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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为民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估计。在将近二十年前，就能在桂城能熬出个‘莫老二’的码头来，没点真本事能够做得到？我在官场打拼二十多年，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如今担任检查机关……咳！已经数不过来见过多少人心险恶了，越是这样，越是觉得二哥的厉害。我花了十几年才学会揣摩人心，可那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在各种人群中长袖善舞了。”
“然后呢？”人能做到这种境界，可就不是一般的本事了。
王思妤如今可以利用上的关系，说起来玄乎，其实说白了无外乎吴芳的家庭，然后才开始延续出去。然后因为吴陆奇和兵哥，结识了盛哥一道；至于市长千金同学赵素素……除了力扬装材初创的时候亮了一把外全是在卖萌，估计她在家里的影响力也不会很大，王思妤压根就没想过这层关系。再之后的林恩谱，说实话王振的关系还比她来得紧密一些，王思妤跟林家说破天也是互相利用了……
尽管接受不了莫宇，但是却对这种处处左右逢源的本事佩服得紧。国人做生意，做的是关系跟感情，这就成功地勾起了王思妤的好奇心。
古为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子能从小做大，可是丝毫没有受到其生父的影响，对这类事情感兴趣的她，今后的成就肯定不会止步于前。
“然后？然后他说，无论你将要怎样面对他，他都有心理准备了。”古为民暗自叹息，“一开始他就说，你可能会封闭自己，默默地去接受庆哥一句诺言的安排，一声不吭地离开，然后对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父亲冷眼相对。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条是不对了，你比这开朗得多。”
王思妤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但没有出声去打断古为民。
可心里却是自知，在昨夜最心灰的时刻，自己何尝没有想过就此了之，拒绝所有的人远离这个城市，甚至还对来劝慰自己的‘哥哥’和吴芳说出肯定会伤害他们的话。那一刻真的是心灰意冷了，要不是兵哥……
“二哥说了，如果你真的就此消沉下去的话，他宁可把你送回庆哥身边，然后远离这个城市。毕竟比起孩子的快乐，一个从牢里放出来的父亲确实不会给孩子带去好心情。”古为民缓缓地续道，“不过还好，你没有消沉。现在你是不是很为难对吧？一边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一边是不怎么光彩的生父，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很难选择去哪个家。”
王思妤只能默默地点头，似乎，自己又落入了别人的‘估计’。或有偏颇，亦不远矣，光彩不光彩的，她还真没去考虑过。
“二哥很想你，尤其是说到你跟二嫂长得很像的时候，就更想好好陪陪这个分开多年的女儿。他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最快的带给你不错的生活条件。”古为民不露声色，不可思议地心情被他悄然按下，“二哥说在监狱里，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交际网，很多人都比他早放出来了还多有联系；还经常能够拿到报纸看，外面的世界他一直都知道是什么样。有关系，有信息，以二哥的能力，想要给你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并不难……不过可能二哥不知道，他这个女儿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刚到成年，就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听家全说，你的个人身家有千万了吧？”
王思妤依旧点头。
“不容易啊，越是这样，二哥就越容易失望吧。你的能力，也已经不在乎生活条件了。”古为民为兄弟感到惋惜，“他会选择留在桂城的，不只是因为在监狱里建立的关系网还是在桂城。而是因为你在这里，他想跟你一起过生活。都是同城，你要是想现在的家，随时都可以回来……或许，我们三兄弟还会聚在一起，到时候大家也不会太远……或许吧……”
这话古为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兄弟情义还在，可时代不是当年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事业要照料，庆哥有硕大的酒店要经营，自己经常办案出差，莫老二蹲了十八年大狱依旧磨灭不了的野心，也注定了三兄弟难再聚了。
“生活条件？只要我想的话，不是太铺张浪费，我现在就能开始虚度光阴了。”王思妤皱眉，“这些东西拴不住我的，算了吧。”
