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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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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无论如何孙淡也想不透。

出玉熙宫之后,孙淡想起陈洪先前递给自己的那个眼色,知道这小子下来有话要说。

孙淡也没急着离开西苑,就借了个由头回大内书堂。

如今,西苑已经戒严,若他出去,陈洪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出门寻他。

孙淡也只能在内书堂守着。

内书堂的学生们都已经放学,自回住所,只两个教习在那里当值。见孙淡过来坐了半天也不像有离开的架势,都觉得奇怪,上前来小心侍侯。

孙淡:“我下个月就要参加会试,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读书,这样,今晚就由我来值守,你们回去吧。”

两个教习听说孙淡愿意替自己值班,都是心中欢喜,谦让了几句,各自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所谓会试,就是明朝科举制度的中央考试,也只有过了这一关,读书人才能被朝廷授予实际的官职,才算是修成了正果。至于后面的殿试,只不过是给考中的考生们定定名次。

会试在北京内城东南方的贡院举行。会试的主考官二人,以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员,由部都请派充。另有同考官八人,多由翰林充当。

当然,嘉靖一年的会试乃是恩科,由皇帝自任主考官。

按照成例,考期定在二月初,距离现在也没几天了。

孙淡对考试倒不怎么看重,以他的本事,过关应该不难。不过,提前温习一下功课还是应该的,最近实在太忙,好多天没碰书本了。

刚拿了一本《朱子注论语》看不了几页,陈洪果然就来了。

一进门,陈洪就猛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并大声号哭:“先生,学生该死,学生该死!”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真相(一)

孙淡也不理睬他,目光依旧落在书上,只淡淡道:“起来吧,你如今是个大人了,自己懂得拿主意了,先生倒也觉得欣慰。只不过,你做事情之前得想想这么做究竟会有什么后果,权衡利弊,谋定而后动。”

陈洪还是哭个不停,他看得出来先生是真的生气了。他虽然是个犟牛,做事情也冲动,可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怕两个人,一个是他家里瞎眼的老娘,另外一个则是孙淡。

对家中老娘,他是又畏又怕,对孙淡则是又敬又怕。

陈洪父亲死得早,从他懂事起就不知道老爹是什么模样。可十几岁的孩子,内心之中对父爱总有一分向往。虽然孙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古人都成熟得早,隐约中,陈洪已经将孙淡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见孙淡对自己来个不理不睬,陈洪心中更怕,又要将头重重地磕下去。

孙淡眉头一皱,将书扔到一边:“这么硬的地,你磕下去,就不怕将头磕破吗?等下黄锦见了你,你又做何解释。别哭了,没见到我在读书吗,吵得很。”

陈洪听出孙淡语中的关切,知道先生心疼自己,虽然不再哭号,可眼泪还是不住地落下。

孙淡:“说吧,怎么想到去弄麝香的?”

陈洪抽泣着回答道:“先生,那张贵妃如今有孕三月,若等她生下皇子,这是万岁爷的第一个孩子,定然会被立为太子,母凭子贵,以张妃如今所受的荣宠,定然会被立为皇后。学生也是心中着急,想找先生拿个主意。可惜先生远在房山,而学生又不要去那里寻你。这才出此下策去寻麝香,想替先生除此后患。”

“果然是你!”孙淡一拍桌子,吓得陈洪跪在地上的身体一晃:“陈洪,你胡言乱语什么?储君一事关系到国本,陛下春秋鼎盛,可一直没有皇子。张妃若真诞下龙子,乃是国家之幸,百官之幸。孙淡深受皇恩,欢喜还来不及,谈什么后患?一派狂悖之言,无君无父,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读糊涂了?”

陈洪被孙淡这么一通骂,也不哭了,只悄悄撇了撇嘴,内心中却不以为然:先生胸怀绝世才华,对我陈洪也是恩同再造,可就一点不好,说起话来口不对心,让人不好亲近。

陈洪在下面的表情自然瞒不过孙淡,孙淡心中也是恼火:“你做什么怪相?”

陈洪忙一整面皮:“学生不敢。”

孙淡:“再说了,我孙淡不过是一个外臣,宫闱里的事情与我有何关系?”

