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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猫正误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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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闭起眼睛拿一张好不好?”

“又不是玩占卜。”

没法子,片山只好逐张逐张拿起来看——这样子带着照片走(实际上还有更多)也很了不起。大概也是儿岛这媒人婆有信用的证明。

“——这女孩蛮年轻的。”片山的眼睛停留其中一张照片上。

“你喜欢?眼光很好哇!”

“不,我没有……”

“等等啊!”光枝拿起那张照片,霍地站起来走开去了。

——什么事?

片山呆若木鸡。不可能“本人”也预备在那里吧。又不是招考演员。片山只是觉得那女孩看起来很年轻,这才拿起来的。

没法子。在喝着咖啡时,光枝已经回来了。不知赶什么似的气喘不休。

“好事要快做。我马上做好安排了。”

“安排什么?”

“见刚才那女孩呀。”

“姑妈!”

“不要丢我的脸,阿义。我呀,重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比什么都重要的。假如你逃避相亲的话,我的命缩短五年呢。”

恐吓来了——即使缩短五年,你还是可以活到九十岁的。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说出口。

“——好吧。不过,那女孩看起来好年轻呢。几时拍的照片?”

“年轻嘛。才十八岁。”

“十……”

“照片后面不是写了吗?‘大冈聪子·十八岁·高校三年生’。”

“阿义。不必想得太深入。轻轻松松地见面就是了。对方也可能拒绝的。”

光枝的性格坦率,有哪句说哪句。

大冈聪子……大冈?

片山觉得,最近好像在哪儿听过“大冈”这个名字……

办完一件事。

每当儿岛光枝达成一桩相亲的约定后,就有“办完一件事”的感觉——当然还没完毕。

双方见面时了,并不一定能发展为订婚或结婚的对象。不过,那是光枝“负责范围之外”的事了。光技的“使命”是拉拢一男一女。尤其是有关片山义郎的婚事,更使光枝抱有双倍的使命感。

义太郎答应“相亲”的事,使光枝意气扬扬地走下地铁的楼梯,也是不无道理的。其实她是想“上去”才对。

车站的剪票口一带,大概是约好碰头的集合地点吧。七八名少女围聚在那里,很难通过。

“噢,大婶要过路。”其中一人察觉了。

“抱歉。”

她们立刻退开一边。

年轻人也不是不讲理的。只是“不讲就不改”而已。

走得太急会摔倒。最近光枝对自己的年龄有沉痛感。严禁焦急。

所以外出时,她尽量避免在拥挤的时间。现在距离傍晚还早,是最少乘客搭电车的时间。光枝慢条斯理地从楼梯走下月台。

老实说,光枝也知道义太郎嫌她“多管闲事”。可是,机会是很重要。不管是男是女,都需要邂逅的场所。那是光枝的哲学。

月台的另一边,电车正要开动。那不是光枝要搭的电车。钟声响了,月台上没人匆忙赶上。

突然——传来“哒哒哒”冲下楼梯的脚步声,有人撞向光枝。

光枝连忙捉住栏杆,总算不至摔倒。

什么嘛?撞到人,也不道歉一声!

光枝火了,狠狠地瞪住那男人的背影。穿西装的胖男人,根本没看光枝一眼,冲下月台准备跳上电车去——

当他抬头看到月台上“往XX方面”的显示板时,赫然停步。响起“哗”的笛声,电车门关了。

没啥大不了。他不是搭乘往那个方向的电车。

并没有谁在看着,但男人环视一下月台,故意让人听见似地说:“搞错了……这车站的方向好复杂的……”

光枝觉得可笑——外表穿着毕挺的西装,乍看像精英分子,原来是冒失鬼。

当事人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失策,拼命装出平静的样子。好像在说,我时常搞错的样子。

可是,当光枝下到月台时,他仿佛在意似地看她一眼,轻轻点个头。

胆小的男人——光枝反而喜欢他了。

然后,光枝向他露出微笑,男的有点尴尬地浮起笑意,如释重负似的。

“你没事吧?”他问。

“嗯。”

“对不起。我以为电车来了……”

“没关系。”

这时,光枝要搭的电车来了。地下铁从隧道中响起“轰隆”声,开台上传出广播。

终于出现明亮的灯光……同时“嘁嘁喳喳”地跑下的,乃是刚才约好碰头的年轻人。

“噢,电车来啦。”

“时间恰恰好哇。”

大约男女十名的团体,喧哗地穿过光枝和那男子的身边。

电车进站了。

男人对光枝说:“刚才真对不起。我怕错过一班电车,因为一班车就会带来惊人的损失——”

话还未说完,男人的身体在前倒下。

怎么啦——光枝发现,男人无声无息地扑向前,就这样掉到电车前面的路轨去了。

伴随着尖锐的煞车声,有点异样的声音在月台上骤响,那是什么声音。事后光枝也想不起来……

第七章 惊惶

“儿岛姑妈被电车撞到?”晴美在电话的另一端跳起来。

“不好了!那么,几时守灵?丧礼呢?”

