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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们赶紧跟上,看了方才的表演,他们发自内心觉得果然还是他们的大姊更可怕。
谷莠子回头看着脸上写满委屈和无奈的伊达,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向前游去,之前的忧郁消失得一干二净。
伊达回头看看自己一手造就的修罗场,一抹苦涩浮上嘴角。
是,艾亚说得很对,这些人鱼也是生命,生命是值得珍惜的。
可是,珍惜敌人的生命而忽略自己人、忽略盟友的生命,这样的事情伊达做不出来。
伊达知道历史上曾有即使对敌人也仁慈有加,而名垂青史的人物,可是伊达不是。无法和解的敌人,就该不择手段地消灭,而有价值的盟友,就应该尽一切可能地帮助,这才是伊达的态度。
既然只能在弱势的情况下面对冲突,那么就拿出最大的威势来迎击。只有让对方恐惧己方的力量,才会使他们盲目地猜测,而无法确定己方的力量有多大;因担忧损失而内部出现分歧,这样才有可能出现伊达想要的空隙。要不然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要怎么逃上海面?即使逃上了海面,人鱼的追杀会在他们到达大陆前源源不断地出现,到时候可就真的把窝囊废港牵扯进去了。伊达刚刚拿到和异大陆交易的独家权利,他可不会轻易吐出来。
想来想去,伊达除了让对方疑神疑鬼,实在拿不出更好的战术了。
伊达相信,自己施展的那些前所未有的魔法,一定会令一直关注着大陆种族能力的人鱼们大吃一惊。而且夜正在人鱼们之中,他是个魔法师,他的私心一定会误导人鱼,为伊达“助一臂之力”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用人鱼的生命来做铺垫。
伊达无法否认艾亚的指责,也承认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一定的疯狂因素,但是重新冷静地回顾,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在头脑冷静的状况下,他或者会选择更残忍的方式展现力量。
闭上眼睛静默片刻,重新睁开眼的伊达已经一派坦然。
在艾亚扭头“你他妈的快一点啊!还没戴绿帽就成了乌龟了吗!”的叫骂声中,他快速地向前面的人们追上去,把身后的一片血色全部抛开。
※※※
“哗啦!”
不知道这是女伯爵抛出来的第几样器皿,反正房内的装饰物已经越来越少,而外面地上的各种碎片却越来越多。
“女伯爵!请您冷静一点!”一名人鱼贵族终于忍受不了,开口说道。
此话也打破了房内除了女伯爵砸东西和发脾气外的沉默,其他贵族们终于开始纷纷发出声音。
“要我冷静有什么用!冷静就能解决事情吗!”女伯爵叫着。
另一个中年男性人鱼皱着眉头说:“可是你不冷静,也解决不事情!”
水色女伯爵停下想要继续去拿东西来扔的手,看着那名人鱼说:“那么深流伯爵大人,您有什么高见?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应该派哪支军队去拦截那个人类魔法师!”
其实在座的人鱼贵族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但只有女伯爵会这样毫无遮拦地说出来。她的问题一出口,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水色顺手把深流伯爵眼前的果盘拿过来,手一扬,果盘和其中珍贵的陆地水果飞出去,在墙壁上摔了个粉碎。
“那有什么区别啊!现在安静和不安静有什么区别!你们说,你们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魔法师来了又去?让他把无界之海当成他的私人泳池!让他把我们全体人鱼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女伯爵尖亢的嗓音在屋里回荡着。
其他人鱼还是沉默。
要说谁的尊严被伊达·法兰踩在脚底下,首当其冲的就是神子。
神子的神术、神子的命令,在这个人类魔法师面前简直成了笑话。神术也好,神殿的神子护卫队也好,贵族们的私军也好,在那个魔法师面前一次次化为碎片。
神子宣称为了人鱼族的未来必须除掉的祸患,现在就在无界之海的海底悠然漫步,而企图拦截、击杀他的贵族却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那根本不是魔法!别说他是魔法师,那不是魔法!”海星子爵是人鱼魔法师,他是在座人鱼之中最懂魔法的一个,现在终于忍不住喊出来。
他亲自到现场察看过,至今一旦想起那个情况,他就忍不住颤抖个不停。
当时的他,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就是“那不是魔法”。
那绝对不是魔法!
