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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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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他。”枝娘低喝一声。

两个丫头僵住了。

孙淡也有些尴尬,又问枝娘:“夫人,我是回来的有些迟,不是有事情耽搁了吗。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枝娘没有回答,汀兰低声对孙淡说:“回老爷的话,现在快到寅时了。”

孙淡有些愕然:“这么晚了。”所谓寅时,就是后世北京时候凌晨三至五点,这么说来,自己在御花园还真呆了很长时间,难怪那张贵妃和张蔷薇会累成那样。嘿嘿,拼熬夜,老子靠身体就能打败她们。

枝娘突然加大声气:“老爷,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忘记你明天要参加考试了吗?”

孙淡心中有愧,嗫嚅道:“我这不是有要事脱不了身吗?”他有些恼火,没好气地说:“枝娘你以为我想熬夜啊,我心中倒是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呢?”

见夫人和老爷二人顶牛,下人们都吓得面色发白。封建社会就是这样,老爷和夫人就是她们的天,两个老天爷吵架,最后都会将气撒到她们头上来。

汀兰深深地看了孙淡一眼,柔声道:“老爷,夫人这也是在为你担心,你就让让吧。”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孙淡如何不明白汀兰的心思,这家宅中的事情同皇帝的后宫也没什么两样,他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也不管。

汀兰的话刚说完,枝娘就愤怒地看了众人一眼,喝道:“你们都怎么了,现在离春帷进龙门还有一个时辰,老爷一夜没睡,如何经得起这种耽搁。快服侍老爷上床睡觉,等下不许发出一点声响。”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替孙淡更衣的更衣,打洗脚水的打洗脚水。

汀兰也大声喝道:“对,等下谁也不许发出声儿。管好你们的嘴巴,还有,睡觉打鼾的人今天就不要睡了,惊动了老爷,打断她的腿。”

下人们连声说时,一通折腾,簇拥着孙淡进了房间。

在两个丫头替孙淡洗脚的时候,枝娘只是忿忿地坐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

等两个洗脚的丫头退了下去,屋中只剩下孙淡和枝娘和他。

枝娘愤怒的情绪影响了屋中的气氛,孙淡不安地穿上了鞋子:“夫人……”他也不明白往日间温柔如水的枝娘今日怎么会恼怒成如此模样。

枝娘狠狠地盯了孙淡一眼:“淡郎你还耽搁什么,没时间了,还是快点上床睡觉。你如今身体火力旺盛,加上天又暖和了,不能睡热炕,我已经找了两个干净俊俏的小丫头预先将被子睡热了,你现在进被窝正好。”

孙淡有些骇然,瞠目结舌:“太腐败了,太腐败了。”

枝娘:“这又有什么了不起,前几日我听人说,杨阁老年来体虚,每日都会让两个小丫头暖被窝。”

“老杨头居然这么干,这么大年纪了,还想吃……吃嫩草。”孙淡更是吃惊:“他都快七十了吧。”

枝娘不以为然:“富贵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事,杨阁老看上那两个暖被窝的丫头,也是她们的福气。”

“封建,封建。”孙淡不住摇头。

“你究竟谁不谁啊?”枝娘还是有些生气:“淡郎,不是为妻生气,你做事也实在不知道到轻重。明天就是大考了,你却还在外面忙碌到现在,若明天考砸了,我们该怎么办呀?这个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再加上会昌侯孙家上千口子人,可都指望老爷你一个人呢!以前那么苦的日子我们都挺过了,如今日子好过了,你却不知道珍惜。”

说到这里,枝娘想起以前的日子,眼圈一红,有眼泪落了下来:“淡郎,你可是怪为妻说话忤了你的意思,让你不高兴。可此事实在重大,我……我也是为你担心啊!”

孙淡这才明白枝娘着是在关心自己的前程,心中感动。

他走到床前,揭开被子看了一眼,故意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怪了,怪了!”

孙淡夸张的语气让枝娘一惊,她抹了抹眼泪,急忙走到孙淡身边:“淡郎,怎么了?”

孙淡:“怪了,夫人刚才不是说有两个俊俏丫头替我暖被窝吗,这里面怎么空空如也,人呢?”

枝娘气得伸出粉拳在孙淡的背上擂了一记:“你想什么呀,有一妻子一妾还不满足,又打起小丫头的主意了?”

