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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游那双天生的魅眼倏然一沉,“沈碧华?你怎么来了?”
“我……”那姑娘战战兢兢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我带她来的。”我将宫粟扔到地上,走了过去。
宫粟被摔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才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不住咳嗽。我冷眼看着。
江子游看到我似乎很高兴,但是看到宫粟又想过去,他犹豫了一会儿,对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压住怒气,转身走到宫粟身边,一把揪住他,“宫尧之呢?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百里大侠……”池回生在江子游旁边说到,“先息怒。”
这么生气的样子确实不好看,我放开了宫粟。
“我没有陷害他。”宫粟后退几步,看着我说到,“他就是勾结天理教,是中原武林的叛徒。”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眼中怒气一闪而过,“他是你师父!”
宫粟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心中忽然怒火万丈。现在一个个都是怎么回事?背叛起自己的师父来一点儿内疚感都没有。
“他是你的师父,是为师,亦为父!哪有儿子出卖父亲的?”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到,“就算他做错了,也不该如此对他。你知不知道被最亲的人背叛,他会有多么痛苦?”
他的眼中忽然挣扎了一下,但是又瞬间归于沉寂。
“他是叛徒。”他只是说。
我恨极,一掌拍到他胸口,那瞬间另一只手伸手和我对了一掌。宫粟退开。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池回生。
没想到这个江南判官笔武功这么厉害,连我蓄积了七成功力的掌也可以接住。我不由开始仔细打量他。他身体颀长瘦削,面貌五官俊挺,想来没遭毁容前,定是个美男子。只是他功力这么厉害,谁能毁了他的容貌?
池回生跟我对了一掌之后,也后退了几步站定,但看起来一点儿事也没有。他神色恭敬地说到:“百里大侠请息怒。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眼底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涌动,甚至带了点儿愧疚。愧疚?为什么?我很迷惑。我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集吧?难道是百里无赦和他有关系?
那样的眼神让我迷惑又不解,况且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无关人士的想法?
我转头看宫粟。
他一脸冷静地盯着我。而我注意到,他的腰间,挂了一只玉箫。那是宫尧之的……不对,是宫粟给了我,而我再给了宫尧之,现在又回到了他手里。
无可否认,我是将气撒到了他身上。被背叛的痛苦,被最亲之人伤害的痛苦……原来我心中还是有怨的。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无法面对荆云笑,我明明轻易就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可却还是不告而别,原来,在我的心中,还是有怨的。那股怨很淡,不易觉察,被我的满心原谅覆盖在心底,而我只看到了自己的轻易妥协,觉得自己很没骨气,却没有去细细探索在这层原谅的下面还有什么。
是怨、是恨。
这种我不想要的情绪。
这种恶心的情绪。
环视屋子一周,他们都看着我,生怕我再生气,好像我是洪水猛兽。
我转头盯着池回生,问到:“荆云笑找过你?”
他一愣,我又问了一次,他缓缓摇头。
我又问到,“你找过荆云笑?”
他又摇摇头。
我松了口气,问众人:“你们知道荆云笑现在在哪里吗?”
他们微微一愣,同时摇摇头。
看来云笑并没有遭毒手。他应该是清音她们到云游客栈之前就离开了吧?就算他没离开,他那么聪明,不,应该称之为狡猾,也不该这么轻易被抓住。
环视了一圈,我淡淡地说:“我要见宫尧之。”
听到我的要求,他们面面相觑,又摇摇头。
刚压抑下去的怒意又生了上来,“为什么?”
江子游看我生气,连忙说到:“宫谷主现在是重犯,被关押在牢里,由十八金刚看管,任何人都不能探望。”
重犯?我冷哼,我不相信宫尧之会和天理教勾结,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为了他的神医谷,为了中原武林,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现在他被抓到灵山寺,想来是有证据证明。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明明一开始非常简单的。
明明一开始……
“我要见圆空主持。”我提出第二个要求。
几人对视一眼,面色犹豫。
“宫尧之绝对不会和天理教勾结,我要和园空主持当面澄清。”我挨个看着表情各异的人,声音不容置疑地说到。
其实我也只是通知他们一声而已,因为,不管他们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我仍然是要见园空的。
“百里大侠对宫谷主……真是情深义厚啊……”池回生突然感叹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看我盯着他,他垂下眉,一副恭敬的样子。
我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一甩袖子,转身往外面走去。
“你……”转身的时候,那个叫沈碧华的姑娘惊了一跳,怯怯地后退一步。她估计没想到我是这么凶暴的一个人。
“等等。”江子游在后面开口,“百里……公子,现在外面……”他面色犹豫,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睛里隐含着丝丝的担忧。他说:“其实,现在大家都认为百里公子是天理教的人,这也是宫谷主被送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
“我不是什么天理教的人!”我怒到,“凭什么你们认为我是天理教的人?”