虽然海星子爵以魔法师身分为傲,也深信魔法是无所不能的,可是那绝不是魔法。那是魔鬼的伎俩,不是魔法师的力量。
如果那是魔法,必定是以大魔导师那样雄厚的魔力和魔法控制力为基础,那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上。
当时的那片血海,和血海中漂浮的东西再次浮上心头,海星子爵捂住嘴,发出作呕声,然后冲出了房间。
剩下的贵族们再次面面相觑。
那个人类魔法师再厉害,人鱼们也不是不能把他留下,问题在于要付出多少代价。
从一开始,人鱼们就没有幻想过可以不用任何代价留下伊达·法兰,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代价这么大,而且还没结束。
针对伊达·法兰的行动命令不是来自于王室,而是来自神庙。按道理来说,神庙没有权力向贵族们下达调兵遣将的命令,利用神权对政治军事进行干预,是王室最不能忍受的行为。可是因为下达命令的人是神子,才使得这个命令微妙起来。
神子虽是神庙所供奉,但是所有知道他存在的贵族都清楚,神子是不可能有什么私心的,他所做的一切,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人鱼族的利益。
既然神子不可能为了神庙争取权力,那么他这次下达的命令是听还是不听呢?
王室对这种逾越选择沉默,于是贵族们在这种默许下,按照神子的命令聚集起来。不过,同样因为王室的沉默,贵族们不能动用正规军执行这次的命令,只能使用私兵。
正规军的军饷装备给养都来自国家,而私军的一切都是贵族们自己支付的。正规军的效忠对象是国家和王室,而私军的效忠对象则是领主贵族和国家。
于是问题出现了。人皆有私心,面临问题时想要保全自己的利益,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伊达·法兰用事实证明他没有那么容易就范之后,贵族们之间就开始游移不决。他们都赞成执行神子的命令除掉伊达·法兰,但都不愿意派遣自己的军队去领导下一次的袭击。大家都在等待别人先动手,把伊达·法兰的魔力耗尽,然后自己再提供帮助一起收割胜利的果实,谁也不愿打先锋。
于是接连三次的全军覆没之后,贵族们的协商会议变成了沉默的集会。
谁都知道沉默的原因,可是谁都不去说破。大家的立场和选择都一样,在座的人都不比别人傻,所以谁都不会抢先出头。
“女伯爵,要不然您再去向神子请示一次……”深流伯爵很诚恳地建议。
其他贵族的目光都集中在女伯爵身上,每个人都能体会到深流伯爵的不怀好意,但正是大家的愿望。
水色根本不是什么贵族,她就是个放荡的交际花。即使她成了神子的母亲,成了贵族,她在真正的贵族心目中依旧是个美丽的玩物,是个幸运的妓女。贵族、高贵,这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她也不具备属于贵族的智慧和谋略,她只会用那神经质的声音尖叫、砸东西,毫无用处。不,现在她对贵族们来说,有种特别的用处。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神子的母亲,其他人鱼都不能说的话、不能提的要求,她都能而且敢提出来。现在这个时机,就是她这项特长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贵族们希望的,自然是神子能够和王室交涉,由王室正式下令派遣军队围捕伊达·法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继续依靠贵族的私军。成功自然最好,不成功,贵族的消极怠工在神子面前也有了应付的理由:王室不支持这件事嘛,贵族终究还是要先效忠王室。
当然,王室和神庙方面要是有什么不满,也不关别人的事,这分明就是水色仗着她是神子的母亲而恣意妄为的结果。
大家都向水色提议、请求,怂恿她去神子那里。
“哼。”水色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没说同不同意,却起身游向门外。
贵族们看着她出门,然后都发出舒了口气的叹息。
“来人!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身为主人的贵族皱着鼻子,看着水色制造的那些惨兮兮的器具,然后又恶狠狠地加上一句,“还有那把椅子,一起搬出去扔掉。”他指着水色之前的座位大声吩咐着。
水色一游出建筑物,她的侍卫们马上迎了上来。
“女伯爵,我们现在去哪里?”
水色眯着眼睛从牙缝里说:“去阳光山。另外让那个人类魔法师赶过来,我要在路上就看到他。”
侍卫一愣,他本来以为女伯爵必定是要去觐见神子。可是女伯爵的目光让他马上执行命令,把车驾转向了和他预料中相反的阳光山方向。
伊达·法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可是不管你是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那个人偶有我想要的东西……
水色女伯爵坐在车里,把下颔放在于窗口交叠的双臂上,陷入了沉思……
第八章 乱局(上)
“可是他杀了安格斯!”阿尔费雷德提高嗓音喊道,“就是因为安格斯不肯助他一起杀掉我,他就杀了安格斯!”
