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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兵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班很特别,就像他以前一样。平日里你朝夕看着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这群人能蹦能跳,简单来说就是没病。你只有和他们亲近的生活在一起,然后把他们放在整个军队里和其他人一比,明显的区别就出来了。不过如果你非要较真说他们的特别之处,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像许三多那样还好说,就是一头缺了根筋的驴。慕容流年也很特别,他总是能干别人干不到的事。剩下的人不一样,胖子确实是胖了点,可是除此之外他比正常人还正常,其他人也一样,吃得睡得。后来林建兵看着慕容流年看了大半天,终于是看出个所以然来了。懒。对,就是懒,这群人都懒。只不过他们的懒相对慕容流年来说,显得有点微不足道。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们的出众之处,在另一座高山的背后,很容易就被遮住了。除了这些,林建兵又发现了一点新奇的事,他发现自己每次看着慕容流年,一些原本苦苦追思却通不了的事突然间就豁然开朗了。
傍晚,训练过后大伙集中在了宿舍里。林建兵通知过,说要开一次班级别集体会议,选副班长。开会之前,余波豪情的发了个牢骚,道:“啊!万能的书呀,谁能给我洗衣服?”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简单来说书就是万能的。余波是个坚定信仰的人,所以他经常虔诚的问万能的“书”,期盼能解心中的疑惑。
在一般人看来,余波这是无病呻吟,纯粹就是放了一个没有声音也没有味道的屁,所以除了秦思海伸出脚让余波别吵之外,没人理会。可是许三多不是一般人,所一他理了。他真诚的笑着,道:“我给你洗吧。”
余波的脸色迅速改变,基本上是灿烂的,只是这么多个人大眼瞪小眼,他也不好意思说好,所以随意道:“谢了,不用。”余波啃着薯片的时候,郁闷得很。他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不把家里的洗衣机给拿来,却大包小包的把零食塞满了行李袋。这也不能怨他,在家里他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零食才是自养自足,所以他当时想不起去到部队里是要自己洗衣服的,也是情有可原。
许三多依然笑得很真诚,道:“没关系,我会洗。”
原本就郁闷着的余波听到这话就暗想,你这话是说我不会?不过他还是不露声色,淡淡道:“我自己能洗。”
许三多道:“洗的时候一起洗,方便。”
“你他妈烦不烦啊,老子说自己能洗!”这话果然有效,一下子就把许三多给震住了。许三多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他很奇怪自己明明在做的是好事却总是搞成了坏事。余波看见许三多欲哭不哭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再看向其他人的时候,是颜面扫地不敢示人,于是难得暴涨起来的情绪,突然间泄了气球了。
林建兵见过连长,心情不好不坏。心情不好是因为刚才是负荆请罪去了,把新兵的上铺抢了总得诉清缘由的,当然更重要的是领罚。心情不坏是因为连长虽然把他罚了,却还是对他像以前那么好,喊他为建兵而不是林建兵,这令他感动。
回到宿舍里,林建兵看大家大眼瞪小眼,忙抱歉道:“对不起,在连长那耽误点了时间,把大家的时间也给耽误了。现在呢,我们就召开三班第一次集体会议,主要目的是选出我们的班副,带领大家做得更好。”林建兵也知道一番再好的话从自己的嘴里过滤出去,也会失去激情,所以意到即可,总之大家能听懂就行。不过他突然想起有个人不一定能懂,于是面朝许三多,请求似的道:“许三多,明白吗?”这个问题很白痴,问的人那是更白痴,林建兵一说出来之后就知道了。
第六章 饭后加菜
正文 第六章 饭后加菜
林建兵可怜并心疼许三多,许三多可不会有这想法。见到亲人一般的班长许三多迅速恢复常态,道:“是。”对许三多而言,答“是”是最能表达内心想法的。
第一次班级集体会议没能达成预期目标,这让林建兵感到失望。三班依然是一个班长一群等待班长牵出去溜的驴,没有变化。
不过林建兵想不到的是,他能想到这些,已经是智慧了。即使称不上大智慧,小智慧还是有余。老班长还有连长不仅把他溜成了马,悄然间也给他的脑袋开了光。
圈内的人都说马连城不错,这不错却不是表扬,而是暗示他很幸运。他和别人做同一样的事情,用同样的方法,却总是能获得别人想要却要不要的效果。有时候,在你看起来,明明他是犯了错误,团部却非得把一顶“改革先头兵”的帽子给他戴上。只有马连城心里清楚,任何的成功都不是偶然,当然这是他的认为。这几天他忙着施展轻功,间谍似的在各班看不到的角落里飘荡,目的是为了对整个连队的新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懂得背后看人,往往能看清楚人,这是他一直坚持的大智慧。不过忙归忙,他却是觉得自己有点退步了,准确点来说,是连队退步了。七连自从上次响了个炮,就一直没能标新立异起来。他也不想想,在一群都是驴的队伍中,怎么能够特地强调自己是驴而达到标榜自己目的?
