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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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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闻名下紫功,诏我朝天飞空碧。

后人依此用勤修,便是三清会上客。”

此曲正是张三丰所作的《了道歌》,乃是内丹经典名著。岸上本有不少脚夫和船工,吵得沸腾。可这一阵歌声却从一片嘈杂中清晰有力传来,一字不落地听在朱厚熜耳中。

朱厚熜心中一动,抬眼看去,却见岸上有一个高大道人踏歌行来。

此人身材虽然壮实,可却有一部漂亮的大胡子,身上也穿着一件整洁的青色道袍。

岸上本就泥泞,可这人走起路来虽然随意,却如同在水上飘行一般潇洒从容,身上脚上更是半点污泥也无,看起来直如神仙人物。

朱厚熜笃信神仙术,见此人形貌出众,口吐神仙言,心中欢喜,禁不住也跟着长啸一声,问道:“岸上的是哪位神仙?”

他这一声喊不要紧,急坏了旁边的毛尚书。

毛澄面色大变:“来的是什么妖道,快把他给我拦住!”

可惜朱厚熜这条船上的护卫和太监都是兴王府自己的人,见朱厚熜没有任何表示,陆松父子和黄锦都没有动静。

“船上可是兴王?”

“正是本王,老神仙从何而来,到何处去?”朱厚熜大声回答。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来人正是白云观王漓,见找到正主,也不迟疑,脚下一飘,突然飘上跳板,眼见着就要上船。

这个时候,跳板上的几个武士这才慌忙身手去拦,可也不知道王漓使了个什么障眼法,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人已经到了朱厚熜面前。

黄锦和陆家父子这才骇然变色,同时伸手抓去。

陆炳且去说,他年纪尚小,可武艺也算不错。至于他父亲陆松则是王府侍卫统领,湖广有名的高手,而黄锦一身功夫也极其老辣。

三人同时出手,拳风爪影铺天盖地而去,将王漓笼罩其中。

那王漓也不还手,微微一笑,一团白雾从身上涌出,人也不见了踪影。

三人的招式都落了空。

朱厚熜心中吃惊,正要说话,肩上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这一记惊得他浑身冷汗,回头一看,却是刚才那个道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已经跑到他身后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孙淡的大势

从王漓上船,到与陆、黄三人过招,最后伸手拍在朱厚熜肩膀上,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朱厚熜固然心中大骇,若来人是刺客,只怕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

而陆、黄三人则是武学大家,陆松且不说,乃是湖广有数的高手。那黄锦的武艺虽然比起陆松来略低一筹,可手下功夫也以速度见长,自认为单就出招速度而言,在天底下也能排进前几名。可上次在京城遇到朱寰,被人刺得全身是伤不说,这回碰着了王漓,更是连人家衣角也没碰到。王漓的身形当真是如鬼如魅,摄人心魄。

但就速度而言,王漓已稳居天下第一,不愧是全真掌教,可敬可畏,可震可怖。

不过,一听他自报名号说自己是白云观的王漓,朱厚熜心中大喜,忙转身拱手,道:“原来是王神仙,本王以前也听过你的名字,心向往之。只可惜一直无缘见面,却想不到今日在这种情形下与仙师见面,让本王不胜欢喜啊!孤这几日刻苦精进,在修行上还有许多疑难向找人请教,还请王神仙不吝指教。”

王漓微微颔首,含笑道:“好说。”

他独自站在船头,宽大的道袍在江风中猎猎起舞,看起来直欲要羽化登仙一般。

众人刚才见识过他的厉害,都心中震摄,久久没人说话。

惟独有一人心中恼怒,此人就是大明朝的礼部尚书毛澄。他乃是道德君,格物致知了一辈子,对这种怪力乱神的家伙最上看不上眼。听王漓自报家门是全真的道士,鼻子里哼了一声:“王漓,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不在白云观跑我们这里来做什么,究竟是何目的,是谁指使你的,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毛尚书这段时间车舟劳顿,迎接的又是未来的天子,精神高度紧张,整夜整夜失眠,肝火极盛,见王漓做高人状,心中先自警惕,说话的语气也非常生硬:“来人,把我给我轰下船去!”

陆黄三人没得到朱厚熜的指示,皆站着不动。

而朱厚熜则叫道:“毛大人,不可!”

毛澄大怒,一伸手抓过去:“好个妖道,还反了你了!”

王漓也不躲避,笑吟吟地看着毛澄,任由他将自己抓住,又突然说了一句:“大人平日进食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咀嚼困难,舌头转动不灵?”

