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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租的这件房子就属于一间大房子里的小隔间。这本是一间两居室,而客厅被划分成两个小房间和一条窄窄的过道。而我租的这间12平米的内室,正是这客厅里靠东的一间。于是两居室就以四间房来出租,而我只是这四间房客之一,位于客厅的这两个小屋子是用简单的一层三合板围成的。当然客厅还留了一条过道方便大卧室和小卧室的人上厕所或者去厨房的需求。由于这三合板的隔音效果太差,作为邻里,我就不得不注意自己不要影响他人。可这说起来,住在大卧室里的两口子,每天晚上“嗯嗯啊啊”的声音都不小,而紧靠着我的小卧室里则住了两个球迷,害的世界杯那几天我天天敲墙度日。唯独这个三合板的隔壁反而是最安静的,而且也是我唯一没碰到的租客,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里面没人,但是偶尔在门缝下露出的灯光,证实着里面有人。此刻,正是在这三合板的另一边,传来了“滋滋”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很刺耳,感觉好像是在用刀刮骨头。我将耳朵附在墙上,声音稍稍听的清楚了些,确实是像用细长的东西在刮着什么,可能是墙壁吧,频率不快,却很有节奏感。突然,“嘀嘀嘀。”的声音大响。吓的我蹭的就跳了起来,耳朵在墙壁上擦的生疼。原来是我的泡面泡好了。我连忙关掉手机,忍着耳朵的疼痛再次附耳去听,声音已经消失了。也许是猫什么的在挠木板墙吧。我这样想道,自己还觉得很合理,因为这里是不让养宠物的,但很可能这件房客就是个爱猫之人,所以足不出户,偷偷的养着。我放下手机,端起泡面,开始享受我的美味大餐,心中还幻想着隔壁是个美丽的女孩,未来的某一天我带着鱼干去敲她的门,然后两个人就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了。
我的幻想总是美妙的,但是现实还是很残酷的,享受了短暂的晚餐,打字的工作再次开始了,这个夜晚我睡的很晚,因为我属于工作起来就忘记一切的人,但是这不代表我不是个爱睡觉的人。凌晨三点,我检查完一遍,就迅速熄灯睡觉了。
第二天的早晨被吵闹的敲门声吵醒了,我像往常一样,先看了看手机。无语,我才睡了三个小时。听着“砰砰”的敲门声音,我第一反应就是交房租,于是大声回应道,“房租不是前几天交了吗?”只听外面的声音说道:“同志,醒一醒。我们是警察。”警察同志的拜访完全出于意外,我立刻四下找衣服穿,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脱衣服,肯定是昨晚睡觉时又犯懒了。打开房门,进来的警察同志亮出了证件,别看他个头矮小,这证件倒是举得挺高,都快到我头顶了。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查户口?”警察同志轻哼了一下,说道,“不,是命案。”
“命案?谁死了?房东太太?”此刻我也觉得我的反应是如此的奇怪,警察同志也用异样的眼神扫视了我,但依旧简单的回答:“不,是房客。”
“难道是隔壁?”我看了一眼三合板的墙壁,嘴巴就自己说出来了。似乎因为这一失口,警察先生的目光变得锐利了。“是,这您倒是很清楚。看来您有必要和我回局子里交代交代。”
我听这口气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忙说道。“额,不是,您别怀疑我,我可是良民。”可惜警察同志根本不吃我这套,不由分说就要拉我出门,我自然是不愿意,大概是因为我这一米八的个头,对付这矮子不费什么力气,我一甩手,就把他闪倒了。许是摔得重了,他也急了,竟然站起来就挥拳而来,我呢,是觉得刚才把他推倒有点对不起,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竟然来不及防范。眼看这拳头就直奔我这面门而来,我是只得挨这一下。不料手却停在半空中,离我鼻尖相距分毫。我躲开拳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老王出手相助。这小同志看到上级出手阻拦,自然也就缩了拳头。老王说道:“当警察是保护人民的,你这是保护人民吗?我可告诉你,别说他现在只是嫌疑犯,就是杀人犯,你也不能打!”虽然和老王同学三载,头一次见他这么威风。小同志自然是低头不语,而我则刚想搭话,就见老王偷偷使了个眼色,然后咳嗽一声道:“咳咳,这位同志,请不要对我的人员动粗,这里发生了命案,需要您的配合。”我自然心领神会的说道:“警察同志,是我的不对。小同志啊真对不起,刚才我出手重了,您别介意。我就是这破脾气,这位同志,您说这命案是怎么回事。我还完全不清楚呢。”