孙淡顺势一把将枝娘抱住,笑道:“夫人,你还不知道我究竟是这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怕烦了,有你和汀兰两个,我已经头疼欲裂了,怎么可能再去搞两个小丫头给自己找不自在。”

被丈夫一把抱住,枝娘身上一酥,竟不好再生气。她低着头,柔声道:“淡郎,你们男人家谁不想个三妻四妾子孙满堂,你若真瞧上了谁,自可大方来说就是了。为妻也不是个嫉妒之人,但你现在身份即高,断不可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坏了自己名声。”

孙淡哈一声:“你想什么呀,有你们两个,我就足够了,怎么还会去寻麻烦。这样,我们说了这半天话,被子也凉了,上床吧,叫汀兰一起过来给为夫暖被窝。”说着话,一把将枝娘抱上床起。

枝娘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种话来,骨头也酥了,惊道:“不可,让下人们知道了,会被笑话的。”

孙淡哈哈大笑:“逗你玩呢,还当真了?”

枝娘也笑了起来:“睡吧,睡吧,没多少时辰了,你还来得及迷瞪一下。”

孙淡还是抱着她不肯放手:“枝娘,你辛苦了,也睡吧。”

枝娘摇头:“我就不睡了,就在这里守着,免得错过了时辰叫你起床。”

“由得你。”孙淡也实在是累了,也没有再与枝娘温存的心思,头一歪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短又不塌实,还做了不少梦。

在迷糊中,孙淡看到枝娘一直守在床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有人轻手轻脚走进屋来,小声道:“夫人,快到卯时了,是不是该叫老爷起来了?”

枝娘:“老爷的衣服和吃食和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这一去就是九日,若落下了一件东西,等想起来了,也送不进考场去?”

“回夫人的话,文房四宝,衣服点心都准备妥当了,都是汀兰准备的。”

“汀兰心细,应该没什么纰漏。”枝娘松了一口气,却又想起什么:“对了,还得给老爷准备一叠毛边纸在里面如厕时用。老爷习惯用纸解手的,用不来厕筹。”

枝娘有些郁闷:“老爷这个习惯真是的……如厕之后,若真讲究,可用清水洗涤,用纸实在是太浪费了。这家里,每年老爷光解手就得用去不少开销。”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进屋来的那个丫头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孙淡终于笑醒过来,他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做生气状:“枝娘你好生可恶,本大人每年为这个家赚回来那么多钱,连解手上的那点爱好你也要盘剥?”

枝娘被孙淡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淡郎你原来已经醒了呀?”也就在此刻,枝娘才算是恢复了以前那个十六七岁的可爱少女模样,看得孙淡心中一真怜惜。

孙淡:“早醒了,否则也听不到这样的话。”

枝娘脸有些红:“枝娘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淡郎不责罚。”

孙淡一把将她抱住:“责罚什么呀,我们老家有一句话,挣钱如针挑土,用钱如水冲沙。家中有你这么一个贤惠的妻子,我孙家必将兴旺。不过,夫人啊。以前我们日子那么难过,你勤俭持家我还可以理解。如今日子好过了,却断断不可对自己如此苛刻。”

枝娘柔声道:“淡郎君你如今的家业乃是你一手一脚挣回来的,我为妻自然要替你守着。”

孙淡心中感动,久久无语。

也只有这种共过患难的夫妻才真的值得依靠啊,莫说自己现在富贵逼人,就算穷得去要饭,枝娘也会义无返顾地跟着自己,不离不弃。

枝娘:“我先去准备了,等准备好就来侍侯你穿衣服。”

“好的。”

现在外面的天还是一团漆黑,因为先前在御花园实在太累,枝娘刚一出去,孙淡又躺下迷糊了过去。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起来了,又是一通喧哗。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枝娘和汀兰都进来了,见孙淡还躺在床上,都气坏了。

枝娘上来就手脚麻利地替孙淡穿衣服,不住埋怨:“老天爷啊,这都火烧眉毛了,老爷怎么还瘫在床上。”

被两个女子穿着衣服的感觉不是太好,这天还有点冷,二女的手也有些凉。可是,孙淡也觉得奇怪,刚才自己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睁不开眼睛了呢!

