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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做过知青,在延安,还记得那时的生活吗?
我去得比较晚,1975年去的。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饿肚子。没完没了地吃土豆,我觉得我把这一生的土豆都吃完了。志丹是那时很有名的贫困县,
我最记得我的生产队长。他每天天不亮就来我床头叫我起来上工。那时太年轻,睡懒觉。农忙时,队长每天早上四点就站在炕头就求我,快起吧,给咱出个工吧!叫烦了,我就说滚蛋!他说,那你吃啥呢?我说:不吃!
第29节:徐星(4)
两年后我就当兵去了。
人物周刊:拍DV是因为平民关怀吗?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和底层的,没有话语权的人打交道?
徐星:我很善于和底层的人打交道。童年的经验告诉我,底层的人的生活实际上是特别丰富多彩的。而城市里的许多人,他们的生活内容其实特别空洞,苍白无力,精神生活也大致如是吧,所以拍他们没什么大意思。我们现在缺乏同情心,社会变得越来越残酷,似乎是一个大环境所趋。我昨天晚上刚写了篇文章,我觉得中国人没有“宗教感”,也没有“道德感”。我是无神论者,也不信上帝。但我觉得我们没有规则,太轻浮,缺乏一些庄重感。
人物周刊: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触到了底层的人。
徐星:1967年,我妈妈是医生。他们医院整个都迁到甘肃去了,那时响应毛泽东的“626指示”,说大医院的医生不应该在城市里给资产阶级大老爷看病,应该到农村去。父亲是林业科学院的技术人员,也被打为“右派”,被管制起来了,几乎没有人身自由。我姐姐在内蒙插队,我哥哥在怀柔,家里六口人,在六个地方。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每年有两次去看我妈妈。从北京坐火车,30个小时到西安,在西安转车到咸阳,然后再做一整天的长途车,才到我妈妈的地方。晚上在火车站睡觉,见到许多逃难的人,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感到特别震撼。在车站里许多人挤在一起,围着一个汽油桶做成的大火炉取暖,那时特别冷。他们对我也很好奇,都当我是城里人,觉得我象一个落难少爷。他们都说,孩子真可怜,就把暖和的地方离火炉近的地方让给我,我听着那些各式各样的人聊着各式各样的故事,慢慢地睡着了,有时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臭烘烘地大衣或是一件老棉袄,那时我才十一、二岁啊。后来我迷上了这种生活方式,少年时在路上跑的这些经历,我想给我一生的影响还是很重要的。
那时的火车不准点,每一个站都停。路上看到很多很残酷的东西,那真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那时火车,挤得跟罐头似的。我觉得这跟在城市里见到的,听到的教育,完全不一样。饥饿,贫穷,没爹妈的保护,我从11岁开始就是一个怀疑论者了——
然而出门几次后,我就上瘾了。我特喜欢坐长途车,从一个县到另一个县,车上有猪呀,鸡鸭子呀,挤在一起,我觉得这是活生生的生活。
人物周刊:谈谈你见到的第一次死亡。
徐星:文革是看到一个被打死的“私人房产主”老太太从她家院子里拉出来仍到车上,我看到了,非常可怕。
人物周刊:30年来底层的人们有什么变化?
徐星:没什么本质的变化。我过去拍光明桥底下一个卖玉米的姑娘。“光明桥”这个在我看来颇是意味深长。不知道卖玉米的姑娘经济活动和国家的GDP增长是否有关系,大概中国存在着两种不同的经济模式。因为她的生活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光明可言。
她被人拐卖过,颠沛流离,她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玉米。她每次看见我,都很高兴地让我吃她的玉米。
我问她,你将来想过什么的日子。她说,我想做一个,让有钱人看得起的人。
人物周刊:1986年,你骑着一辆28自行车,从北京一直向南骑了大半年,一直到深圳。在当时算是创举了吧?
