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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好些了吗 作者: 吴虹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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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年代是相声的繁荣期,一到夏天,天津的各个公园里常有露天的曲艺相声演出。郭德纲第一次登台说相声也是在公园的一个露天长廊附近,小孩子没怯场,但也没让观众哈哈大笑。然而有件事他一直记到今天,当时台下有一个坐轮椅的观众一直看着他笑。对第一次上台说相声的郭德纲来说,那笑容让他头一回感受到了观众的鼓励。他是一个有心人,把这给记下了。 
        
        1988年,北京的全总文工团成立了一个说唱团,应考的郭德纲留下了,这是他第一次进京。当时是有些急功近利,“就是要当大腕儿,要一场挣好几万”。但此时北京爆发了学潮,调动工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人事关系冻结,他只能打道回府。 
        
        之后,郭德纲又去过一次北京。这次很快也以失败告终,只待了三四天,便无功而返。   
        1995年的秋天,郭德纲三次进京,只是为了不后悔。“我会说相声、说书、写东西、唱京戏、唱梆子、唱评戏——就凭着这几样,我有自信。哪怕在北京头破血流、折条腿,回来之后,这辈子我不冤。如果等到八十了,打开电视,我只能跟孩子说,瞧见没有,上边这孙子当初还不如我呢,我要去北京的话肯定比他强。孙子会问我: 
      你早干吗去了?那太没劲了。”   
        孤身闯京城的过程岂是一个艰辛就能涵盖。   
        青塔附近的一间八九平米的小平房,大兴黄村和通县便宜的住房,西红门的桥洞,他都住过了。就是现在经过这些“旧部”,他仍然忍不住要触景生情,追抚万千。混迹在电视圈的骗子,蒲黄榆拖欠工资的剧团老板,都让他咬牙切齿过。在那段窘迫的日子里,他只有吃葱蘸糨子面,也曾为省下五毛钱的车费认真算计过,还有大半夜没钱坐车,徒步从城里走回大兴的经历——那时一个耿耿的汉子,也只想大哭一场。想起当年西红门桥栏杆边上看到的残星点点,提起发烧时靠卖旧呼机自救的细节,说到躲避房租的尴尬,郭德纲仍会唏嘘不已,“我对自己说,这些今后都是我的资本。” 
        
        日子是稀里糊涂过下来的,老天爷的脸是变幻无常的,什么叫“绝处逢生”?他心有余悸。自己不过是想吃相声这碗饭而已。他已经有些波澜不惊的架势,铿锵说道:“我这个人,耳朵根子硬,现在除了我自己,谁也害不了我。” 
        
        一个观众都不放过   
        “我的相声第一不是给专家听的,第二不是给学者听的,第三不是给领导听的,是说给观众听的。我站在台上,几百人看着我哈哈大笑,我也高兴。他们开心,我也开心。”郭德纲做起了剧场相声,为的是让传统回归传统,本色回归本色,市井百姓依然可以在电视台和时尚杂志侵蚀的缝隙里,享受平民布衣、下里巴人的欢乐。 
        
        相声还是要到剧场里去演出,郭德纲如此认为。“电视提供的空间比较小。我们一个节目四十多分钟,在电视节目里‘伸不开腰’。相声这个艺术,哪句话接哪句话,铺平垫尾,都是有讲究的,不可随便。”“电视上的相声确实和我的相声不一样,那不是我的路子,我干不了那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相声演员,我们从来不敢讲有能力振兴相声,充其量震动一下,让更多的人喜欢相声,就已然很知足了。” 
        
        这应该是相声界集体做的事情。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1996年开始,郭德纲在北京各个剧场开始演出。十年中,尴尬的事多了去了。“那时候观众不认可剧场相声。好多年都不到剧场去看相声,已经成了习惯。怎么办呢?我们就定了几个要求,其中一条就是不管观众多与少都要演,一个观众的时候我们也演。”说单口相声的邢老先生,对着台下的一个观众,依然敬业。演出半截,观众的手机响了,台上的停下来,等台下的接电话,电话结束了台上的接着说。惨淡经营,不肯放弃。 
        
        漫天大雪时,全体演员拿着竹板,到剧场门口打板,招揽观众,进来三个人,马上就跑到后台穿上大褂去演出,一个观众都不放过。就靠着这样的精神气儿,剧场相声发展到一票难求、场场火暴的程度。 
           
      第66节: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3)       
        某一年在天津演出,上场的时候,前台有几个观众光着脚,把脚放到桌子上,吃东西,比演员声音还要大,在底下骂街啊,什么都有。郭来气了,“这样的演出宁可不演!” 
        