帐篷里本来就混乱的局面,因为他这句话更加混乱了。有的吵,有的叫,闹哄哄地完全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
本来坐着的蛟人王站起来,张开双手做出掌心向下的手势,大声说:“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大,帐篷里却顿时安静下来,虽然还有少数几个蛟人嘴里在嘟嘟哝哝的,但是已经没有人敢再提高音量说话了。
蛟人王不到三十岁继位,在王座上已坐了近二百年,他在蛟人族中建立起来的威势无可动摇,很多平时剽悍不羁的蛟人即使只被他盯上一眼,都会冒出冷汗。而现在他就用那种严厉的目光看着阿尔费雷德问:“你亲眼看见雷克斯杀了安格斯?”
阿尔费雷德毫不迟疑地点头:“我当然是亲眼看见的!”
“那么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我……”阿尔费雷德露出窘态,支吾了好一会,才一咬牙说,“我被他打倒了!我当时被雷克斯打倒了,不过他是偷袭才打倒我的!我的注意力都在安格斯身上,他却忽然偷袭我!安格斯为了保护我才跟他起冲突,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真的杀死安格斯。”
他的言语有些混乱,但是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雷克斯回到海底,若要联络什么人,那个人一定是安格斯,而阿尔费雷德不知怎么察觉了这件事,于是跟踪安格斯。没想到他在跟踪安格斯时,雷克斯却从背后偷袭他。安格斯想要制止雷克斯杀掉他,但是雷克斯不但不听,反而和安格斯打了起来。
至于雷克斯会杀了安格斯,这点不仅阿尔费雷德意想不到,连在场听见这个消息的蛟人都想不到。乍听之下,所有熟悉雷克斯的蛟人心中都冒出“不可能”三个字,可是现在,安格斯确实死了,唯一的目击者阿尔费雷德一口咬定是雷克斯所杀。
很多蛟人看着阿尔费雷德的眼神充满怀疑,其中一个向来心直口快的忍不住把心里话明白说了出来:“我就不相信雷克斯杀了安格斯,要是你下的手我倒是还能理解。”
此言一出,几个蛟人开始点头。大多数蛟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只是其他蛟人没有当众这么说出来。
阿尔费雷德一言不发地走到那个提出疑问的蛟人面前,解开自己衣领,让对方看自己的脖子。
一看之下,蛟人们才明白为什么今天阿尔费雷德这么奇怪,穿了一件衣领很高,一直包到下颔的衣服。
原来,他的脖子上有道明显的伤痕。
伤痕很新,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留下来的。在场的蛟人都是武技高手,自然看得出这一剑是冲着咽喉下手,要不是偏了些,力道也不足,此时的阿尔费雷德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跟大家说话。而且站近后,大家也看见他左边太阳穴附近有一片红肿,飘散着药膏味,显然那个地方也被击打过。
这样的伤势完全不可能是安格斯留下的,他没有那种实力。在整个蛟人族,有这种实力,而且会毫不留情向阿尔费雷德出手的,就只有雷克斯。这些伤口都接近要害,不难想象雷克斯是真的想要杀掉阿尔费雷德;要是雷克斯真的要杀他,安格斯会阻拦也是情理之中。安格斯的性格就是那样,即使他和阿尔费雷德交恶,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尔费雷德死去。
可是雷克斯怎会杀安格斯?难道离开族里这些年,他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杀了安格斯!因为他认为安格斯是故意带我去的!你们知道他这些年在哪里吗?窝囊废港!他在窝囊废港当海盗!”
阿尔费雷德因为自己的伤势受这么多人注目而有些恼羞成怒,大声咆哮着说,“他已经是窝囊废港那些浑蛋的一员,他现在瞧不起我们蛟人,他叫我们杂种!”
杂种。
这个称呼是蛟人们心中永远的痛。
他们是飞龙的后代,流淌着龙族的血,却因为自己祖先的蔑视而被称为杂种。不管什么样的种族,即使是那些最卑贱最无能的种族,也可以在蛟人面前耀武扬威地喊一声“你们这些杂种”!
不管蛟人有多强大,只要他们的祖先龙族对他们不屑一顾,蛟人就永远摆脱不了这种被所有种族看不起,任人轻贱的命运。
窝囊废港那群乌合之众在无界之海虽属于实力较弱的群体,可是他们背后却有龙族撑腰。所以他们不敢侵犯人鱼和海精灵,却敢在蛟人们面前耀武扬威。一直以来,蛟人们都很厌恶海盗,是整个无界之海最厌恶窝囊废港的种族。雷克斯竟然跟海盗混在一起,还跟着那些海盗叫族人杂种?
