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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为他的出现。
看着一脸悠然的伊达,兰帕德的神情越来越难看起来。
对了,这个伊达·法兰,他不仅仅是个魔法天才,更是法兰大公的长子,长公主殿下的儿子,皇位继承人之一。就连法师塔中这些不闻世事的魔法师们,在伊达面前也会对他另眼相看,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才使得这次试炼增加了一次加试……
不对,还有三年前的征兵令,难道也是他在背后捣鬼?是啊,以他的身份,让军队在征兵令中加上自己的名字简直轻而易举……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与我这样争夺不休?他即使不做什么魔法师,也可以成为法兰公国的大公,甚至有可能登上皇位,他为什么要抓着魔法师的身份不放,处处与我作对?!
兰帕德越想越气愤,看着伊达的目光都颤抖起来。
伊达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自己向塔外走去。
“伊达·法兰,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很卑鄙吗?为了阻止我参加试炼,竟然利用你的身份一再给我制造障碍,你以为我不参加试炼,你就一定能通过吗?你就那么在乎大陆最年轻的魔法师的称号吗?”
听了他的话,伊达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他。片刻之后,摇摇头,又继续走,这次不管兰帕德在后面说什么,他都没有再回头。
兰帕德在后面又愤怒地叫喊了几句,然而得到的只是伊达走出法师塔时的那个背影。
你……
看着伊达对自己不理不睬、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兰帕德眼睛中的愤怒就像要凝聚成真实的火焰一样,死死盯着伊达消失的地方。他快走几步又追了上去,在法师塔的门口把伊达拦住。
“伊达·法兰!你给我站住!”
伊达看着兰帕德,皱起了眉头。
对兰帕德的好感在眼下对方这种不依不饶的纠缠下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不论兰帕德多么在乎最年轻的魔法师这样的一个虚名,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用这个作为借口对别人步步紧逼也太过分了——他自己没有能力通过那场加试难道是伊达的错?作为同级别的魔法师为什么伊达就能轻松通过了?他怎么不去找自己的原因?
兰帕德追上来,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伊达表示他的不满,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伊达。和伊达对视了片刻,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没什么意思,只好再次从伊达身边走开。
“伊达·法兰,我会去抗议的!你的导师作为试炼题目的颁布人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这次你们师徒一定是联手捣了鬼!”
兰帕德大声地说出这些话,伊达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周围走过的一些魔法师们却都用不满的眼光看向了兰帕德。
曼德烈大魔导师的人品是这个法师塔中的每个人都深知的。说他会为了自己的学生给其他的魔法师不公平待遇,这就如同说明天太阳会从西方升起来一样的荒谬,有几位地位较高的魔法师已经倚老卖老,在向着兰帕德大声呵斥了。
看到犯了众怒,兰帕德低着头不再说话,可是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已经走到法师塔之外的伊达。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所谓天才,他身为贵族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却还要用卑鄙的手段把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荣耀夺走。
他明明应该好好地做他的公爵继承人,像那些满世界都是的纨绔子弟一样沉迷于吃喝玩乐,过着人人“羡慕”的醉生梦死的生活才对,为什么要跑到魔法师的世界中来?!
“伊达·法兰,你告诉我这次试炼的题目是什么?我也要去,即使得不到阶位的晋升我也要去。我要去证明,我能够轻松通过试炼,我不能参加试炼是因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要比你这个靠着身份获取机会的卑鄙小人优秀得多!”
一会儿就已经成了卑鄙小人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升级得还真快。
伊达觉得这个时候的兰帕德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别人要是向他解释或者劝说,只会让他倔犟地沿着错误的方向钻下去,直到把他自己卡在牛角尖里出不来为止。
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凭着他的聪明才智说不定反而能够想通。所以伊达装作没有听见他说话的样子,加快脚步走向门外。
“伊达·法兰,你这个懦夫,根本就不敢和我真正较量一下!你简直玷污了法兰家族的荣耀!”
