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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快活秘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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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振侠推测:‘如果是他们,那么,就是勒曼医院的医生们 

     ‥‥‥可是,医生和考古,这又会发生甚么关系呢?’ 

       黄绢淡淡地道:‘所以,这事很值得去探索一下!’ 



       原振侠大声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又大口喝著酒, 

     嘲笑道:‘你应该问我要甚么代价了!’ 

       黄绢连半秒钟也没有耽搁,就道:‘好,你要甚么代价?’ 

       原振侠没想到她真会问,他分明是在奚落她,而她真的问了 

     !一时之间,两人四目对视,原振侠脱口说道:‘你!’ 

       突然之间,像是一切都静止了,原振侠望著黄绢,黄绢望著 

     原振侠,好久好久,黑暗之中,他们双方都感到对方眼光的闪耀 

     。然后,黄绢慢慢地向原振侠移动──在原振侠后来的追忆中, 

     他甚至想不起,黄绢是怎么和他接近的了──由于黄绢的全身, 

     都散发出迫人的热力,那种热力,可以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感 

     觉得到,使得原振侠感到了极度的晕眩。 

       原振侠只知道灼热的黄绢,来到了他的身边,接著,是她的 



     一下幽幽的叹息,然后,灼热和柔软就整个包围了原振侠。原振 

     侠在恍惚之中,像是置身在那个山洞之中,而外面是漫天的大风 

     雪,他和黄绢第一次紧紧的相拥,就是在那种情景之下发生的。 

       他有时清醒,有时迷糊。黄绢的身子像一团火,他的身子也 

     像一团火,一团火和另一团火相并在一起,结果是两团火变成了 

     一团火,只是燃烧得更剧烈,像是要把世上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们是不是被烈火烧成了灰烬?连他们自己都不是十分清楚 

     ,只觉得飘飘忽忽,天上的星星,一下子全到了海面上,而海水 

     的微波,一下子又到了天上。天空的碧蓝和海水的碧蓝交织在一 

     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当然,他们也全然不知自己在 

     何处,只是大概地知道,自己是在海天之间。 

       海风略微增强了一些,船身在轻轻摇晃著,黄绢和原振侠同 



     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在极近的距离下互相凝视。虽然在黑暗之 

     中,也可以看到对方的眸子之中的自己。 

       原振侠再吁了一口气:‘三天之后,我去应徵,可是怎能保 

     证他们一定录用我?’ 

       黄绢的回答,倒也并不太出乎原振侠的意料之外:‘一知道 

     他们要请随队医生,我就想到了你,自然有办法先叫全国的医生 

     都不去应聘──’ 

       原振侠苦笑:‘你又怎知我一定会答应?’ 

       黄绢抬起身子来,仍然凝视著原振侠:‘你不会很愿意,但 

     是你会答应──’ 

       原振侠不禁苦笑:‘你真自信──’ 

       黄绢低叹了一下:‘不是那么自信,一半,你会为了我;一 



     半,你也为了自己的好奇心。’ 

       原振侠笑了起来,在黄绢的那几句话中,他似乎多少找回了 

     一点自尊。不然,不管刚才黄绢是怎样把她给了他,他总有点被 

     摆弄的感觉。 

       在原振侠的笑声中,黄绢懒洋洋地伸了伸身子,站了起来。 

       新月如钩,月色十分清冷,映在她颀长健美的胴体上,反映 

     著微弱的银辉,简直是无与伦比的艺术杰作──上帝的杰作。 

       她步履轻盈地走进船舱,原振侠半坐了起来,斟了一大杯酒 

     ,慢慢地呷著。不一会,他就觉出船身在缓缓移动,海水在船头 

     溅起水花,发出汩汩的声响。 

       黄绢在发动了自动驾驶系统之后,又回到甲板上,靠著原振 

     侠。过了好一会,才道:‘船在天亮之前,不会靠岸‥‥‥我“ 



     劫持”你一晚。’ 

       原振侠高举双手:‘投降,随便你处置──’ 

       黄绢忽然柔声道:‘饿不饿?你或许不知道,我会烧很可口 

     的菜──’ 

       原振侠张口,在黄绢的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就是可口 

     的──’ 

       黄绢伸出手指来,抵住原振侠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 

       两人都陶醉在一股异样的温馨之中。 

       他们两人的心中都知道,这种温馨和愉快,都不会是永远的 

     ,甚至不会长久,或许仅此一夜,以后,就算刻意安排,都不会 

     再有。可是那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配合 

     好了,自然而然产生了那样的环境,这就够难得的了! 



