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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样说的时候,那种羞、那种娇、那种腻、那种柔,已
是女性媚力的顶点(再加上巫术的力量)。
原振侠怦然心动,把她搂得更紧:‘害怕的应该是我──我
终于要成为一个女巫的俘虏了!’
玛仙又轻轻笑了起来:‘你不对,你不必害怕。你注定要成
为一个女巫的俘虏,已经肯定不能改变,只有接受不可改变的事
实,那有甚么可害怕的?’
原振侠笑:‘那你怕甚么?’
玛仙的声音极低,可是却可以听得十分清楚:‘我害怕,是
由于我有可能,成为俘虏的奴隶,永世不得超生!’
原振侠只觉得全身发热,体内的血液像是要沸腾,他陡然停
下了车,半转过身来,捧住了玛仙的脸,直视著她。玛仙并不回
避他的视线,原振侠可以清楚地在她的眸子之中,看到自己那种
极度兴奋的神情。
他要勉力压抑心中的激动,才能把话说得完整。他道:‘如
果真是劫数难逃,那么,今夜就让我们应劫!’
玛仙陡然震动──以前许多次,她在挑逗原振侠的时候,都
是原振侠在闪避。
根据巫术的原则,她的生命之中,只能有一个男人,这个男
人就是原振侠。照说,原振侠这时的提议,是理所当然会发生在
她生命历程中的事,可是这时,她却有异样的震惊!
她并没有逃避,反而发出了一下低吟声,扑进了原振侠的怀
中,紧抱住了他。但是她柔软的娇躯,却在剧烈发著颤──那不
是兴奋、激动的发颤,而是真正感到了恐惧的发颤──
原振侠完全可以肯定这一点,所以他在极短暂的不知所措之
后,心头狂跳著,勉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我的提议‥‥‥可以取消‥‥‥你有甚么更好的建议?’
玛仙又发了好一会颤,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把原振侠的手
放到自己的口边,轻轻地吻著、吮著、咬著,声音仍然极低:‘
我不‥‥‥要太草率。’
原振侠怔了一怔,随即道:‘一个盛大而隆重的婚礼?’
玛仙笑了起来,这时她的笑靥,真正灿烂艳丽无比:‘婚礼
不是为我们这种人而设的‥‥‥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先知道,当
你成了一个女巫灵肉一致的俘虏之后,会发生甚么事──’
原振侠笑著把玛仙的头发拨到了后面,露出她雪白腴嫩的颈
子来,侧头去轻吻:‘会发生甚么事?不是说这个女巫,会成为
我的奴隶吗?’
玛仙给原振侠吻得有点痒,她稚气地缩著头:‘还有很多‥
‥‥事,你需要知道的──’
原振侠坐直了身子,摇头:‘太麻烦了,我放弃了!我没有
进取心,别逼我做大情人!’
原振侠这样说,自然是开玩笑,可是玛仙听了,却紧蹙起秀
眉,用十分低沉的声音道:‘我就是想说明这一点──在巫术上
‥‥‥用你的话说,如果我们应了劫‥‥‥那‥‥‥你就不能放
弃──’
原振侠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我真的会放弃吗?’
玛仙却在急急地自言自语:‘不过也不要紧,我会尽一切力
量,使你不受到伤害。你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完全将我当普通人
‥‥‥’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态度十分认真,又显得十分焦切。玛仙
说她会尽一切力量,不使原振侠受到任何伤害,对于这一点,原
振侠绝不怀疑,因为她已经这样做过!
但原振侠也看出,玛仙这时自有她的难处。她当然不会拒绝
他刚才的‘提议’,而且,内心一定极乐于接受,这一点,自她
的眼神中可以完全看得出来。
可是,她却又碍于不知甚么原因,觉得不能就在今晚──原
振侠猜到,多半是为了巫术的理由,所以他无法表示意见,只是
等著玛仙的解释。
玛仙深深吸了一口气,搂住了原振侠的颈,在原振侠耳边,
声音低柔得叫人心醉:‘原,答应我一件事!’
原振侠‘嗯’了一声,玛仙又道:‘你一直不知道我怎么生
活,住在哪里──’
原振侠深深地连吸了几口气,贪婪地吸著自她身上沁出来的
幽香:‘你是超级女巫,神出鬼没,谁知道你是怎么生活的?’
玛仙的气息有点急促:‘如果我邀请你来,到我的女巫洞天
来?’
原振侠不禁大是好奇,这时,他多少也有点明白刚才玛仙所
说的‘不要太草率’的意思了。刚才他提议就在今晚,那自然是
回到他的住所去。
一对相亲的男女──原振侠不敢在和玛仙的关系上,用‘相
爱’这个词。他爱玛仙吗?他没有答案;玛仙爱他吗?他也没有
答案;他和玛仙之间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关系之间,有爱情的
成分吗?他也没有答案。所以,他们只好说是相亲的一对男女。
对他们来说,在甚么所在,其实是没有分别──他自然知道
‘女巫的洞天’,会比单身医生的宿舍隆重得多!