伊达猛然回头,双目怒视着兰帕德。
泥人还有土性,更何况伊达·法兰不是泥人,他是自幼就被当做法兰家族的继承人培养长大的高等贵族,他随和的外表之下,包裹的依旧是法兰家族代代相传的骄傲。
特殊的身份使得在他的生活中,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兰帕德,”伊达的目光变得与平时那个温和而孩子气的年轻魔法师截然不同,深黑的眼眸中包含的怒火如同利刃一样直逼兰帕德,令后者不由得有些畏缩,“凡事不要得寸进尺,要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你自己也是贵族,应该明白侮辱法兰家族的继承人是什么后果。即使我不跟你计较,你要承担的后果也不是你乐于看到的!”他那样盯着兰帕德,眼神从愤怒渐渐转为深沉,“今天,我以法兰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在这里宣布,刚才兰帕德的话,我当众放弃追究的权利,请大家不要外传……”
后面的话,他是说给那些正在附近的魔法师们听的,大家听了他的话都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原本人来人往的法师塔大厅内,就只剩下伊达和兰帕德两个人了。
“……但是没有下一次,你要记住,法兰家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伊达说完,转身走开。
看来这个兰帕德的才华和他的性情完全不成正比,还是把他从自己为蒙德选择的未来的班底中划除掉好了。这个人不适合身居高位,为了蒙德和国家本身,也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兰帕德的狂妄自大,伊达可以不计较,有本事的人总是自大和自信的,但是随便就被妒火冲昏头脑的行为就太幼稚了。
当众侮辱法兰公国的继承人?即使在法师塔发生,终究也会被旁观的魔法师们传播出去的,到时候叫法兰家族或者皇室处置不处置他?即使伊达自己不计较,法兰家族和皇室能不计较吗?
在错误的时间说错误的话,用错误的方式解决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些表现太令伊达失望了,他摇着头走向正迎过来的蒙德和莉莉娅。
“刚才那个法师对你说了什么?”蒙德虽然没有听清楚兰帕德的话,可是已经从他们的神情中觉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为你感到很可惜……”伊达别有用意地看着蒙德微笑。
“你到底在说什么?”蒙德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失去了一名魔法师幕僚的优秀人选,他拉着伊达问,“你的试炼题目有消息了没有?究竟是什么啊?”
伊达张开手臂接住迎上来的莉莉娅,并且把她抱了起来,边向那几个华丽到令人眼晕的帐篷走去边淡淡地说:“这次试炼的题目是时光之岛。”
蒙德完全僵直在了那里,忘记了前进。
莉莉娅稍一愣神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叫,紧紧抓住了伊达的衣襟:“不行,哥哥你不能去!我不让你去!我绝对不让你去!”
在伊达他们的身后,兰帕德还在恶狠狠地盯着伊达的背影。
“曼德烈大魔导师并没有私心,兰帕德。这次试炼地,是时光之岛。”曼尔从魔法阵中走出来,面沉如水地对他说。
“时光之岛……”兰帕德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些震动,喃喃自语,“时光之岛吗……”
“对,时光之岛。试炼要求伊达到那里去,带回一件对他最重要的事物……”曼尔看看兰帕德脸上的神情,再看看伊达的背影又说,“你要知道,曼德烈大魔导师绝对比谁都不愿意把自己最心爱的弟子送到那种地方去。”
兰帕德怔怔地说:“到时光之岛,带回一件事物……到时光之岛,带回一件事物……”
“你明白了吧,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参加,也为你感到庆幸,所以和我一起为那个即将要去参加的人祈祷吧。”曼尔说完,转身走回了法师塔。
“到时光之岛,带回一件事物……”兰帕德没有留意曼尔后面所说的,只是站在那里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种决然的神情。然后他重重地盯了伊达的身影一眼,也走回了法师塔。
“时光之岛!”
“时光之岛……时光之岛……”
“时光……”
在那几顶华丽的帐篷之间,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时光之岛这个地名传开之后响了起来。
“伊达,莉莉娅说得对,你不能去!”
“没事,我这还没去呢。”
“可是你马上就得去啊!别在那里敷衍我们了!”
“没事,没事。”
“怎么没事,这能没事吗?我说,你……”
“大不了你扮成强盗路上偷袭我,把我打昏就去不了了!”
“这是好办法,可是……你不会用火球把我烤熟吧……”
“无能!还号称大陆第一勇士……的学生呢!”
“你说什么,我无能?!除了伊达我谁也不怕!”
“那你还不是怕我哥哥!”
“这个话题和伊达的试炼无关,我拒绝讨论!”