        摸爬滚打,他体会了前辈艺人的难处,“成角儿?三分能耐六分运气一分贵人扶持!盼着吧!”“影视圈太好混了,好歹写点东西就有钱。我真是纳闷,这些我不在乎的行当怎么做起来那么容易,相声上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却一直不顺。”对有些人来说,相声是游戏,有些人把相声视做爱好;对郭德纲而言,相声连手艺都不算——这是他的命。 
        
        20年前,在天津的曲艺界颇有名望的常宝霆先生曾对他说:“小子,你记住了,学相声最主要的有三点,天赋、兴趣、刻苦,缺一不可。”郭德纲都占齐全了,这么多年过来,现在他已无一日能离开相声了。 
        
        捧哏搭档于谦   
        2005年11月5日,郭德纲、于谦天津相声专场演出大获成功。    
          于谦是郭德纲的捧哏搭档。他虽然从12岁时就考入北京市曲艺团“团带班”学相声,1985年毕业后一直在北京曲艺团工作,却有十几年不登台表演相声。那段时间里他忙于电视剧、小品表演,还到北京电影学院读了几年书,直到与郭德纲合作,才把他的工作重心又拉回了相声圈——从“亲近相声”、“远离相声”,再到如今的“回到相声”,于谦说,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相声。相声,就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郭德纲,我不会回到相声,要是现在郭德纲说他不干了,我也就不干相声了,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吴虹飞: 为什么您不说相声十年后又开始说相声了呢?   
        于谦: 
      以前的搭档去日本了,后来相声到了低谷,电视里的相声老要求弘扬主旋律,相声并不是我脑子里想像的应该是的东西,相声只是我的爱好,所以我也不想说了,没什么意思。郭德纲说的相声就是我脑子里想像的应该是的样子,和他配合后,产生了很多火花,互相之间也比较默契,现在搭档四年了。 
        
        吴虹飞: 和他合作感觉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于谦:郭德纲的相声特别活,他知道的东西也很多,这和他日常的积累有很大关系。他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而且张嘴就是一套,他有本事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有机联成一体。上台前他准备很充分,在台上他又能很随机。给别人捧哏的时候,只要把台词背熟了就没有问题;跟他绝对没有走神的机会,只要你一走神,他就把你给揪回来了。越是台下出岔子的时候,他越是能出很多精彩的东西。 
        
        吴虹飞: 作为他的工作搭档,您怎么看待郭现在比较火这件事?   
        于谦: 
      他火是正常的。他非常全面,“说学逗唱”这四门功课都非常有功底,而且哪门也不避讳,从来也不忌讳说扬这个避那个。他的艺术很值得欣赏,但更为可敬的是他的人格、他和观众的这种感情。我觉得观众对他作品的理解,只是40%。 
        
        吴虹飞: 功夫这么全面,他是不是一个天才呢?   
        于谦: 
      他确实是天才,天生就是一个说相声的料,太适合干这个了。他本身有说相声的素质,有幽默感。但最关键在于他后天的勤奋,他太用功了。照他这么专业地学习下去,只要身边有一点机遇,他就会把握住,一下子上去。 
        
        吴虹飞: 他是怎么用功的?   
        于谦: 
      别人可以说他用功,他自己绝对不会说他用功。因为他就这么一个纯爱好,演出完了回家哪都不去,上网听录音看光盘,然后琢磨自己的段子。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吴虹飞: 您觉得他性格怎么样?   
        于谦: 
      他的性格相对比较内向,话不是很多,也不太喜欢暴露自己的内心,表白自己。交情深了后才会说得很深。他就是在江湖漂着的,很能承受压力。我们这行说大了叫文艺圈,说小了叫相声界,要进入这个圈子,也不容易。 
        
        吴虹飞: 他怎么把传统相声和现实生活结合得比较紧密?       
   