陈洪道:“整个北京城,真说起来也不过几个宫殿几处衙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先生总归要同他们打交道的。学生家乡有一句老话,常在河边走,总有湿脚的机会。就算先生独善其身,却也架不住有阿猫阿狗往你身上吐口水。”

孙淡道被陈洪气得要笑出声来,这个小子还真有些混不吝滚刀肉的架势,若不是进宫做了太监,只怕如今已是打行中那种没奢遮的泼皮了。

他板着脸:“陈洪,你大概还没意识到犯了什么错,吕芳险些要坏在你手里。”

陈洪顺势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吕芳那小子阴得很,早该受到这个教训了。今日本没他的事,偏偏要横插一杠子进来,被人捉了活该。”

孙淡更怒,喝道:“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

陈洪虽然胆大,可却怕孙淡,师道尊严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了古人的骨髓,听到这一声喝,他下意识地又跪了下去,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嗤着牙抽了一口冷气,“疼,真疼啊,这个吕芳真是个蔫坏,趁我不备,一棍子把我打晕过去,先生,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你被吕芳打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去弄的麝香,怎么下药的却变成了吕芳。”孙淡心中还有个巨大的疑团,这个陈洪进屋之后又是哭又是闹,却没说到重点,让孙淡有些不耐烦了。

陈洪见孙淡面色不虞,偷偷吐了下舌头,这才忿忿不平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同孙淡说了。

听了他的叙述,孙淡再结合今天所见到所听到的一切,就将事情的大概弄了个分明。

……

原来,先前吕芳得了孙淡的令后,就急冲冲地朝西苑大门口走去,想去东厂秘会毕云,请他出动东厂的情报系统帮忙寻找陈洪。否则偌大个北京城,人海茫茫,还真没办法把这家伙挖出来。不过,若真有东厂的人帮助,要找陈洪还是很简单的。

陈洪分明是出宫找麝香去了,这玩意宫中自然是没有。因为麝香是名贵药材,就算在宫外,也只有区区几家大药铺有售。只要派出东厂的番子,将这几家药铺盯住就可以了。陈洪一去买药,立即下手抓人。

吕芳心思便给,只微微一想,已有定计,心中也不那么慌乱了。

刚走到西苑门口,就看到一个内书堂的同学也要出门。吕芳前一段时间因为受到钱宁的牵连,在学堂里属于隐型一样的存在,也没人将他放在眼里。而吕芳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将胸中的那一股戾气收敛起来,人也越发地变得深沉起来。

也因为如此,学堂里的人对吕芳这个文雅和顺的同学颇多好感。加上最近他颇受孙先生看重,又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攀上了陈皇后的高枝。即便陈皇后如今失了宠,却也是六宫之主。吕芳水涨船高,摇身一变,成了同龄人中最先出头的几人之一。

以往那些看不起吕芳的人也都变了脸,言语之中对吕芳也客气了许多,透着一分亲热。

见吕芳过来,那个同在孙淡手下读书的小太监笑着招呼道:“原来是吕芳啊,这可是要出宫去?正好,我也要出去买些东西,咱们平日见只顾着在孙先生手下读书,也没怎么走动。今日得遍,索性一道出去,再找个酒楼喝杯黄酒暖暖身子可好?”

吕芳心中有事,不肯同这个同学作一路。微笑道:“不去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那个同学心中不快,冷笑:“我们同班同学中,陈洪如今得了黄公公的宠,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先前在大门口碰到他,我请他去喝酒,这家伙哼都没哼一声,也不理人。而今,你吕芳攀上了皇后娘娘,也学起他那鬼样子了?”

吕芳心中一震:“陈洪,刚才你看到陈洪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相(二)

听吕芳问,那个小太监还是在冷笑:“就陈洪那副霸王模样,隔了两里路都能被人嗅到,我怎么可能看错。”

吕芳没有心思同这个同学开玩笑,急道:“陈洪去哪里了,走了多久?”

小太监调侃着吕芳:“吕芳,往日间你见了陈洪那个难缠的小鬼都是绕着路走,怎么今天反到要送上门去,就不怕吃他的打吗?他这几天可行市了,跟了黄公公,看谁都想惹上一惹。”

吕芳心中焦急,只得赔了个笑脸:“我确实是找陈洪有些急事,还你告诉我他的下落。”

见吕芳放下身段,那个小太监心头的气也消了,指着西苑大门说:“不是说了吗,方才我在这大门口碰到陈洪。咱家毕竟同他同学一场,这天又这么冷,便喊了他一说,约他起喝酒。他根本理都不理我。”

吕芳小心地问:“你方才见他是出去还是进来?”

小太监回答道:“是回来,看陈洪的模样好象走了很长的路一样,脚上又是雪又是泥,一张脸也冻得有些发白。”

“已经回来了?”吕芳失惊:“可看到他手中捏着东西……”这话一问,他这才想起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一块麝香能有多大,左右不过一个桂圆大小。陈洪再愚蠢,也不可能将这种违禁品捏在手上。

果然,那小太监摇头:“倒没见他手上拿着什么,这小子……呵呵,也不知道去过什么地方,身上的味道好怪。”

吕芳心中咯噔一声,味道好怪,难道他真买到麝香了……

吕芳:“你可知道陈洪去什么地方了?”