徐星:当时我差不多是第一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报纸上发消息。当时还没有京广告诉公路。国家一级公路其实就是一条柏油路。树都砍了,路边有无数的工人。我路过河南的时候,正好农民收麦子,我就把自行车一放,问他们,我帮你收麦子,和你们一起吃饭可以吗?他们特高兴,说来,来。干完活,就可以吃他们用新麦子做的馍。后来还来了一个伴儿,就是《剩下的都属于你》里的西庸,我们老嘻嘻哈哈的,开玩笑,找姑娘什么的。他以前在北京作协工作,为了跟我走一趟,就把工作给辞了。
人物周刊:你的小说很本色,和这些流浪的经历都有关。
第30节:徐星(5)
徐星:大概是1993年,《剩下的都属于你》最后一部分就写完了。从细节里,我写的是当年的生活。那时王府井的厕所只是一个大池子,地铁也才三毛钱。1993年,尝试过给这个给那个出版社,可是他们都不要。为什么不要我就不知道了。后来2004年出版,我后来懒,不改就发表了。
现在计划写第二部分,写我眼中的、现在的生活。本来今年年底该写完了。可是现在看起来够戗,我还是拖,估计要到明年了吧?
人物周刊:你似乎对权力没什么欲望?
徐星:前几年我做一个杂志的主编,大概能算作有点权力吧,管人,还管给人定工资标准
,我觉得这一辈子没这么为难过。早晨一进办公室,都说徐总好,徐主编好,我特受不了,还有人诉苦,说谁谁对他不好。我觉得这特别扭,特可怕,我发现象我这样的人就是干不了。当一个负责的人是很累的。
我简单,都是出于自私,为了让自己生活不那么累,我要是天天计较,算计,那该多累呀。
人物周刊:体制外对你有损伤吗?
徐星:有吧,就是没有保障吧。为了他妈的生存,要去挣点钱吃饭,经常要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做过好多事啊,比如拍广告啦。每个人都得为了生活付出点代价。比如你,还得为了生活来采访我,哈哈。(记者立刻否定了)
人物周刊:你的幸福是什么?
徐星: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生活里中的很多小事,见到一个不错的朋友,都能给我带来极大的愉快,所以我的幸福挺多的,很难具象化,我时刻都会觉得挺幸福的,生活对我来说,还是挺美好的。
人物周刊:你对未来有何憧憬?
徐星:我的未来很渺茫,不确切。因为我还很年轻,才五十岁。
1981年开始写作。
1985年发表中篇小说《无主题变奏》(《人民文学》1985。7 )。
1986年发表中篇小说《城市的故事》(《中国文学》1986。4 )。
1986年发表部分短篇小说《殉道者》、《无为在歧路》等(《人民文学》 1986。12 及其他刊物)。
1986年与山东电视台联合执导电视剧《他们的地平线》,并饰演了片中的角色。该片获当年度的“民族团结奖”。
1988年发表中篇小说《饥饿的老鼠》,短篇小说《帮忙》等(《收获》1986。1 及其他刊物)。
1989年发表长篇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第一部,短篇小说《爱情故事》等(《中外文学》1989。2,《上海文学》 1989。7等)。
1989年小说集《无主题变奏》出版(北京,作家出版社)。
1989年11月,接受联邦德国西柏林艺术大学邀请,离开中国暂居德国。
1990年获得国际笔会瑞典分会图霍尔斯基(KULT TUCHOLSKY)文学奖。
1991年接受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邀请; 住在伯尔家中写作。
1992年发表短篇小说《我是怎样发疯的》(《今天》1992。 1)。
1992年发表短篇小说《失去了歌声的城市》(《今天》1992。 3)。
1992年发表剧本《国王和马的故事》(《今天》1992。 4)。
1992年发表剧本《一出戏是怎样完成的……》(《今天》1992。 5)。
1992年小说集《Le crabe
àlunettes》法语版出版(1992巴黎Julliard出版社)。同年意大利THEORJA出版社出版意大利文版。1994年从联邦德国返回中国。至1996年继续文学写作,完成部分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在中国大陆尚未出版。部分作品被台湾、香港转载
(《中国大陆现代小说选》辑1、辑2,1986,中国台北,圆神出版社等) ,部分作品被译成日语 (《现代文学》1989, 东京,
