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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站在山顶俯视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但是他始终没什么表情。
在他身后,“德尔罗”一只手勒着谷莠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持着短刀抵在她的脖子上,随时有可能刺下去。夜站在他们身边,警惕的目光不时在伊达和肯特之间游走。
肯特手持长剑站在一边,他想要救谷莠子却没有办法,刚才夜随手一挥就让大片草木枯黑的施毒手法令他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是却没能够保护谷莠子这位女性,令肯特心里相当懊恼。
“伊达·法兰,你最好不要搞鬼,我知道这个女子对你的意义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侍女!如果你不想让她死,就老老实实地带我们大家进去。”
伊达对于“德尔罗”的威胁完全充耳不闻,只是注视着下面的山谷,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忽然间他竟从山谷上方纵身跃了下去。
“德尔罗”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他突然的举动一惊,拖着谷莠子向前赶了几步。
山谷并不深,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下面的杂树乱石尽收眼底,可是伊达这样纵身一跃之后,却没有出现跌落山谷的情形——他整个人就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
“可恶!”“德尔罗”不得不产生伊达·法兰是不是丢下谷莠子和肯特自己脱身而去的念头。
要是谷莠子对伊达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或者说一路上伊达对谷莠子表现出来的特殊感情是故意表演给别人看的,那么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诱导大家把谷莠子当作能够威胁他的对象,然后给自己制造脱身的机会。
可是不等“德尔罗”做出什么反应,伊达的身影就从他们的身后出现了。
“很复杂……”伊达根本不在意别人惊奇的目光,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样子,“这很复杂……‘德尔罗’,让谷莠子过来,我需要她的帮助。另外把帐篷支起来吧,我们要有长时间待在这儿的准备了。”
“德尔罗”看着伊达·法兰,因为激动和气愤而有些微微发抖。
伊达仅仅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令他之前的威胁举动变成了滑稽剧,可是他却没办法反击,杀死谷莠子显然是最糟糕的选择,在进入那个地方之前,伊达·法兰的能力是必需的,他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个掌握了穿梭空间魔法技能的魔法师。所以“德尔罗”只能默默地放开谷莠子,默默地看着伊达·法兰,也默默地承受对方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屈辱。
“德尔罗”看着伊达在山头打转,不时忽然走进某个奇怪的空间消失不见,然后却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
这样神奇的魔法怎能不令人心动。
神圣教廷吸引信徒的手段之一就是神术,教廷中每个神职人员都掌握这种能够帮人治疗、安定人心的能力,他们声称这是父神恩赐的能力。其实教廷高层们心里都明白,那些终究还是魔法运用的一种,只不过那位神圣教廷的创始者能力超群,发明了一种能够降低魔法使用门槛的方法而已。要是当年他把这个发明运用在魔法界,想必能为他自己轻易赢得大魔导师的头衔,可是他却选择了凭借这个发明离开魔法界,自立门户创建了神圣教廷。
不过魔法毕竟是魔法,普通的民众可能无从分辨,但对魔法师们来说,还是一眼就能看穿,教廷的高层对于魔法师们的礼遇客气,也源自这种彼此的心知肚明。
对这神圣教廷的发展,在“神术”的使用上渐渐出现了难题。因为当年的神圣教廷创始人并不是一位高阶魔法师,他所学习的魔法是很有限,脱离魔法界之后也断绝了进一步接触魔法的机会,以至于整个神圣教廷能够掌握的魔法量十分有限。虽然教廷不承认,但魔法毕竟是一种在大陆上存在了千万年的能力,有很多魔法,即使是普通人透过书籍、传说、诗歌中的记载,也可以辨认得出来,要是神圣教廷想要拿这样的魔法来冒充神术唬弄信徒,无疑地并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随着神圣教廷的发展,新的神术就成了急需的东西。
空间魔法无疑就是很好的选择。
空间魔法已失传多年,现在大陆上的魔法师们连一枚上古时代魔法师人手一个的空间指环都制造不出来,更别说是了解空间魔法了。如果将空间魔法用来冒充神术展现给民众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这种魔法的威力与实用性都很卓越,一旦掌握手中,将是一件极为强大的武器。