       别说他们有整整的一夜,就算只有一小时,他们也会尽情地 

     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原振侠握住了黄绢的手,两人靠在一起。海风吹上来有点凉 

     意,所以黄绢偎得原振侠很紧,原振侠用他强有力的双臂,环抱 

     著黄绢。他们互相听著对方的心跳声,甚么也不必说,甚么也不 

     想说。 

       船在平静的海面上,一直缓缓地打著圈,直到海面上起了雾 

     ,他们才回到了船舱中。黄绢倦慵地伸著懒腰,神态十足像一头 

     野猫,即使在她的眼神中,满溢著温柔的时候,也少不了有一分 

     野性。 

       黄绢并没有夸口,她的确会煮相当可口的食物。美酒和食物 

     令原振侠心满意足,拥著黄绢,他睡得十分舒畅,等到醒来时, 



     已经阳光刺目了! 

       黄绢比他早醒,这时坐在他的身边,望著他:‘后天上午, 

     会有人来接你到机场,外交飞机会送你到目的地去,参加普通教 

     授的考古队!’ 

       原振侠双手一摊:‘人生真是太无常了!二十四小时之前, 

     若然有人告诉我,我会到沙漠的一个考古队去,说甚么我都不会 

     相信。’ 

       黄绢扬了扬眉,原振侠立时笑:‘我十分愿意,因为代价是 

     ──’ 

       黄绢转过了身去,原振侠没有把话说完,自她的身后轻轻地 

     抱了她一下。 

       船在码头上停定,黄绢的手下已在等候,黄绢驾车,送原振 



     侠回住所之后,绝尘而去。 

       原振侠在住所的沙发上坐下来时,思绪十分乱。他和黄绢之 

     间的关系,一直是那样微妙,倒并不令他多想,使他有点心神不 

     宁的是,那个考古队的目的,究竟是甚么? 

       十分难以设想,用了那么大的代价换来的考古行动,希望能 

     发现甚么? 

       原振侠知道想也没有用,参加了考古队之后,才会有弄明白 

     的希望。可是他还是禁不住胡思乱想,一直到了黄绢约定来接他 

     的时间。 

       他试图和那位先生联络,但那位先生不知道到甚么地方去了 

     ,看来,神秘而值得探索的事太多太多了! 

       两天以后,黄绢一见到了他就道:‘有了甚么设想?’ 



       黄绢对原振侠太了解,自然知道他在这段时间中,一定作了 

     不少假设。 

       原振侠摇头:‘有几百个假设,似乎都讲不通。可以肯定的 

     是,六枚核弹头只是饵,普通教授要钓的,一定是一条大鱼── 

     ’ 

       黄绢叹了一声:‘这谁都知道,问题是,那条大鱼究竟是甚 

     么?’ 

       那条大鱼究竟是甚么?这自然是问题的关键。接下来的时间 

     ,在外交飞机上,黄绢一直和原振侠在一起,不断地讨论著这个 

     问题,进行各种各样的假设。两人会突然在热切的讨论之中停下 

     来,互相凝视著对方──在那样的情形之下,他们虽然谁也不说 

     话,但是却都可以知道,对方的心中在想些甚么。 



       这也就是为甚么,他们在互相凝望了片刻之后,总会现出无 

     可奈何的神情,或是装著不经意,但却是刻意地避开对方的眼光 

     。 

       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份无可奈何的惆怅。这种情形已存在得 

     太久了,以致有了一种习惯的惰性,而且,他们都知道,根本无 

     可更改。 

       他们更知道,在他们之间,没有甚么永远或长久,只有一刹 

     那的爆炸。从第一次在大风雪围困的山洞,到最近海天之间的狂 

     欢,都只一次爆炸。爆炸可能会有好多次,但一次和另一次之间 

     ,不会有甚么联系,而且,下一次爆炸甚么时候会来,连他们自 

     己也不知道! 

