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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半晌,终于默不作声的莫叔摇了摇头说:“看来不是压制厌胜,依这情形看,应该是厌胜木偶在作祟!”
老叔似是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眼放金光的问道:“什么是厌胜木偶?在哪里?”
“厌胜木偶是针对某一个个体所施的诅咒,我想表弟病疾的起因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了!”
莫叔的话顿时让我想起了在黔灵山中被一夜屠门的甄家,丫鬟甄倩倩就是中了这种木偶厌胜的。
“表叔可知是谁下的这厌胜?又有何法可解?”我急问莫叔道。
“解这厌胜倒是不难,只需找到那木偶用火焚之便可,可难得是如何找到施术之人,这才是关键!”莫叔答道。
“以表兄的通晓阴阳的手法难道连个歹人都抓不到?”老叔用话激着莫瑞光。
莫叔淡淡笑道:“表兄我可不是神仙,掐指算算就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我和老叔异口同声问道。
“六爻占卜!”说着,莫叔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龟壳和三枚乾隆通宝铜钱,放在我们面前。
“占卜?!”我望着点了点头的莫叔,心中却似长了草,半信半疑起来。
占卜这种法门虽然属于玄之又玄的东西,现代社会早已被定义为了封建迷信,为人所不信了。但我知道,这六爻占卜起源于《周易》,是我国最古老的卜卦方式,源远流长了几千年,内藏奥理岂是用一言可蔽之的。
所为六爻,就是将三枚代表‘天';‘地';‘人';三才的古铜钱,放在阳干的龟壳中,摇卦六次,根据所记录的爻变,在周易六十四卦变换表中得出来本卦和变卦的卦名。然后根据从本卦到变卦之间的生克变化,得出摇卦之人所测之事的吉凶。
我只粗略懂得些,却没有实际操作过,也无从得知准与不准。只能将信将疑的点着头。
莫叔拿出了六爻的道具,却不急于摇卦,而是问老叔要了清水,线香,以及一只装了沙土的白瓷碗。
莫叔认认真真的洗过脸之后,整理整理衣衫,虔诚的跪在燃起线香的白瓷碗近前,面朝东方,恭恭敬敬的施了三叩之礼,嘴里也不知念念有词的叨叨着什么。
叩首已毕,一语不发的莫叔面色凝重的在桌案上开始摇起了卦。
市面上算卦的看的多了,却没有一个如莫叔这般恭谨的。
后来没事告诉我,其实算卦的路边摊大都是些为了糊口的骗子,只知道些皮毛。真正的卦者摇卦之前,必须虔诚的净身祈告,讲究心无旁鹭,一心向爻,方能得窥卜门之堂奥。
竟六次摇卦之后,卦象出来了,得‘坎之师';卦,官鬼爻盛!
莫叔为我们讲解了半天卦面上的相生相克,我和老叔却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在莫叔耐心的讲解下,最终我们还是听出了个大体的意思。此卦占得老叔的确为人所害,而且是他最为亲近之人所为。
我想莫叔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想必就是那人用了木偶厌胜诅咒了老叔的。
可那个最为亲近之人到底是谁?
一时间,我和老叔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在我们心中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人就是离了婚的老婶—诗婉彤!可我们心底却极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不可能!婉彤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突然老叔歇斯底里起来。
我能理解在他心中,老婶依旧是个美丽善良的老婆,这是事实!没人能否认!
可我又纳闷起来,既然心底还爱着老婶,老叔为什么还要忍心和她离婚?
老叔老婶的婚礼莫叔也来过,可他俩的离婚莫叔却是不知道。一阵诧异之后,莫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拉了仍自不敢确信的老叔,说了句“走!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便朝门外走去了。
我也紧随其后,可临出门时,脚下踩过的一样东西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回身望着门槛下方正自平躺着的三片竹叶,心中隐隐生出了个奇怪的念头,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就被莫叔一把拉了出去。
这次去老婶家的会面,我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或是争吵或是打闹,总之,心中觉得此行不会很顺利。
第142章 未期会面 沉默是金的夫妻…()
正如我所料想的,在市里老婶家的那扇黑色铁艺大门外等了很久,也没看到老婶的影子,也许是心中有愧,老叔要我将车停在了老远的地方,自己却紧盯着前方紧关着的大门。
我能理解他内心的纠结!