马连城又来到新兵宿舍,不过这次却没有施展轻功,所以卫兵们都能看见他而且成功敬了个礼。马连城来转转,准备关心一下大家的生活,当然就犯不着把自己给透明化。在他走近三班宿舍门口的时候,一记响亮的喊声骤然刺在耳边,这时他就知道机会又来了。
三班的驴们蓦然听到班长的啊声,目瞪口呆了起来,接着看到气势无比汹涌的连长,目瞪口呆便成了瞠目结舌。
林建兵极力想证明自己是发出声音的人,可是马连城没给他机会。在部队这个严肃的神圣地方,任何没有缘由的大吵大闹都不合规矩,所以得罚。既然要罚,就罚全班。既然跑步能跑出成绩来,那就使劲跑。马连城的手段说穿了寓意也很简单,一是给驴下下马威二是让驴出去溜溜做个榜样三是反正溜驴不是过溜多了有功的几率却是比平常大得多。屡次获得团部提名嘉奖,让马连城得出了个规律。其实要成功,手段是其次,运气是首要。比如说今天把驴带出去溜,碰上没有预料到的狂风暴雨,那就是精神可嘉。这个哲理马连城没有对别人说,就是对何文风他也没舍得,所以连队里就这么一个马连城,出不了第二个。
马连城眯起眼看着列队即将要开跑的三班,心里觉得这一趟来得值。接着,马连城眨了眨眼,看到了队伍后面的慕容流年,不禁琢磨了片刻,然后喊住慕容流年,远远扬声道:“你是学会了轻功么?”他心里想,如果你没学会轻功,怎么比我还飘渺。
这次慕容有点冤,他本来是要去张大爷那抽烟的,刚去到那里坐下来烟丝没点着就发现又要集合了。于是他只抽了一口,便走了过来。对他来说,这不能算是神出鬼没,至少不是特意的。不过林建兵是看出来了,慕容流年呀是属于那种挥一挥衣袖不带来不带走东西的,而连长马连城则属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却带来东西的。这是他们轻功身法的唯一不同点。
何文风站在窗旁,看见有热闹,于是多了几眼,接着就看清楚了马连城和他的七连三班。何文风暗道机会来了,于是唤来三连三班的班长,道:“跑步。”
三连三班的班长没反应过来,于是道;“跑步?”
何文一边看着窗外,一边着急,道:“嗯的嘛。跑步,快跑!”
……
虽然说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跑完后,在众多原因的催促下,三连三班的班长最终还是找到连长,问为什么要跑步。何文风看着窗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最后也没有说话,叼着根烟走出了办公室。他找到马连城,道:“你们为什么跑步?”
马连城回头看了何文风一眼,觉得他跟以前一样白痴,道:“明摆着的,饭后加菜。”
何文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对了,就是加菜。
整整六十圈。七连三班二十圈,三连三班四十圈。表现确实不错,闲时还能坚持训练,可是团部那里这次却没有只言片语传达下来。何文风很纳闷,他怀疑团部的探子是不是今天休假,没能把情况反映上去。结果是各连各班认为七连三班是犯了小错误,而三连三班是犯了大错误,他们跑步是因为受罚。只可怜三连三班狠狠地莫名其妙累了一回不说,还当众扫了一回自己的脸。
慕容流年享受完烟筒的滋味告别还在享受的连长回到宿舍里,许三多看见他,于是不急着去洗澡房,手上拿着衣服和盘子道:“流年,你先洗吧。”
慕容流年看了许三多一眼,接着看向自己的左手,手上没戴手表,他低下头,轻轻一吹,一粒小小的沙子飞不见了。慕容流年以最快的速度躺到床上,道:“三多,你吃了么?”