江子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似乎有点尴尬。
我看着他,他躲开了我的眼神。我皱皱眉。旁边的孟优反倒是朝前一步,说到:“百里大侠,你已经从中原武林消失五年,收留了魔头荆云飞的儿子,还拿走了烈火心经……”
我打断到,“那又怎样?”
心中想着,原来那个时候大家心心念念的就是烈火心经。
“百里大侠,烈火心经为中原武林三大奇功之一,乃我天池门下开山祖师天绝老人所创,是为中原武林绝学。五年前,烈火心经被荆云飞所获,然后辗转到你手里,百里大侠侠义之名,天下皆知,中原武林之人就没有再追究,可如今天理教里却有人练成了烈火心经……百里大侠,你可知天理教为什么会有烈火心经?”
孟优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喜是怒,他黑色的眼睛盯着我,我看到里面一片冷肃。
我听了这话很想笑。他说不再追究,要不是我跑得快,躲的地方够偏僻,还不被你们骚扰得要死?可是这五年,我不过就在塞外养养牛而已,到了这帮人眼中,居然就是带着荆云笑去投奔西域天理教了。至于天理教为什么会有烈火心经,我就更不知道了。
世事凑巧,刚好又遇到天理教开始朝中原武林扩张,说不定我重回武林、云笑的报仇,落在他们眼里,都成了天理教到中原武林开派立宗的举措,更是打压武林的行为。
难怪急急忙忙地召开武林大会。
想来那个天理教确实厉害,动作很大,让武林各派人人自危了。
他们始终不放心我啊,就因为我是异族女人所生的蛮子。
我心渐渐静下来,在这个地方,终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真的不该回来的。想来是我的原因,才让宫尧之落到了今日的下场。
我必须救他。
抬头看他们一眼,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子游在后面叫住了我。我心里有点感动。这人居然还能为我的安危担忧,是个好孩子。
第三十一章
我走出房间,后面的人也匆匆跟了出来,或表情迟疑尴尬,或若有所思,但是都没有对我拔刀相向。我行得正走得直,我没有做过,自然不会有丝毫畏惧。
“表哥!”那被吓坏的姑娘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冲出房屋,朝我们这行人大叫一声。
带着惶急的女子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异常。四面庭院住的都是武林中人,耳力甚好,听到叫喊,也纷纷出来。
“留在房里。”江子游交代了她一声,就跟在我身后。沈碧华面色失望之极,咬咬唇,就站在门边看着我们渐行渐远,没有跟过来。
出来的人看到我,纷纷面露惊疑之色。我已经撤去伪装,在众人的注视下坦然往里堂走去。
众人看我面色平常,又看江子游他们跟着,一时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但百里无赦的威名善在,他们也有些犹豫。
我在这群人中,看到了廖正风。他的身边跟着好几个华山派的弟子,此时看着我,他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只是极力压抑着。
“廖掌门。”池回生也看到了他,朝他拱拱手。廖正风虽然看我不顺眼,但是在众多人面前也不好失去风范,闻言也朝池回生拱拱手,面色稍微缓解了一些。
我略微看了池回生一眼,特意向廖正风叙旧,想来两人关系不简单。他也回我浅浅一笑,脸上的白粉仍然白花花的,让我看着起鸡皮疙瘩。就我说,说不定他不涂粉比涂粉好,就算他脸上有伤。
再一转眼,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清音、苏秀芳和一众女子。女眷住的别院,我记得离这处不是很远。她们也看到了我,清音柳眉倒竖,一脸凶神恶煞。摆出这张脸,难怪嫁不出去。
而苏秀芳,脸色苍白,美目中含着深深的怨恨。
什么时候,连苏秀芳也这么恨我了?