虽然还是有些人不相信雷克斯会变成那样,可是大多数蛟人都知道窝囊废港那个地域有种特殊的魔力,只要到了那里的人,不管原本是什么种族,都会很快被同化成窝囊废港唯一的“种族”——海盗。蛟人们向来重视血脉,他们无法接受那种人鱼不承认自己是人鱼,人类不在乎自己是人类,海精灵不管自己是精灵的状况。
雷克斯也变成那样了吗?他变成海盗,并且跟其他的海盗一起瞧不起自己的族人。
“他杀了安格斯,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他走!”阿尔费雷德大声喊叫着。
蛟人们大都保持沉默,他们都知道阿尔费雷德这些话的私心,他想要雷克斯死的愿望恐怕和雷克斯想要杀他的愿望一样强烈。蛟人们需要思考怎么面对这件事,他们对阿尔费雷德的喊叫都没有马上回应。
阿尔费雷德又喊了一阵子,见大家都不附和,就连一向宠爱他的父王也沉思不语,于是气急败坏地重重一摔帐篷门帘,把严肃的会议扔在脑后,扬长而去。
帐篷里的蛟人都没有阻止他,大家都把他的激动和失态当作被雷克斯击败后所受的刺激,只有蛟人王在他出去后抬头看了还在晃动的门帘一眼。
阿尔费雷德疾步离开帐篷,隐隐觉得自己开始冒汗。
幸亏族人不了解雷克斯现在的实力,幸亏他当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这些伤痕,幸亏他们的关系显然非常恶劣,所以没有人认为当时雷克斯不是杀不了自己才留下轻伤,而是在威胁和戏耍。大家看了自己的伤,都会认为这是他竭力想要杀掉自己时留下的。
阿尔费雷德吐口气,目光变得阴沉。
雷克斯,这次我即使拼着把自己受伤无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也要让你永远消失在世上。你这个废物一开始就不该出生,更没有资格和我身处在同一片海洋之中!
这时,一个蛟人快步来到阿尔费雷德身边,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什么?找我?”阿尔费雷德诧异不已。
那个蛟人肯定地回答,阿尔费雷德想了想,跟着那个蛟人朝一顶帐篷走去。
※※※
青鲨笑咪咪地看着走进来的阿尔费雷德。
这位蛟人王子身材很高,五官和雷克斯有几分相似,少了些柔和,多了些棱角。但是在亲眼见过雷克斯的战斗后,青鲨心中总有种感觉,这位阿尔费雷德王子的态度比较像在虚张声势。
阿尔费雷德也在打量青鲨,看了几眼后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鱼,于是问:“你是谁?非得要见我有什么事?”
“谈一笔生意,”青鲨轻松地摊开手,“我叫青鲨,你应该听过,我想跟你谈生意。”他很有自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似乎肯定对方听说过。
“青鲨?哪个青鲨?”阿尔费雷德诧然地问。
“还会有几个青鲨?”青鲨笑着反问。
“你要跟我做生意?你?跟我?”阿尔费雷德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各式各样的念头,他揣测着人鱼族的王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大模大样地说要跟自己谈生意?人鱼族和蛟人族的两个王子之间有什么生意可以谈?难道是……
青鲨看着阿尔费雷德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把事情想歪了,于是摇摇手指说:“是我跟你,不是人鱼族的王子跟你……你明白吗?”
“你想做什么?”阿尔费雷德警惕地问。
“一笔生意,一笔对你来说很划算的生意……”青鲨叹口气,露出感同身受的模样说,“你看,我也有个弟弟,很优秀的弟弟,所以我很能体会你的感受。不过不同的是,我不打算跟我的弟弟竞争,而你正好相反,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雷克斯那个废物已经不是我们的王子了,他更不是我的弟弟!他刚刚杀了王弟安格斯,现在他是我们蛟人族的罪人!我不需跟他竞争什么,因为从一开始,他那样的废物就没有资格跟我竞争!”
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阿尔费雷德,青鲨轻轻地说:“六头剑海龙。”
这几个字一入耳,阿尔费雷德全身一颤。现在这几个字代表的意义,宛如生怕会暴露在族人们面前的梦魇。可是青鲨怎么会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
青鲨看着阿尔费雷德盯着自己的眼神露出凶光,心底一哂,嘴里却很平静地说:“我觉得六头剑海龙是很适合的价格。”
阿尔费雷德强压住心头的杀机,问:“什么价格?我不打算跟你谈什么生意!”
“杀掉雷克斯的价格,我觉得雷克斯完全值六头剑海龙。”
阿尔费雷德的目光闪动,问:“你的意思是……”
“我来帮你杀掉雷克斯,你给我六头剑海龙。”青鲨直接开出条件。
“不行!剑海龙不能给你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