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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崔斯特重重地倚在墙下,心中挣扎不已。再次跟踪地底侏儒矿工,只会带给他更大的折磨,他们的谈笑声无疑会让他的孤独更为煎熬。地底侏儒会回到他们所属的城市,而他将再度被遗留在空虚与孤寂之中。
但他已经听到敲打声,石壁传来的每一次震动都在强而有力地呼唤着他,难以忽略。他的理性正与那声声诱惑奋战;然而早在踏入这一区域之前,他便已下了决定。他痛斥自己的愚蠢,用力摇头想要拒绝。但是意识的理性已约束不住行为,他的双脚已将他带往鹤嘴锹敲击声的源头之处。
直到崔斯特高踞岩壁上俯瞰地底侏儒矿工时,猎人本能的警告仍不断浮现。他没有离开。无论地底侏儒工作或休息,他都一直待在附近看着他们,捕捉他们对话的只字片语。据他自己估算,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终于到了矿工装载推车准备拔营的日子。崔斯特了解自己的行动有多愚蠢:他曾经否定自己生存的残酷事实,现在他将要回去那黑暗空洞的住处,忍受这几天的回忆所带来的更深的寂寞。
推车队已经向地底侏儒的城市启程,驶出崔斯特的视野范围。崔斯特转身迈出回家的第一步。回到那个苔藓遍生、溪流湍急、有蕈人守卫着蕈林的小洞穴中。
好几世纪以来,他都是独自求生。但是,崔斯特·杜亚上登再也不要待在那里了!
他后来已不记得自己是在何时转向,那并不是个有意识的决定。有件事物在催促着他,或许是满载矿石的推车在通道里前进时回荡不已的轰隆声。直到他听到布灵登石城布灵登石城(Blingdenstone),幽暗地域中地底侏儒居住的城市,位于魔索布莱城之西。另名“说话石之城”(The
City of Speaking Stone)或“眩目石城”(Blindingstone)是幽暗地域中少数属善良阵营的城市,为“银月邦联”(Alliance
lfSilverymoon)成员之一。的大门砰然关上的声音时,他才明内那股力量是什么。
“关海法。”崔斯特对着小雕像低声说道。他开口使住嘴环顾四周,担心自己的音量太大。不过,地底侏儒的守卫正站在台阶前聊天,丝毫没听到崔斯特的声音,更没发现到陌生的人影。
灰色的雾盘旋于玛瑙雕像周围,黑豹现身回应主人的召唤。它的双耳平贴,谨慎地四处嗅闻,想了解这个陌生的环境。
崔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把话说出口。“我的朋友,我要向你告别了。”他轻声地说。关海法的耳朵竖起,金色的瞳孔放大又随即缩小,显然它正快速地研判崔斯特。
“也许……”崔斯特继续说:“我不能在那里生存,关海法。我怕自己已经失去生存的所有意义。我怕我已经迷失了自己。”他转头向后凝视着通往布灵登石城的宽大阶道。“那是比我的生命还宝贵的。你能了解吗?关海法?除了单纯的求生之外,我还需要更多。我需要超越现在这个只有野蛮直觉的生命……”
他突然往后一倒,靠在通道的墙下。他说的话很明白合理,然而他知道踏上那道石阶的每一步都将考验他的勇气与信念。他想起白己上次站在布灵登石城大门外的那一天。他越想进城,越不能踏出一步。尽管他急切地想奔入那两扇大门,进入地底侏儒的城市,此刻他却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关海法,我的朋友,在过去的日子里,你很少责备我,”他对黑豹说:“即使有,你的批判也非常公正。你明白吗?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之内,我们很可能就此永远失去彼此。你能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关海法轻步靠近崔斯特身边,用它巨大的豹头磨蹭黑暗精灵的胸口。
“我的朋友,”崔斯特在黑豹耳边轻声说道:“快回去吧,趁我还没失去勇气之前。返回你的家乡吧,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关海法顺从地转身走开,化为雕像。这次转换对崔斯特而言又太快了,顷刻间又只留下雕像。他捡起雕像仔细端详。接着再次考虑眼前的风险。潜意识的需求已将他带到这个地步,现在再度驱策他奔向前去,登上石阶。石阶顶端,守卫的谈话戛然而止,显然意识到有东西接近了。
当黑暗精灵登上石阶顶端的平台,现身于城门前时,守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崔斯特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那是黑暗精灵表示休战的姿势,表示他毫不抵御。他现在只期望地底侏儒熟悉这个姿势,因为他的外表无疑引起了地底侏儒的不安。他们乱成一团,仓皇应战,有些冲到门口护卫,有些则围住崔斯特,拿武器指着他;还有的疯狂地跑下台阶几步,探看是否还有一整队黑暗精灵尾随其后。