其间,莫叔接了个电话就匆匆有事走了。
“!”
忽然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惊醒了我,猛一抬头,就见老婶家门前已然停了一辆红色卡宴。从摇下的车窗,我看到里面坐了一个身着休闲西服的胖子。
那人我认识,正是之前砸了老叔家玻璃的那个家伙。
老叔说那胖子叫钱刚,是个富二代,家里开了个铁粉矿,是个典型一夜暴富的土鳖。他老子还算是个信义两全的生意人,但这儿子却游手好闲,专门跟在别人小媳妇屁股后头乱转,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身光鲜的行头下面,也不知隐藏了多少的龌龊事,反正看起来总觉不顺眼。
“表哥你来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婶诗婉彤打扮的花枝招展,欢快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顽童说!今天咱去哪儿玩儿?我陪你玩个尽兴!”
胖子戴上一只深黑色的墨镜缓缓摇上了车窗,刚想脚踩油门出发,一只大手就将那面只留了一条缝隙的车窗给生生按了下去。
我面无表情的朝着车里的诗婉彤说了句,“我老叔想见你!”
老婶见突然出现的是我,眼前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原本的欢快霎那间就被漠然所代替。
我知道是我让她回想起了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事。
“喂!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弄坏了老子的玻璃你赔得起吗?”看着我死死压着他的车门,钱刚咆哮着,想冲出来,可推了推车门却没推动,我依旧如泰山般按在那里。
“老婶儿!老叔想见你!”我又重重说了一遍,可是诗婉彤的眼皮只跳了两跳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再不闪开,老子要开车了!”胖子嚷着,一踩油门,随即那台三百五十马力的大越野便开始咆哮起来。
我心里很清楚这富二代是完全可以干出这种事的,就算轧了我,他有保险,有关系,还怕我一个乡下人?
可让他意外的是,就算胖子将油门踩到了底,那辆价值一百多万的车依旧纹丝不动,奇怪的胖子嘴里骂了句“真tm邪门儿”说完,扭头望了望我。
我无辜地抬了抬手,幽幽地说道:“你的车里有邪祟!所以不想让你开走!”
“邪祟?”
胖子的脸一下白了起来,明显是有些惧怕这东西。
越是有钱人越是忌讳这些玩意儿,尤其是车。
望着系了红绳的车轱辘和纯桃木手工打造的面台,胖子摸着脑袋狐疑了起来。
“小宇!你就放过我表哥吧,你让他走!我留下。”
诗宛彤终于开口说话了,看起来却是满脸的忧怨。
“什么?不行!”胖子听了老婶的话不干了,嚷道:“我是你未婚夫!凭什么让你跟他走!”
我却是一惊,果然这小子没安好心!
同样吃惊的还有诗婉彤,神情一挫之后,老婶的脸色又变得漠然起来,“砰!”的一声关了车门,径直向着我的车走去。
急的胖子在后边“喂喂”的叫着,却不料又是“砰!”的一声。钱刚吃惊地望着我一脚踹在车门上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凹陷,愣了半晌才吼道:“我的车!你。”
“你什么你!你可以走了。”说着,用食指一点的那辆卡宴的后备箱,车子居然在我一指之下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胖子你了老半天,看着自己的车自动跑了,心疼的一跺脚,撇下我,嘴里嚷着:“等等我!等等我……”便一路追了上去。
可我们却再也没去理会。
老婶和老叔终于又见面了,可这次会面却让我着实感到意外,并排坐在车里的两人,没有争吵,没有埋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默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点燃了一只烟,远远的望着老叔和老婶儿,心想,多么祥和的一幕,我多想他们永远永远就这么下去,可我却清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被撕裂了的感情终究是没有办法来缝合。
一支又一支的香烟燃尽,再点起,五支烟的功夫过去了,老婶这才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从那柔和亲切且带一丝不舍一丝忧怨的眼神里我了解到,在老叔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老婶终于原谅了他。
回去的路上,我问老叔厌胜木偶的事,老叔却是只字未提,只是默默地吸着烟。
我知道莫叔又错了,一个深爱着对方的人,怎么可能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对付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我想那三片刻了字的竹叶,足可以证明这一点。
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正自熟睡,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喊了一声谁之后,那敲门声依旧继续着。
“砰!……砰!……砰!。”
不轻不重的响声极有规律的响着,我没有动,我不确定门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爬起来紧盯着那房门。
过了一会儿,“砰。砰……砰。”又是三声,我一跃而起,飞起一脚踹向正自闷响着的房门,那房门却在我临近的刹那间打开了。
我的一脚踢空,稳住身形,立于天井,大门却是顿开着的,不知为什么,父母却没有醒。
夜里是黑暗的,透过那道门,院外阴森森的不知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我急忙追了出去。那人身形很快,跑动间也不见颠簸,而我却是高一脚浅一脚地远远追在其后。
前边闪出一所院落,那道身影一晃之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缳首四顾,却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老叔门前。
我敢确定那黑影就是从那道门进去的,搡了桑漆了绿色的大铁门,门是从里面插死的。又从门缝里望了望,忽然两只白色的眼球突兀地出现在了门缝的那头,我顿时毛骨悚然,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啊!。”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夜空,瞬间正房西屋便亮起了灯光,伴随着奶奶焦急的询问声“宝强啊,你咋啦?”
