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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逝心里开始有点底了,笑得如此开心,定是想到了对付皇甫绝的毒计。
果不其然,笑够了,他清清嗓子,道:“既然这个皇甫绝这么闲,我倒不介意给他找点事情做做。李逝,去,把你上次‘捡’到的天圣宫令牌给绿衣(即方那侍女),拿十万两银票随便找个小门派,然后……”他招李逝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听得李逝连连点头。
*
漫无边际的山林,一堆篝火,点亮了那饱经风雨破败不堪的猎人木棚。
璃月躺在冰冷的地上,虚弱而疲惫地看着离自己几尺远、正在篝火上不断转动的肉块。
没头没四肢,圆滚滚的一块,也不知内脏掏干净了没有,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这就是皇甫绝把她丢在这一下午后带回来的战利品。
就个头大小来判断,璃月严重怀疑那可能是老鼠。
目光顺着那被烤得滋滋作响的树枝一路向上,璃月看到了那绝对是从不沾阳春之水的白净手指,再往上,一张臭臭的冰块脸映入眼帘。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般无常,不管从心理还是生理而言,叶千浔与她的关系都远胜皇甫绝,但危难之际,前者对她置之不理,而这个与她相看生厌的家伙却救了她。
他甚至到现在为止都不曾正眼看过她,更不曾和她说一句话,对她讨厌到了何种程度,可见一斑。
再者,这家伙显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将她抱到这里之后直接就将她丢在了湿冷的地上,连替她铺层干草都不知道。
身体阵阵发寒,脸颊却滚烫,口中干的像火烧。
璃月确定,自己发烧了。
她看着火光那头皇甫绝俊朗贵气的眉眼,舔了舔唇瓣,声音沙哑地开口:“冰块,我渴。”
“忍着。”皇甫绝眉眼不抬言简意赅。
“我想喝水。”璃月恍若未闻,继续道。
皇甫绝皱了皱眉头,干脆不理她。
“冰块,我渴。”璃月重复。
皇甫绝继续皱眉头。
“我想喝水。”
“这附近没有水源!”他不耐地叫了起来。
璃月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坏笑,道:“口水也行……”
皇甫绝僵了僵,脸色一黑,干脆侧过身去不看她。
“冰块,我渴。”
“……”
“我想喝水。”
“……”
“给我点口水吧。”
“……!”
“冰块,我渴。”
“你好烦!”皇甫绝终于不堪那绵延不绝的魔音侵脑,吼着跳了起来,瞪着侧歪在地上双颊绯红双眸灿灿的女人。
璃月看着他暴跳的模样,微微一笑,干燥得有些起皮的小嘴里蹦出一句:“我要喝水。”
皇甫绝握拳,吸气,再握拳……几次之后,身形有些僵硬地走出了木棚,消失在树林深处的暗影里。
胸口剧痛,又饿又渴,浑身发冷……好难受。
直到此刻,璃月才终于不再坚持,痛苦地皱起了小脸。
除了五年前练功走火入魔的那次,她还不曾体验过这样的痛苦。
她可以让皇甫绝看出她虚弱,因为身体的状况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但她不能让他看出她脆弱,因为……他们不熟。
女人的脆弱容易引发怜悯,她不需要任何人怜悯。
很短的时间,皇甫绝呼呼地跑了回来,衣袍的下摆少了一块,手里则捏着一团湿淋淋的破布,正不断地往下滴着水。
“张嘴。”他生硬地命令地上的女人。
璃月早已收拾好了表情,扫了他手里的湿布一眼,面有嫌弃,道:“好脏,你就不知道弄个竹筒什么的……”
不待她说完,皇甫绝失了耐心,眉头一皱,将湿布往她脸上一扔回身就走到篝火那头,继续烤肉。
他一定是疯了,干吗要救这个女人?她是生是死关他什么事?
观渡他们不是误会他和这女人之间有那种关系么?反正横竖也解释不清了,让她死了岂不一了百了?
可……
即便她就是这样的可恨,他却依然不能看着她就这样凄凄惨惨地死在野外。
一定是他太善良了!能者多劳善者多烦啊!
