义西域所能到达的地区。
  “天茄弥陀”又称“押不芦”,是回鹘(新缰维吾尔族的先民)之西千里之地的毒物,全类人形,若人参之状,可制成迷香。】
  殷峤听闻心下一沉,他在外征战多年,听说过以“天茄弥陀花”制成的迷香,其麻醉效果比中原的“迷魂散”更厉害,药力见效亦更快。吸闻此香者当即便倒,倒头便昏;而误食此花者更可至通身麻痹而亡。
  冯兆卿与小兰异口同声道:“这‘天茄弥陀香’有何用处?”
  “那是西域的迷香,是用来迷人的!”张军解释道。
  迷香?小兰倏的瞪大双眼,慌乱的环视四周,云裳姐姐人被西域人下药给掳走了?
  “先别说了,快看看还有何线索!”殷峤的双眸先是疯狂的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因恼怒焦心而泛红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敞开的窗子上。他立即上前俯身向外张去,除了习习的夜风,连个人影都没有。收回探出的身子,殷峤看到窗下有一小截麦杆,弯腰将麦杆捡起,凑近鼻子闻了闻,与房内渐散的暗香一个味。
  “爷!”张军接过殷峤递向他的麦杆,也用鼻子闻了闻,“是‘天茄弥陀香’!”
  殷峤阴沉着俊脸,鼓起腮帮,深深懊悔自己做出的这个错误决定——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不去投宿驿馆,偏偏选择这家客栈落脚。
  【注:驿,既负责国家公文书信的传递,又传达紧急军事情报,还兼管接送官员、怀柔少数民族、平息内乱、追捕罪犯、灾区慰抚和押送犯人等各种事务,有时还管理贡品运输和其他小件物品的运输。唐初时期的驿遍布全国,犹如一张大网密布在全国交通大路。据《大唐六典》记载,最盛时全国有水驿260个,陆驿 1297个。】
  怪只怪这两日,因他怯于面对梓婼,而疏忽了对她的“严加看管”!像梓婼这般宛若天仙的女子,他应该时时刻刻的紧盯住,岂可大意的令她抛头露脸,且孤身住在这房里?
  看来,在他们投宿此地时,便有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之人盯上了梓婼。殷峤越想越恼,他向来行事机警冷静,此番怎会如此疏忽大意?竟让梓婼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倘若她有个什么闪失,殷峤绝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客栈之中有几个好管闲事的人从房里出来,站在楼梯口,询问出什么事了,为何又是摔杯子,又是砰咚,三更半夜搞什么鬼?
  “大娘呢?为何不见孙大娘?”张军最先发现除了梓婼还有一人不见了。
  小兰听闻立即转身去往隔壁,随即一脸慌张的奔回来,“大娘不在屋里。”
  张军不由蹙眉破口骂道:“他娘的!掳她做什么?”
  殷峤迅速在脑中设想了一下后,做出指示,“张军,你随我去寻她们。此时尚在宵禁,【注:唐朝的《宫卫令》规定:每天晚上衙门的漏刻“昼刻”已尽,就擂响六百下“闭门鼓”;每天早上五更三点后,就擂响四百下“开门鼓”。凡是在“闭门鼓”后、“开门鼓”前在城里大街上无故行走的,就触犯“犯夜”罪名,要笞打二十下。如果是为官府送信之类的公事,或是为了婚丧吉凶以及疾病买药请医的私事,才可以得到街道巡逻者的同意后行走,但不得出城。】那伙贼人且离城不得。少师,你与小兰需在明日擂‘开门鼓’后即刻回‘青雀舫’,令王顺带几个士卒暗中把守渡头的进出要道,若有西域人要走水路离开,定要想法将其拦下。”
  “峤兄,为何不找州郡帮忙?岂不……”冯兆卿一介文人,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最先想到的,便是寻求官府的帮助。
  “不可,此番你我二人乃微服办差,不宜惊动地方。再者,我们暴露了身份,令州郡派人大动干戈搜寻,反而会打草惊蛇,事得其反。”
  “对!峤兄言之有理,冯某依言便是。”冯兆卿暗自佩服殷峤遇事考虑周详、沉稳不乱。
  殷峤点了点头,“张军,咱们走!”说时转身,纵身一跃,从敞开的窗子跳了出去,张军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此时,客栈掌柜掠过楼梯口的那些人,来到二楼最里面的西客房。
  “客官,这三更半夜的,为何还不歇息?”
