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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过要是我知道是怎么干掉的或藏在什么地方那就走运了。我的手下已经搜遍了那六十五亩地,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而且我想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连每一处矮树丛的根部都掀开来查过了。不过,就说是他设法藏住了尸体,他也可能把她的帽子丢进河里作为掩饰。而玛莲·塔克看见了他,所以他把她干掉?这一部分一直还是一样。”布朗德督察停顿下来,然后说,“当然,还有雷奇太太——”
“有什么对她不利的?”
“她并没像她自己所说的四点到四点半之间在茶棚里,”布朗德督察缓缓说道。“我一跟她还有福里亚特太太谈过之后就判断出来了,有证据支持福里亚特太太的说辞,而那是特别重要的半个小时。”他再度停顿下来。“再来是那建筑师,年轻的麦克·威曼。各方面都难以套住他,不过他是我所谓的可能凶手——那种自大、紧张的年轻小伙子之一,会杀掉任何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生活放荡不羁,我不怀疑。”
“你真是可佩,布朗德,”马罗少校说。“他对自己的行踪怎么交代?”
“非常含糊,长官,真的非常含糊。”
“那证明他是一个真正的建筑师,”马罗少校颇有感触地说。他最近在海滨盖了一幢房子,“他们是那么含糊,我有时候就觉得奇怪他们怎么会活着的。”
“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而且似乎没有人看见过他,有某项证据证明史达斯夫人很喜欢他。”
“我想你大概是在暗示是性谋杀吧?”
“我只是在尽力侦查,长官,”布朗德督察神气十足地说。“再来是布鲁伊丝小姐……”他停顿下来,长长的停顿。
“就是那个秘书吧?”
“是的,长官,非常能干的女人。”
再度停顿下来,马罗少校紧盯着他的属下。
“你对他有些什么想法,是吧?”
“是的,长官,你知道,她相当公开地承认说她在差不多是凶案发生的时候,在那船库里。”
“如果她有罪,她会那样做吗?”
“可能,”布朗德督察缓缓说道。“实际上,这是她最好的办法。你知道,如果她带了一托盘蛋糕和果汁告诉人家说她要带去给那里的孩子吃——呃,那么,她的行踪就有了交代。她到那里去,回来说那个女孩那时候还活着。我们相信了她所说的话。不过如果你记得的话,长官,再看看医生的证明,库克医生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四点到四点四十五分之间。我们只有布鲁伊丝小姐所说的话证明玛莲四点十五分的时候还活着,而且她的证词有一点怪怪的。她告诉我说是史达斯夫人要她带蛋糕和果汁去给玛莲的。可是另外一位证人相当确定地说史达斯夫人不会想到那种事。而我认为,你知道,他们说的对。这不像是史达斯夫人,史达斯夫人是个专注在自己外表上的笨美人。她似乎从来不安排餐饮,或是对家务管理感兴趣,或是想到其他任何人,除了她漂亮的自己以外。我越想,就越觉得她非常不可能叫布鲁伊丝小姐拿任何东西去给一个少女团团员吃。”
“你知道,布朗德,”马罗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她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
“没有杀害那个女孩的动机,”布朗德说,“不过我真的认为,你知道,她可能有杀死史达斯夫人的动机。根据我所告诉过你的波洛先生说,她全心全意爱上的她的雇主。假使她跟踪史达斯夫人到树林里,然后杀掉她,而在船库里觉得无聊的玛莲·塔克,走出去正好看到呢?那么她当然就不得不把玛莲也杀掉。再下去她会做什么呢?把那女孩的尸体放进船库里,会屋子那边去,拿个托盘再到船库去。然后她掩饰了不在游园会的原因,而我们得到她的证词,我们唯一可靠的表面证词,玛莲·塔克四点十五分时还活着。”
“呃,”马罗少校叹了一口气说,“继续追查下去,布朗德。继续追查下去,如果凶手是她的话,你认为她把史达斯夫人的尸体怎么啦?”
“把它藏在树林里,埋起来,或是把它丢进河里。”
“最后一项有点困难,不会吗?”
“这要看凶案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督察说,“她是个肌肉发达的女人。如果是离船库不远,她可以把她带下去,从小码头边把她丢下去。”
“在舵河上有观光汽艇看着的时候?”