感觉两只眼睛都糊满了眼屎,根本没办法睁开。

好不容易将孙淡的衣服穿好,枝娘好象走到了外屋,不住声地催促着下人们,“快快快,洗脸水,老爷还没有开眠。”

孙淡被汀兰抱在怀里,竭力地睁着眼睛,可脑子还是有些糊涂。

正在这个时候,他耳朵边上就听到汀兰“咯咯!”一笑,然后小声说:“老爷,你还是快些动弹一下吧,没看到夫人都生气成这个样子了。”

孙淡呓语道:“想睡,想睡,实在是太累了。”

正说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到汀兰的嘴唇轻轻地吻了自己一下,然后又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孙淡身体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可因为眼屎实在太多,扯得眼睑有些发疼。他惊叫一声:“我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传看来枝娘吃惊的声音。

汀兰继续笑着脸有些微红,又有些得意:“没什么,夫人,老爷醒过来了。”

“不象话,不象话!”孙淡愤怒地揭开杯子,下床穿鞋,心中却乱跳个不停。

家有贤妻果然是一件好事,一切都用不着孙淡操心。

很快,枝娘就侍侯孙淡穿好了衣服,送出了大门。

门口早停着一辆雇来的马车,冯镇、韩月、孙浩、汤臣等人早已经等在那里。

孙淡有些惊讶:“你们不是在房山吗,怎么过来了?那边那么忙,你们就不管了?”

冯镇一拱手,对孙淡说:“大老爷,今儿个可是你的大日子。大老爷志向高远,区区一个房山县算到了什么,你将来可是要出将入相的。你的富贵就是我们的前程,我等自然要进京了目送着老爷进考场,一跃龙门才安心。”

“是的,我等要亲眼见证老爷一飞冲天!”众人同时恭敬地一揖到地。

孙淡笑了笑:“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正要吩咐他们进屋去,免得在外面凉着了,突然间,又是一阵喧哗响起。一群身穿宫服的太监冲过来,孙淡定睛看去,正是内书堂的那群学员。

三十多个小太监齐齐作揖:“学生们今天特意来送老爷进考场。”

孙淡突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压力,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在山东时那个地位的小童生,中不中这个进士也许不甚要紧。可他将来的地位身份,已经同这么多人未来的命运牵涉到了一起。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失。

看样子,今次若不中个进士,还真没办法同亲朋好友交代了。

孙淡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

却见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众人都吃惊地望过去。

却见冲过来的几个骑士都是鲜衣怒马,嚣张跋扈之极。

这几人也都做宫装太监打扮,腰上还系着象牙腰牌,显然是东厂的人。

为首的那个太监看起来武艺颇高,单手托着一个食盒,在奔腾的马背上坐得稳当。

等冲到孙淡面前,那人如鹞子一般一个腾空,稳当地落到地上:“孙先生,在下得了毕公公的托付,前来拜见。”

孙淡有些意外,问:“怎么了?”

那人将食盒奉上:“毕公公知道孙先生爱茶,特意煮了一壶工夫茶,乃是上好的福建武夷山铁观音,特意来给先生解乏。另外,这整个北京城都是待考的举人,等下怕道路阻绝,公公命我几人来为先生开道,也免得误了进龙门的时辰。”

说完话,他就将茶壶放在一个已经烧得红通通的小火炉上,热了热,倒了一杯茶送了上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巧遇故人

孙淡看那个东厂的太监又是杯儿又是盏儿,还自带了小火炉,鼓捣了半天,才端了一个牛眼睛大小的茶杯过来,有些发呆。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极品铁观音,喝在嘴里也没感觉有什么奇特之处,只觉得香味很是浓郁,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孙淡习惯了绿茶,对这种半发酵的茶叶敬谢不敏。

一口饮尽杯中茶之后,孙淡哈哈一笑:“回去对毕公说多谢他了。”然后就跳上马车,朝一众内书堂的学员和家眷挥了挥手:“回去吧,别送了。”

“恭送先生!”内书堂众人同时一揖到地。

而枝娘和汀兰则站在大门口频频挥手,车辘辘而行,孙淡一直看着她们,直到马车出了巷子,再也看不到人了,这才将脑袋缩进马车之中。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从心头升起,他知道这九天,这两个女人都会在家里等着自己。

被人期待,被人等待的感觉真好啊!

马车在黎明的北京城中穿行,这个时候城中本就没什么人,又有东厂的人马开道,一路走得颇快,不片刻就来到了考场。

今科会试的考场依旧在顺天府学道衙门的,对这个地方孙淡可不陌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是乡试,不过是一次省级的考试,而现在则是国家级的大考。

上一次乡试,孙淡不负众望,得了举人功名,成为正式公务员不说,还得了第一名解元。所谓连中三元,就是乡试第一名解元,会师第一名会元和殿试第一名状元。拿到解元不过是走出了第一步,孙淡并不满足于中一个进士,要中连中三元。

只有连中三元,才能名正言顺地入翰林,才能名正言顺地在将来入阁为相。否则,若一点一点熬资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阁臣那个位置。明朝选拔官员,对官员的出身和资历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要求,一切都要拿科举的名次和成绩说话。