  怕事情张扬出去打草惊蛇坏了殷峤的事,冯兆卿向小兰使了个眼色后迎上前去。
  “店家,打扰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原是我先前口渴,命婢子倒茶,谁知婢子睡眼朦胧,打翻了茶杯,撞倒了凳子……”冯兆卿说时从袖中掏出二百文钱塞向掌柜手中,回过头呵斥小兰道:“发什么愣,还不快把地上的收拾了!”
  “爷,是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收拾!”小兰立即领会了冯兆卿的意思,连忙承认道。
  掌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钱,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笑嘻嘻的说,“哦!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打扰之处,还望店家见谅!”
  “好说!这天色已晚,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掌柜点头哈腰的退出了房门。
  冯兆卿在房里舒了口气,听到那掌柜向好事者解释道:“有一位客官的婢子睡懵了,起身倒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撞翻了凳子,打扰各位客官,不便之处万望见谅!给咱个面子,都散了,回去歇息吧!”
  “嘁!走走走,睡觉去!”几个人一挥手,失望的回到各自的房里。
  小兰焦心忡忡地问冯兆卿,“少师,您说爷能找回云裳姐姐和大娘吗?”
  “能!”冯兆卿十分肯定的回道。
  “可是,他们要往哪找呀?这黑灯瞎火的,爷又不知道云裳姐姐她们被那些贼人掳去哪儿了!”
  “他会想法知道的,小兰,夜深了,你去睡觉吧,明日要早起呢!”
  “不,奴婢睡不着,还是坐这儿等天亮吧!”
  冯兆卿也毫无睡意。
  这一晚,他与小兰一同坐在房里,苦等天亮!
  ☆、第30章 寻踪觅迹,异族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张军紧随殷峤身侧,“爷,咱这是往哪儿去?”
  “今日投宿客栈时,在信陵君废宅【注:原大相国寺位原址。位于开封市中心,是中国著名的佛教寺院,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公元555年)。原为战国魏公子无忌——信陵君的宅院。后寺院毁于战火,唐景云二年(公元711年)重建。该寺历史悠久,是我国汉传佛教十大名寺之一。】对面的汴河上停有几艘商船,你可曾注意过?”
  张军不由得看向殷峤,纳闷道:“您的意思是西域人把云裳姑娘和大娘掳到船上去了?爷,您如何得知他们会在那里?”
  “是不是在那里,到了便知!”
  “可是,爷,那儿进进出出那么多商船,您怎知他们在哪艘上呢?”
  “在最大的那艘上!行了,别啰嗦,快走吧!”
  张军决定等救出孙大娘她们以后,再细问殷峤如何得此判断。张军向来敬佩殷峤,他相信这个年纪虽轻却十分聪明、机敏、沉稳的男子定不会错!既然爷已经肯定了大娘她们被掳的方向,跟着他,定能将她们找回!
  夜黑风高,一轮暗淡的凸月悬于黑幕般的天际。两个匆忙的身影急速掠过汴河岸边,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汴州城内最繁华的河段。
  河岸边分散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其中最为高大的一艘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爷!”张军指向那艘高大显眼的商船,轻唤了一声殷峤。
  殷峤点了点头,凌厉阴冷的目光射向张军所指。心中暗道:“云裳!别怕,我来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梓婼被人灌下一口甘草汁后,眨动了几下紧闭的眼帘。为她灌药之人唇边勾起一抹邪邪的坏笑,牵起唇上两条弯弯翘起的胡子,一弯皓齿在唇下若隐若现。
  梓婼缓缓的睁开一双迷蒙的杏眼,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逆着光线,站在自己面前。梓婼朝那身影眨了眨模糊的双眸,想看得清楚些。
  “呵呵!”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先是低笑两声,随后用卷曲的音调吐出三个字,“你醒了?”
  梓婼倏的从床上坐起身子,感觉脑后阵阵刺痛。顾不得疼痛,诧异的瞪大双眼,看见一个长相怪异却又不失俊朗的年轻男子。乌黑的辫发垂之于肩,宽阔的额角下,一双浓眉,异常高挺的鼻子及棱角分明的颧骨使他棕色的眼眸显得凹陷深邃。上唇被两条弯弯的胡子遮掩住,看不出轮廓,下唇较薄,腮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在下巴处集中汇成短而翘的小山羊胡。身着长身小袖袍,缦裆裤。
  令她惊讶的不只是眼前陌生男子的长相、打扮,更是他说话的语调,他的语调相当怪异,重音完了便停顿住,感觉你还未听清他说什么,他便结束了。这个年轻男子显然是个异族人!