      第67节: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4)       
        于谦: 
      这点我也不太理解。他天天坐在家里,不干别的,但他台上用的东西,都是经过翻新的传统段子。我是一个爱好很广泛的人,有时候他加上的新东西,连我都不知道。刚播放《大长今》的时候,他就把《大长今》的主题曲加进去了;有一个段子,他把超女都加进去,效果特别好。后来我也很诧异,他老在家,对电视也不是很感兴趣,主要任务就是读书创作,但他在这方面吸取的东西是我们想不到的。 
        
        “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吴虹飞: 如果说相声圈是一个圈子的话,您是不是这个圈子的另类呢?   
        郭德纲:唉(长叹一口气),可以这么认为吧,我也不太愿意提这个事情。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哪个圈子都有矛盾,你做某些事情,肯定别人看着会不舒服什么的。八九年前,根本没有人理我。 
        
        吴虹飞: 您说您自己不是主流相声圈的一员,那您觉得主流相声圈又是什么样的呢?   
        郭德纲: 
      我疯了?干吗要和大家打架?都是同行。我只是说个别的现象,只针对这种人,我说某些人真是不像话,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和他作对。不是为了打架而打架,只是就事说事,而有些媒体误解了。 
        
        正式学过相声的人我都佩服,不管他水平高低,都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不管哪个圈子,要想一帆风顺,一碗水端平,都是不可能的,人本身就是自私的。相声不像别的行业,一两个人就可以说了,这种形式决定了这个行业的自私,所以这是难免的。我这人不愿意随大流,难免被人看不惯。笑骂由他笑骂,相声我自说之。郭德纲: 
          吴虹飞: 怎么用传统相声吸引年轻人呢?   
        郭德纲: 
      相声看着非常简单,两个人站着就可以讲,但其实是最难的,舞蹈、京剧都有规矩,有章可循,相声不一样。相声演员每个人和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这个头型,这个眉毛,这个嘴,今天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站在这个舞台上,面对这些个观众,我说这句话,就乐,明天我换就不一样。父亲这么说,他亲儿子和他一样说,也不一样。一个相声里可能要描绘十个、八个人。我们要把握不同人的心态、状态,一个人要了解很多人。包袱,笑料,快到这个包袱的时候,多一个字,观众就不乐了,少一个字也不乐,甚至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捧哏无意中咳嗽一下,观众也不乐了。什么时候让你乐,什么时候让你安静,什么时候让你鼓掌,这都是我设计好的。我一步一步把你领到我的包袱里边。相声的成才率极低,一千个孩子去学相声,有一个出来,成了好演员了,那就了不得了。吴虹飞: 
      你们的票卖二十元,是不是太便宜了?   
        郭德纲:我们可以涨,五十、八十也是有人看的。在北京要看芭蕾舞啊、交响乐啊,更贵了。我们这便宜得都不可思议了。为什么这么便宜?是因为我们想振兴相声,不是指着相声挣钱。 
        
        我们每周都演三四场,不是暴利行为,是细水长流,要让老百姓听得起相声,敢于来。得培养他们。吴虹飞: 培养观众是个赔钱生意吧?   
        郭德纲:对,我本身有一个影视公司。我自己做电视剧,还做编剧,包括电视栏目,出版书都做,在别处挣了钱后,投到这个里面。那时候一个月赔七八千,跟玩似的,我算是班主吧,这是我一手做大的,也算是我自己的孩子。总赔钱,一直到这一年半,可能才小有盈余。要是想挣钱,踏踏实实搞两部电视剧,一年做两个片子,比这个简单得多。吴虹飞: 
      您的段子为什么能让观众开心可乐?   
        郭德纲:我看什么都可乐,看谁都可乐,这是基本功,从小就要练这个,瞧什么都可乐。这些东西不定什么时候在台上就会遇到。吴虹飞: 
      您觉得您的相声是来源于传统、生活呢,还是创造?   
        郭德纲:三者的结合。第一我本身是从传统相声里走出来的,我从小学的是传统相声,这是我的基垫,我在自己这个基垫上开出两间房子来,一个是来源于生活,一个是来源于创新,三者结合在一起。我翻新了很多节目,包括新创作的,也是以小人物为主。我愿意在台上自嘲,这是我的特点,我爱揭示小人物的生活状态和冤枉,剖析小人物的性格,就是给大批普通人看的。相声创作就是以两种方式为基础,一种是自嘲,一种是嘲笑他人,这是用两种不同的心态表现的东西。吴虹飞: 
      无论是自嘲还是嘲笑他人,会不会有一种刻薄的嫌疑?分寸在哪里?   
        郭德纲:唉(长叹),最难的就是这个。写小人物的东西,丰富的阅历是最重要的。还要把握技巧,怎么把小人物的生活提炼到舞台上。作品中的小人物大多很倔强很自信,有时候也会很可笑,但没有一个是认输的,哪怕信口开河,胡吹自己怎么怎么好,对生活都有一种憧憬。我经历过这个,我知道普通人的生活。一个演员台上表演的风格是什么,台下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很准,每个人在台上表现流露的都是自己内心的东西。作品刻薄的话,演员自己就是一个刻薄的人。吴虹飞: 
      您想成为大腕吗?   
        郭德纲:十几年前进北京的时候,当时的目的是要做大腕,急功近利。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成为大腕有什么好处吗?我现在又不缺钱,写个电视剧也能挣几十万,做个戏也能赚。吴虹飞: 
      您平常有什么爱好?   
        郭德纲:我没有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开车,不会游泳,不会打麻将。就是爱看点书。吴虹飞: 我看您的性格里有些硬气呢。  
       