这座山谷中有一个古代空间魔法大师遗留下来的魔法研究室,这件事记录于那份收藏在大图书馆的古卷中,至于夜怎么会知道这份古卷的存在,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着空间魔法、能够进入那个地方的人是伊达·法兰,教廷方面不得而知,但是他们能够察觉到夜与伊达·法兰之间绝对没有什么友谊,夜毫不掩饰自己对伊达·法兰的憎恨,他信誓旦旦地认为即使看起来有很多漏洞也没有关系,伊达·法兰是个自大且贪婪的人,就算明知道这件事是个陷阱,只要有那份古卷作为古代魔法遗迹存在的证明,他就绝对抵挡不了诱惑。
事实证明伊达·法兰确实来了。
抵挡不了这种诱惑的,不仅仅是伊达·法兰一个人。
“德尔罗”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魔法遗迹的重要性,他明白要是能掌握住这样的魔法力量,长老会也好,依旧对教宗继承人位置虎视眈眈的对手们也好,都将对他不再有威胁。等到他整合完国内的局势,这样强大的魔法力量就可以继续使用在敌国和敌对势力上。
可是前提是能够得到。
“德尔罗”看着伊达·法兰在那里忙来忙去。伊达的行为看起来毫无章法,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凝神思索,偶尔会和谷莠子低声交谈,然后会忽然站起来走来走去,但是往往什么事都没做,就又回到思考的状态。
“德尔罗”不知道他这是真的在寻找问题的答案,还是在演戏以达到迷惑别人的目的。不过这个地方真的很不对劲,魔法波动时有时无,而且产生波动的魔法元素十分混乱,就连位置都在不断地发生变化。
这就是空间魔法的展现吗?
“德尔罗”并不是一个正统的魔法师,神圣教廷的特殊需要使得他接受的魔法训练十分片面,面对这种环境他完全不知所措。但是他也牢牢咬住一点,那就是盯紧了伊达,不让伊达脱离他的视线。
伊达的研究进行得不算顺利,不知不觉中,他们在山头已经待了两天,这期间伊达不断在思考,几乎是不眠不休,可是他的每一次尝试都碰壁,进入那个地方的企图总是被不断传送到周边各个地方打乱。
但是“德尔罗”注意到,伊达那种被传送来传送去的尝试已经渐渐有了一定的次序,这也就说明,伊达已经逐渐掌握到这里设置的防护魔法的规律了。
本来在一边缓缓走动的“德尔罗”,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谷莠子,与此同时,肯特也慢慢站了起来。夜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思,但是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伊达。
在这种越来越微妙的紧张气氛中,伊达终于回过身对众人说:“我想,我找到进去的方法了……你们有谁要进来?”他的口气中带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使得大家一时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谷莠子第一个向伊达身边走去,其他人略一沉吟,也就都匆匆赶了上去。
伊达引领着大家在山头上不大的范围内曲曲折折地走了一段,然后在一棵树前停下脚步。
低声诵念的咒文和特殊的魔力波动衬显得这个少年宛如一名神秘高深的魔法大师。
随着伊达的施法,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产生扭曲、变化。
原本普通寻常的小山头,竟然渐渐被取代,在短暂的视线模糊之后,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陌生的建筑物之中。
大家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宽大的房间,有着高高的拱顶和宽大的窗户。整个房间从建材到装饰都使用了黑、灰两色,再加上窗外一片白茫茫,仿佛处于浓厚的雾中,没有投射多少光线进来,所以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灰暗而且压抑。
房间虽然很大,但是空荡荡的,除了在窗前有一张椅子之外看不到其他家具。满怀希望的“德尔罗”四处张望,终于在视线逐渐适应了房间的阴暗后,隐约看到对面的墙壁上似乎安置着一个壁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似乎是书籍轮廓的东西。
书籍!这是能够想到的最佳收获了。
“德尔罗”心中狂喜,但强自压抑着情感,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伊达和夜的身上。
夜很明显地也有了和“德尔罗”一样的发现,但是他也做出了和“德尔罗”一样的行动,双目炯炯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对手,并没有急于取得发现的东西。
伊达却没有选择与他们一样的目标,他自从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就没有东张西望,而是从一开始就将目光盯在窗前那张椅子上。
“就是这里?”