守卫队的队长对他高声质问,显然想要他的解释。崔斯特无奈地耸耸肩,他这个无害的举动随即让六个地底侏儒谨慎地往后跳开了一步。
那位队长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更大,还将手上铁矛锋利的矛尖向崔斯特刺近。崔斯特完全不懂,也不知如何应答。他很缓慢而明显地将一只手滑向胃部,紧握住腰带扣。守卫队长双手紧握矛柄,紧张地盯着黑暗精灵的每一个动作。
哒地一声,崔斯特的手腕移开,他的双刀掉落地面,发出响亮的敲击声。
所有的侏儒一致地跳了起来,又立刻回复原状,向他逼近。队长说了一个字,接着两个侏儒放下手上武器,不怎么客气地对这位侵入者进行全面搜身。当他们搜到崔斯特靴内的匕首时,他不禁畏缩了起来。他竟然忘记这把武器,没有主动将之缴械!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搜身者摸到魔斗篷中隐藏的口袋,搜出了玛瑙雕像。崔斯特又更加畏缩了。
他直觉地伸手去拿雕像,脸上露出恳求的神情。
一枝矛柄从他身后戳了一棍。地底侏儒不是邪恶的种族,但也不会对黑暗精灵有好感。他们在幽暗地域中生存了数不清的岁月,盟友极少,敌人环伺,而黑暗精灵永远是敌方。自从古老的布灵登石城建人以来,不少地底侏儒死于幽暗地域的荒野中,而其中的大多数是丧命于黑暗精灵的武器之下。
而现在,一个黑暗精灵竟然径自步上石阶,站在他们的城门前主动缴械示降,简直是匪夷所思。
地底侏儒将崔斯特的手紧紧地绑在身后,四把长矛的矛尖指着他,准备把他的威胁减至最轻,再押送人城。下去搜巡的守卫已经回来了,报告说附近没有其他精灵的踪迹。队长仍然感到怀疑,将手下部署在各个策略性位置,然后指示两名守卫在城门口等候。
厚重的门扇打开,崔斯特被领进去。崔斯特心中恐惧与兴奋交杂,只求那位猎人已被遗忘于幽暗地域的荒野之中。
第五章 邪恶的同盟
狄宁垂头丧气地踅着脚步向杜垩登家族小神堂的前厅踱去,他并不急着谒见暴怒的主母;但是玛烈丝主母的召见,他可不能违抗。快到门口时,他看到维尔娜和玛雅一起立在雕花的门扇前,同样地踌躇不前。
“现在情况如何?”狄宁以默语询问他的姐姐。
“玛烈丝主母和布里莎及席奈安已经待在里面一整天了。”维尔娜也以默语回覆。
“在计划搜捕崔斯特的下一步行动吗?”狄宁不起劲地问着。一想到这类计划他必然有份,他就兴奋不起来。
两位女性并没有忽视弟弟无奈的皱眉。“真的很可怕吗?”玛雅问道:“布里莎一句话也不提。”
“她重伤的手指与毁损的蛇首鞭就足以说明一切了。”维尔娜插话道,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一如杜垩登家族的其他成员,维尔娜也不喜欢她这位长姐。
狄宁并未回以同意的笑容。“当我们的弟弟还在这里时,你已见识过他的高超本领;”狄宁以默语回覆,“在城外的这几年来,他的技术更是比以前精进了十倍以上。”
“但他看起来如何?”维尔娜问道。她显然非常好奇于崔斯特的求生能力。一从巡逻队返回城内,报告了崔斯特仍然活着的消息之后,维尔娜便一直悄悄希望能再见这位弟弟一面。她和崔斯特是同父所生……城内都这么传说,因而维尔娜对崔斯特怀有一股难言的同情,尽管玛烈丝如此憎恨这位么子。
她兴奋的神情引起狄宁的注意,同时也令他想起崔斯特对他的侮辱。他对姐姐皱了皱眉表示不满。“姐姐,不必担心,”他的手快速挥动:“如果玛烈丝这次派你执行任务……我怀疑她会这么做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见的人了,可能还不只如此!”狄宁于话尾拍掌加以强调,然后从两位姐姐之间穿过,推开大门直入前厅。
“你弟弟已经忘记如何敲门了。”玛烈丝主母对站立两旁的布里莎与席奈安说。
跪在王座之前的锐森转过头去看狄宁。
“我可没允许你向上看!”玛烈丝在座上挥舞着拳头对待父大喊,锐森害怕得伏在地上。玛烈丝的嘴里接着冒出一句强力的咒语。
“爬过来!”玛烈丝命令道,锐森匍匐至她的脚前。玛烈丝将手伸向他,而她的眼睛一直瞪视着狄宁。杜垩登家的长子可没有错过母亲的眼神。
“吻手!”玛烈丝对锐森说道。他忙不迭地爬起来猛吻着她伸出的手。“站起来!”玛烈丝下了第三道命令。
锐森连忙起身。他还没完全站直,主母一个重拳正中脸部,把他击倒在地上。
“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玛烈丝威吓道。锐森动也不动,他对玛烈丝的狠话丝毫不敢质疑。
狄宁知道这一连串的表演无非是在杀鸡儆猴,针对他的目的大于惩戒锐森。玛烈丝的双眼始终盯着他,一眨也不眨。
“你让我失望了。”她终于对他说道。狄宁接受了她的责备,没有辩解,甚至连气也不敢喘。她突然转向布里莎。
“还有你!”玛烈丝大吼道:“六个训练有素的卓尔战士供你差遣,而你,一个高阶祭司,竟然没把崔斯特带回来见我!”