        郭德纲:我脾气不好,看不得别人为非作歹,对看不惯的东西不吐不快,但我极不愿意伤到别人。有朋友说我是“雅痞”,我觉得非常对。吴虹飞: 
      您怎么看待今天您自己这么火暴?   
        郭德纲:我觉得我们这十年的功,没有白下。到今天也是一票难求,场场火暴。可是,你们前些年都干吗去了?我不会膨胀,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热闹完了该干什么我心里都有数,我不会头脑发热的。演出完,大幕将合,演员们全体谢幕,一个壮实的女孩儿抱着花儿,“噌噌噌”,跟董存瑞一样往上冲,卫星定位似的锁定了郭德纲,搂着他的脖子一通“哇哇”乱说,跟见到亲人似的。郭德纲有些腼腆,直挺挺愣站着,脸上又一个深坑。 
        
        他家那口子,一个唱花鼓的红脸大妞,此时正坐在后台的椅子上,背靠着墙,等着他散场。那口子居然火了,自己的眼力还不算太不济吧?现在是自己帮他盯着场子,将来他稳定了,情势更好了,她也盘算着要不要回到老本行,唱唱自己最喜欢的花鼓呢? 
          
     
      第68节:马晓春: 钢琴上的围棋九段(1)       
        马晓春: 钢琴上的围棋九段   
        马晓春,浙江嵊州市人,1964年8月26日生。作为一个开创了“马晓春时代”的棋手,他九岁开始学棋,曾获第六届东洋证券杯冠军,第八届富士通赛冠军,第五届、第七届中日围棋名人战优胜。多次获得中日天元战优胜、霸王战霸王、友情杯赛冠军。国内曾获五次全国个人赛冠军,两次新体育杯赛冠军,两次国手冠军,第一、八、九、十届天元,十三次中国名人战冠军,两次全国十强赛冠军,1991年、1992年、1994年、1995年、2002年CCTV杯冠军,第一届“阿含桐山杯”冠军等。1982年定为七段,1983年升为九段。 
        
        那个男人从棋室里迎出来时,脸上带着笑,一览无余。   
        他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冷漠或者沉默,相反,他说话时一直带着微笑。他有时会低垂眼帘,也会时常抬头注视着你,眼睛里透着交流的诚恳,透着几分与四十岁的年龄不相称的天真。 
        
        对于中国围棋,马晓春是个不可忽略的人物。但如果除去围棋,他依然是一个人物。他身形颀长,风度优雅,嘴上有时挂着一丝淡淡微笑。他在围棋界里独来独往,前些年,惹出众多是非,一时成为众矢之的,媒体曾对他所谓的“绯闻”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此人是中国围棋界公认的天才,曾经令围棋进入“聂马时代”。中国三次获得世界围棋冠军,他独得两次。他和吴清源不同,吴是嗜棋如命的得道之人,马晓春却说围棋只是他的工作。他和李昌镐不同,李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石佛,而马晓春却不掩藏自己的喜怒,不忌惮说奇怪的话。这个世界多少有些忌惮过分真实的人。他曾经是众矢之的,但他全然没有这样的忌讳。他在电视上的举止,多少有些局促和拘谨,有人认为这是性格上的过分内向所致。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些。 
        
        他是一个天才,试图飞起来。他不是没有飞起来的可能,就像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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