古为民的脸色愈加苦涩：“你真的忍心让生父再无法面对你吗？你一再拒绝他，他真的会伤心离开这里的。就算在监狱的十八年他都在为出来之后能给你带来个好的生活努力，你就狠心让他这多年的经营白费吗？”
终于，王思妤的心中一颤。
不论自己接受还是不接受，哪怕是从未见过一面，那所谓的‘生父’就已经在为‘王思妤’……也就是自己努力着了啊。
都是为了自己好，难道自己一时的想不开，就要多辜负一个人了吗？
古为民很好的把握住她的这一丝动容，趁热打铁般赶紧说道：“他说，如果你不忍心他离开这里，又不想离开现在的家，那他只求你给他一个机会，证明他也是爱你这个女儿的。思妤，王思妤！如果你真的为人子女还有一点感动的话，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你的家人松口气，也让我二哥别太内疚，毕竟……毕竟他是你的生父！”
第四百四十三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四百四十三章今日方知我是我
古老三已经很久没有求过人了，尤其是上位之后，又是特殊部门，多少人看他的脸色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几次轮到他去求人的机会。
但是为了兄弟那份情义，为了弥补曾经自己判断失误造成的遗憾，他一个四十好几的人，面对着比自己孩子还要小的女生，说出自己的恳求。
能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可以说他已经尽力而为了，但……
生父？被开玩笑了！又不是正儿八经从鼻涕虫到黄毛丫头一路长大的王思妤，‘王国庆’就是她对‘父亲’这个词语理解的极限。
但这并不妨碍王思妤感受到莫宇其人想表达的善意。
反正那个人，已经对目前自己的处境造成了威胁，要说好感也泛滥不到一个陌生人身上，可毕竟着已经是无法避及的问题。王思妤能够感受到的，只是从王国庆与古为民两人口中描述的其人。好人也好坏人也好，那个名叫莫宇的人毫无疑问地还是为‘王思妤’所考虑的。
这也是一份沉甸甸地父爱，受之有愧？不至于，但王思妤何尝又是石头心肠视若无睹？
“或许兵哥是对的，我站在哪里，用什么身份活着，那我就是谁。或许，我真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王思妤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什么？”古为民显然没有听明白。
“我需要时间。”王思妤直视着他，“让我一下去接受你们说的‘事实’，我办不到。我……我很同情‘二叔’！但是这不是我接受他的理由。”
好一个二叔，直接就跟莫宇划分了界限。
是的，王国庆才是她认同的父亲，唯一的。
古为民怎可能听不出来她的意思，苦笑道：“二哥月底才出狱，时间上有一个月考虑。我相信你这么聪明，应该能够想通一些事的。”
王思妤却貌似无情地摇头：“不，不够的。一个月时间太短了，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可以理解他，但是不能一下子接受他。我同情他，但这不是理由……我能做的极限，就是不至于让他离开他努力经营了十多年的桂城……是的，他不用离开……我离开就好了……”
“什么？你还是要走？”古为民脸色陡然变色，“是，你有本事走……你还是不肯原谅他吗？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内疚……”
“我这是在给他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给我爸妈还有……哥哥以及……一个机会。”王思妤并不认同古为民的说法，“接受一个人需要了解，我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给我去了解他接受他的机会，而且……我这么做也给了家人喘口气的机会。”
“三叔，我已经高三了。就算我留下来，我也会搬出去住……我在十八中旁边就有一套我名下的房子，足够让我避开所有人。我知道，这么做会让很多人伤心……其实等高考完后，我始终要离开的，我会考上一个距离桂城很远的大学，我做得到。我只是让离开的时间来得早一点……”
“开学的时候新任的班主任说，国庆节完后全市最后一次选拔，本市的高校生有十个到美国作为交换生留学的名额……本来，我是没打算去的，这些年的努力，根基都在桂城，我一直以为自己离不开、舍不得。现在看来无所谓了，理想啊梦想啊那都是以前幼稚的想法罢了，身边还有太多事值得我去争取的……”
“既然你们都说二叔那么厉害，那么好吧！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拿到一个交换生的名额，提前离开这里。这是为了我的前程，你们不会再阻拦我了吧？联众旅行社是我的产业，榕树林大酒店我有超过半成的股份，我走之后，让二叔接受打理……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守护住他‘女儿’这几年的心血的话……我会考虑……”
………………………………
王思妤跟古为民说了很多话，直到下午兵哥牵着小乖拎着晚饭的食材回家的时候，两人才一齐提出告辞。