毛澄一呆:“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有一道火光一闪,眼前的王漓不见了。

毛尚书一呆,刚才他抓住王漓的时候明明将吃奶的劲都使出了,这个王道人怎么说脱身就脱身了。

低头一看,右手却抓住一个纸人,上面有朱砂画了一道鲜红的神符。

这一下将毛尚书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慌忙将手中纸人扔到甲板上,面色白得吓人,嘴唇也颤个不停。

不但是他,连陆、黄等人也被惊得同时退了一步。

朱厚熜看到这惊人一幕,神色大为激动,禁不住高喊:“好漂亮的一手五行遁法,仙师果然是一个有大神通的人。”

王漓笑眯眯地看着毛澄:“大人这种症状是气血旺盛之状,平日间多菜少肉,日积月累,终于种了病根。不过,也不用害怕,大人只需每日子时以舌抵住上颌,待到津生,然后吞服,自可徐徐化去身上病灶。依贫道推算,大人还有十年阳寿,若依我的法子,常饮玉液,或能增寿一纪。”

刚才毛澄手伸过来的时候,王漓用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飞快地用手指凭了一下他的脉象,又看了看他的气色,立即将毛尚书的身体状况摸了个门清。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王漓本就精通医术,而像毛澄这样的中老年人,身体已经老化,身上很自然地带着病灶。

“妖道,妖道!”毛澄大怒,可因为被王漓这手道法给震住了,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拂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王漓这一手露得漂亮,朱厚熜神情更是兴奋。他笃信神仙术,从小炼丹食气,对长生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狂热,见毛尚书离开,再没人在自己面前碍眼,忙恭敬一施礼:“仙师大老远从白云观来见本王,却不知道有何指教。孤何德何能,竟能得见仙颜,不胜欢喜。”

王漓心中暗自点头:看样子,孙淡说得好。要想推广我全真,要想走上层路线,必要的手段还是需要的。刚才这几手不入门的江湖戏法也没什么了不起,可只要蒙上道术的外衣,却也能糊弄人。

“大王客气了,贫道前几日在白云观打坐炼气,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知道德州这边有真龙取水之兆,想必这个兆头要应在大王身上。王漓这才赶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想给大王带一句话,说完就走。”

朱厚熜:“还请仙师舱中说话。”

王漓点头:“大王请。”

进了舱,分宾主坐下,王漓也不提那事,只同朱厚熜说了一会道法。

朱厚熜以前学道,大多是自己摸索,虽也找了些道士指导,可那些人的本事和修行比起王漓来乃是萤火与浩月之别。

拿后世的话来说,习惯了同小学生交流,突然同大学教授切磋,还真有些不习惯。朱厚熜只觉得王漓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只言片语每每发人深醒。

这一谈,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

等王漓闭上嘴,说:“今日就说到这里,贪多嚼不烂,道法一道,讲究循序渐进,不可一味精进,如此,反离大道越来越远。贫道能与大王结识,也是你我的缘法。”

朱厚熜心中欢喜,见王漓有离开的意思,忙问:“仙师,本王还有一事请教。”

王漓:“大王请问。”

朱厚熜:“本王修炼的是方仙术,讲究的是炼丹食气,不知仙师可有仙丹赐下?”说着话,他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漓。

王漓微微一笑:“万千大道,归结成一句话:不过是求一长生尔。丹药也是一种方法,不过,丹药需要一定的修为配合,若境界不到,就算是再好的龙虎金丹,也是大毒之物。大王也是有一定修为的,你大概也读过药王孙思邈的《千金方》。”

“是,读过。”

“当初,孙仙人年轻之时也狂信过丹鼎之说,曾经入山炼丹。一番辛苦之后,药王提炼出极为晶莹纯净的八面体结晶。药王乃是有大修为之人,什么样的仙丹对他来说自然是大补之物。不过,普通人服了,却是穿肠毒药。”

“那又是为什么呢?”不但朱厚熜,连在座的陆、黄等人都听入了神,禁不住出言询问。

“因为。”王漓轻轻一笑:“因为那粒仙丹究成分而言却是极为精纯的……砒霜。”

“啊!”所有人都骚动起来。

王漓收起笑容,淡淡道:“以孙仙人的修为,再厉害的毒药也能化掉,不但不为其所害,还能增进法力。可常人的肉身丹鼎能与孙思邈相比吗?所以,贫道以为,境界修为不到,仙丹一物还是少服为妙。”

话说到这一步,可朱厚熜还是不死心。他一脸热忱地看着王漓:“王仙师,本王也常年服用神仙方,虽说也有时感觉不适,可一旦药力化开,却极为受用。且,本王修为境界虽低,可普通仙丹却也能消受得了。还望仙师未必赐下丹药,助本王提升修为。”