“人家会以为又是在闹着玩的。冒险,不过有可能,但是我个人认为更有可能的是她把尸体藏在某个地方,而只把帽子丢进河里。这有可能,你知道,她熟悉屋子和安一带地区,可能知道某个可以藏尸的地方。她可能事后才设法把它丢进河里。谁知道?当然,这也就是说,如果她那样做的话,”布朗德马后炮地加上一句,“不过,长官,我坚持认为是狄索沙——”
马罗少校正在看着纸上记的一些要点,他抬起头,清清喉咙。
“那么,结论是这样,我们可以摘要如下:我们有六个可能杀死玛莲·塔克的人。其中有一些比另外一些更可能,不过目前我们进展只到这个地步。大致上来说,我们知道她是为什么被杀害的,她被杀害是因为她看见了什么。但是我们确切知道她看见的是什么之前——我们不知道是谁杀害了她。”
“经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好像有点难了,长官。”
“噢,是难。不过我们会查出来的——到头来。”
“而同时那个小子会已经离开英格兰了——暗自大笑——杀了两个人却什么事都没有。”
“你相当确信是他,不是吗?我不说你错了。可是……”
警察署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耸耸肩说:
“无论如何,这总比遇上个精神病的凶手好,或许现在第三次谋杀就要发生了。”
“他们的确说过事情会接二连三发生的。”督察郁郁地说。
第二天上午当他听说老莫德尔从河的对岸纪佳村一家他最喜欢的酒馆回家来时,一定喝过了头,在上岸时掉进河里,他重复说了这句话。他的船被人发现在河上漂着,而他的尸体在那天晚上才找到。
调查庭简短单纯。那天晚上天色暗而且是阴天,老莫德尔喝了三品脱啤酒,而且,毕竟他已经九十二岁了。
调查结果判定为意外死亡。
16
赫邱里·波洛坐在他伦敦寓所里一间方方正正的房间里一座方方正正的壁炉前的一张方方正正的椅子里。在他面前是一些不方不正的东西:一些歪七扭八到极点的东西,个别加以细看,它们每一样看起来都似乎不可能在理智的世界里有任何可以理解的作用。它们显得不可能、不负责任,而且完全是偶然。实际上,当然,它们并非如此。
正确加以评估,它们每一样都在特定的宇宙中有它特定的位置。聚集在它们特定的宇宙中特定的位置上,它们不但有道理,而且还成一幅画。换句话说,赫邱里·波洛是在拼一幅拼图。
他低头看着一处仍然空着不可能填补上去的长方形地方。他发现玩拼图是件怡人、抚慰人心的事。它把混乱带入秩序中,他想,这跟他自己的职业有某些程度的相似性。在面上看起来似乎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它们在整体的拼凑上都各自有它恰当的平衡地位。他的手指灵巧地捡起暗灰色看起来不可能正确的一片,把它拼进蓝色的天空中。现在他理解到,它是一架飞机的一部分。
“是的,”波洛喃喃自语,“是必须那样做,这里一片不可能,那里一片不可能,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道理但事实上很有道理的一片,这些全都有它们指定的位置,一旦把它们都拼上了,好啦,事情就了结了!一切都清清楚楚的了。一切都——如同他们时下所说的——在画中。”
他接着哟快速地拼上尖塔的一小块,另一块看起来好像是条纹帐篷的一部分而实际上是一只猫的背面的,还有突然由橘黄转变成淡红的落日少掉的一片。
如果知道要找什么,那就很容易了,赫邱里·波洛自言自语,但是事实上并不知道要找什么。所以就找错了地方找错了东西。他焦急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有拼图飘向壁炉另一边的椅子上。不到半小时前,布朗德督察坐在那张椅子上喝茶吃煎饼(方方正正的煎饼)悲伤地谈着。他来伦敦出差,办完公事后来拜访波洛。他解释说,他不知道波洛有没有想法,然后他接着说明他自己的想法,他列举出来的每一点,波洛都同意。波洛当时心想,布朗德督察是已经对案子作了一番公正的调查。
“纳瑟屋”事件到现在已经一个月,将近五个星期了。五个星期来一直胶着沉滞。史达斯夫人的尸体还没找到,史达斯夫人,如果还活着的话,还没有见到踪影。布朗德督察指出,她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小。波洛同意他的看法。
“当然,”布朗德说,“尸体可能还没有被海水冲上岸来,尸体一旦落入水里那就难说了,它可能还会出现,虽然它出现时将会难以辨认了。”
“还有第三种可能。”波洛指出。
布朗德点点头。
“是的,”他说,“那我想过了,事实上,我一直在想,你的意思是尸体在那里——在纳瑟屋,藏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这有可能,你知道,就是有可能。那么一幢老房子,那么大一片地方,多的是你想不到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有的地方。”
他停顿一下,沉思着,然后说:
“我最近有一天才到过一幢屋子。他们盖了一间空袭避难所,你知道,在大战的时候。在花园里多多少少是自己盖的那种不坚固的东西,靠近屋子的墙边,而且从那里修了一条通道通往屋子里——地窖里。呃,战争结束,避难所破破烂烂的,他们把它堆成一处不规则的土冢,而把它做成一处假山似的东西。现在你走进花园,绝对想不到那地方曾经是一处空袭避难所而且底下还有一个房间。看起来好像那里一直就是座假山一样,而在地窖里某个酒桶子背后,一直就有一条通道通进里面去,我的意思就是这样,那种东西,某种通道通往外人不知道的某种地方。我想大概不会实际上真的有什么宗教迫害时期教士躲藏的地窖之类的地方吧?”