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古为民没让王思妤继续往楼下送，也不再进门坐坐，径自离开了，说是回家带儿子一齐出去吃饭云云，看样子父子关系修复得确实不错。
王思妤昨晚冲出家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女孩子的衣服可藏不下手机钥匙钱包等等一大堆的零件，一掏兜，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当时身无分文居然有冲出家门的勇气。
近家情怯，素手放在门板上良久，王思妤赫然发现自己没有把门敲响的勇气。
不是冷静下来决定了什么的吗？为什么还是打不开这一扇门呢？
卡擦！
王思妤正当犹豫得紧的时候，门锁忽然自己响了起来，吓得她赶紧后退一步，甚至还想藏起来。不过还是晚了一些，她才将半个身子藏到门后，门就彻底地敞开了。
“小妹，回来啦？”王振探头探脑地冲她微笑，称呼悄然变成了过去。
好像是这样，可以给妹妹带去曾经那‘家’的感觉吧？
“嗯。”王思妤低低地应声。
“进来吧，回家了就好了。等下我去准备晚饭，你先去休息一下，昨天晚上那么急着出去，还可以先洗个澡什么的。”王振让开半边门的让她进屋。
王振的态度就如往昔迎接回家的妹妹没多大的差别，若不是王思妤看到他眼中还藏着伤感，恐怕还以为昨夜到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是一场噩梦。
偏偏这噩梦依旧真实。
“思妤，你可算回来了。”王思妤才进家门，从里屋冲出来的一人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回来就好，回来我就放心了……”那人在耳边呢喃着，告诉她，还有人为她一直担心着。
“你还没回去吗？”王思妤微微挣开吴芳的怀抱。
吴芳随手擦去眼角若有若无地泪花：“不回了不回了，什么都在暑假交接完了，家里没事让我做，让我在你家过完国庆节好不好？”
你家……这是我的家啊。
“……不怎么好。你该回去陪陪你~妈。”王思妤越过吴芳，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东张西望地查找爸妈的所在。
“爸妈还没回来呢，昨天晚上砸坏的东西不少，他们给你买新的去了。”王振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
“喔……”
出乎意料的平静，三人似乎都忘记了昨夜某人疯狂时说的那些刺痛心扉地话语。
这样的平静，是建立在王思妤被轮番的开导，以及她不在的时候吴芳与王振达成的某些协议下产生的。
王思妤不知道的是，自己才站在家门口一会就有人替她开了门，也是建立在王振跟吴芳两人轮番每隔几分钟就透过猫眼往外看的前提下的。
王振果然没有粘上来，真的进厨房去挂上围裙去了，吴芳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在两个并排的房门前犹豫了几秒，脑子里闪现的是昨夜两个房间对比后的癫狂，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算了，今天算是知道我是我了。最后还是任命般打开了现在属于自己的房间。
王思妤想过自己的房间会被收拾一道，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整个房间被收拾得比原来还要整洁。平素怎么注意打点，窗台上或是电脑显示器背后都会有些灰尘的，而且桌面一直有再用，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当镜子用的水准。
此时落在她眼中的房间，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被好好的清洁过了，整个房间干净得有些耀眼。要不是格局小了一些，都已经有吴芳家的味道了……她家又专业的保洁。
他们很用心。
王思妤能够感受到打扫这个房间的人的心意。爸妈都不在家，她知道是谁的心意。想到那时的自己对他们嘶吼的话语，不禁心中一拗。
她也是个人，说破天两世为人也好，早熟并不意味着她可以看开一切。会哭会笑会伤心会愤怒，即便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意味着她就想做一个人人看来都完美的女孩呢。
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吧，圣人尚且发之于心，止之于礼。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王思妤很细心地看到被自己几乎踹散架的电脑桌也有好好的固定好来，上面放着自己的手机还有古泉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还有音响设备，显示器不见了，她记得当时好像摔到地上开裂了，应该是被清扫了出去。
书桌上杂七杂八的文件废纸少了很多，可能自己还能用上的被整齐的夹成一沓，但笔筒却不见了。还有角落梳妆台的镜子空空的，回首，门后的半身镜也没有了……
少了很多的东西，就跟心缺了一块似的。