“公爵大人,长公主殿下啊,我没有完成你们的嘱托,要让子爵少爷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我无能啊……我真是无能啊……”
“行了行了老爷子,你又不是魔法之神,试炼的地方不是你定的。赶紧报告公爵大人和皇帝陛下,派大军把边境封锁了,让子爵大人过不去再说吧!”
“好主意,我马上去借用法师塔的魔法阵……”
在这样的一片喧闹声中,伊达独自走到一边,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右手的拇指再次开始无意识地拂动食指。
时光之岛,竟然是时光之岛啊……很有意思的地方……
第三章 时光中的孤岛
时光之岛并不是一个岛屿,而是位于大陆中心莽原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世界上最为神秘和危险的地方之一。
其实这个地方和岛屿、海洋、湖泊这类的地理环境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而是位于大陆中心莽原森林中的一片空地。
莽原森林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大的丛林,它虽然不如大绿林那样地形复杂,怪兽出没,但是却胜在连绵。
无边无际的森林,无边无际的树海,没有山,没有沼泽、湖泊,除了树还是树,除了绿色还是绿色。穿行其中,那种无时无刻不在重复之前走过的路的感觉简直能令人发疯。
那片称为时光之岛的土地,不过十几平方米,在这样莽莽的原始森林中,如此一块寸草不生的空地的占地面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块空地,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和危险的地方之一。
那块土地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把进入其中的人传送到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中去,有时候是数千年前,有时候又可能是几百年之后。总之这块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土地,具有把人传送到时光之中的魔力。
这个地方最初被发现的时候,冒险者们被竖立在时光之岛周围的石碑上篆刻着的、关于穿梭时空的文字迷住了。于是大批的冒险者拥入这个地方,直到人们意识到,那些进入时光之岛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
人们不知道他们被传送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穿越了时空。这种未知使得拥入时光之岛的行为停歇了,但是人们都还在关注着那个地方,直到有人从那里回来。
第一个回来的人,是在其进入那里两年之后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时光之岛上的。
那个人是某个佣兵团的一员,但是他却不是与自己的队友一起回来的。据他说,他们虽然是一起踏入时光之岛的,可是到达了那个陌生的时空之后,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时光之岛确实能够令人穿越时空,但是到达那个陌生的时空之后的人,却是如同一抹影子一般存在的。
既不能让那个时空中的人看见、听见,也无法接触任何物体,留下任何痕迹。更可怕的是,到了那个时空之后,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才可以回到正常的时空中来。
他甚至花了许多的时间跋涉,回到莽原森林,可是在那个时空的莽原森林中,却没有时光之岛的存在。
那个人在那个时空中被困了两年,不能与任何人交流,就在他自己都要认为自己是个鬼魂的时候,他忽然之间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时空,至于是怎么回来的,他全然不明白。
有些人相信了这个人的话,有些人却根本不信,但是此后,逐渐地开始有人从时光之岛返回。
其中有些人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不过综合所有人的话来看,时光之岛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人通过时光之岛可以到达别的时空,但是在那个时空中,人将以类似鬼魂的状态存在,不能和任何人交流,不能触碰到任何物品。并且,在那个时空中没有时光之岛这个地方存在,至于回来的方式不明,所有回来的人,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时光之岛的存在被发现之后,曾经吸引了大批的魔法师、冒险者们去探索,可是前后进入的人大约有上千人,真正回来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当人们明白了时光之岛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而且从中无法得到任何利益之后,便没有人再有兴趣去探索其中的奥妙了。
