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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这样子困扰。
黄绢既然来找他,当然会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他,只是这
时,她不知如何开始才好而已。
黄绢眉心的结越来越深,她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还是要从
头说起──’
原振侠作了一个手势,表示即使从头说起,又有何妨?黄绢
忽然道:‘那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要是我们美丽的女巫忽然回来
了?’
原振侠舔了舔嘴唇:‘你有甚么更好的提议?’
黄绢道:‘我的船就在附近的海面,许多有关那件怪事的资
料也在船上,不知道神通广大的原振侠医生,肯移大驾乎?’
黄绢在最后,忽然掉了一句文,原振侠愉快地笑著:‘将军
有令,敢不从命──’
黄绢像一头豹子一样,一下子自沙发上跳了起来,扑进原振
侠的怀中。原振侠双臂环住她的纤腰,把她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
黄绢‘咯咯’笑著:‘昨晚那个是抱进来的,今天的这个是
抱出去的,你──’
她说到这里,手指按在原振侠的鼻尖上,咬著下唇,似笑非
笑,似怒非怒地望著原振侠。
原振侠只好假装没听见,一直抱著她出了花园,看到一辆黑
色的、外观并不起眼的汽车,停在一簇灌木丛旁──原振侠知道
,这辆汽车的性能超卓,只怕是全世界之最。如果忽然之间,它
会成为一架小型喷射机,原振侠也不会觉得任何奇怪。
上了车,直驶到海边,车子是直驶进海面的──它没有变成
喷射飞机,但是变成了一艘速度极高的快艇。
不多久,原振侠就看到了黄绢的那艘船。看来这艘船是新造
的,是现代科技无懈可击的产物。
登上了船之后,由于阳光极好,所以原振侠提议留在甲板上
面。
黄绢没有异议,他们并肩舒服地半躺在帆布椅上,海风温柔
地吹拂著,黄绢开始说她提及的那桩‘怪事’。
这桩事,的确相当复杂,黄绢说‘要从头说起’。的确,如
果不是从头说起的话,确然不是很容易明白。
整件事,从开始发生,到黄绢来找原振侠为止的全部经过,
就记述在下面。
卡尔斯将军统治的国度,土地面积不算很大,而且极其贫瘠
。不过好在从上一世纪开始,就发现了蕴藏十分丰富的优质钻石
矿,出产大量质量十分高超的钻石。这个财源,使卡尔斯将军能
够有足够的金钱,去实行他疯狂的‘理想’,使他成为举世公认
的一个狂人。
在他的国度中,另外一半的大地是沙漠。那简直是阒无人烟
的地带,黄沙滚滚,千百里不见人影,偶然有人出现,都是怀有
特殊目的而来的。像那一小队人和骆驼之外,还有四辆中型吉普
车,那是普通教授所率领的一个考古队伍。
普通教授的真名就叫普通,来自埃及开罗的一所大学。在考
古界中,他不算十分出名,不过也有一定程度的成就。
普通教授申请在卡尔斯将军的国度进行考古探索,申请书一
寄到,就很引起卡尔斯将军的兴趣。卡尔斯这个狂人,不但想他
统治的国家,成为世界上‘第一军事强国’,而且,也希望成为
‘世界上第一文明古国’。所以,他以前也曾花过不少气力,去
建立博物馆之类,想表示文明的程度极高,不过,都不是很成功
。
而突然之间,有一个名气不小的考古学者,要在他的国度之
中进行考古探测,若有所发现,自然可以使他有某种程度上的满
足。
所以,在他宽大无比的办公室中,他和黄绢就有如下的对话
。
卡尔斯将军在黄绢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同,没有了那一番
装模作样,他直接问:‘昨天送到你办公室的那份申请书,你看
了?就是普通教授,要在我们的沙漠地带,进行考古探测的那一
份。’
黄绢扬了扬眉:‘你已经准备批准了?’
卡尔斯搓著手:‘看不出有不批准的理由。’
黄绢冷然:‘我看不必太急,这个教授,在欺负我们不懂考
古!’
卡尔斯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啊!’