王漓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也是为难。全镇不像龙虎山的修行人,以丹药求道,日常只打坐炼气,讲究的是心境的磨练。看样子,今天给拿些干货出来是打动不了兴王的。而这一切也在孙淡的预料之中,来之前,孙先生就说过兴王求道之心最是热切,可若以长生术求进,日后恐有后患。

一旦他吃药吃出问题了,不但他王漓,连全真也脱不了干系。

这也是丘处机真人当初见了成吉思汗,闭口不提长生术的缘故,怕就怕给全真引来无妄之灾。

因此,这所谓的仙药是断断不能给他的。

当然,不有所表示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来之前孙淡早有准备,也和王漓商量好了细节,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于是,王漓只得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从袖中抽出几页写满字的纸来,珍而重之地递过去:“这是一篇关于修行人饮食方面的法门,若大王依此法实行,不说是与天同寿,长生不老。可只要配合上一定的内丹修行,长命百岁还是有可能的。”

朱厚熜大喜,也不去拿,先在黄锦端过来的铜盆里净了手,这才恭敬地接了过去,道:“从古到今,人生七十古老稀,能够长命百岁者却是凤毛麟趾。若仙师这个丹方能让人活到百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家上品丹药。”

他接过丹方,入眼就是漂亮的瘦金体,口中先赞了一句:“仙师好漂亮的字,当真是银钩铁划,仙气逼人呀!”

王漓笑笑:“这个方子却不是我写的,说起来,此人大王一定听说过。”

“是谁?”朱厚熜一呆,又看了那张仙方一眼,不觉失声念道:“《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漓缓缓地吐出一个人的名字:“孙淡孙静远,我朝年轻一辈的士林领袖。”

“啊,是他,他同仙师认识?”朱厚熜大觉意外。

不但是他,连坐在一边旁听的陆炳等人也是精神一振,那黄锦更是神色大变。

“认识,老朋友了。”王漓一想起孙淡就嘴角含笑:“孙静远如今正在我白云观藏书楼读书学道,这道仙方就是他在读了我全真重阳祖师和丘真人的遗作之后提炼总结出来的。其间,与贫道也探讨过许多次。如今,第一卷总算付梓,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东西。”

说到这里,王漓故意感叹一声:“不愧是孙大才子,道法修养精深,贫道也是很佩服的。”

连王漓这样的全真掌教都极力称赞孙淡在道学上的学识,让朱厚熜大为惊讶:“孙淡也懂黄庭道德,他不是学佛的吗?”一想到孙淡在《西游记》上极尽贬低道家之为能事,他心中就有怒火升起。

王漓道:“孙静远不但学佛,也是儒学大家,在道法上的修为也极为高深,学贯东西,融会百家,只有这样的人才当得起大儒二字。”

朱厚熜有些意想不到,讷讷道:“那他怎么写《西游记》贬低我教的神仙术?”

王漓哈哈大笑:“大王此语差矣,也就一本演义书,当得了什么真,骗钱花的。据我所知,孙淡当初家境贫寒,靠着写这本书才勉强完成学业。一个人说什么不要紧,关键要看他做什么。”

朱厚熜点头:“也是,本王也就是有些生气罢了,我且看看他这个丹方上写的是什么?”说完话就埋下头仔细地读了起来。

黄锦本最近不断在朱厚熜身边说孙淡坏话,心中有鬼,此刻正侍立在他身后,就伸长了脖子偷偷看去,只看了两眼,就小声说:“什么呀,这哪里是什么神仙方,根本就是胡言乱语。”

“也不是,本王觉得挺有趣的。”朱厚熜却不这么认为,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道:“你看这段:能用食平疴,释情谴疾者,可谓良工,长年饵生之奇法,积养生之术也。夫为医者,当须先洞晓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乃不愈,然后命药。”

什么意思呢?就是要能用食物把病给解决了,才是好医生。行医的人,应该先知道这个人的病因在哪儿、知道他为什么犯病。先用食物调治,如果不愈,再用药。所以“药王”孙思邈一直强调的是用食调,而不是用药。

“这个方子虽然不是长生方,却是道家性命修养之法,上合天理,又难得深入浅出,倒也有些道理。”