不是缺心眼，而是少了曾经维系在家人之间的一份难以言述的情感。尽管王振跟吴芳极力地去避免旧话重提，但又的事情既然做下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就像是这房间，被毁坏了，即便整理得再干净，总归还是缺了东西。
卡嚓……家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
“阿振，快来帮拿点东西！”父亲王国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
“芳芳，你也来。”王母一点不客气地招呼吴芳。
家人都回来了，王思妤心中一怯，小心地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
有种无颜见爹娘的感觉呢。
“思妤，回来啦？”王国庆小心地捧着两面镜子进了门，就看到了女儿的小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便貌似随意地招呼了一下。
在他的身后，王振结果了母亲手中的纸箱，吴芳拎起旁边的装了一堆零碎的塑料袋。
“可算是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妈有多担心。要不是学兵说你去了他那里，妈的心都要碎了……”王母一进门就往女儿的放心快步走来，丝毫掩饰自己的担忧。
这些东西，是新的显示器，新的笔筒，还有新的镜子……一边感受着母亲怀抱地温暖，王思妤一边看着大家忙碌着将自己的房间恢复原样。
“思妤，你检查一下还差什么，趁还早还能买回来。”王国庆将手中的线路递给儿子，回头问道。
好像大家都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
即使知道几周之后‘那个人’就要回来，但大家依旧极力地想去恢复往日的平静与温馨，哪怕是短暂，但却没有人想过放弃。
一道暖流如山泉一般淌进了心里，传递到四肢百骸，让王思妤整个人都觉得暖洋洋的。
还缺少什么吗？
王思妤四下打量了一下比原先还要漂亮的房间，呐呐地说道：“爸，我饿了。”
“好，老爸这就给你做爱吃的去！”王国庆捋起衣袖直奔厨房去了。
是我错了吗？
王思妤有些迷茫，眼光落在那些崭新的家什上。很新，但却不是以前的东西了……
弥补而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有以前的感觉呢？
是该狠心的，可是眼眶为什么是热热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何其悲哀啊
第四百四十四章何其悲哀啊
【多日不见的过渡章节，仅此一章，明日开始抒情。444，咳咳……国人忌讳得紧啊】
接下来的很多天，王思妤的身后多了两个尾巴，一个是王振，一个是吴芳。
相比以前，三人显得沉默了许多，就好像忽然之间本就早熟的三人又熟了几分。王振跟吴芳的视线在这能在一起的日子里尽量放到了王思妤的身上，就好像生怕自己一转眼，伊人就消失了一般。
相比起他们两人的紧张，反倒是王思妤显得放松了下来。
假期的前几天，她一直拉着父亲王国庆陪她一起看旅行社的文件，细数着她所能操作的流程。说过的，没说过的，都统统拿出来重新讲解了一道。
最后的两天，来专程往朔日跑了一趟，将一些杂务给处理了一番。
王国庆很认真的听，话也少了。王思妤很仔细地说，话反而多了。“真不管了？”很多人来问她这个问题。
“有心无力，高三很紧张，我抽不出时间。”每次王思妤都这样解释。
就好像她真的打算暂时搁置事业专心读书了那样，将她能交待出来的一切都交了出来。
问这个问题的人都不知道，就在国庆节的第二天，王思妤就跟古为民达成了某些协议，在她离开之前，除了古老三没人知道她的打算。
国庆节的最后一天，王振跟吴芳纵有千万个不舍，也不得不离开桂城去方海继续学业，王思妤只送他们到家门口便转身了。
“来日方长。”她说。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方长’有些长了一些。
除了话变少了，一家人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距离莫老二回来的日子就这样淡淡地接近了。在他出来之前先去看一眼？去笑话别人吗？没有人去提那么不靠谱的建议。
假期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然后便各司其职。
王思妤一下抛出一抓的事务，王国庆不得不前往朔日处理，更兼还有酒店的事要忙，闲是闲不下来的，去的时候，顺便把在朔日上小学的小乖一起带了去。小乖都去了，兵哥在家里呆得住吗？
王母的工作到底没舍得辞掉，上班也是必须的。
而王思妤自己，似乎是突然褪去了所有的光环，跟所有的高三同学一样去上课下课，紧张的课程加上学生会的事务，让她每天必须很早地去上学，一直到晚自习结束了才回来，每天跟王母说几句话的时间也不多。
跟很多子女长大的家庭一样，分隔一地，难得聚上一次。
所以那首‘常回家看看’的歌曲在KTV的点播率很高就是这个原因了。
有件事得说一下，古泉这小子在假期后的第一天早课的时候就抢了老师的讲台宣布：“同学们，我该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