       原振侠心中在想:就像没有人知道,太阳黑子何时会再爆炸 



     一样,自己和黄绢之间的情形也相仿! 

       黄绢在想些甚么呢?她长睫毛在急速地抖动,看来十分诱人 

     ,她心中想的是:不可捉摸的感情,全无规律的爆发,莫非正是 

     自己的性格所造成的? 

       既然细胞中的遗传密码早已规定了人的性格,那么,也就应 

     该在这种既定的性格之中,迎接自己的命运。没有甚么可以退缩 

     和惆怅的! 

       一想到这一点,黄绢自然而然昂起头来,英姿焕发,看来是 

     一个又美丽又能干非凡的女将军了。她把自己安排好的事一桩桩 

     告诉原振侠──考古队需要医生,原振侠一定可以参加考古队的 

     工作,因为全国的医务人员,都被警告不得参加。 

       原振侠是唯一的应聘者,考古队方面,全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于这种方式,原振侠曾表示了他的意见,以示反对。 

       原振侠的意见是:‘这样做太明显了,明摆著我是由政府挑 

     进去的人。就算考古队有甚么秘密,也必然不会让我知道,岂不 

     是失去要我加入考古队的意义?是不是可以另外想办法?’ 

       黄绢却断然拒绝,理由是:‘很多情形之下,就算迂回曲折 

     ,人家不相信你,还是一样不相信,反倒不如直截了当的好。至 

     于工作的开展,你想想,世界上那么多医生,为甚么我哪个都不 

     找,单单找你?’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甚么,黄绢则补充:‘在辽阔 

     的沙漠里,甚么事都可以发生。普通教授能用导弹的核弹头作礼 

     物,这证明他没有甚么办不到的事,你千万要小心──’ 

       原振侠骇然而笑:‘要是让他知道了我真正的身分,我会有 



     生命危险?’ 

       黄绢叹道:‘难说得很,世上怪事越来越多,很多超乎任何 

     想像之外。我替你准备的东西,相当完善──’ 

       黄绢替原振侠所作的准备,的确十分完备──原振侠驾著一 

     辆性能十分好的中型吉普车,在沙漠中疾驶,驶向考古队的一个 

     据点。他所驾的那辆车,载有足够的常用药物、急救和医疗设备 

     ,良好的通讯装置,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诊所! 

       当他在沙漠上看到考古队竖立的旗帜时,由于沙漠上的温度 

     高,空气的对流快,旗杆和那面蓝色的旗子,看来像是不住地颤 

     动,有一种十分怪异的视觉效果。 

       再驶近些,原振侠看到了骆驼──沙漠中永恒的交通工具, 

     也看到了汽车拖屋,那当然是现代化的设备。车屋一共有六列之 



     多,可知考古队的装备,何等充分。 

       原振侠忽然想到:这样有规模的一个考古队,何以不早就准 

     备医生,而要临时招聘? 

       原振侠的车子上,髹著明显的红十字,驶过营地之后,立时 

     就有人迎了上来。双方早在无线电通讯仪上联络过,所以原振侠 

     一下子就被带进了一所车屋之中,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普通 

     教授。 

       普通教授的外型并不普通,他个子极小、极清瘦,以致看起 

     来,像是一头猴子。他约莫五十上下,可是,眼光炯炯,全身精 

     力弥漫,像是随时随地可以弹跳起老高来一样! 

       原振侠和他握手,普通教授的态度,不是十分热烈,劈头第 

     一句话就问:‘你带了应用的医疗用具和必需的药品没有?’ 