“冷静!”片山说。“姑妈只是在死者身边而已。她没死。”

“啊,吓死了。”晴美叹息。“姑妈不可能死的。。

说法也很奇妙……周围太嘈杂了,片山不由大声说:

“但是,姑妈受到刺激,必须暂时休息一时才能走动。你帮忙通知她的家人吧。告诉他们,当事人一切平安就可以了。”

“知道啦。”晴美心不在焉似的。“我又不会乱讲说话。”

——收线后,片山回到车站的剪票处。

“因为先前发生了意外,电车暂停使用。”车站员扯开喉咙声嘶力竭地喊。

片山穿过他旁边,往月台走下去。觉得提不起劲……

“啊,片山兄。”石津在擦汗。

“怎样?”片山飞快地望了一眼停驶的电车。

“很严重。脖子被车轮切断了……肯定是当场死亡。”

“有没有身分证之类的?”

“嗯,口袋中有许多东西保留着——现在摆在板凳上。”

片山跑过去看陈列在白布上的卡片及钞票夹子等。

“看来是这个吧。”

钞票夹里有好几张同样的名片。

“太川恭介。K电机的总经理。哦,相当有地位。”

“唔……”

“难道他有撞车自杀的理由?精英分子也是蛮痛苦的啊。”

与精英分子无缘的石津说这句话时有点怪怪的。

“太川……K电机的总经理……”

“片山兄,你认识他?会不会是上次电视有故障时,他来过你家修理?”

“电视故障要总经理出马吗?”片山没好气地环视月台。

“再不赶快收拾一切的话,就碰上傍晚的拥挤时间啦。”

有个像去远足的青年向片山走过来。

“警务人员吗?”

“是的。”片山点点头。

“我们必须赶时间起程了。一直禁止我们离开也教人为难吧。”

“哦——可是,有人死了。”

“我知道。但又不是我们的错。”那人不服气。

“这种事件的情形,必须有目击者留下。你们之中有什么人看见死者撞电车吗?”

“那是在我们走开之后才发生的。”

“那……形式上,我想向大家问问话。”

“哎,怎么啦?”一个女孩走过来。

“他说要问话呀。”

“关于什么?联远的事?”

“联远?”

“联合远足呀。刑警先生,你不玩那个?”

“很少。太忙了。”片山说。“总之,我们在找目睹意外的人。”

“什么嘛。早点说就好了。我看到啦。”好像是女子大学生。看来她对死了个人的事并不感到遗憾。

“看到了?不是在你们走过之后吗?”

“是呀。不过,我走在最后。因我的背囊快掉下了,当我整理时,我回头看了一下。”

“那你看到了?看到那男子从月台掉卞去?”

“嗯——是掉下去的感觉。不过,即使要阻止也来不及了。这样不是罪吧。”

她担心地说。

“那样没问题——可以请你稍微详细地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吗?”片山说。“那男的是自己主动撞上去的吗?”

女孩眨眨眼。

“怎会呢!我有那样说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样做,不是痛死了吗?”女孩皱起眉头。“而且,他不是自杀的类型。我呀,很会算命的。掌相啦脸相之类的,各种都有研究。刑警先生,我帮你看相好吗?免费的。”

“不用了。这么一来,男的为何掉到电车前面去?”

“当然是被人推跌的啦。”女孩说得太干脆利落的关系,片山哑然。

“即是说……有人推那男人的背?”

“嗯。”

“那……你看到谁推他了?”

“看到了呀。即使不想看也看到了。”

“那是——怎样的男人?”

“不是男人。是女的。中年女人哦。”

“中年女人?”

“他和她两个好像在谈着什么。然后,那个中年女人猛然一推男人的背。”

片山不知如何应付。

这女孩所说的“中年女人”……是指儿岛姑妈!

“姑妈杀了人?”晴美呆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别开玩笑了!”

“我懂。我也信不来呀。”

片山回到寓所后,“啪嗒”一声躺在榻榻米上。

“那么,你把姑妈关在拘留所?”