心中哀叹一声,他重又将注意力投注在那块小小的烤肉上。
璃月面上覆着那块湿布,冰冷的 水珠顺着面颊颗颗滑入她的脖颈发髻,让她滚烫的脸颊稍稍降了些温,倒有几分舒服。
真是个没风度没耐心的男人啊,也就江含玉那瞎了眼的女人才会看上他,看起来青梅竹马什么的冲昏女人头脑的能力真是非同凡响。
她伸出舌尖舔着那湿布,只觉干瘪的双唇海绵一般的湿濡饱胀起来,虽然喉间还是很渴,但她已经不指望这个男人能再去为她取水了。
在这世上,别人帮助你,是你的幸运,别人不帮你,那才是你公正的命运。没有谁天生就肩负着去帮助谁的责任,正如她也不会帮助她所遇见的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又过了片刻,皇甫绝收回树枝,查看肉是否烤熟了。
耳边的安静却他有些奇怪地抬起眸,看向对面的女人。
他没有给她把脉,因为他不懂医,但他看得出,她伤得很重,否则,不会一下午都维持着他把她扔在地上的姿势连身都不翻一下。
看着她脸上的布团,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可……这个女人就是有这个能力啊,她就是能把你气得忘记了她原来是个伤患!
真的搞不懂,人和人之间怎么会区别这么大,如果是江含玉,她一定会善解人意地安慰他其实她的伤没那么重,让他不要担心……
想起江含玉,他不由又想起了母妃,也不知她们二人在宫中过得怎样?皇甫载淳那个混蛋定然不会优待她们的。
且等着吧,终有一天,他要拿回被他夺走的一切!
遐思一回,他重又将目光投在璃月脸上,却发现湿布下隐隐有个什么东西,将湿布轻轻的一顶一顶,似是……她的舌头。
细微的动作,似棵尖尖小草,柔柔地在他心上扎了一下。
六岁,被迫亲手弑母,然后就孤身一人流落江湖……他真的想象不出她是怎么过来的。光是亲手弑母这条,如果放在他身上他就得疯了。
真正走进了她心里,不管顺天逆天,凡是这天下之事,她能为你做绝……
可为爱逆天之后,她又得到了什么?一生的痛和罪。
对此,她应该是有所预料的,但她还是做了。在这一点上,他自愧不如……
“喂,你个臭冰块,想闷死我啊?把你的破布拿开啦,恶毒的男人!”他正七想八想,某人却突然聒噪起来。
皇甫绝一愣,随即气哼哼地拿根树枝将她脸上的破布挑开,身子一扭,开始专注地对付烤肉。
这个女人,完全疯狗一只嘛,他竟然差点为她动了恻隐之心,真是疯到家了。
伸手撕下一块肉,端详半天,小心翼翼地放在口中咂了咂,立马吐了出来。
除了淡淡的腥味没有一丝别的味道,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啊。
记得以前和观渡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偶尔也会露营,他们烤的肉为何就那般喷香有味?
皇甫绝有些纳闷又有些挫败,扬手就欲把手中烤肉扔出去,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那女人正目光闪闪地看着他。
想了想,他回身,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将树枝伸到璃月面前,道:“省给你吃。”
璃月貌似感激地微微一笑,道:“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好。”
皇甫绝双颊瞬间一红,转移目光不看她。
璃月心中暗笑,就着他的动作倾过脸去轻啃那烤肉。他刚刚难以下咽的模样她自然是没有忽略,但她跟他不一样,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如果错过了这顿,要等这个粗枝大条且极度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男人弄下一顿,只怕她早已饿死了。
本以为她与他一样,啃一口就会吐出来,然皇甫绝等着等着,却一直等不来他想听到的抱怨。微微侧过眸子,他偷看着璃月。
女人极力地探着脖子,小兽一般啃咬着树枝上的烤肉,甚至连微黑发焦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她吞咽得极为艰难,却不愿停止,那模样,仿佛已经饿了几十年一般。
看着这样奋力求生的她,他的心又莫名奇妙地被柔软草尖儿扎了一下。
少顷,树枝上已经被她啃得肉末都不剩了,她才松了口气,放松了一直绷直的身体,躺在地上平复呼吸。
皇甫绝皱眉看着她唇角和颊侧混着黑色碳粉的油渍,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她擦,却见她突然斜眸过来,以取笑的语气道:“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比你表情更臭的东西,那就是你的烤肉技术。”
皇甫绝真想把手中那根油腻腻的树枝再放到她脸上去蹭蹭!