我知道老叔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猛调三魂之力于双脚,“嗖”的一声,身形已然稳稳的落在了院中。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正房门前,一脚踹开了有些发朽的木门,大喊了一声,“老叔你怎么了!”
也不顾奶奶的叫唤,我便径直冲向了正房东屋。
东屋是黑暗的,只有西屋微弱的几星灯光照了进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炕上不停翻滚着,叫着,嚷着。
我知道那是老叔。
摸了半天才将屋灯打开,闪烁着白芒的白炽灯将屋子照得通明,老叔在挣扎着,举着右手,左手捂住胸口,似是极其难过的样子,瞬间,我想起了三叔死时的情形。
或许患癌身死时的模样就该是这样惨烈,我不禁哑了喉咙,湿了双眼。
看是我进来,老叔吃力地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快。救。我。”我却无能为力的只有攥紧了老叔的左手。
那只手的力气大的可怕,随着老叔的叫声,他的指甲已然深深陷入了我的肉中。
这是何等的痛苦!难以想象!
强忍着疼痛,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第143章 老叔的末日,三牲制魇符显灵…()
家里的座机竟然没人接,我无奈的放下电话,可就在这时,疼痛的愈发严重的老叔,身上忽然飘出了个半透明的人影儿,那人影形状和老叔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看不清五官。
似是极难忍受非常的煎熬,那半透明的影子在不停的颤抖下正自极力的想挣脱出老叔的身体。
是魂魄!
我一下反应了过来,一定是有人用木偶厌胜在诅咒着老叔,或者用某一种方式在抽打着老叔的灵魂。
我想就应该是这样。
难道死去的三叔也是被这恐怖的鞭魂夺取了性命?
我不禁被这个突然的想法给深深震惊了,眼望着仍自挣扎着的老叔,一时间,我竟有些想不明白,被人下了厌胜和这癌症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或许那只是魂魄长期被人鞭打之后,身体产生的必然结果。我不知道是谁用了这么恶毒的方法来诅咒我们林家。
难道真的是老婶?
除了她又会是谁?我无法确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小宇!快开门!你老叔怎么了?”
是父母的声音,夹杂着左邻右舍的说话声,见我迟迟没去开门,当过兵的五叔从墙头上一下翻了过来,为乡亲们打开了大门。
就当众人进了屋,我却感觉手上一松,“砰!”的一声,只穿一条裤头的老叔,便一下撞开了窗户,疯癫的跳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嘶吼着:“别抓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们都滚!。”
老叔竟然疯了!
众人也都随着老叔跑到了院里,有的眼疾手快,一下关了院门,老叔见无处可逃,竟然蹬着砖垛向墙头爬去,可将将爬到一半,就被五叔一下拽了下来。
“啪啪!”
左右开弓,五叔在老叔脸上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有人说这是对付撞了邪的人最有效的土办法,确实如大家预期的,老叔不再跑了,也不再疯癫,只是傻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五叔眨巴着眼睛。
“你们看这不没事了!老么好了!”说着,五叔僵硬的乐了起来。
看在我眼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叔竟然也有些心虚与害怕。
“嗬嗬。”
正当五叔擦着满头白毛汗的时候,老叔却阴笑了起来,点指着五叔道:“你!你!三哥说下一个就是你!”