“几乎不可能——那个时期没有。”
“威曼先生也是这样说的——他说那房子是一七九零年左右建的,那时期教士没有理由要躲藏起来。不过,你知道,可能有——某个地方,某个结构改变的地方——某种那家人可能有一个知道的地方。你认为呢,波洛先生?”
“有可能,是的,”波洛说,“朋友,这确实是个想法。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可能性,那么再下去的是——谁知道?大概那屋子里住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吧,我想?”
“是的,当然这样一来狄索沙就没有瓜葛了。”督察显得不满意,狄索沙仍然是他看中的涉嫌人,“如同你所说的,任何一个住在那屋子里的人,比如仆人或是那家人中的一个,可能知道哟那么一个地方,只是暂时住在那屋子里的人比较不可能知道,只是从外头去的人,像雷奇夫妇,那就更不可能了。”
“确实会知道这种地方的人,而且你问她的话她会告诉你的人,是福里亚特太太,”波洛说。
福里亚特太太,他想,知道“纳瑟屋”的一切。福里亚特太太知道很多……福里亚特太太马上就知道海蒂·史达斯死了。福里亚特太太在玛莲和海蒂·史达斯死前,就知道这是个非常邪恶的世界而在这世界上有非常邪恶的人。福里亚特太太,波洛焦急地想着,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是启开秘密的钥匙。可是福里亚特太太,他回想着,是一把不容易在锁孔里转动的钥匙。
“我跟那位太太谈过几次,”督察说,“她一切都非常好,感到很怡人,好像为她自己无法作任何有效的建议而感到非常沮丧。”
是无法或是不愿意?波洛心想,布朗德或许也正有此想法。
“是有一种类型的女人,”他说,“是你无法强迫的。你吓不了她们,也说服不了、欺骗不了她们。”
是的。波洛心想,你无法吓唬、说服或是欺骗福里亚特太太。
督察喝完了茶,叹了一口气走了,而波洛则拿出拼图玩具拉舒缓他逐渐提升的愤怒。他是感到愤怒,愤怒而且羞辱,奥利弗太太召他,赫邱里·波洛,去解开一个迷,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而真的是已经有什么不对劲了。她满怀信心地仰仗赫邱里·波洛,先是指望他预防——而他没有预防到——再来是指望他找出凶手,而他又没找到。他置身雾中,一种缕缕光线恼人地时时忽隐忽现的雾中。他不时窥见一缕光线,或是他自以为如此,而每一次他都无法进一步透视。他无法评估他所认为的,或是一时看出来的价值。
波洛站起来,走到壁炉另一边去,重新把第二张方方正正的椅子摆在确切的几何角度上,然后坐进去。他已经由彩色锯木拼图传到谋杀问题的拼图上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记事本,用小小整齐的字体写着:
“伊亭尼·狄索沙、阿曼妲·布鲁伊丝、亚力克·雷奇、莎莉·雷奇、麦克·威曼。”
乔治爵士或是吉姆·华伯顿实际上都不可能杀了玛莲·塔克。由于奥利弗太太并非不可能,他空了一格把她的名字加上去,他也把马斯特顿太太的名字加上去,因为他不记得曾经看见马斯特顿太太从四点到四点四十五分之间一直都在草坪上。他还加上主仆汉登的名字;或许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对那黑发的敲锣艺术家有任何怀疑,而是因为奥利弗太太的‘寻凶’比赛人物里有一个邪恶的主仆。他还写下“穿乌龟衬衫的男孩”,后面加了个问号,然后他微微一笑,摇摇头,从外套翻领上拿下一根针,闭上眼睛,用针戳着笔记簿。这个方法跟其他的一样好,他想。
当他发现那根针刺穿最后一项记载时,他感到懊恼,而他的懊恼是有道理的。
“我真是白痴,”赫邱里·波洛说,“一个穿乌龟衬衫的男孩跟这有什么关系?”