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光之岛便成为了大陆上有名的危险之地,再也没有人去接近这个地方了。
在连绵的原始丛林中跋涉了几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伊达几乎是在用一种在沙漠中的人看到绿洲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荒地。
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茂密的树林突然消失了一片,绽露着的红褐色的土地显得十分刺眼。
森林密布的环境中,阳光早已经退化成了地上斑斑驳驳的光斑。而在这片空地上,阳光终于突破了交错层叠的树叶的阻拦,毫不客气地倾泻了下来,使得这片林间空地宛如沐浴在一片光幕之中一般。慢慢走来的伊达,有种正在走向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从外表看来,除了这块空地上的土壤与这片森林地下土壤的成分截然不同之外,看不出这个地方能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可是围绕在这片空地之外的五座石碑,却在标志着它特殊的功效。
其中四座造型相同的一人高石碑分立于空地的四个方向,上面分别用大陆通用语、精灵语、矮人语和魔法文字记录了关于时光之岛的传奇,也郑重地告诫后来人不要轻易冒险,否则不仅不会获得心目中的财富,反而有可能坠入时间的深渊,永远无法归来。
这是当年为了警告那些对时光之岛有什么幻想的人们而立的,石碑已经经历了很长的岁月,所以即使有魔法力量的保护,依旧无法抵御时间的侵袭。虽然碑身完好如新,却已经被各类的杂草藤蔓甚至落叶所掩没,就好像从侧面向后来者们证明“时光”可怕的力量一样。
伊达伸手拂去上面的藤蔓,仔仔细细地把四块石碑都读了一遍,四块石碑上的文字大同小异,并没有透露出比文献上记载更多的东西。
想象一下当年,人们从前仆后继奔赴时光之岛探险,到在魔法公会、冒险工会的联合之下立起这四块石碑文,中间经历了多少曲折,又有多少了不起的风云人物永远消失在了时光之中啊。
伊达不由叹息一声。
这四块石碑之外,还有另外一块石碑。
这一块石碑的样子要比那四块花岗岩材质、施加了保护魔法的石碑丑陋得多,根本就是一块胖墩墩的石头立在那里,上面刻了一些字而已。
可就是这块比其他石碑还要早了不知道多少年代的石头,它的上面连一点藤蔓落叶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昨天刚刚立起来的,站在那里对人们说着:“踏入时光之岛,时光的旅程在等待着你们。旅人们,你们做好踏上这可能无法回归的旅程的准备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它没有说谎,可是也一点事实都没有说,带着嘲弄的姿态把无数的人引诱进了时光之岛。
伊达冲这块石碑做了个敲打的动作,当然,这块石头不会怕他,他也不会真的做出用手去打一块石头这种似乎是被试炼吓疯的行为。
伊达靠着这块石头坐了下来,伸展着四肢,用极不优雅的动作把自己摊在那里——对于一个整天看书、冥想的魔法师来说,这一路的赶路加逃窜确实是够受的。
虽然已经到了目的地,可是他不打算马上去接受试炼,也许休息一夜是个更好的选择。
而且他计算过了,在他后面追上来的侍卫们最早明天上午才可以到达,伊达只要抢在他们前面进入时光之岛就行了。这样一来,不得不扔下的行李也可以立刻被他们捡回去,免得遗失了。
“我就是打断你的腿,也不让你去进行那见鬼的试炼!”父亲的咆哮声还在耳边回响,而且法兰大公也坚定地执行了他的宣言,他派出的军队得到的命令就是:“在子爵大人进入时光之岛之前把他的腿打断拖回法兰公国。”
伊达可以体谅这个命令,如果将来他有了儿子,而这个儿子又要到时光之岛去冒险的话,相信他也会作出差不多的决定的。
不过体谅归体谅,伊达并不准备付出自己的腿作为孝顺的代价。
另外,一直紧紧跟在后面的蒙德和莉莉娅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有蒙德的身手再加上那一大队如影随形的侍卫们,即使在这样的原始森林之中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拜蒙德皇太子殿下要作为自己的跟随者一起进入时光之岛的宣言所赐,伊达的试炼几乎从前往时光之岛时就展开了。
魔法师试炼期间不允许带跟随者,这是惯例。可是毕竟大多数的魔法师不仅没有什么体力和战斗能力,就连生活自理能力也很成问题,所以为了魔法师们不在试炼期间饿死或者出现别的非战斗减员,跟随者在不参与试炼内容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相随的。
只是,当这个追随者是某大国的皇太子的话,事情就变得不简单了。
自从蒙德站在笛摩那法师塔前,慷慨激昂地宣布他要作为伊达的跟随者参加伊达的试炼之后,伊达就从佣兵公会得知,光是接到要破坏他这次试炼任务的佣兵团就增加到了七十个之多。
原本只是调动军队封锁边境的行为,竟扩展到了整个兰姆帝国,不明所以的邻国对于兰姆国的这种突然的军事行动表示了极大的关切,并且及时有效地作出了相应的反应……
伊达有时候也会想,蒙德宣布要作为他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