五叔脸上原本僵硬的笑容一下消失了,我竟然发现五叔的浑身因为那句话而不停地微颤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害怕的,他害怕癌!可他更怕死!
看着自己五哥如筛糠般颤栗,老叔不停怪笑着,忽然眼神一挫,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立即蹲下身子,抱了头,不停的哭嚎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叨叨着“快走!快走!我不想死。”
刚刚赶过来的四叔,喝问老叔,“你看见什么了?瞎说八道!”
老叔唯唯诺诺的答道:“鬼!我看见房檐上有一个白衣服人耷拉着舌头,还有一个黑衣服的拿着铁链!”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就应该是黑白无常,不禁好奇的抬头望了望正房屋檐,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见众人都望向别处,一个跃身,老叔便如兔子般奔至到了大门前,刚刚要拉门环,那门却突然开了。
眼见着门外露出的一张熟悉的脸庞,老叔顿时愣在了当场。
接了我的电话匆匆赶过来的老婶儿,见着自己原本的爱人如此的惨象不禁潸然泪下。
看见自己夜思日念的老婆,老叔已然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可我却发现那对眸子正在慢慢的变淡,老叔嘴中喃喃了一句“你回来啦?可我却要走了!”说着,身形便如一面墙般向后直直倒了过去。
老叔走了,但我知道他已然心满意足,临死前,他终于知道了在被自己赶出家门的老婶心目中依旧有着自己的位置。
我也一下明白了,在他生命的最后时间,竟如疯了般冲出去,只为见自己的爱人最后一面。
老婶趴在老叔的尸体旁不停地哀嚎着,嘴里喃喃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开你!我不知道你得了癌症,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都是我的错!”
这时我才了然,原来老叔非要和老婶离婚的真正目的是,不想老婶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成为寡妇,或因自己的病症而拖累到老婶。
眼望着已然哭成泪人的老婶,我心中更加确信了,那害人的厌胜并非老婶所为。
“婉彤快起来!”忽然从门外闯进来的一个胖子挽起老婶胳膊道:“他已经死了,不值得你这么哭哭啼啼的!走!跟我走!”说着,钱刚拉了老婶就要走。
“不许走!”
我大喝一声,在瞩目睽睽之下拦住了钱刚的去路。
“哟!敢拦我?就凭你?”说着胖子点指着我鄙夷道:“老子想走,天底下还没几个人能拦得住我!”说着,那胖子猛地一拳便打了过来。
我紧盯着胖子眉间的一抹黑气正自扩散,稍稍一闪身,那一拳走空,刚想还击,刚刚那只生猛的拳头就被身后的一只大手生生攥了个结实。
扭头一看,身后站的却是莫瑞光。
“呵呵!”被父亲请来的莫叔冷笑了两声,一甩胖子胳膊,不咸不淡的说道:“坑得人家妻离子散又亡命黄泉,怎么甩甩手就想溜?”,一听之下,当场众人均皆骇色,纷纷注视着场中三人默不作声。
我却清楚莫叔此番话背后隐藏的含义。
“你!”被甩了个趔趄的钱刚似是被人揭了伤疤般怒骂莫叔道:“你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的是你吧!为了得到你垂涎已久的对象,你不惜给宝强下厌胜,天天用鞭抽其魂,以至于他得了不治之症,何等的下作,做了这些个损事,难道你就认为可以轻轻松松踏出这个门口吗?”说着,莫叔退了一步,让出了那道铁门。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弄厌胜了?”钱刚穷凶极恶的跳骂着莫叔道:“走!婉彤,我就不信今天我出不去!”说着,胖子也不顾甩了自己手的老婶,迈步就要跨过那道门槛。
“年轻人可要想好了!也许你能跨过来,但并不一定能竖着离开!”
胖子听了莫叔的话,刚刚抬起的右腿又重重的撂了下来,莫名其妙的瞪着莫叔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想已多欺少?”
“意思很简单,如果真的是你干的龌龊事,我这三牲制厌符就会显灵,到时你不仅会承受双倍的反噬,极有可能还会被打散魂魄,坠入寂海之中永无超生之日!”
莫叔说着,一张暗黄色的符纸已然飘飘忽忽的印到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