苍苍出版社),部分作品被译成英语 (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出版社,1996)。
1991—1996年完成长篇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 。
1997年出版英文版小说集《Variations Without a Themeand Other Stories by
XuXing》(美国Wild Peony 出版集团)。
2002年独立制片完成制作纪录片《崖畔上画下你眉眼》DV。
2003年长篇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在法国出版(《Et tout ce qui reste est pour toi》)(Editions de
l’Olivier出版社)。
2003年获法国政府授予的“文化艺术骑士勋章”。
2004年小说集《无主题变奏》在法国出第三版(《Variations sans thème》)(Editions de
l’Olivier出版社)。
2004年长篇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在德国出版(《Was bleibt;ist fuer
dich》)。同名长篇小说年内将出版意大利语版和西班牙语版。
第31节:赵忠祥(1)
谁为这条腿“埋单”?
记者:吴虹飞 易立静
戴着一副墨镜的赵忠祥出现在梅地亚中心的大厅。
他的腿脚有些不大灵便,但还是走得尽量不露痕迹。
那条曾经骨折过的腿现在给他的主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它卷入了一个3800元的官司。医生饶女士声称治疗过该腿,并指认赵忠祥没有为这条腿“埋单”。这单名人之“腿”的欠款案件,并非为了说明名人是多么地“抠门”,连看病的钱都不给,而是看起来,更象是一对情人反目的家长里短的闲事。告状的女人由爱生恨,使出浑身解数,只是为了证明他们彼此相爱过,而赵则认定她是为了“要钱”。两方的律师态度大相径庭,饶的律师声称自己出于同情和义愤,决定帮助这个女子,而赵的律师则反对“把人情牵扯到案件中来”。
因为赵是名人,又是绯闻,很快就爆发了“媒体狂欢”。文化研究者则解释:这是一种“文化现象”、“色欲话语”。
赵忠祥竭力否认此事。“我不相信21世纪会把白的说成黑的!”——可是21世纪为什么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呢?
对于案件的胜诉,他和律师,都有“十足的把握。”他没有失去他一贯的自信与威严。“我一向知道自己吃几两干菜。”他语气轻松,只是偶尔把牙签一节一节地掰断了。
下午三点后,咖啡厅中央的屏幕上,出现了赵忠祥主持的节目。很多动物在野外跳跃,间伴着赵老师温和清晰的解说。
他倚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自己,“其实自己都不忍心看,挺对不起大家的。”
赵老师: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记者:吴虹飞 易立静
人物周刊:目前这个案子的进程如何?
赵忠祥:从法律进程来说,我想已经到了尾声阶段了。名义上是驳回重审,其实根本不会重审,而且法院接这个案子是错误的,因为一事不能二审。我个人认为,如果不出意外,不可能会有别的走向。我是赢定了。
人物周刊:你如何看待这个案子?
赵忠祥:无事生非,无中生有,无可奈何。我不认为这是情人间的反目,实际上是饶颖勾结社会上的人来敲诈,来牺牲我的名誉。这和中东的绑架人质似的,切头。她实际上是拿我的名声作为绑架的要挟。一直到了昨天,她还限制我48小时内向她悔罪,这个悔罪不是要我发表声明说:饶颖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爱你,我现在背叛了你,我很后悔,我以后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她不是这样的,她是要钱的,过去要100万,现在要150万。
人物周刊:那些录音到底是不是你的?
赵忠祥:我现在不上网,我也不听,我只想问:你能确认那个说话的人是我吗?
人物周刊:你没有听到过录音,难道没有人跟你复述吗?