“不,让她回去了。科长也不认为她有‘逃亡的可能’。”

“可是……怎么回事?“

“别管了,快开饭吧。”片山恳求。

“是啦是啦。”晴美走进厨房站著。“——是那女孩看错了。”

“嗯……我想是的。不过,当时月台很空。姑妈也说附近没人站着。”

“假如是姑妈做的话,她会说身边有人吧?‘

“可不是——总之,有了目击证词,总不能漠视的。”片山坐直身子,叹一口气。“对了,上次你提起的‘太川恭介’,他是不是总经理?”

晴美回头来。

“对呀。他怎么啦?”

“死去的,就是那个人。”

——当天的晚饭因此延迟了半小时……

连皮鞋里面的趾头都冻僵了。

南原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如此有耐性的人。

那幢公寓建在正面受北风的地点。虽然不旧,但结构不怎么牢固。从城市要搭一小时电车,再从车站前转20分钟巴土车程。

几乎所有的窗户都亮着灯。唯一没亮灯的是冈枝靖子的房间。

南原无论如何都要跟冈枝谈一谈。事到如今,他不认为还有机会返回工作岗位。可是,他无论如何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从两三年前的贺年卡堆中找到了冈枝靖子的地址。单是找地址就花去好几小时,找到之时已经天黑了。

她不在家,不过,南原有的是时间。

即使有时间,却对寒冷空无办法。可是,即使等到天亮,南原也要等冈枝靖子回来。

幸好不须要等那么久。她和男人外出之后回家,时间上绝不算太晚。虽然感觉已经等了很久。

车子在公寓前停下,眨眼看到了冈枝靖子的侧脸在车上。开车的是男人,看不清楚长相。

冈枝靖子下车后,轻轻鞠躬——看样子对方不是她的恋人。车子内的男人有点冷漠地绝尘而去。

冈枝靖子缩缩脖子,匆匆走进公寓里。南原仿佛被拖住似的跟在后面。

——靖子。

南原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跟自己共事了十几年地女子——靖子。只有她是自己直呼名字的下属。

太川就任总经理之职时,她真的生气了。

真的生气?抑或那是做戏给他看?现在南原已经不知道了。

南原走进公寓。传来靖子上楼的脚步声。

他尽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很清晰,无论怎样小心也消不掉脚步声,靖子应该察觉并回头才是。可是她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察觉有人跟着上楼。

她在门前停步,从手袋掏出钥匙——南原站在距离她两三步的地方。

他想怎么做?假如靖子回头的话,他该说些什么?

来到这里,这才发觉自己什么也没想。可是靖子已经伸向门钮准备开门了。一旦被她走了进去就完了。

迫不得已,南原行动了。门打开,身体进入一半之际,靖子察觉有人的动静,赫然回头。

南原无言地把靖子推进屋内,反手关上门。靖子在玄关高起来的地方踉跄跌在地上,抬眼看南原。

南原上了锁,一直俯视着靖子。

两人相对无言。南原想说的话,不必说出来靖子也知道吧。南原一句话也不说。

他揪起靖子的手臂,把她拖进房间。鞋子掉在玄关和房门口,依然穿着大衣的靖子倒在榻榻米上。

南原直立在那儿,俯视在自己脚下一动也不动的靖子。

“——说点什么吧!”很久很久以后,南原这样说。“大声叫,叫人也好,做点什么如何?”

靖子稍微坐起身体,仰视南原。凌乱的头发盖在脸上,那里有个从未见过的靖子的脸。

想自己失去的一切,以及妻子女儿都被这个女人夺走的事时——南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你说被我强奸?那么,我就真的做给你看!”

南原把自己的大衣胡乱脱掉,扔到靖子的脸上。然后压在她上面,粗暴地分开她的两腿……

然后——然后?

冰冷空气的触觉。热烫的呼吸。

掺杂了正反两面的感觉。奇妙的记忆——南原发觉自己真的清醒过来。

这种事是第一次。这种事……

自己做了什么来?

明亮的灯光十分耀眼。

“——很冷吧?”靖子说。把衬衣合拢起来。“我来点暖炉。”

南原瘫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左手放下,一动也不动。靖子在暖炉里点着火后,终于感觉到轻微的暖意迎面扑来。

靖子用无意识的动作抚平乱发,在榻榻米上正坐。突然察觉似地起身,从壁橱里拿出两张坐垫来。

“请。”她给南原劝坐,自己也坐上其中一张。

她的膝头被榻榻米擦破了,流了一点血。南原悚然一惊。这才醒觉,自己做了什么?