等到了考场前的小广场,孙淡忙叫了一声“停”,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对几个东厂的番子说:“你们也回去吧。”

小广场前已经积聚了很多人,看人数起码有上千人。

现在还未到卯时,考场也没开闸放人进去。所有的考生都站在广场上小声地说着话,口音也是五花八门,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其中,以江西口音居多。这却也可以理解,江西自明朝开国以来,文风鼎盛,出的进士最多。

这一千多人当中,又的已经考了许多届,在京城中住上十多年待考的大有人在。

北京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读书人虽多,可圈子却不大。很多人日常都会经常办办文会,切磋交流学问,这么多年下来,大多也都属实。这次来参加大考,很多人都相互认识,聚在一起小声地攀谈起来。

像孙淡这种不太与读书人交往的考生还真不多,一来孙淡事务繁忙,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同人吟诗作对,二来,他觉得保持必要的神秘感对自己的名声大有好处。

因此,广场上这么多人当中,他竟一个也不认识。

见孙淡还没进入广场就先跳了下来,为首的那个番子有些不解,道:“孙先生,厂公交代了,必须亲眼看到先生你入龙门。再说,这里乱成这样,若先生您有个三长两短,我等只有去跳金水河了。”

孙淡一笑:“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这里自有礼部的人维持场面,又是天子的恩科,怎么可能有什么纰漏。再说,这里的考生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们呆在这里,反给了有心人把柄。”

那个番子这才恍然大悟:“也是,我等若送先生你进考场,倒有舞弊的嫌疑,岂不授人予柄。也罢,我等这就退下,祝先生马到成功。”

说完,就带着手下悄悄地离开了。

目送东厂的人离开之后,孙淡也没有声张,独自一人提着考篮悄悄朝小广场的人群里走去。

刚走不了两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浙江口音的官话:“静远,静远,啊,真是你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还有些熟悉,孙淡心中一惊,忙转过头去,却看见一个许久没见的老熟人正站在人群中,含笑地看着自己。

此人正是邹平知县张端,而他身边则站着张璁。

张璁这个张贵妃系统的第一智囊虽然与孙淡同为政敌,却也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善意的笑容,这让孙淡有些意外。

说起来,张知县对孙淡可是有恩的,在以前名义上也算是孙淡的恩师。若不是他当初在县试时点了孙淡的名,孙淡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花匠呢。

对张知县,孙淡还是非常感激的。

孙淡这个人对恩仇看得极重,凡是欺负过自己的人,自然是要十倍地找回来。而对自己有恩的人,则涌泉相报。

他忙长揖到地:“原来是恩师来了,学生孙淡见过老师。”

张端忙将孙淡一把扶起:“孙大人你如今也算是七品命官,与我同为朝廷效力。你我品级一样,如今再一中进士,咱们就是平辈了。什么学生老师的,以后休要再提了。”

明朝官场上是有这么一个规矩,一旦学生与老师职位相当,就不能再做师生称呼,也不用行大礼。若学生的功名和职位高过以前的老师,而老师则要反过来参拜以前的学生。

否则,若是学生将来有大出息,做到一省的督抚,甚至入阁为相,若遇到以前蒙学时的老师。一个堂堂的二品大员,反过来拜见一个小小的秀才,也不成体统,反失了朝廷的颜面。

明朝对天地君亲师的等级制度看得极重,师排在最后一位,而官员们的官职是皇帝授予的,代表君主,顺序不能乱。这是治理国家的伦理基础,有许多讲究。

孙淡摇摇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将来就算孙淡再有出息,不也是当初老师你青眼点了学生才有的造化?”

“不妥,不妥。”张端也非常感动,反板起脸说:“国家的伦理纲常,朝廷的体制不能更改。孙大人,你的心意张端明白。不过,我们还是平辈论交吧,我年长与你,以后不妨称我一声张兄。”

孙淡这才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孙淡见过张兄。”

张端这才和张璁笑了起来。

孙淡心中却有些奇怪:“张兄怎么来北京了,有怎么来了考场?”据他所知,张端可是同进士出身,也有官职。不像自己是一个举人出身的知县,为了前程说不得来走着一趟。

而他张知县可没有必要来这里再考一回。

张端微笑着回答说:“我来京城,一是我三年的知县任期已满,要回吏部述职,二来,家兄张璁又要参加今年的春帷,我特意过来送他进考场,顺便回味一下我当初会考时的滋味。”

说着话,他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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