赵忠祥:有过,那些语言我也看过,但是我很奇怪,我没有说过的话,甚至她都没有说过的话,网上也有。比如说,网上说她说,你和张淋那个官司,就是因为你送给了中央首长10万元的黄胄的画,才帮你打赢的。这个话我真的没有听她讲过。如果她录下来作为证据,那她就是诽谤,不但诽谤我行贿了,还诽谤了中央受贿。我告她诽谤罪,法院也是要立案的。
我只能说我不记得她说过这个话了,或者是我挂了电话,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也是有可能。
她对上海早报一个女记者说,赵和他的律师是同性恋,不过我没有证据,你可不要登,结果上海早报就把这个“你可不要登”这句话也登出来了。这个指证没有杀伤力。你说我是同性恋,我怎么同性恋了?你来取证啊!我的道德观里不觉得同性恋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我对律师说算了,谁不知道她是胡说八道啊?
第32节:赵忠祥(2)
皇甫大卫写过一封信给我,这封信我当时没有对媒体公布。因为我认为这封信是倾向于我的。但是我不理解他,你是律师,你有着鲜明的道德观念,你不应该这样的。你和她谈了话,结果还向我通报,劝我不要向她低头。过了三天他就借媒体回过头来骂我。我也就不客气,把这封信交给了“律协”了。他们应该在调查中。
人物周刊:这封信是打印的,你怎么认定是皇甫写的?
赵忠祥:因为里面有隐语和暗语,这个符号是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过去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比方说他说到一个细节,这个话正好是过去他和我说过,或者只有我和我的一两个律师知道。
你是不是胜券在握呢?
我怎么可能败呢?第一个我已经胜诉了,第二个是一个假字条,怎么可能捏造出事实呢?
你会反诉吗?
我会刑诉她。这是要判刑的。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呢?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刑律了,我不办她,社会也要办她,这不是我们个人恩怨。
那她要是跑掉了怎么办?
你别这么说,小心她找你来。你可别招惹她,她可厉害呢。
听说三年前她就在告这个事情?
为什么我和她有这么这么长的对话?就是因为我在电话里,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掰开了,揉碎了,甚至说你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我认为我已经是仁尽义尽了。但她一直在寻找平台去扩散这个事情。单位啦,妇联啦,媒体啦,到处告状,最后到了法院。
当时媒体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张扬开来?
媒体当然不敢了,(当时)它要敢我就灭了它。她现在立了案,媒体就有恃无恐了。但是第一个“人身伤害”的案子,二中院已经裁决了,丰台法院立案是违规的。
那第二个案子,3800元医疗欠条的事,应该不应该立案呢?
治疗费的欠条,说穿了是中央电视台该她的钱,这是两个单位之间的帐,用不着你饶颖来催讨我。这样立案是不是可笑呢?海淀法院7次都不给立案,你为什么丰台就立案了呢?
我没有在媒体上对丰台法院进行质问,我已经给它留足了面子了。我一直住在海淀区,梅地亚中心就是我家的客厅和饭厅,再说,我怎么也算是一个名人吧,我要是住在丰台,难道大家会不知道吗?两个人都不是丰台区的人,你凭什么立案?
饶颖最近有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
她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记不大清了。她经常给我发短信,都是甜言蜜语,什么节日好,端午节快乐。
端午节?那就是五月了。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有这样的情况吗?
我接,但是我一听是她的声音,就不说话。她就叨不唠叨说一大堆,我就给她挂了。她肯定在录音呢,我不会授人以柄。
你今年电话里和她沟通过,那你觉得她现在和你刚认识她的时候有区别吗?
没区别。她这人一向是这样的。她可以形式上说没有什么问题,过一会她会说出一个你很难接受的事儿。这个事我不想谈细节。
法律上两个人没有关系的话是不能立案的,她现在拼命想认识我,三年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但是现在“认识我”这个节点还没有接上。
那你究竟是否认识她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