回应伊达轻声询问的,是谷莠子带着颤抖的声音:“是……”
伊达缓缓地走到那张椅子前面。
椅子的造型古老,但是作工上依然能看出鲜明的精灵族色彩。椅子扶手因为经常使用而被磨得光滑发亮,再走近一些,在椅子上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污渍,污渍出现在深棕色的椅子上并不显眼,但是给予伊达的震撼却是难以言喻的。
就是这里……
就是这张不起眼的椅子……
这就是承载了一代魔法大师最后时光的东西……
伊达走上前,单膝跪地,把一只手按在椅子扶手上,闭上了眼睛。
华伦迪尔,你是这个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魔法师之一,你的生命不尽如人意,但是你的名字却绝对不会被遗忘……
请你接受这来自晚辈魔法师的致意……
我不会让你的遗物受到心怀叵测者的亵渎,就请允许我来执行你迟来的葬礼吧……
进入房间后就陷入失神状态的谷莠子,终于发出了一声呜咽,踉踉跄跄地扑到椅子前,趴伏在上面啜泣着。
伊达轻轻拍抚她的脊背表示安慰。
就在这个房间里,华伦迪尔为他自己的生命做了最后的选择,他命令谷莠子用一把匕首刺进了他自己的胸口,之后就是孤独而漫长的等待,等待谷莠子为他寻找到合适的目标。
伊达有时候觉得,华伦迪尔在最后时刻放弃融合自己灵魂的计划,或许不仅仅是出于对谷莠子的保护,更多的是因为疲惫、心力交瘁和漫长的等待,已经令他失去存在下去的意愿了,或许在别人看来的消亡,对他反而是一种解脱和休憩。
在命令谷莠子执行杀死自己的命令之前,华伦迪尔已经销毁了他自己所有的魔法手札、作品,甚至他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他是有意不让自己的魔法有被后人学习的可能,因为他绝对不想再为那个他付出巨大心力,却又一再地利用、背叛他的王国留下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
只有这个房间是例外,因为选择在这里死去的他,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停止呼吸,谷莠子的攻击没有让他承受什么痛苦,当然也就没有留下时间让他销毁这个房间。
伊达算是华伦迪尔的继承人,虽然他没有接受华伦迪尔的灵魂,但是却透过谷莠子学习着华伦迪尔留下的知识。既然继承了这一切,伊达就有义务维护华伦迪尔,包括他的传承、他的遗物。
华伦迪尔留下的魔法知识,伊达将会传承下去,但是这传承要由伊达来决定谁能够学习谁不能,这些都要由伊达来选择。这种决定说起来似乎自私霸道,但是伊达了解华伦迪尔的骄傲,要是他肯让自己的魔法研究成为神圣教廷的伪神术,当年又何必把所有的研究记录销毁?
大家到这里来,各自抱着不同的目的,可是伊达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其实只能有一件……
“各位,欢迎来到华伦迪尔魔法师的故居……”
正仔细观察伊达关注的这张椅子是否藏着巨大秘密的人们被伊达的话吸引,抬头看向了他。
第八章 各自的目标(下)
“德尔罗”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虽然从古卷的记录中知道了一些华伦迪尔这个人物的事迹,但是古文语焉不详,怎么比得上伊达这样娓娓道来。华伦迪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是那样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只凭借着一人之力支撑一个王国数十年,这样的能力强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一定要得到这样的力量,这样的能力当然应该属于我才对。
有了这样的力量,我一定不会像他那样为人掣肘,我一定会创建一个更加强大辉煌的帝国。
但他们是我得到这种力量的阻碍,我绝不能让任何人阻碍我前进的道路。
“德尔罗”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场的人,这些人都是障碍,尤其伊达·法兰,他已经走在了前面,如果不除掉,自己即使得到也将落在他的后面。
这样的力量不需要两个持有者。
伊达讲述完华伦迪尔的生平,不意外地看到了众人各不相同的神情。
除去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根本没有听他讲述的谷莠子,其他人里,只有肯特在听完了华伦迪尔的坎坷生平之后,流露出不忍的神情,对这位命运多舛的魔法大师寄予同情。夜和“德尔罗”露出的,只有狂热、贪婪和杀机。
如果没有推断错,兰帕德在伊达击碎镜子迷宫时就在附近,伊达不知道他在那种状况下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但他就是还活着,并且获得了一小部分属于谷莠子的记忆。所以他才会知道华伦迪尔的事,才会知道这个遗址的存在。
如果有着这些记忆的兰帕德哪怕有一丝对华伦迪尔的尊重和悼念,伊达在这个环境中都很难对他产生杀机,毕竟这个世界上记得华伦迪尔的人已经不多,伊达不能再在他的“葬礼”上杀死一个。
可是从兰帕德的眼中,伊达看到的依旧只有憎恨和嫉妒。
这个曾经风华正茂的青年魔法师,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只保留着对伊达负面情绪的怪物。他身上的魔力也变得很不一样,而且还忽然变得擅长使用毒药……在一瞬间里,伊达的脑海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目前他没有时间多想。