黄绢冷笑:‘他在申请书上,竟然没有列明他考古的目的是
甚么──’
卡尔斯忍不住,在他的办公桌上重重拍了一下。
他的办公桌极大,其中有一部分,是专供他在表示愤怒时,
重重拍击之用的。在那一部分,桌面下设计成空心而有回响,使
得拍桌的声响听来特别惊人,以达到震慑对方的效果。
他拍桌拍惯了,这时仍然一下拍在那一部分,发出巨大的声
响来。黄绢立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缩回手来。
他望著黄绢:‘你的意思是──’
黄绢来到了巨大的办公桌前:‘考古队的队员,阵容鼎盛,
他们一定有特别目的,一定要他们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卡尔斯将军显得极兴奋,大踏步来回蹬步。他身形魁伟,又
是军人,这样行动的时候,也很有伟男子的气概。
他几次经过黄绢的身边,都伸手想把黄绢拉过来,看情形,
是想把黄绢拥在怀中,分享他的兴奋。
可是每次,当他伸出手来的时候,黄绢总是巧妙地避了开去
。卡尔斯对这种情形,似乎已经习惯,他自嘲似地笑了几声,然
后,用他向士兵演讲时的那种声调和姿势,一手叉著腰,一手挥
动著:‘对!要他们把目的写明了,再来申请──有可能在我们
的沙漠下,埋著一座文明的古城;也有可能,有无数的宝藏;更
有可能,古代有大钻石矿的纪录,只要找到通道,大颗大颗的钻
石,随便你去捡拾──’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他直视著黄
绢:‘最大的一颗,送给你──’
黄绢冷冷地回答:‘考古的目的,不是为了发掘宝藏,是为
了发现文化──’
卡尔斯将军摊了摊手,没有再表示甚么。这件事(在这个国
家的许多事),他完全同意了黄绢的意见,回信给普通教授:若
要在敝国的领土进行考古活动,必须详列目的和一切资料,敝国
才考虑是否批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黄绢也没有闲著。这几年来,她已经建
立了一个相当完美的、世界性的情报网,俨然和东西方两大集团
的情报网,有鼎足而三之势。他国的极度军事机密,对黄绢来说
,都不算甚么,何况是一群教授组织了一个考古队那种小事。黄
绢认为,要知道这个考古队的真正目的,派自己手下出去打探,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事情的发展,却十分出乎黄绢的意料之外。首先,她料定普
通教授在收到了回信之后,一定会立刻再来信,把考古目的说出
来。可是,十天之后,仍然没有收到回信,看起来,倒像是他已
经放弃了这次考古行动了。
但是,黄绢派出去的人却报告说,普通教授并没有停止活动
,考古队的成员,正从世界各地向埃及集中,至少有三名考古学
家,是世界一流大师级的。而且,看来普通教授有幕后的支持者
──要维持这样的考古活动,需要大量经费,没有人支持,几个
考古学家,只好在研究室研究,不能有实际行动。
幕后支持者是谁呢?黄绢曾向她的手下下命令:‘替我尽快
找出来──’
当她下达这个命令时,她以为至多一天,甚至一小时,就可
以有答案,那实在是一宗小事。所以,当她在三天之后,听她手
下的报告时,由于极度意外,她甚至有一个短暂时间目瞪口呆。
手下的报告是:‘黄将军,我们用尽了方法,通过了一切管
道,弄清楚了普通教授财经收支的一切细节,但是无法知道谁在
出钱支持他──’
黄绢在惊诧之余,反倒十分和颜悦色:‘他用的钱从哪里来
的,这还不容易查吗?’
手下道:‘是,他在埃及国家银行有户头,户头中的钱,由
瑞士一家银行进入。’
黄绢冷笑:‘别告诉我,你们没有法子查到瑞士银行的户头
资料──’
如果世界上有十件事情是最难查得明白的,那么,瑞士银行
存户资料,必然是其中之一。
手下现出自负的笑容来:‘当然可以查得到,那是一个密码
户头──任何方式通知银行方面,只要说出密码,银行便会代行
一切。这个户头的结存金额,在最近一个月底,接近十亿瑞士法
郎──’
黄绢在听到这里时,也不禁现出一个惊讶的神情来。十亿瑞
士法郎并不算是太大的数字(自然,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来
说,是天文数字),拥有这个数字财富的人,可以数出超过两百
个。但是那是那些超级豪富的财产的总和,很少有人拥有那样巨
大数字的一笔随时可以调用的现金。
把那样的一笔现金,储放在银行中,那简直是绝无现代商业
头脑的一件蠢事。黄绢感到奇怪的,就是这一点。
这是一件既奇怪又很矛盾的事。
矛盾在于:如果一个人没有现代的精密商业头脑,他怎可能
有那么多钱?而有了那么多钱,又任由它放在银行里,不去作有
效的运用,这不是矛盾得很吗?
黄绢迅速地转著念,觉得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太有钱了,
十亿瑞士法郎,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算是一回事。所以他才由
得那笔钱放在银行里,高兴用就用,不高兴就不用‥‥‥
一想到这里,黄绢已经把世上几个超级豪富的名字想了一遍
。那并不困难,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超过三十个,她当然无法确
定究竟是甚么人。
她的手下在继续报告:‘而且,银行方面,给这个户头以一
种十分特别的透支方法。不但在这家银行中,他可以作无限制的
透支,而且,如果需要的数字,超过了这家银行所能负担的话,
这家银行负责向其他的瑞士银行作透支。估计,这个人,如果要
动用两百亿美金,毫无问题──’
黄绢听到这里,闷哼了一声。
她和卡尔斯将军,也都在瑞士银行有密码户头。可是,以国
家元首之尊,以可以抵押的财产是整个国家之富,也没有得到瑞
士银行这样的特殊待遇!