“——怎不报警?”南原说。“我真的成了强奸犯了。”

靖子垂下眼睛,说:“理应如此的——杀了我也是当然。”

“靖子——为什么?为什么说那种说话?告诉我。我……不生气了。我自己真的做出这种事——我做了一件可耻的事啊。”

靖子叹了一口气。

“家父向人借贷……走投无路了。债主的电话打到公司来,我不晓得怎办才好……然后,大川部长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他说‘公司以贷款的形式帮你好了。’”

“公司?不是他自己掏腰包吗?狡猾的狐狸。”南原苦笑。

靖子也轻轻笑起来。“我也想到了。可是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希望。然后。太川部长邀我去吃饭,带我去喝酒……”

“陪太川那种人?他配不起!”

“他居然对你做那种事,我觉得很过分。当他向我提出他的计划时,我拒绝了。可是,他又提出债务的事……那些人的催债方式,真的好可怕。我以为会被杀!他们当然也去找我爸爸妈妈多方恐吓,爸妈都来向我哭诉——结果。我答应了太川。我没借口好推委。不管你怎样骂我……”

“算了。”南原摇摇头。“听到这些话,我放心了——只要知道理由就够了。太川的目的,是要我背黑锅,把房地产的损失嫁祸于我。即使你拒绝,他也会找别人来说同样的话陷害我的。只是……”

“我向你太太讲了假话,真的万分抱歉。”

“你竟然那么会演戏呀。”

“演戏……,不,不是。”

“可是——”

“我的确哭了。一是觉得对不起你,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真的希望被南原先生侵犯一次。在谎言中,我的愿望实现了。是不是很悲惨?不过——今晚.真的实现了。”

意想不到的内心话。

“靖子……你是真心的?”

“嗯——虽然痛了一点。”靖子微笑。

南原心都痛了。

“——对不起。”他鞠躬。“我没资格责备太川。对你,我做了一件过分的事。”

“不要这样说——我会去见尊夫人,把事情真相告诉她。”靖子说。“我下定决心了。”

“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太川不会放过你吧。”

靖子诧异地看着南原。

“你不晓得?”

“晓得什么?”

“太川部长去世了。”

南原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才留意到,靖子穿的是黑色套装。

第八章 报导

“休息啦。”黑岛那把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团员们松一口气,“吱吱喳喳”地走下舞台。

“惠利。昨晚有做发声练习?”黑岛喊住野上惠利。

惠利停下来。“有——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我不是叫你做三十分钟的吗?”

“对不起。”

晴美听了吓一跳。起码外行人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

“还未轮到福尔摩斯演出,好无聊哪。”丹羽刊笑说。

因为福尔摩斯是少有的“演出者”,也是团员们欢迎的对象,福尔摩斯似乎也很乐意来这里。

“喵。”它先站起来,悠闲地走开。

“肚饿啦。”惠利伸个大大的懒腰。

后台由几个房间打通而成,做成临时的食堂。

当然,总不能汗水淋漓越吃饭的缘故,他们只是随便吃点小食而已。

有人在读剧本,有人在翻杂志。也许彼此都有敌对意识,但表面上绝不显露出来。

“惠利呀,动作愈来愈多啦。”丹羽刊说。

“对呀。”惠利在喝冰冻的乌龙菜。

惠利差点被袭击的事件,晴美当然告诉她哥哥了。可是,片山为手头上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况且,惠利本身也无意报案。

“那种事也登新闻,好少有哇。”

“不常看报纸,快跟社会脱节啦。”年轻女孩们走过来。

其中一名把放置在房间角落的合订报纸拿来,开始在桌上翻阅。

“对呀。上次有人问我美国的总统是谁,我竟说是列根,好羞耻啊。”

“那样是过分了点,不是吗?”

扬起笑声。

“喂,惠利。”经理人有田探脸进来。“跟你谈谈海报拍摄的事。休息过后你来一下。”

“好的。”惠利站起来,走开了。

丹羽刊一个人在喝着纸杯奶茶,随手翻看剧本。

周围的团员们在窥探阿刊的样子,以及阿刊本身也知道他们在看她的情形,晴美—一看在眼里。

可是,今天阿刊看起来相当沉静。对野上惠利淡淡的应对,一点也没有隐藏的嫉意。

她和黑岛之间谈了什么?

至少她压抑了在那间咖啡室时怀疑黑岛和惠利有私情的激烈感情。

不久,大家也淡忘了阿刊的事,开始热心地各自喧哗。女孩较多,加上年轻的关系。

对……年轻。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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