伊达看向“德尔罗”,后者正面孔扭曲地死死盯着伊达。
这个人在听过华伦迪尔的际遇后,目光里爆发出的贪婪和野心再也无法掩饰。
华伦迪尔的一生,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只能得到这样的回应。
伊达微微闭目,无声地叹息。
与伊达的目光接触之后,“德尔罗”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深深吸气,让自己从刚才产生的贪欲中走出来。
这种力量一定要得到,但是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在目前的状态下,自己没有能力杀死伊达·法兰,要忍耐到离开这里之后,只要他在神圣帝国的国土上,机会多的是。
眼下自己真正要做到的只有得到那些书籍,要是可能的话,伊达·法兰所掌握的那一部分知识也弄到手才是至关重要的。
“那些书籍与魔法无关……”伊达开口这么说:“我说过了,华伦迪尔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魔法的记录。”
他这番话没有可信度,至少夜和“德尔罗”的眼神中流露着讥讽,对他的这种手段非常不屑。
“你想独占空间魔法的秘密!”
伊达对“德尔罗”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你这么说也没错。”
“德尔罗”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有时贪多是嚼不烂的,研究学问有个可以相互印证的同伴才是最佳方法。”
“有时是这样……”伊达点着头赞同,“有个竞争者,双方都会进步得更快。可是我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把事情研究清楚,再传授给我选择的学生。”
“想必在不久的将来,阁下一定会成为名满天下的魔法大师,不过这一切想要实现,必须要有一个前提吧?”“德尔罗”彬彬有礼地说:“至少……要活着才有可能实现那样的未来对吗?”
“您说得很对。”
“我可以保证阁下安全离开神圣帝国,相对的条件你应该很清楚,我想以阁下这样聪明的人,一定知道应该怎么选择吧?”
伊达和“德尔罗”相互交谈的时候,夜沉默地听着,并且悄悄地移动。
一直绷紧着神经的肯特没有忽略这一点,看到夜似乎准备有所动作,于是抢先大喝一声,挥剑向他劈去。
剑风凛冽,夜有些狼狈地勉强闪躲过去,但是他手腕抖动之间,一团绿色的烟雾在他和肯特之间弥漫开来,与此同时,屋子里众人都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有毒。
距离最近的肯特在吸入一口之后,马上屏住呼吸,冲向夜连环刺击。不过他的动作在接近夜时缓慢下来,肌肉放松使他的身体无力,再也没有办法完成攻击。
夜看着不得不在距离自己半步远的地方以剑支撑身体才避免倒地的肯特,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的,一直遮掩住自己面容的夜,现在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的真面目。
他的面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除了略显苍白之外,他是一个还称得上英俊的青年,这张面孔伊达以前很熟悉,可是现在看到,却不由得微微皱眉。毕竟在伊达的记忆中,兰帕德的容貌已经遭到毁容,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可是根据当时他亲眼看到的情况,即使找到治疗的方法,那种伤势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
刚才产生的那种奇异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兰帕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伊达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可是总觉得面前的兰帕德身上隐藏着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伊达思考的这短短时间里,夜与肯特之间的局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看到肯特因为自己散布的毒素失去行动能力,而站在不远处的伊达和“德尔罗”也露出虚弱的样子,夜很有自信地走上前去。
这不是普通的毒素,也不仅仅是刚才释放出来那团绿色烟雾散布出来的毒素,而是在这一路上,他费尽心思一点点掺在食物、饮水、室内空气之中,那些单独出现对生物并没有什么伤害的物质。
当这数种物质在人体内的数量达到一个完美的数值,只需要一种轻微的触发,就可以让它们转变成毒药。而这种毒药最令夜感到骄傲的地方在于它不是致命的毒素,而是一种可以让人全身无力、无法行动的毒药。
伊达·法兰不能死,至少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地死,至于这个侍卫则已经没有用了。
当夜这么想着,并把一种致命的毒药撒向肯特的时候,突然被袭来的剧痛逼得发出了一声哀号。
剑光和血花闪过,夜的一条手臂落在地上。
肯特毫不停顿地继续逼近,又是一剑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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