许三多还没有回话,旁边的余波却是暗骂了一声:这不是废话么?谁都知道今天晚上新兵大聚餐。余波从一开始就觉得慕容流年有点白痴,许三多那是更白痴。看见他们听到他们说话,余波就不舒服,他把洗澡盘丢到地上,道:“老子不洗了。”一想到洗完澡后要洗衣服,他就情不自禁联想到很多问题,比如衣服该怎么洗?可惜万能的“书”没能告诉他,他也不想问其他人,连衣服都不会洗,怕丢脸。
许三多没有受到余波的影响,回答慕容流年道:“没吃。连长说今晚要聚餐。”
“哦,没吃啊。没吃就好,我就想告诉你今晚还有聚餐,就算现在吃也先别吃那么多。”
余波对洗衣服这个问题很头疼,但是他更不想呆在这里,听慕容流年和许三多的白痴对话,于是他又拿起洗澡盘和洗澡用具走向洗澡房。
许三多是了一声后,慕容流年又道:“三多,洗澡了吗?”
这下包括秦思海在内一旁的人都觉得这慕容流年白痴了,很明显许三多就没洗澡。其中两三个人觉得也挺烦,于是也去了洗澡房。
许三多依然还认真,道:“没洗。等你一起洗。”
“哦,没洗啊。没洗就好,我就想告诉你连长刚才说,要我们去帮忙布置场地。”
许三多认真的是了一声。
一旁的人脸色大变,如临大军,心想幸亏没去洗澡房,不然又免不了一顿麻烦。这小子也挺能磨蹭,人家连长交代的话,他现在才给磨出来。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番话是马连城在享受烟筒的时候自言自语说的,所以慕容流年又冤了一回。
号声突然响起,三班紧急集合。林建兵终于找到马连城,准备把今天在宿舍里大声吵闹的罪给领下来,却听到马连城说要三班去帮忙布置今晚的聚餐场地。他很想赶回去通知大家,可是马连城不给他这个机会,于是号声就响起来了。
余波和另外几个人在洗澡房里听到号声,就像是听到了勾魂令,一下子被勾了魂,当场愣住。他们开始抱怨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洗澡,再等一会的话什么事都没了,不像现在这样全身是泡沫不上不下的。接着他们不约而同抱怨起慕容流年和许三多,如果不是他们俩自己应该还是在宿舍里呆着的。慕容流年打了个喷嚏,和庆幸自己还没有去洗澡房的众人安然站在了队伍中待命。等余波他们赶下来的时候,等着他们的,是无情的又一个二十圈。
林建兵看着三班的众人,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肉疼。
站在队伍里,秦思海的视线斜视着慕容流年,一眼的玩味。
第七章 飘渺轻功
正文 第七章 飘渺轻功
秦思海也是一个懒人,能坐着也不想站着,和慕容流年一样追求最省事的生活方式。和慕容流年不同的是,他很规矩,他不会施展绝顶轻功不会跑去张大爷那里抽烟筒,要抽也是和哥们几个一起抽,而且抽的是一根一根的。不过这不代表秦思海是一个普通人,他不普通,因为他是除马连城之外唯一一个准确发现慕容流年优点的人。别人都觉得慕容流年脑子不正常,但是他觉得慕容流年很有趣,有趣得令他欣赏。所以现在他看着慕容流年,就是欣赏的意思。他看得出来,慕容流年平日里很平凡的一些行为,都有说不出的妙处。正如这一次,他就正好无形中帮了许三多,避免许三多也遭受跑步之苦。更重要的是,在三班,慕容流年是唯一一个和许三多相处融洽的人,这很难得。秦思海认为,慕容流年是一头扮猪的高手,现在的行为大智若愚,却是随时都有把老虎吞了的可能。
今晚是新兵连集体大聚餐,是团部决定的。每届新兵连总有这么几次活动,是很正常的事儿。弦绷得紧了,总是要松松的。每次这样的活动,总是要搞点花样的,所以场地的布置也极为讲究。布置得越是讲究就越是需要人,所以七连三班给安排过来了。听说今年新兵连也征了女兵,平时大家训练的场地和内容不同,但是为了助兴今晚也会出现。秦思海难得的发现,听到这信息时,慕容流年懒散的眼神刹时间变得有光彩了。原来也是一头色牲口,竟然欣赏错了人,秦思海顿时就觉得有了挫败感。
马连城倒是不知道,一次随意的安排还能酝酿出这么好的情绪效果,不然也是要好好研究一番的。
秦思海对发春的牲口是没有兴趣的,可是他对慕容流年嘴里哼着的小调感兴趣。秦思海感兴趣的原因,是他没听过。先不说一般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地方特色的小调,世界上音乐这么多,秦思海虽然对音乐有所涉猎,但是没听过也不足为奇。可问题的关键是秦思海很有信心这首曲子不是地方小调,他不敢断定是否属于慕容流年所创,可是他确定这不是在市面上流传的曲子。慕容流年的音色很特别,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配上这欢跃的小调是相得益彰,很悦耳。这么看来慕容流年确实是有点才华的了,秦思海挫败的心得到些许安慰。
秦思海从兜里取出一根烟叼上,然后拿出一根给慕容流年扔了过去,道:“给。”
慕容流年接住扔过来的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微乎其微的动作却是没落在秦思海的眼里。慕容流年随即微微一笑,道:“烟不错。”
秦思海眼前一亮,道:“你知道这烟?”