“这样吧,您到警局来,警方需要您的一份口供。”
“好的。”
老王说完,转头带队撤出去了,我也收拾了一下,拿了些必需品就往出赶。站在过道里的还有其余的房客和房东太太。尚阿姨已经人到中旬了,这样的事还真的是吓得她不轻,我看她脸色发青,手一直在抚慰着胸口,喘着重重的粗气,我本想好心安慰她几句,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其余的房客也是一脸不悦,鱼贯的跟着警察向外走去。我回头看了看隔壁,由于被警察封锁了,也就看不到命案的现场。仔细想想,我甚至都不知道死的人姓甚名谁,长的什么模样。
到了警局,我们逐一的被审问,其实说来只是录口供,而我之所以觉得是被审,主要原因是因为自己独居一人,没有不在场的证明,加上早晨的失言,心里多多少少泛着点波澜,好在老王接手这个案子,多少让我有点安慰。
我是最后一个被叫到的,进去审讯室里,感觉比刚才在外面的等待要舒服些。怎么说也是面对昔日的同桌老王,此刻的我,真觉的总算苍天有眼,不至于让我扣上不明不白的冤屈。老王很客气的请我坐下,说道:“这里有摄像头,但是没有监听,所以你动作不要太亲密,说话是没问题的。我是为了防止避嫌而不能接手这案子,早上才那么说的。”
“这我懂,你要是不接手我可真有些怕。咱一个人住没不在场证明,万一找不到犯人,说不定就被警察们屈打成招了。”逮着老同学,我是坦言相言。老王也是实在人,对我说道:“你别怕,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不在场证明呢?你也不看看她什么时候死的。死亡时间是,前天中午,死者是一名女性,叫陈丽,三十一岁,已婚,保险公司职员。经过调查,似乎有个情夫。”老王把手头的资料向我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前天中午?我在外和编辑长吃饭呢。”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竟然已经死了两天,这下和我没关系了。老王说道:“那太好了,你把你编辑长的姓名,身份和电话写一下就行了。其余的你对本案还有什么了解吗?”
“我和她不熟。”我简短的一笔带过,迅速抄写着手机里的手机号。完全一副放松的心态。“你们这些房客之间都不走动的吗?还是为了避免透露什么啊?其他几位基本上都是说不清楚或者不知道之类的话。就连房东太太也是,只知道她定时交租。”老王用手托着下巴,一边写着记录一边抱怨道,而我才不在乎那么多呢,没我事就好。我把资料写好,还给了老王。转身就要出门,当我摸着门把手的一霎那,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死者的屋子里有猫什么的动物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老王抬起头,用充满疑问的眼神看着我。我苦笑地说道,“我昨晚好像听到隔壁有刮蹭的声音。”本来我以为他会说我是听错了,但是他的表情却发生了转变,似乎为了不让我看见他的表情,他低下了头,两只手合十,手指相互交叉在前,仿佛祈祷一般。然后他抬起头对我说:“11点50我下班。你在附近找个地方呆会吧。我一会儿打电话找你吃饭。”老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有点紧张。而我也觉得似乎隐约有着什么,不过这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正好编辑部就在警察局附近,我也不必跑到咖啡厅去浪费钱了,于是应了他便出去了。他也随着我出来,但是在门口被那个矮小的警察拦住了。
“组长,刚联系到死者的一位同事,她马上就到了。到了她会来找您。”
“好的。我知道了。”老王回答到,而我依旧径直的向前走,地面上黑色的大理石砖比我来的时候感觉要明亮了一些,这大概是心情的缘故把,我自嘲道。这时候一双美丽的黑色高跟鞋映入我的眼帘,我便顺次向上看去,是一双美丽修长的腿,掩盖着大腿的是一件黑色小短裙,再往上看去,是标准的白领女士西服,带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辫。她不是别人,正是黑无常。黑无常,同我擦肩而过,仿佛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表示,向着这老王的方向走去。
我稍微一愣之后,回头看到老王和她握手,向她寒暄着什么。此时,种种疑云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而其中最大的一点就是:她怎么会来?