       原振侠在一进来时,就注意了车屋中的陈设。看来,这所车 

     屋,是普通教授的工作室兼卧室,一张床小得异样(因为他个子 

     小),一张工作桌,却又大得异常,至少占了车屋中三分之一的 

     空间。 

       桌上堆著许多书和大量卷起来的图纸,在桌子的中心,钉著 

     一张地图。原振侠看了一眼,那是专门性的考古地图,看来是沙 

     漠中的一处地方,何处有沙丘,何处有水源,都用特殊的颜色和 

     记号标示著。 

       他回答了普通教授的问题,而在接下来的时间中,由于普通 

     教授开门见山的话,使得原振侠十分狼狈。 

       普通教授直盯著他,言语冰冷:‘当我发现,这个国家的所 

     有医生几乎都像消失一样之后,我就知道,来应聘的医生,是我 



     唯一的选择。’ 

       原振侠欠了欠身子:‘也不一定,你至少可以选择要我,或 

     是不要我──’ 

       普通神情有点愤然:‘不少队员水土不服,需要治疗。原医 

     生,卡尔斯将军、黄绢将军,他们得了那么大的好处,还想来探 

     索他人的秘密,这可以说是一种极其不道德的行为──’ 

       原振侠虽然感到狼狈,但是在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那 

     要看你对道德的解释怎么样──在人家的国土上要发现甚么,人 

     家似乎也有知道的权利──’ 

       普通教授的目光更加锐利:‘哈,我要是再送些合心意的礼 

     物,卡尔斯会把他国家的整个沙漠送给我──’ 

       原振侠不禁默然,因为在黄绢的转述之中,自称为‘伟大的 



     爱国者’的卡尔斯将军,的确讲过这样的话── 

       普通教授咄咄逼人:‘原医生,请你记住,你是医生,不是 

     别种身分的刺探者──’ 

       原振侠扬了扬眉:‘我一直记得自己是个医生。不过,教授 

     ,考古队有那么多成员,大家共同进行工作,你绝不可能把秘密 

     ,只留在你一个人心中的──’ 

       普通教授‘呵呵’笑了起来。他个子虽然小,可是声音十分 

     洪亮,这时,他看来更是充满了自信:‘第一阶段的工作,并无 

     秘密可言──我特地这样告诉你,是免得你做不必要的工作来浪 

     费生命。我没有空,但可以叫别人告诉你,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 

     。’ 

       他说著,拿起了对讲机:‘羽生,你进来一下,我们来了一 



     位特殊的队员!’ 

       然后,他放下电话,自顾自去看那张地图,用简单的仪器量 

     度著。 

       不一会,有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推门进来。原振侠和他打了 

     一个照面,第一印象,就对这个人十分有好感。 

       那人肤色黑里透红(后来原振侠才知道那应该是红里透黑) 

     ,微笑著,眼睛明亮,牙齿洁白,十分爽朗活泼,大手大脚。一 

     进来就伸手和原振侠相握,用力摇著原振侠的手,说话之中也带 

     著笑意:‘呵呵,我们队里终于有一个医生了!我看到了你的医 

     疗车,真了不起──’ 

       他讲一口美国腔的英语,又自我介绍:‘我叫羽生,很怪的 

     名字──’ 



       普通教授指著羽生:‘他的祖先名字更怪,有一个最著名的 

     ,甚至叫“疯马”──’ 

       原振侠‘啊’地一声,望向羽生,羽生的个子比原振侠还高 

     。 

       原振侠把手放在口边,作了一个发出叫声的手势:‘那位著 

     名的酋长?你是他的后代?’ 

       羽生咧著嘴,爽朗地笑了起来:‘他们都那么说,不过那并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开罗大学考古系的研究生,兼任助教, 

     羽生助教──’ 

       原振侠再度和他热烈握手,普通教授道:‘真热闹,在这个 

     小小的空间里,已经有白种人、红种人和黄种人──’ 

       原振侠和羽生异口同声:‘大家都是地球人──’ 



       一听到‘疯马’这个名字,再加上羽生的外型,原振侠就立 

     刻知道了羽生是北美洲的印第安人。 

       这一点,也令羽生十分高兴,对原振侠有了十分良好的印象 

     。他们两人,迅速地建立起了友谊,对以后事态的发展,很有点 

     影响。 

       普通教授没有再说甚么,只是挥了挥手:‘向原医生介绍我 

     们的行动任务,如果原医生有兴趣,尽量满足他的好奇心──’ 

       羽生答应了一声,先离开了车屋,原振侠也退了出来。才一 

     下地,羽生就眨著眼,指著车屋:‘怎么一回事,老普通好像并 

     不欢迎你──’ 

       原振侠苦笑:‘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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