布里莎握紧她那只受伤的手掌,又松开。她的手指已由玛烈丝以魔法复原了。
“七个对付一个!”玛烈丝继续咆哮道:“结果你却像丧家犬般的夹着尾巴逃回来,告诉我这么一个丢脸的故事!”
“主母大人,我会抓到他的!”站到席奈安身边的玛雅突然出声表示。然而布里莎立即出言反对。她此时的想法与狄宁一致。“你太轻敌了!”她低吼道。玛烈丝睨视着她,以示警告;但布中莎目前是蜘蛛神后跟前最红的高阶祭司,大可言所欲言,不为主母的权威所限。“你对我们这位么弟一无所知。”布里莎继续说道,她其实也是在针对玛烈丝说的。
“他不过是个男性,”玛雅反驳道:“我会……”
“你会被砍成两半!”布里莎大吼。“收回你的笨主意与轻浮的承诺,小妹!在魔索布莱城外的荒凉通道中,崔斯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掉你!”
玛烈丝严肃地听完了她的话。布里莎与崔斯特会面的经过,她已听布里莎报告过好几次;而以她对布里莎的勇气与能力的了解,布里莎不可能畏罪谎报。
玛雅闭口不语,不想再继续与姐姐争执下去。
“既然你现在更为了解你的么弟,”玛烈丝问布里莎:“你能击败他吗?”
布里莎伸出受伤的手。新接上的手指得要好几个星期后才能完全恢复。
“那你呢?”玛烈丝转问狄宁。布里莎的姿势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狄宁一时感到非常为难,不知如何回答易怒的母亲。实话实说必定会引起他和母亲的争执;但若说谎,他就非得回到那些地底通道中去对付弟弟。
“老实回答!”玛烈丝吼道:“你想不想再次去搜捕崔斯特,好赢回我的宠爱?”
“我……”狄宁说不出话来。他防卫地垂下目光,他知道,玛烈丝对他施了侦测术,如果他说谎,她一定知道。“不,”他平板地回答,“主母大人,即使会因而失去您的宠爱,我也不愿再去搜捕崔斯特。”
玛雅和维尔娜闻言均大吃惊……甚至连席奈安都难掩讶异之情。布里莎却点了点头,她自己也衷心希望永远都不要再遇见崔斯特。玛烈丝没有忽略女儿的动作所代表的意涵。
“请您见谅,主母大人,”狄宁继续说着,尽力想挽回一点劣势:“我见过战斗中的崔斯特,他一毫不费力便把我击倒……我相信,未曾有任何敌人做得到这点。他也算是打败了布里莎,而我从没见过布里莎失败过!我怕我若再去追捕弟弟,结果只会为您与杜垩登家族带来更多麻烦与危险!”
“你害怕了?”玛烈丝阴险地问。
狄宁点头。“而且我知道我只会再度让您失望,主母大人。崔斯特对那些地道了若指掌,简直像是他的家,在那里,他的技能远非我能及,我不可能会胜过他。”
“我能接受一个男性懦弱的表现。”玛烈丝冷冷地说。没人为狄宁缓颊,他只好默默忍受主母的侮辱。
“但你是罗丝的高阶祭司!”玛烈丝转而辱骂布里沙:“罗丝赋予你的神力竟然无法对付一个区区的男性流民!”