第七话 怪死
编辑部里是叽叽喳喳嚷开了锅,也不知道是谁消息那么灵通,知道我的隔壁死了人,这一消息就像一股瘟疫在编辑部里蔓延开来,一个一个平时都是自顾自的家伙,现在都围了上来,文爷长,文爷短的称呼。看着他们利欲熏心的眼神,我真觉得,人类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生物。就在围观不断升级,而我也已经无力搪塞的时候。编辑长作为救星出场了,“你们干嘛呢?”众人听到编辑长的声音便瞬间散了去,我仿佛拨开迷雾看未来一样,终于在驱散了黑压压的人群之后看到了编辑长大人伟岸的身姿。编辑长,拍了拍我的肩说道:“好好写你那篇小说,别想其他没用的。”照理来说,作为记者碰上这样的现场事故都不会轻易放弃,这种亲眼所见写出的稿子自然更受大众欢迎,但是编辑长却出乎意料的对于本次事件没有做任何布置。而且还嘱咐我不要想没用的,这对本杂志社来说,可算得上奇闻异事了。
老王的电话打的准时准点,我可是等待这个电话很久了,虽然在与黑无常擦身而过的三分钟后,我的思考结果还是先去编辑部,但是对于她在警察局的出现我还是充满了疑问的,考虑到警察局实在是我不太喜欢的地方,还是选择事后去问老王比较合适。我们见面的地方其实离警察局也不远,一来老王还要当班,二来,这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刚找了一家比较僻静的饭店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我就忍不住性子问他,“黑……不是,刚才那位找你谈话的小姐是……”
“怎么?你认识?死者的同事。”老王回答的毫不在意,因为他更在意这间小饭店怎么空调连空调都没有。“服务员。你们这没空调啊。”
“对不起,空调最近正在修理。您可以选择靠窗的座位,会稍微凉快一点。”服务员答道。
“不必了。”老王说道,顺便嘀咕了一句:“我说这里怎么人这么少呢。”
“额,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啊?”
“陈丽,不是告诉你了嘛,三十一岁,有个情夫。”老王开始解开短袖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胖人就是怕热。
“我说的不是死者,是死者的那位同事。”
“哦~~你说,夜小姐,她叫夜羽。死者的同事,也是生前好友。怎么看上她了?也确实是个美女啊。不过我这里可不是《非诚勿扰》,哪有你这拿命案当邂逅的契机的?”老王的嘴皮子永远都是这么快,这么多年没见,喜欢挤兑我这个爱好可是一点没变。我摇了摇头,心想这事还是盘算失误了,也许根本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罢了。总之这个话题可以暂时搁下了。“那么你要问我的事,是什么事?”我问道。
听到我这么问,老王便双手抓起衣服,我以为他要把扣子全都解开,没想到他却开始解裤腰带。“你……你干嘛?”我慌忙问道。“呵呵……”老王笑了笑,然后从裤腰带下拿出已经被压的变形的纸,还有两张对折的照片。我接过这些东西,老王一边使眼色,让我注意隐藏不要被服务员看到一边重新系好腰带。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死者的资料以及刚才所有人的口供和资料。这老小子怪不得藏的这么隐秘,这要是被发现私带资料出来,他这辛辛苦苦爬到的位置可是保不住了。不过谁叫他刚才拿我调侃,现在我这也逮着机会赶紧回击,我说道:“你也真至于,揣裤兜里不就得了。还塞皮带下面,再用你这大肚子挡着,X光透视都看不到。其实你带一皮包不就行了,出门又不给你做检查。”对于刚才他对我的调侃我也逮着机会赶紧回击,保持我们当年同桌的说话行事风格。