手下的神情,开始有点沮丧:‘可是‥‥‥不知道这个户头
属于谁‥‥‥不是我们查不出来,而是根本没有人知道!银行的
总裁、副总裁,根本不知道──我们和他们共同作过分析──当
然,通过了种种方法,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分析的结论是,那很
不可能是个人‥‥‥可能是一个极大的财团,一个存在著,在进
行活动,但又不为世人所知,十分隐秘的一个超级大财团──’
手下说到这里,神情很紧张,黄绢也不禁耸然动容──追查
一个考古队的活动,竟然会牵引出这样一个有关可以影响全世界
经济活动的、隐藏的、充满了神秘的超级大财团的线索来,这是
一开始无论如何想不到的事!
这个超级大财团,掌握在哪些人的手里?如此庞大的资金,
正在如何运用,对世界经济必然产生重大的影响,但又是甚么样
的影响呢?黄绢要考虑的事,似乎已和普通教授的考古队,完全
无关了!
黄绢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她漆黑的大眼睛,闪耀著光辉
,停留在原振侠的身上。
原振侠感到有一股异样的灼热,当然,已斜向西,还没有带
起晚霞的太阳,晒在身上,也是使他感到灼热的原因。
黄绢在停了片刻,喝了几口酒之后,转动著酒杯。荡漾在酒
中的冰块,和杯子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叮’声──黄绢喝酒的
习惯,一直没有改变过,她只喝纯威士忌加冰块,份量一定,每
盎司酒,加体积三至六公分的冰块。
然后,她问:‘你看,这个神秘的超级大财团,是掌握在甚
么人的手中?’
原振侠却像是对之不是很有兴趣,他懒洋洋地躺著,眯著眼
:‘照你所说的,那并不能算是超级大财团。地球上的富人很多
,一个曾在中国政坛上叱吒风云的老妇人,最近被人估计,她的
财产,就接近两百亿美金──’
黄绢强调了一点:‘可是,能得到瑞士银行这样的特殊待遇
──’
原振侠仍然不起劲:‘那也不算甚么。公开的财团如天主教
教廷、欧洲的军火集团、美国的银行集团,都有足够的财力,使
瑞士银行给与特权。’
黄绢只问了一句:‘不公开的呢?’
原振侠坐直了身子,黄绢在同时,作了一个掠发的动作。她
的头发虽然短到了根本不必去掠,但她曾长期留著及腰的长发,
所以这个动作一直保留了下来。尤其,当她紧张的时候,就会有
这样的动作。
原振侠喝了一口酒:‘听说过一个叫“主宰会”的组织没有
?据说,世界上一切大事,都是由这个会在作决定的,这个会的
成员,包括了世界各地手握大权的显赫人物──’
原振侠在提出‘主宰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别的甚么。他
的确知道有这样的一个组织,在操纵著全人类的命运,在地球上
适当地制造和平与战争。但又无法有十分确凿的证明,一切都神
秘得近乎恐怖。
而当原振侠说到了一半,看到在阳光之下,黄绢有异样的神
色时,他心中‘啊’地一声,立刻住了口,不再说下去。
他立即想到了,以黄绢现在的身分,甚至在一些场合之下,
她可以代表整个阿拉伯世界。如果真有甚么‘主宰会’的话,那
么,她必然是其中的一份子,说不定还是核心份子,而他还在问
她‘听说过主宰会没有?’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静默维持了几秒钟,海风很柔和,黄绢的声音也很柔和:‘
握有权力,不等于握有金钱,毕竟不是权力可以掠夺财富的时代
了‥‥‥’
原振侠立时转变了话题:‘还有一个“非常物品交易会”,
幕后主持者,可能是世界上拥有财富最多的人。因为他们有办法
,令世界上任何一个超级豪富,把财产的一半或一大半,分给他
们。’
黄绢缓缓吸了一口气:‘我了解得不是太多,据说是勒曼医
院利用无性繁殖法,替人制造后备,作器官移植之用?再严重的
疾病,也不成问题?’
原振侠点头:‘是的,甚至‥‥‥如果掌握了某种力量,可
以进行思想转移。我现在的身体,就不是原来的身体,这你是知
道的了──’
黄绢咬著下唇:‘很有可能是他们。但是,勒曼医院的医生
,和考古又有甚么关系?他们为甚么要去支持一个考古队?’
原振侠摊了摊手:‘还有许多公开和不公开的团体,都拥有
大量资产,不必太去追究这些──你说有一些怪事,到现在为止
,还没有甚么可怪的。’
黄绢扬起了手:‘一个来历不明的大财团,支持一次考古行
动,这还不怪?’
原振侠双手交叉,托在后颈上,神态一派优闲:‘当然不算
怪,只是值得研究。’
黄绢浅浅一笑:‘好,还有更值得研究的事在后面。普通教
授的回信一直没有来,可是他人却来了──’
原振侠‘哦’地一声,黄绢轻晃著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普通教授突然求见,是在半个月之后的事。那时,黄绢手下
对这个大学教授的调查工作,已经到了十分精细的地步。
黄绢在上午甚至接到了报告:‘普通教授离开了埃及,目的
地像是我国──’
下午,黄绢的办公室中,就出现了普通教授。这个小个子,
短小精悍得叫人一看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