原振侠问:‘好,请问这洞天福地,在甚么地方?在地球的
哪一个角落?是不是我们这种对巫术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去的?’
玛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著:‘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
去,岛上有巫术的防御系统。对了,是一个小岛,属于巴哈马群
岛许多私人岛屿中的一个,完全由我所拥有。’
原振侠摊了摊手,作了一个略微失望的神情。
当他一听到‘女巫的洞天’这个名词时,他所想到的是一个
极神秘的地方。譬如说新几内亚腹地的人迹不到处,或者是西藏
高原中,一个亘古无人的山谷等等。而巴哈马群岛中若干私人岛
屿中的一个,自然没有那么曲折离奇,比较平淡了一些。
巴哈马群岛上千个岛屿之中,有一些小岛出售给私人拥有,
那并不是神秘的事,玛仙自然有能力拥有一个。使原振侠恍然的
是:原来玛仙一直在巴哈马群岛的一个小岛之上!
玛仙像是知道原振侠在想甚么,她解释:‘这个岛,叫巫师
岛,在属于我之前,是大巫师的。那个大巫师,是所有美洲──
中美洲、南美洲的黑巫术和白巫术的总巫师,是巫师之王──’
原振侠点头:‘我知道,就是由于他施术,你才成为超级女
巫的,我见过这个大巫师!’
玛仙又道:‘在他之前,是上一代的巫术之王所有。世世代
代,那个巫术之岛,一直和巫术有密切的关系,你可别小看了它
!’
原振侠忙道:‘不敢,只是‥‥‥我也不想进一步去了解它
!’
原振侠说得十分委婉,玛仙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甜甜地笑
了起来:‘在那里,我们会处于完全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的环境,
真正属于我们两人的世界,会有宇宙之中,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感
觉!’
原振侠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邀请,大抵没有甚么男
性可以拒绝。他点头:‘好,我来!嗯,日期,地点?’
玛仙一伸手,把她一直系在发脚上的那只金环摘了下来,塞
在原振侠的手中。原振侠一冲动,乘机紧握住了她的手。
玛仙并没有缩回手来,温柔地任他握著:‘金环上有小岛所
在地的经纬度,我这就回去,随时欢迎你来。’
她说到这里,现出一个令人目为之眩的美丽神情:‘这是巫
术的邀请,要是你爽约──你不来的话,我将无法离开那个小岛
!’
原振侠苦笑:‘有必要吗?’
玛仙低叹了一声:‘有‥‥‥因为你‥‥‥可能会不来,而
且,期限只有一年──’
原振侠笑了起来:‘期限太长了吧!我立刻动身,三天之内
大概可以到了──’
玛仙轻轻抽出手来,把金环留在原振侠的手中,然后用手指
轻按他的鼻尖:‘人的一生之中,会有太多料不到的事情发生的
──’
原振侠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近了些:‘对啊,如果我
搭乘飞机失事了,那就永远到不了。所以,不如考虑我刚才的提
议──’
玛仙气息急促,胸脯起伏,显然原振侠的话,使她感到了极
度的诱惑。
原振侠继续他的引诱:‘或者,反正时间还早,先到我那里
,喝点酒,听听音乐?’
或许是由于原振侠的引诱伎俩太拙劣了,他这两句话一出口
,玛仙如梦初醒,一下子挣了开去。同时,以极快的动作打开门
,闪身而出。
(她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就像是她根本未曾打开过车门,人
就到了车外。因为原振侠立时伸手去拉她,手已碰在车门上。)
(原振侠绝非反应迟钝的人──)
原振侠只来得及叫:‘等一等──’
他一面叫,一面想打开门追出去。可是玛仙一个转身,用她
的身子顶住了车门。
原振侠应该是可以硬将车门推开来的,可是就在那时候,隔
著玻璃,他接触到了玛仙的眼神。
在她的眼神之中,如水波一样的柔情,正荡漾出‘请不要’
这三个字来。那种魅力令人无法抗拒,原振侠自然而然,一点气
力也使不出来。
他只能按下一个掣钮,使车窗玻璃落下,立即听到了玛仙的
声音:‘那小岛,几百年都归巫术宗师所有,所以有著不少神秘
而不可思议的事。你来了,不论住多久,都保证不会寂寞──’
原振侠笑著摇头:‘何必要其他的──只要有你在,就不论
住多久,都不会寂寞──’
玛仙笑得极甜,可是她的话,却令原振侠怵然而惊。她道:
‘别在一个女巫面前胡乱许愿!女巫要是一认真,你就没有后悔
的机会了‥‥‥’
她一面说,一面还把手指在原振侠的嘴唇之上,轻轻按了一
下。
在原振侠感到飘然不知所以时,她已经转过身,飘然而去。
原振侠后来,一直不能肯定,那一天晚上,是他在车中怔呆
了太久,还是玛仙的动作太快?总之,当他定过神来,推开车门
时,寒风袭来,他扬目四顾,黑暗之中,哪里还有玛仙的踪影?