“主母,请想想狄宁说的话。”布里莎回答道。
“罗丝与你同在!”席奈安对她大叫。
“但崔斯特已经不在蜘蛛神后的掌控之下了!”布里莎吼回去,“对我们所有人而言,恐怕狄宁说的是事实。我们无法在那里捉到崔斯特,幽暗地域的荒野是他的地盘,而我们不过是路过的陌生人。”
玛烈丝往椅背一靠,以一只手撑住瘦削的脸颊。尽管她对狄宁施以威吓,他仍声明拒绝;布里莎有强大的野心与能力,再加上罗丝的特别器重,不受杜垩登家族与玛烈丝本人失宠的影响,却还是狼狈地逃回来,连神赐的强力武器与手指都失去了。
“贾拉索和他那帮盗贼如何?”维尔娜看出了母亲的困境,提议道。“这么多年来,达耶特佣兵团对我们一直很有用。”
“那个唯利是图的佣兵头子不会答应的,”玛烈丝回答,多年前她就已试图雇用那位佣兵了。“达耶特佣兵团的每个成员都只听命于贾拉索,而我们的所有财富还不够塞他那贪得无厌的胃口。我怀疑贾拉索是奉班瑞主母之命行事的。崔斯特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而蜘蛛神后命令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
“主母大人,如果您命令我,我就去,”狄宁突然出声。“我只担心会让您失望。我不怕崔斯特的刀锋,甚至是死亡,只要是为了您。”狄宁有十足的把握,母亲在如此低落的心情之下,绝对无意派遣他出这趟任务,而他认为自己此刻表现的风度实在是明智之举,反正毫无损失。
“谢谢你,我儿,”玛烈丝对他微笑道。在其他三位姐姐的凝视之下,狄宁不得不忍住窃笑。“现在,离开吧,”玛烈丝继续故作施恩,她早看穿狄宁的如意算盘。“我们还有事要讨论,男性是插不上手的。”
狄宁深深地鞠了个躬,便急急地往门口退下。三位姐姐从他无力的脚步看出玛烈丝轻而易举便挫了他的锐气。
“我会记得你说的话。”玛烈丝挖苦地说,她喜欢这种权力游戏,享受周遭无言的赞佩。狄宁停下脚步,手还放在雕花大门的把上。“不必怀疑,有一天,你会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当狄宁落荒而逃时,在场的五位高阶祭司全都愉悦地大笑了起来。
而躺在地上的锐森则发现自己陷入两难的危机。玛烈丝让狄宁离开,明确指示男性不得在场,却没准许锐森移动。他缩了缩脚和手指,准备随时跳起来。
“你还在这里!”玛烈丝突然对他尖叫道,他立刻冲向门口。
“站住!”以魔法强化的言语随即从玛烈丝的口中吼出。
锐森倏地定住,无法动弹,也无法抗拒玛烈丝主母咒语的魔力。
“我可没有准许你动!”玛烈丝在他身后尖叫道。
“可是……”锐森想辩驳。
“抓住他!”玛烈丝对最年轻的两位女儿下令,维尔娜与玛雅迅速地过去粗暴地抓住锐森。
“把他押入地牢,”玛烈丝指示道“让他活着,他还有用。”
维尔娜和玛雅拖着颤抖的男性离开了前厅。可怜的锐森一点也不敢反抗。
“你有主意了。”席奈安对玛烈丝说。在她还是赫奈特的席娜菲主母时,就已经学会分析每件行为背后的目的。她相当了解主母的职责,也因而明白玛烈丝之所以对无辜的锐森猝然发怒,其实是一连串精心设计的举动,而不只是表面的情绪化行为。
“我同意你的看法,”玛烈丝对布里莎说道:“崔斯特已非我族类。”
“可是班瑞主母亲口指示,我们不准失败。”布里莎提醒母亲:“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全执政议会的席位。”
“我们不会失败,”席奈安对布里莎说,眼睛一直看着玛烈丝。主母的脸上掠过一丝讽刺的神色。席奈安继续说道:“与杜垩登家族对战了十年,我渐渐了解玛烈丝主母的做法。你母亲会找到方法捉到崔斯特的。”她停了一下,注意道她“母亲”脸上渐展的微笑。“或者应该说她已经想出方法了?”
“等着瞧。”玛烈丝愉快地说,前任敌人对她宣示敬畏,鼓舞了她的自信心。“我们等着瞧。”
杜垩登家族的大神堂内人头攒动,聚集了两百多名杜垩登家族的平民。他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讨论种种流言。除了罗丝的重大节日或出战之前的集体祝祷之外,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