小太监笑道:“你不问,我还没想起来了,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怪,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腥膻,以前还没嗅到过,难道是红毛贩过来的香露水?”他抓了抓头:“我当时请他去喝酒,可那陈洪为人狂傲,理也不理我,撒开了腿就朝前走。我当时就恼了,喝道,陈洪你是不是出宫到花街柳巷里去,以至粘了一身脂粉气,先生怎么教我们的。少年之时,血气方行,戒之在色。我们虽然挨了那一刀,成不了人事儿,可也不能做那淫邪之事啊!”

吕芳心中有些发紧,“接着呢,陈洪还是没理你?”

“怎么可能不理睬我,陈洪这鸟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先生,咱家将先生的名头一抬出来,陈洪当即就变了脸。”小太监得意地说道:“一物降一物,也只有孙先生克制得住陈洪这头野牛。他当时就停下了脚步,瞪了我一眼,眼睛亮得像是要吃人。”

小太监用手拍着胸口,好象很害怕的样子。

这个小太监平时也是个健谈之人,在学堂里是有名的装不住话,如今打开了话匣子,遍夹七夹八地说了起来:“陈洪当时就低喝了一声:‘你懂个屁,少抬先生出来压人,爷爷今日有要事在身不想鸟你,否则先吃咱家一拳再说。哼,我的确是出宫去采买香粉了,咱是侍侯张妃主子娘娘的,娘娘吩咐下的事,咱家只尽力去办就是了,还轮不到你来鸹噪。’”

说到这里,小太监很委屈地对吕芳说:“吕芳,这个陈洪连个谎话也扯不圆,张妃娘娘怀孕三月,正要大出怀,怎么可能再用胭脂水粉。”所为大出怀,就是胎儿在母亲肚子里满三个月之后,开始长个子长重量,而孕妇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能很容易被人一眼看出。不像头三个月,看起来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古人虽然不懂得科学,不知道明朝的胭脂水粉中含有铅汞之类的重金属成分,这些东西若被胎儿吸收,很容易变成畸形儿。可古人还是经过多年的观察,得出孕妇不能化妆的结论。

本来这种事情,内书堂的小太监们也不会知道。不过,孙淡留给他们的家庭作业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社会实践的内容。大到政府每年开支的组成部分,小到京城乞丐每日乞讨的收入。有的作业还刁钻古怪到让人抓不着头脑,比如:大明朝普通儿童的第二特征是什么年龄才开始的。

所谓世情处处有文章,只有了解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将来才能更好的治理这个国家。

于是内书堂的学员们一刻也不敢懈怠,什么都要去看看,什么都要去打听打听,弄得禁中就有人怀疑,这一期内书堂的学员将来是不是要去东厂做事,也因此,这个小太监倒也懂得孕妇不能化妆的道理。

吕芳也知道陈洪事行不秘,也不接着这个小太监的话头说下去,只问:“这么说来,陈洪是去张妃娘娘那里了?”

“那是肯定的。”小太监道:“张妃子如今正在玉熙宫与万岁爷一道看戏,看陈洪走的方向,也是那边。”一想起陈洪先前说得无礼,这个小太监面色依旧愤然。

叹息一声:“咱家今日也是倒霉,碰到陈洪这个丧门星,好心请他去喝酒,却吃了他一个鳖。罢了罢了,谁叫咱没一个黄公公这样的干爹呢……吕芳,你究竟去不去喝酒啊,要去,咱们一道走。”

吕芳终于打听到陈洪的下落那里肯再耽搁下去,冷着一张脸,话也没多说一句,转身就朝玉熙宫走去。

吕芳走得干脆,倒将那个小太监晾到了一边。

半天,小太监才回过神来,愤怒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人一阔,脸就变,我看你吕芳比陈洪还不如,才不过攀上了一个半红不黑的皇后娘娘,眼睛里就看不见人了。我呸!”