  见梓婼瞪大眼睛,那男子再次低笑两声,开口道:“欢迎你,我美丽的姑娘!”
  梓婼只听清了“欢迎”和“姑娘”这几个字。
  “你是谁?这是何地?我怎会在此?”梓婼疑惑的开口问道,感觉喉咙干涩紧绷,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将口腔里那股浓郁的甘草味一同吞了下去。
  异族男子再次轻笑后,回答道:“我叫麴(qū)智盛,你在我的商船上。”
  梓婼停止了四下打量,转而看向异族男子。听到“船上”二字,忽略了他所说的名字,脑中回忆起在此之前,她与孙大娘在客栈的房里突然因一般异香而昏迷。
  梓婼的心下一紧,难道她又被人掳了?这怎么可能?她杨梓婼不会这么倒霉吧?接二连三被人掳走!
  “孙大娘呢?”梓婼急忙问道。
  “你是说那个胖女人?”
  异族男子问的虽不清楚,但梓婼还是听懂了,连连点头。
  “她在另一艘船上。”麴智盛快速的回道。
  梓婼因他的语速及卷音而迷惑。异族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再次一字一字的回道:“她在另一艘船上。”怕梓婼还不明白,便用手指了指船外。
  梓婼明白他所说的意思后,不由的蹙起一双月眉,质问道:“为何将我们带至此处?你欲何为?”
  异族男子听后开怀大笑起来,说了一长串梓婼完全听不明白话,“偶然出现的女子,你已然进入我的梦里,悄悄地推开我那渴望的心门……”
  “放我回去,我要回去!”梓婼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愤然的打断了他。
  梓婼搞不懂他为何如此高兴,只是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凭直觉,知道事有不妙!
  异族男子的大笑被梓婼打断,毫不在意的放缓语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美丽的姑娘,你恐怕是回不去了!”
  言毕,梓婼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她要回去,虽然殷峤狂傲无情又不讲理,但他在她身边,令她感觉安心,不似眼前这人,令梓婼由衷的感觉到害怕。
  梓婼隐隐的感到,如若她不能离开,她将永远见不到那个夺去她贞节的男人!
  “我要回去!放我回去!”梓婼强忍着热辣而出的泪水,颤抖着声音呵斥道。
  异族男子见梓婼眼眸里升起雾气,收敛起笑意,沉声,缓缓问道:“你不愿跟我,是因你已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梓婼听到这三个字,脑中不由浮现出殷峤玉树临风的身姿、朗俊的面容,以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愕然于自己突兀的想法,梓婼下意识的狠狠甩了甩头。
  异族男子见状,转而恢复了先前的愉悦,“很好,既然姑娘没有心上人,那么,就由我麴智盛来做姑娘的心上人吧!”
  梓婼仍沉浸在之前那个突然冒出的想法中,根本没听清眼前这个异族男子含糊的话语。
  异族男子凑近梓婼,伸手抬起梓婼的下巴,“我的新娘,你叫什么名字?”
  梓婼回过神,倏的看向异族男子,不知道他刚才在问什么。
  “你的名字?”
  “我要回去!”梓婼打掉异族男子抵在她下巴上的手。
  异族男子笑了笑,收回手,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放我回去!”
  异族男子摇了摇头,直起身子说:“你很倔强,不过我喜欢!”
  “我说了,请你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我也说了,那恐怕不行!”
  梓婼只听清他说的“不行”二字,便急忙追问道:“为何不行?”
  异族男子一双棕色的眸子直射向因愤慨而泪水夺眶的梓婼,不以为然的邪邪笑道:“因为——你将——成为,我的——新娘!”
  这回梓婼听得一清二楚,梨花带雨的脸蓦然失血。
  “不,你休想!”说完情不自禁的抓紧衣领,向床里挪了挪。
  异族男子见状,笑容可掬的凑到梓婼面前,怕她听不懂,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我美丽的新娘,你不用害怕,我有足够的耐性等到大婚那日。至于现在,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一下!”
  梓婼的脸色倏的一下又由白转红,怒目瞥向他,“我是不会与你成亲的。”
  “我的新娘,你真香!”异族男子向前凑了凑,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若你再如此桀骜,我会忍不住现在就训服你!”