原振侠没有追出去寻找,也没有出声呼叫,因为玛仙是如此
不寻常,她不想出现时,怎么叫也没有用。而当她愿意出现时,
她自然就会出现──她甚至能在万里之外,知道他情绪是好是坏
!
回到车子之后,原振侠又发了一会怔,才驾车回去。一路上
,他都在想,刚才听了玛仙的‘警告’,竟然怵然而惊,那是为
了甚么?
玛仙那么能干,那么艳丽,作为伴侣,实在不能再好了──
然而原振侠知道自己的性格:伴侣是一回事,甚至长期伴侣,也
可以是同一回事,但是永久伴侣,那却是另一回事──
是不是在感情上,不相信有永恒呢?还是在观念上,认为永
恒的爱情,会成为一种不能变化的束缚?是天性追求绝无羁绊的
自由,还是在潜意识中觉得,只有一个异性无法满足?
原振侠不断想著──自然没有结论,他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都没有结论。或许这也正是他的性格,他不要下结论,任何事
,一有了结论,就成了定局,就不再有变化,就和他的想法不合
。
当车子在屋子前停下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和任何单独一个人,永远在一起,我想我总有一天会感到寂寞的
──’
他的话,在这样的寒夜中,当然没有听众。在他走出车子的
时候,他在想:玛仙不知在哪里?应该不会很远,她是不是能用
巫术的力量,感应到我所说的那句话?还是她早已知道了,所以
才会在我那样说的时候,警告我不要乱许愿?
进了屋子之后,原振侠突然感到再也没有一个时候那样需要
酒过。他大大喝了一口,让烈酒化为一股暖流,在他体内缓缓流
转,闭上眼,设想著到了巫师岛之后,可以料到会发生的那种情
形。玛仙娇艳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现,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陡然响了起来。电话铃响得十分不合时
宜,打断了原振侠的遐思,他极不愿意接听。
若不是为了电话有可能是玛仙打来的,他一定不会去接听,
他叹了一声!
原振侠伸手拿起电话听筒来的一刹间,他感到玛仙不和他到
这里来,真有道理──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岛,和如今这样一个
小小的空间,差得太远了!一方面可以把快乐扩大千万倍;而另
一方面,却可以把快乐减少千万倍──
他拿起了电话,就听到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原医生?你是
原医生?’
由于原振侠是从甜蜜美丽、令人神驰的遐思之中硬被拉回来
的,他的思绪还有一半逗留在他编织出来的情景之中。所以那声
音尽管听来很熟,可是他一时之间,竟想不起那是甚么人来!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阁下是谁?’
那边传来了一下奇异的声响,像是由于原振侠认不出他的声
音,而感到了十分意外和屈辱。过了几秒钟,才有回答:‘我是
李加,来自巴拉圭的那个矿务工程师──’
原振侠‘啊’地一声,也有几分歉意。才听他说了一个奇异
的故事,又作了相当程度讨论,竟会认不得他的声音,多少有点
说不过去。但是他也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李加的声音苦涩:‘是今晚聚会的主人告诉我的。’
原振侠皱了皱眉,他没有反应,这已经表示了他的不满。李
加显然可以觉察到这一点,所以他急急道:‘真对不起,实在是
因为事情有了变化──’
原振侠‘嗯’了一声:‘甚么事?甚么变化?’
李加简直是在嚷叫:‘那大水晶瑙!’
原振侠叹了一声,心中在想:事情只有和一个人本身有关,
才是最重要的。那大水晶瑙对李加来说,重要之至,但对别人来
说,只不过是一个神秘故事而已!
李加继续著:‘我一回酒店,就和矿务公司通电话。原医生
,昨天‥‥‥昨天‥‥‥昨天──’
他一连重复了三次‘昨天’,又在不由自主喘著气,可知昨
天一定有甚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原振侠也不禁挺了挺身子。
李加终于说了出来:‘昨天,山区里发生了地震!’
原振侠闭上了眼睛,苦笑。
那当然不会是大地震,如果是的话,昨天发生的地震,今天
早已传遍了全世界。山区发生了一点不能算是外地新闻的小地震
,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加等不到原振侠的反应,很焦急地问:‘原医生,你在听
?’
原振侠没好气地道:‘如果是在地球的地震带上,那没有甚
么特别──’
李加忙道:‘不,不!这地震很特别,就在矿区,地动山摇
,压死了不少在开工的工人。而大多数工人,由于害怕山脉的精
灵被采走,大山会发怒,所以不肯开工,结果都安然无事。原医
生,大山真的发怒了──’
原振侠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叹了一声:‘你的想像
力太丰富了──’
李加的声音更急促:‘不是,不是!原医生,地震‥‥‥或
者说整座大山的震动,是从那个矿洞开始的,就是那个开采出大
水晶瑙的矿洞──’
原振侠已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对不起,现在我没
有兴趣,和你讨论印第安土人的传说──’
李加急叫了起来:‘那不是印第安土人的传说,是已经发生
了的事实。因这次事故,死伤的人数超过一百人!那是事实──
’
原振侠闷哼一声:‘那你找我做甚么?’
李加又叹了几口气,才道:‘我想请那位先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