“百里无赦!”忽然有人大叫一声,声音如黄莺出谷,虽然夹带怒气,但是却仍然悦耳动听。众人转头,就见飞檐屋顶上,一人白衣胜雪,衣带飘飘,如同九天仙女从银色月光下飘然而来。
她形容秀美绝伦,身上带着不沾凡尘的仙灵之气,一双美目却如冰川雪原,凛然如冰。
颜雪,江湖三大美女之一,雪花宫二宫主,好像对我哥有点儿意思。只是我哥那块棺材脸估计会让所有的美女伤心。
众人目露惊叹,恍若见到神女下凡。颜雪如同一片雪花,飘到我面前,旋身一转,裙裾飘飘,接着白衣长带如同利刃朝我飞来。我自然闪身后退。
颜雪的衣带飞散,白带如同云彩撒向天空,美女如画,就连她杀人的攻击,也美得像一首诗,叫人如痴如醉。
我看得赏心悦目,虽然心头还残存着怒意,但是对着她也不免手下留情。
一时间,她上下翻飞如蝶舞,裙带舞动如云游,而我身姿闲适,如同落叶飘零,随风而动,在颜雪的攻击之间分花拂柳,好似郊外闲游,形态淡然。
我是有意这么做的。
我就是要唤醒众人对百里无赦武功的畏惧,让他们不敢轻易行动。
颜雪忽然收回了裙带,微微蹙眉,望着我道:“你不是百里无赦。你是谁?”
好了,终于有人能这么快能将我和我哥分辨出来了。
我背着双手,扫视了神态各异的众人一圈,说:“我是百里无双。”
“百里无双?”颜雪目露诧异,周围的人也吃了一惊。
“百里无双不是……”颜雪不可置信。
我微微笑了,“小颜妹妹,好久不见。”
颜雪的脸倏然红了,吃惊地看着我,“你、你真是无双?”
我点点头。
众人立即面露惊疑,有沉不住气的人转头讨论起来。
我隐隐听到了名剑山庄这几个字。
不管。
颜雪镇定了一下,左右望了望,目光又冷静下来,“那百里无赦呢?他在哪里?”
我望着她,心里有点儿感慨。雪花宫是一个隐秘的门派,不太过问江湖世事,颜雪这次也来参加武林大会,想来是听说了百里无赦重出江湖的事才来灵山寺的。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当年我们离开中原就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分开?为什么?”颜雪目露诧异,随即默然,面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保持了沉默。
周围的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之辈,修养均有一定火候,此时只作壁上观,有的表情淡然,有的视线来回扫视,有的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但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正沉默间,忽然一年轻和尚来报,声音沉缓,“阿弥陀佛,百里施主,园空主持请你去伽罗佛堂一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纷纷一变,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也放低姿态,朝那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他目露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大概是想不到我会这么对他礼遇有加。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我随着那和尚排开众人,穿过走廊,往里面伽罗佛堂行去。一路上寂静无声,和尚不说话,步子不紧不慢,我也不急不缓地跟着。很快就到了伽罗佛堂。
“施主请进。”和尚又双手合十,低声说到,便转身离开。我看他的方向是去刚刚那处别院的,估计是去打发那堆好奇的人吧。
我走进了佛堂,里面点着香烛,一人身披袈裟,盘膝坐在蒲团上,他身前还有一处蒲团,而身是一尊佛像,宝相庄严。
“百里施主请坐。”园空缓缓睁开眼睛,他面容枯槁,眼睛却清明一片,仿佛看透了万丈红尘。
“园空大师……”高僧面前,我亦行为规矩,不敢有一丝不敬。说过之后,就前行几步,学园空盘腿坐到了他前面的蒲团上。
我们相互对视,一时之间寂寂无声。
当时的情况是,我与他之间,约有三尺又三的距离。我们用眼睛交流了一些意见,对视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目光炯炯,我亦精光闪闪,千言万语,均融化在这两股热切的视线之中。
我知道我必须取得园空的信任,园空法师是公正的化身,有了他说话,接下来我就有理由救宫尧之出来。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我决定做一件事。我要让一个年老的得道高僧,在接下来半柱香时间内……信任我。
于是我开口了,“园空大师。”我的声音很淡,很清幽,仿佛佛堂里燃烧的香烛飘起的青烟。
“百里施主……”园空的声音如幽谷听钟,余韵绵长。
“我不是天理教的教众,至于宫谷主,更不是。”我说到,盯着他,“请园空大师主持公道,放了宫谷主。“
“阿弥陀佛。”园空双手合十,低呼佛号,“百里施主,可有证据证明宫谷主不是天理教之人?”