朱厚熜不住点头深以为然。

老实说,这本书中的道理并不精深,可其中有不少现代医学的理论,这一点却不是古人所没见识过的。如今被孙淡信手抄来,换成白话,倒也很能忽悠住人。

而且,这篇文字有理论,有事例,很能蒙蔽人。

文章摘自后世的畅销书《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后世畅销书在写作手法和抓人眼球方面的手法在经过出版业这么多年市场化的洗礼之后,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段,不知不觉中就让读者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住,并奉为金科玉律。否则,当年也不可能出现那么多诸如:打鸡血、甩手疗法、拍手疗法、红茶菌和后来的气功热什么的。

虽然这书后来本证明是一个大忽悠。可现代人那么精明也能被忽悠住,要想哄骗几个古人,还不是举手之劳。

连王漓这样的大家,当初在看到孙淡写出来的这篇东西时,也被震得发呆。后来仔细一想,却无一不是错漏。

他以前看了也觉得好笑,心道:这孙大才子学问那是没说的,可越是有才的人骗起人来也越是厉害。连自己这种成天修道的人也几乎被他绕了进去,换成普通人,只怕还真要被他给糊弄了。看起来,此人比自己更适合做教宗推广工作,若全真有这么一个人物帮着推波助澜摇旗呐喊,就算不走上层路线,几本这种大白话书一出,也能骗得不少人进白云观烧香花钱。

而且,这书就算骗了人也没什么。反正通篇不过是教人如何吃饭睡觉,就算你成天吃绿豆,也吃不死人,最多是肚子涨气厉害些,放的屁多些。总比让读者胡乱去吃所谓的仙丹安全得多吧?

还有,书里也叫人吃茄子。那东西本就是素菜,多吃对人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朱厚熜在读这篇文字时被里面看起来好象很玄奥的现代医学理论所糊弄住,却没想到这本书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吃绿豆。

也实在是太简单了些。

古往今来,吃绿豆的人多了,可还真没听人说吃绿豆吃成人瑞,甚至吃成神仙的。

他也不过是被孙淡用文字和现代畅销书的写作手法不知不觉地给绕了进去。

黄锦在后面虽然看得脑袋一团迷糊,可他一心要打压孙淡,自然有进一进谗言:“大王,这书,奴才看着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讲如何吃,根本就不是什么仙方。”

朱厚熜已被孙淡的文字深深吸引,闻言心中不快,放下手中的稿子,冷冷地看了黄锦一眼:“黄伴,修行说到底不过是教人如何吃饭睡觉,如何天人合一。你不是修行人,太深的道理我就不同你讲了。这篇文章连王仙师都交口称赞,难道你比王真人还内行?黄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胸狭窄了些,见不得别人比你强。最近你老在孤面前说孙静远的不是,本王下来想想就觉着有些不对劲。”

这话已经有些诛心了,黄锦满头冷汗,就要跪下去。

王漓不愿让黄锦太难堪,毕竟,大家将来都是要打交道的,便伸出手扶住黄锦:“黄公公不是修行人,不懂这其中的法门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孙淡这篇文章也是专门为道学入门者写的。”

“哼,黄伴,本王也不怪你,下去抄这篇文章一遍,好好体会一下修行的妙处。”

“是是是。”黄锦慌忙捧了那篇文字离开,临走时感激地看了王漓一眼。

朱厚熜语气缓和下来:“黄伴,去同张妃说,让她熬一锅绿豆粥,本王今天要好好受用。”

“是。”黄锦不住擦汗。

朱厚熜看了这几页文字,意尤未尽:“仙师,怎么就这几页,还有没有。”

“没了。”王漓笑道:“大王若想接着读下去,将来进了京城,自向孙淡讨要。”

“对对对,等朕……”朱厚熜察觉到自己失言,顿了一下:“等孤进京,着人叫他把后面的呈上,再着人印刷成书,也好日夜研读。对了,这书的名字不好,得换一个。孤看,换成《四时仙食录》可好。”

“不错。”王漓站起身来,“贫道今日见来大王,也算是结了一个倒缘。此间再无他事,就告辞了。”

朱厚熜大觉失望:“仙师这就要走,孤修行上还有些难题想请教呢?”

“以后有缘在见吧。”王漓笑笑:“对了,孙静远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大王,请大王屏退左右。”

朱厚熜一楞:“这里都是我最贴心之人,仙师有话直说。”

王漓微微颔首:“孙静远让我对大王说:大王进京城的时候,百官已经商议好了,让大王走大明门,进奉天殿。”

朱厚熜一张脸变得铁青,良久才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这些小人,都该杀。孙先生还说了什么?”

“孙静远自然有应对的法子。”王漓将孙淡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朱厚熜听问,沉默半天,这才站起身来,朝北方深深一揖:“王仙师,你回去见了孙先生之后,请帮本王带一句话:先生大恩,本王没齿难往,日后还有仰仗之处,还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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