侧过身,他仰面靠在身后的木板上,准备睡觉。
良久。
“冰块,我冷。”
他假装没听见。
“冰块,我好冷。”
他假装已经睡着。
“冰块,我好冷好冷。”
他试着打鼾,却不慎发出了小猪般的“哼哧哼哧”声。
“冰块,我好冷好冷好冷。”璃月本来想笑,但刚一咧嘴胸口便剧痛,只好放弃。
皇甫绝红着俊脸,万分不耐地睁开眼,往篝火上添了几根树枝。
刚想靠回去,璃月嚷嚷:“还是冷。”
“别想叫我脱衣服!”皇甫绝瞪着她。
璃月委屈地撇撇嘴角:“我才不要你的衣服。”
“那你冷啊冷啊地鬼叫什么?”皇甫绝火大。
璃月状若羞涩地咬着下唇,双眸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小声道:“我要抱抱。”
皇甫绝一呆。
“你是不是怕又流鼻血?别担心,我今天没力气摸你。”见他不置可否,璃月赶紧‘宽慰’他。
皇甫绝脸一黑,此事不提还罢,一提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有气又如何?他总不能没品地冲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发脾气吧!
当即恼怒地“哼”了一声,起身跑到外面找那些花花草草发泄去了。
见他甩袖而去,璃月倒又微微勾起唇角笑了。
这个男人,虽然不怎么讨喜,但至少他真实,心里想什么,面上便立刻写得清清楚楚
或许不那么深沉稳重,但好处是也不必刻意去猜疑提防,这样……其实也挺好。
身体的疲惫和虚弱已经达到了极致,得不到照顾的她只好无法控制地轻颤着承受脑海中阵阵袭来的晕眩,极度怀疑这次昏过去,还能不能再醒来。
皇甫绝,你这个笨蛋,小气鬼,抱抱我能死吗?我还没告诉你玉佩的下落呢……
47、无限怨念 。。。
就在圣境与南佛接壤处,有一片风景独好的山水画卷——月牙湾。
贯穿了南佛整个国境的迦叶江到这里便缓了下来,慢了下来,柔情似水地绕着旁边那座高耸入云的“帝师山”转了个弯,流向它最终的归宿——大海。
传说,月色姣好的晚上,如果站在帝师山顶往下看,就会看到山脚的迦叶江宛如新月,因而此处才有了月牙湾的称号。
然而比起月牙湾,“帝师山”则更加闻名遐迩,不过它的闻名遐迩却不是因为秀丽的风景,而是因为一个人——枯冥。
枯冥是百年前南佛皇帝的帝师,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上天入地从古至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在他担任南佛帝师的五十年间,曾用让人不敢置信的预言能力数十次帮助南佛百姓躲过地动洪灾、瘟疫旱灾之类的厄难。
在当时,三国的贵族及百姓像神一般的膜拜他。
他于耄耋之年辞去了帝师之位,隐居在这座山上,此山因而得名“帝师山”,至今已有百年。
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还活着,成了老神仙,众说纷纭无从考证。
今夜月色皎然,星河如练。
曦王府的大船就泊在月牙湾里,岸上则是圣境边境那绵延起伏不见边际的茂密山林。
观渡和宴几站在船头甲板上,迎着烈烈寒风远眺那片暗沉沉的山林轮廓。少时,观渡道:“秦璃月定然伤得很重,否则,王爷不会抱她。”
宴几在一旁捻须笑道:“要是让王爷知道你派人在外围跟着,就是不去接应他,只怕又要气得跳脚了。”
观渡一本正经道:“那丫头正受着伤,又是独处……这样的机会哪里去找?”
“咳!”宴几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嘴里蹦出一句:“说的也是。”
观渡嘴角微扯起一线弧度,转而面色却又凝重起来,道:“我比较想不通的是,既然秦璃月受了伤,叶千浔为何没有救她,反倒救走了玉帘秋?”