同学的咒骂,吕芳听在耳里,却不放在心上。

在西苑里一通疾走,总算赶到了玉熙宫。

那里全是人,热闹喜庆,展家班正在戏台子上咿呀地唱个不停,而皇帝和张妃正坐在花棚里看戏。

花棚四周都用帷幕遮着,里面除生了几个火炉外,还摆了不少梅花。

透过帷幕的缝隙,吕芳看到皇帝和贵妃面前的桌上放着不少干、鲜果子,还温了一壶黄酒,也不知道陈洪究竟在酒中下药了没有。

吕芳不过是一个小太监,自然没有胆量冲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他在外面偷看不要紧,皇帝身边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让他接近,刚在帷幕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就有一个卫士朝他走过来。

吕芳心中一急,急忙朝玉熙宫的侧殿走去,可那卫士还是不肯放过,依旧追了过来。

因为有皇帝在,卫士也不敢闹出大大动静。

吕芳心叫一声糟糕,且不说这里这么多人,一时片刻也没办法找到陈洪。就现在,自己却已经被一个卫士盯上了,若被他捉住,根本没办法解释来玉熙宫的原因。

正心慌间,侧殿的门口突然走出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身材高大,虎头虎脑,看起来甚是魁梧,不是陈洪有能是谁。

吕芳一看是陈洪,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要喊出声来。可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怎么能大呼小叫,便朝陈洪递过去一个眼色。

见吕芳被人追得狼狈,刚开始陈洪还觉得大大地解气。他自来就同吕芳不对路,虽然知道吕芳是自己人,可不知怎么的,内心中却从来没拿他当过同伴看待。

可一见吕芳不住地朝自己递眼色,陈洪心中却突然一惊:难道吕芳也知道自己是卧底的事情了,如果他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还来这里找自己,肯定是先生让他过来的,肯定有不得了的大事。

于是,陈洪也不同吕芳打招呼,不动声色地向前跨了一步,拦在那个卫士的面前,低声呵斥道:“你怎么乱跑,不当值了?”

那卫士知道陈洪的身份,知道他是张妃娘娘的贴身小太监,黄锦的得意门生,将来肯定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忙堆着笑,也不敢多说,只道:“是,我这回去。”

等打发走了那个卫士,陈洪这才走回侧殿,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将大门掩上。

刚一关上门,早已经等在一边的吕芳突然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低声在他耳边咆哮道:“陈洪,你好大胆子,快拿出来!”

陈洪被人一把抱住,下意识地将身体一抖,使了个霸王卸甲的势子,“扑通!”一声将吕芳摔倒在地。自从跟了黄锦之后,他也从黄锦那里学了不少上乘武艺,也算是摸到名门正宗武学的门槛了。

这一招使出去,行云流水,吕芳在他手中就想木偶一样毫无抵抗能力。

他拍了拍手,嘿嘿一笑:“想偷袭小爷,你还得练几年。拿出来,咱家那活儿早就割了,还拿得出来吗?再说了,我陈洪如今在宫中正红得发紫,小指头钩一下,有的是菜户贴上来,你这张小白子,我却看不上。”

听陈洪说得下流,吕芳大怒,铁青着一张脸:“你这个蠢货,你想害死先生吗?枉你师从孙先生这么长时间,怎么就不能长点心智。”

吕芳说到孙淡的名字,陈洪收起了不正经的嘴脸,问:“又关先生什么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相(三)

吕芳平日里怕陈洪得厉害,如今事态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将嘴凑到陈洪耳边,低声吼道:“你这个混蛋,你做的事情当人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先生派到黄锦身边的卧底?”

陈洪心中一惊,刚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个吕芳果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如果不出意外,估计是先生告诉他的。可是,如果不是先生说的呢……

陈洪的性格即便再冲动,可做出这等隐秘之事,日子长了,怎么说心思也比以前慎密了一些。如果吕方是从别的地方得了的消息,问题就严重了。

想到这里,陈洪暗暗蓄势,眼带凶光地盯着吕芳的咽喉,只等他一露出破绽就一记手刀砍上去。

自从做了黄锦的红人之后,陈洪学起武艺来也比以前要便利许多。黄锦手下高手无数,随便找人学几招就够他受用不尽,而且,黄锦本身也是个大高手,心中一高兴,也会随口点拨他几句。加上陈洪身体的底子也好,手上的力量比以前大不少,他有信心若等下翻脸,可以一掌砍碎吕芳的喉骨。

陈洪一边暗自警戒,一边还是装出那副不正经模样:“吕芳,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吕芳:“我不管你是真懂还是假懂,陈洪你给我听好了。先生将你安排在黄锦身边,是要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可不是让你为一点小事白白消耗掉。你这小子,冲动卤莽,怎么就不懂得先生的良苦用心呢?老实同你说吧,刚才是先生叫我来寻你的。”

陈洪还是不肯相信吕芳的话,故意冷笑:“听不懂,听不懂,你这家伙没喝酒吧,怎么满最胡沁?”

吕芳很是无奈,只得又道:“先生刚才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先生问你,他传授给你的马吊牌练得怎么样了,换牌的技术如何,可还去四海赌坊赢钱?”孙淡在派吕芳出来寻陈洪的时候,也预计到陈洪不会相信吕芳的话,就将这件事同吕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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