  梓婼本想继续咒骂些什么,在听清他的话后,立即闭上了嘴巴,眼含怒意的后向缩了缩。
  异族男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心满意足的直起身子,“天还未亮,我美丽的新娘,你需要再睡会!”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船舱。
  梓婼蜷缩在床里紧张的盯住门好半晌,确定那异族男子不会闯入,方双手抱膝,将头埋入膝间,低声啜泣起来。
  脑中不断盘旋着殷峤在润州救她时说过的话,“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可是,如今,他在哪儿?他可知她现在有多么害怕?害怕着再也见不到他!
  梓婼猛然收声,此时她居然最害怕见不到他,而非自己的爹爹和小媃,这个想法令梓婼的心狠狠一悸!他何时在她心中这般重要?她应该恨他、怨他才对,若非他,她岂会身陷险境?然而,梓婼无可奈何地发现,她根本就怨恨不起来!她——想他!
  梓婼的啜泣渐渐变成了失声痛哭,她竟然在想他,而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随叫随到的婢子!那个可恶的男人,何时闯进了她的心里?!
  孙大娘此时在另一艘船上,被人灌下一大口甘草汁后,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桃花眼。
  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长相还算精神的中年男子。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孙大娘倏的坐起身子,脑后一阵刺痛。
  那人将手中的碗放在床边,并未回答孙大娘的提问,只淡淡说了句,“起来慢点就不会头疼了。”
  “少啰嗦,我问你话呢!”孙大娘揉了揉后脑,大声呵道。她已然想起之前她在云裳屋里正要解释爷手受伤落残的真相,突然就被一股异香迷晕了过去。
  “你在一艘船上。”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我是被你掳来的?”
  “这个……不是我……”那男子迟疑道。
  孙大娘扫了眼四下,一挥手,急忙追问道:“不管是不是你,我问你,我们云裳姑娘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云裳姑娘?你是说那位貌美的姑娘吧!”
  孙大娘的神经立即绷紧,云裳与她不同,她徐娘半老,又是个寡妇,云裳可是年轻貌美的很,若被这些贼子……她孙大娘要如何面对爵爷?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死了算了!
  “快说,你把云裳弄哪儿去了?”孙大娘焦急的呵问道,伸出双手差点扯住眼前那男子的衣领,被男子向后一退,给躲过去了。
  “你莫急,那姑娘在另一艘船上,由我们小主照顾,你且放心!”
  孙大娘疑惑的垂下手,“你们小主又是谁?”
  “他——是我们小主!”男子差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该将主人的身份暴露,一时想不出别的回答,情急之下说了句废话。
  孙大娘狠狠剜了眼那男子,“说了等于没说!”
  男子尴尬的缩了缩头。
  “我要见云裳姑娘,快带我去见她!”
  “现在恐怕不妥!”
  “为何不妥?”
  “现在小主在照顾她,你不必为她担心!”
  “你们小主是什么人?我们又不认识,无需他的照顾,我会照顾云裳姑娘。”
  男子不语,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继续与孙大娘纠缠,站起身欲走。
  “喂!你别走啊!我和你说话呢!”
  男子头也不回道,“明日一早,我想办法让你见她。”
  “我现在就要见她,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这些畜生、狗鼠之辈……”
  孙大娘泼辣的咒骂被男子关在了门里,门外男子拭了拭额角上渗出的汗,一个劲摇头。
  ☆、第31章 西域高昌,仲长报恩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和张军飞身跃上停泊在汴河边的商船,隐身在船角暗处。
  此时从舱内推门而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殷峤和张军不由对视了一眼,出来的男子一身西域商人的打扮。
  只是以殷峤凌厉的眼光看来,这西域商人并非一般的商客,举手投足间的气势不容小觑。
  张军正欲开口,被殷峤一个手势阻止住。
  此时另一艘船上飞身过来一个40多岁的中年汉族男子,看身手,并非一般习武之人,更似高手。
  张军转向殷峤,眼神朝那中年男子瞟了瞟,殷峤点点头,示意看他们有何动静。
  “小主!”中年男子向异族男子行了个大礼。
  “免礼。仲长,那胖女人可醒了?”
  异族男子的话音虽卷音极重,但身处异族人往来的京都且常年在外征战、公办,殷峤和张军轻而易举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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