慕容流年的笑容很好看,秦思海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称为迷人也不为过。慕容流年依然是随意的笑着,道:“你抽的烟错不了。”
原来如此。秦思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马上搭话。过了一会,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很模糊,于是靠着桌子坐来下来看向天空,不准备说话。
慕容流年看了秦思海一眼,便又专注于手中的活。同样的烟,在慕容流年的口里,却是喷得比秦思海还有看头。只可惜秦思海顾着琢磨慕容流年的话,没能发现。
“今天的天气不错。”
酝酿了大半天,秦思海终于是成功组织好了一句话。他看向旁边,接着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慕容流年。接着他左手夹着烟,右手摸着脑壳,总觉得有个东西塞在哪个地方,想不通。是犯浑了。
秦思海起身拍拍衣服,不再多想,接着喷出一口迷雾般的烟,喃喃道:“那几个家伙怎么还没跑完?”
余波乍听到跑这个字,神经系统迅速反馈了跑步的信息,一受刺激忍不住倒头就吐。跑完二十圈,连长说人家三连三班跑完四十圈的时间用的也没他用的多,于是喊他又跑了二十圈。总之他现在是得了条件反射恐惧症,和跑有关的东西都能让他不禁呕吐。李铭杰、黄鑫看见余波还得跑,没得到解散的命令也不敢走开,结果马连城说他们讲义气,很好,那就也一块跑。他们两个还好,不至于听见跑这个字就吐,可是他们也觉得今天跑的路,比以前所有的日子加起来的都多。
李铭杰朝回过头的秦思海道:“秦思海,给根烟。”这群人都是烟贩子,离开了烟生活就不完美,所以谁的兜里总有那么一两包烟。可是他们还是喜欢抽秦思海的烟,因为抽起来感觉明显就不同。
秦思海把烟头弹到地上,拿烟盒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三根。秦思海看向李铭杰,道:“不给行么?”在部队里,虽然不至于找不到烟抽,可是他手上的这种烟,想要弄来却不是容易的事。秦思海很清楚,这里的三根,是自己的全部身家了。不过说归说,秦思海还是把烟给李铭杰和黄鑫扔了过去,然后走近他们,看着死面如灰的余波,道,“别以为摆出一张咸鱼脸我就会慈善的把最后这一根让给你。”
余波做了一个让秦思海很意外的动作,他突然跪在地上抓住秦思海的衣服,道:“海哥,我是真的不行了,求您大发慈悲吧。”那模样,活似一个吸白粉上了瘾的家伙,很可怜。
秦思海恶心了余波一眼,无奈把烟盒都放弃了,又踢了余波一脚。余波猛的回光返照,以最快的速度乐滋滋的抽上这根烟。秦思海为自己最后的这根烟分给这样的人而感到可惜,心理不平衡道:“怎么没把你给跑死了去。”话一完,余波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呕吐出来,烟落在秽物中,然后就真的是可惜了。
李铭杰和黄鑫相视一眼,会心一笑,然后专注得抽起烟。对他们而言,吸这烟,不能把100%的味道吸出来,那就是浪费了。
秦思海倒不是真的吝啬,只是习惯了一种味道突然间没得享受了,心中难免失落罢了。
虽然现在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但是马连城的轻功还是一绝的。所以当他悄无声息的来到秦思海他们背后的时候,秦思海他们依然是浑然不觉。
马连城很满意这种效果,背后吓人,总是很刺激的。他也不用刻意,平常道:“不错嘛。”
秦思海四人马上吓了一跳,而李铭杰和黄鑫更是几乎呛死。这么些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