然而他也了解他一定有某个理由把这位迷一样的人物包括在他列出的表上。他再度回想到那天他坐在怪建筑物里,那个男孩见到他在那里时脸上吃惊的表情。不太讨人喜欢的一张脸,尽管年轻好看。一张自傲、无情的脸。那年轻人到那里去是有某种目的的。他去跟一个人见面,而这位“某一个人”时他不能或是不愿意在一般情况下相见的人。事实上,那是一侧必须不能引起人家注意的会面,一次见不得人的会面。
波洛继续回想,住在青年招待所里的一个男孩——这也就是说,最多只能在附近停留两个晚上的一个男孩。他是偶然到那里去的?许多到英国的年轻学生之一?或是他到那里去有特殊的目的,去见某个特殊的人?看了似乎有可能在游园会那天有过不期而遇——有可能。
我知道不少,赫邱里·波洛自言自语。我手中有好几片拼图。我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罪案——但是一定是我看的不对。
他翻过一页记事本,写着:史达斯夫人是不是叫布鲁伊丝小姐端茶点去给玛莲?如果不是,为什么布鲁伊丝小姐要那样说?
他考虑着这一点,布鲁伊丝小姐本人可能相当容易想到带蛋糕和果汁去给那个女孩。但是如果这样为什么她不干脆就这样说?为什么骗说是史达斯夫人要她那样做的?这可不可能是因为布鲁伊丝小姐到船库去发现玛莲死了?除非布鲁伊丝小姐本身是凶手,这似乎非常不可能。她不是一个紧张的女人,也不是个富有想象力的女人,如果她发现那个女孩子死了,她当然会立刻发出警报吧?
他注视他写下的两个问题一段时间,他不禁感到他漏掉了这些字眼中某一指向真相的重点,想了四五分钟之后,他又写下了一些。
伊亭尼·狄索沙宣称他在抵达“纳瑟屋”之前三个星期写过信给他堂妹,这项声明是真是假?
波洛几乎感到确定这是假话,他想起早餐桌上的一幕。似乎没有道理让乔治爵士或史达斯夫人要假装吃惊,而且后者还感到恐慌,他看不出那样做能达到什么目的。然而,就算是伊亭尼·狄索沙说谎,他为什么说谎?为了给人一个印象他的造访是事先通知过而且受到欢迎的?可能是这样,不过这似乎是个非常可疑的理由。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这么一封信。是不是狄索沙企图借此建立他的真实性——使得他的造访显得自然甚至是受到期待的?乔治爵士确实是够友善地欢迎他,尽管他并不认识他。
波洛停顿下来,他的思绪停止下来。乔治爵士并不认识狄索沙,认识狄索沙的只是他的太太,却一直没见过他。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吧?可不可能是那天抵达会场的伊亭尼·狄索沙不是真正的伊亭尼·狄索沙?他在心里一再想着,然而他再度看不出任何道理来。如果那人不是伊亭尼·狄索沙,那么他过去自称是伊亭尼·狄索沙能得到什么好处?不管怎么说,海蒂死掉对狄索沙一无好处,海蒂,如同警方查证过的,在她的名下没有钱,除了她丈夫给她的零用金外。
波洛试着确切记起她那天早上对他说过的话。“他是个坏人,他做坏事。”还有,根据布朗德所说的,她对她丈夫说过:“他杀人。”
这中间有什么有点意味深长,在检讨所有的事实之后。他杀人。
伊亭尼·狄索沙到“纳瑟屋”去的那一天,确实有一个,可能是两个人,被杀。福里亚特太太说过不必去理会海蒂那些戏剧化的话语,她说得非常坚定。福里亚特太太……
赫邱里·波洛皱起眉头,然后一拳打在椅子扶手上。
“老是,老是——回到福里亚特太太身上,她是整个事情的关键,如果我知道了她知道的……我不能再光坐在这里想了。不行,我必须搭火车再到德文郡去拜访一下福里亚特太太。”
赫邱里·波洛在“纳瑟屋”的大铁门外停顿了一下。他沿着眼前蜿蜒的车道看过去。夏天已经过去了,褐黄的树叶轻轻地从树上飘落,附近的绿草堤上染着一片小小的淡紫色樱草花。波洛叹了一口气,“纳瑟屋”之美不禁感染到他,他不是一个多么欣赏野外大自然的人,他喜欢经过修理,有条不紊的东西,然而他还是不禁地赞赏大量矮树花丛轻柔野性的美。
他的左手边是那白色具有门廊的小门房,这是个晴朗的下午,或许福里亚特太太不会在家,她会提着她的园艺篮到什么地方去,要不然就是去附近拜访一些朋友,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