“可有证据证明宫谷主是天理教之人?”我反问。
“宫谷主的首席弟子宫粟亲眼目睹宫谷主和天理教左护法冷胡特有密切会晤。宫粟一向在武林中口碑甚好,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我们不信。”
“宫粟口碑甚好,宫尧之就差了吗?”我一想到宫粟,心里就不爽,口气也稍强,“宫尧之一直悬壶济世,在武林中广结善缘,武林各派,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恩惠。除此之外,他还为穷人治病,不收任何礼钱。有一次分城瘟疫,太守束手无策,幸好宫尧之路过施与援手,才使分城免于灾难。他贵为神医谷谷主,名声已经显赫。还有神医谷良药颇多,求医之人不断,财物亦源源,要说求财,他已经家产万贯。名利已经双收,他为什么要以谷主之尊投奔天理教,成为别人的驱使之徒?况且宫尧之一直视名利为粪土,不放在心上,他投入天理教下有何用?”
我慷慨陈词,园空一脸淡然,听完我的话,他又是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百里施主,你少说了一样。”
“什么?”我诧异。
园空抬着眼睛,淡淡地说到:“凡尘俗世之人,均逃不过七情六欲,有人求名,有人逐利,有人幕荣华,有人贪爱欲……而宫谷主,是第四者啊……”
第四者……贪爱欲?宫尧之?他?
我不禁笑了,“园空大师,宫谷主一向洁身自好,除了研究医术,就是行医养药,断没有处处留香的道理。听说他对亡妻一往情深,赵雪衣虽逝两年,但宫谷主均无续弦之念。何来贪爱欲之说?”
园空看着我,摇摇头,“他心中有谁我亦不知。”他说着,拿出一封信封,“百里施主请看。”
第三十二章
我疑惑地接过那封信,看园空表情淡淡,我才拆开信封打开,字迹苍劲,笔力曲而不虚,行云流水,但略微潦草,想来是心绪激动,一时之间一挥而就。
居然是一首情诗,上面写着什么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还有什么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等等,看起来可以形容女人,也可以形容男人……
……等等,我为什么要想到男人?写情诗一般都是写给女人的吧?
我呆了呆,摇摇头,连忙收敛心神,继续看下去,下面就是很委婉的相思之意,到最后,就是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看得心忽然一颤。
这上面……指的是谁?
抬眼看园空,他依然老僧入定,恍如古树岿然。
“这能证明什么?”我问到。
“这封信是宫尧之写给天理教圣姑苏勒儿的信,被我们截住了。”廖正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身后跟着一干人等。
他进来之后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其实这封信是其次,他私通天理教,在谷里隐藏天理教众,这才罪大恶极!”
他大声说着跨进佛堂,拱手恭谨地说道:“园空大师。”
“没错,这封信只能说明宫谷主为何放下身段投身天理教。”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说到,“宫尧之居然为天理教做掩护,为虎作伥。幸好宫粟和江少侠机智过人,才没让妖人跑掉。那些被抓的天理教众已承认是受宫谷主庇护。”
我霍然抬头看刚进来的江子游,他刚要进来,听到中年男人的话,看到我顿时一顿,一只脚停在堂内,另一只脚却犹豫不决,尴尬地停在那里。
我不由想起他刚见我时的表情,带了点尴尬,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又想起,他和宫粟一向交好,自然是站在宫粟那边。现在最倒霉的是,宫尧之是被他最亲近的大徒弟给揭发的,还有天理教众的指认,勾结天理教的罪名,已经是铁板钉钉。
我又看向廖正风,他正虎视眈眈地望着我。随之而来的人,我看到好多都是些对我不怀好意的。那些中立的,或者受过宫尧之恩惠的,都没有跟过来。而且这些人一进入佛堂,就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想来是想就在此地把我拿下。
想得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