宴几道:“不是有情报来,说他第二次又返回了那个悬崖么。只不过那时秦璃月已经被王爷带走了。”
观渡摇头,道:“我真正奇怪的是,玉帘秋不过是玉氏庶出的女儿,叶千浔为何非将她弄到手不可?若说想用她要挟玉氏,只怕也不会有多少效果。他此举,委实有些令人费解。”
“十七年前,玉湛华纳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柳紫纤为妾,柳紫纤进门不足六月便生下了玉帘秋并难产而死,这其中,怕是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局外人看来一头雾水,当局者只怕是心如明镜啊。”宴几道。
观渡点头不语。
过了片刻,宴几突然压低声音道:“我担心此番我们让王爷来南佛,许是选错了时机。”
观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几丈开外的船尾,从这个角度看去,只看到一根横斜在江面上的鱼竿,看不见人。
宴几道:“状似悠闲实则无聊,看起来他自己并不想来这儿,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来,而来这的目的,显然只有一个。”
观渡想了想,道:“说起他,我倒想起了另一个人——曲流觞。”
宴几道:“就是在朱武门与秦璃月同住怡情居的那个男子?”
观渡点头:“上次去天一岛时,我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说起这个曲流觞,每次见到他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宴几思虑道:“如果他来此地真的是受那曲流觞之托,我们倒不必担心惹祸上身了。”
*
深夜,月色斑驳的山林深处,丝带般的溪流边。
皇甫绝坐在临溪的石上,环着怀中状若昏迷的女人,一张俊脸红得犹如煮熟的虾子。
他不过是看这个女人昏了,额头又滚烫滚烫的,怕她死过去,便带她来溪边给她降降温。
暗夜戚戚,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工具,他只好用自己的手指沾了水抹在她的额头上和嘴唇上。
她的唇瓣又软又滑,让他心头微荡,于是收回手指的动作就慢了一些,不想,悲剧就在此刻发生。
因为他的指上有水,极度干渴的她本能地含住了他的手指,婴儿般的轻吮,吸得他指尖一阵发麻。
滑腻的小舌抵着他的指腹轻舔缠绕,带来一阵温热软嫩的触感,让他觉得整条手臂都酥了。
脑海中一直叫嚣着要把手指抽出来,可行动却不受意识的控制,甚至于,虽然脸红得发烫,他却还是忍不住轻旋指尖,好奇地探索那滑嫩的口腔。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被人舔过手指,如果不是浑身莫名其妙的有些燥热,无可否认,这感觉还挺好的。
虽然正在昏迷中,但璃月显然不喜欢他自作主张的探索,正当他魂不守舍有些忘情的时候,璃月悄无声息地收回舌头,不动声色地积聚力气,万事俱备之后,毫无征兆地对着那根作怪的手指“啊呜”一口。
“嗷!”突然袭击让皇甫绝措手不及地怪叫一声,忙不迭地想抽回手指。
不意璃月却瞬间化身为咬到猎物的大鳖,任由皇甫绝甩动手指的动作连带着将她的头也甩来甩去,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皇甫绝又痛又急,只好先将她放在大石上,腾出另一只手大力地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松开了牙关,这才避免了沦为第二个九指神丐的下场。
将沁出血丝的手指放在溪流中冲洗着,他恨恨地瞪着躺在 大石上依然闭着双眸的女人。
哼,这女人,一定是装的!竟然又上了她的当。
“喂,水就在这里,你要么自己起来喝,要么拉倒,我绝对不会再喂你,听见没有?”他没好气地冲她吼道。
璃月仰躺在大石上,毫无意识,甚至于连呼吸都渐渐地弱了下来。
皇甫绝见她不动,便搡她胳膊一下:“别装了!”
她依然不动。
皇甫绝来了气,心想:如果是真昏倒,哪有那么大力来咬我?
“你喜欢装死你就继续,我不奉陪了!”他站起身,甩了甩衣襟上沾到的水珠,转身便走。
走出去好长一段路,他驻足回身,看到璃月依然躺在石上一动不动。
双手叉腰,他仰头长叹了一口气,一边愤恨自己心太软一边重又走了回去。
极其粗鲁地一把捞起石上的女人,他摇晃着她,万分不耐道:“叫你别装了!这样好玩吗?”
璃月眉头一皱,鼻腔间缓缓沁出血丝。
皇甫绝一愣,未待他反应过来,便见殷红的血犹如蜿蜒爬行的蛇般,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