“嗨,你懂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胖,这裤子紧,塞兜里就凸出一块,太明显了。再说我就没拿皮包那习惯。今天要是突然借个谁的用一下,还不反倒让人怀疑。”他说着话倒是在理,此刻我却被资料里的一句话吸引了。在死亡方式上写着:插喉,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这什么意思?”我问道。老李看了看我所指的“插喉”两字说道:“你看看你手边的那张照片,自己看就行,我可不想再看了,省的吃不下饭。”我打开了那张被对折的照片,所看到的第一景象就是让我捂嘴。照片里的女人表情狰狞不堪,大张着嘴,似乎想要呼喊,而自己的手却在扣自己的喉咙,脖子上已经被开了一个核桃大小的血洞。就看了一下,我立刻合上照片,“真是的,吃饭前你让我看这个。你这不是诚心不让我吃好饭吗?”我把那照片丢给了老王,老王把照片接住,按在了桌子上。对我说道:“是你要看的,我可没逼着你。不过离奇两字懂了吗?你见过有人自己插自己的喉咙吗?而且就我所看到的那感觉来说,与其说是插,简直就是用手指刨开的。”老王说话时的表情就仿佛吞了一直苍蝇,恶心到家了。我也一阵的反胃,可是仔细想想,这还真是有些离奇。要是我的话,别说是插了,就是自己掐自己都使不出力气来。
“这要不是密室的话,肯定不是自杀,一定是被谁谋杀的。谁抠破了她的喉咙,然后让她把手放在喉咙上的。”我根据多年来的推理小说经验立刻做出了如上的判断。
但老王对此似乎并不在意,说起来他也一定早就料想到了。他说道:“密室倒不是密室,不然房东太太也不会偶然碰开门发现尸体,但是离奇之处却是有的。死者陈丽,死亡方式:插喉,动脉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前天的中午11点到13点这段时间里。这些基本都还算中规中矩,可是你看这张照片。”说着他指指我面前的另一张对折着的照片,我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做做心里准备便打开了,这张照片应该是刚才那张照片的远景图,死者是躺在床上仰面朝天的,左手扣着自己的脖子,右手却向上伸着,指尖似乎擦到了墙壁,因为墙上已经残留了血迹。我突然感觉脑子里似乎过了一下电,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是……”
“这就是我指的离奇之处!”老王说道,服务员端着啤酒上来了,我赶紧收拾好资料和照片。老王则立刻拿起一瓶就吹上了。这一口凉啤酒灌下去,可能多少解解热吧。等待服务员把凉菜先上齐。我们才继续刚才的谈话,老王点起了烟,似乎这才是他郁闷的地方。他长长的吐了一口烟后说道:“从墙上的痕迹来看,显然是死前想要求救。经过一番挣扎。我看得出手指上有两种不同时间留下的血液,一种可能是脖子上的,因为她可能一开始被凶手摆的姿势是双手扣喉,但是她还是尽了最后的力渴望发出声音,被别人发现。你住的那间房子最薄的墙就是那层三合板了,所以我觉得她可能向你发出过求救了。”
“可是我听到的时间是昨晚啊。”我急急忙忙说道,因为越想越头皮发麻。
“你确定是昨晚吗?会不会是记错了?”老王质疑了一下。
“不会的,我当时在泡面,你知道的,我有那习惯。刚好是晚上19点43分17秒开始,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我回答道。
“这我知道,血迹的颜色可以看出差别,就证明两次留血直接有着加长的时间距离。在墙上擦破手指的血怎么看也是昨晚才弄出来的,可是那个时候人已经死了一天多了啊!”老王的吐沫星子还是一如往常的猛烈。我擦了擦脸,到不只是擦吐沫星子,更多的可能是汗。崩管是天热出汗也好,还是吓得冷汗,总之我感觉我这件衣服是湿透了。而比起这身上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更难受的是想起这诡异到恐怖的奇怪死状。
我们两个开始沉默了一会,他的烟抽完了,热菜也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很有默契的加菜吃饭,谁也不说什么。大概谁一提起那尸体的状态就都吃不下了。酒足饭饱,老王让我把资料收好,他备份了一份,这份就留着给我。他说,他知道记者这行需要这个,自己哥们能帮忙的地方自然都帮着。我忙说那你得赶紧走,这顿得让我请。老王走后,我也不敢多呆,总觉得越想越后怕,自己的那间屋子我是不敢回了,现在怎么也得找个可以说话的人去。可这种话题,说给那一般的朋友肯定当我神经病了,编辑部的同事就更不靠谱了。想来想去,这去处也就只有一处,STORYBAR。
到了STORYBAR,时间已经是两点了。此刻正是老鬼讲故事的时间,我刚刚准备推开大门,一只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黑色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