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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自然都是美丽之极,引人思念的,可是为什么,这时竟然压不住对玛仙的思念,而且,海棠整个人,昨夜全在他紧紧的拥抱之中,为什么对玛仙的思念会这样地不可遏制呢?
当阿财说到玛仙让他看脸时,原振侠粗声道:“看到她的脸了?没把你吓着?”
阿财并没有注意到原振侠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仍然兴致勃勃:“没有啊,我没有看清楚,反正我……”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听来肉麻非凡的话,原振侠自己精神恍惚,也没有听进去,直到阿财说到玛仙竟然吮吸他的伤口之际,原振侠陡然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说得详细一点。”
阿财道:“她……好像在吮……吸我的伤口……我真是这样感到……真的!”
当他在听桑雅叙述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十分诡异之感,可是却找不出原因来,只是心中列出了一些因素:血___玛仙___巫术。
他无法将那些因素组织成为一件事,而这时,他在震动之后,陡地又添入了一个因素,整件事,就可以组织起来了!
添入的因素是:吸血!
吸血!玛仙吸血,这一定是巫术行为的一部分,而且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部分,这一定是大巫师要她做的事,就是大巫师所说她如果做不到,巫术也不会发生作用的事,是她隐瞒了没有对桑雅说的事!
虽然解开了个哑迷,可是原振侠的思绪更乱了,吸血和巫术在一起,倒并不是令人吃惊的事,问题是吸血这种令人一想起就发怵的行为,总是和害人与被害联结在一起的。
如今,至少已经有了两个被害人:“桑雅和阿财。”
在被玛仙吸了他们的血以后,他们两人会有什么害处?或者说,诡异的巫术会在他们的身上引起什么样的变化?
当原振侠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盯着阿财看,看起来,阿财并没有什么变化,而阿财反倒发觉了原振侠的目光十分异样,他吞了一口口水:“原医生……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
阿财道:“没有啊,我高兴得很,从来也没有这样高兴过!”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当他肯定了玛仙的这种怪异与巫术有关之后,他对于桑雅和阿财两人,会在巫术的影响之下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实在不敢乐观!现在没有变化,那只是暂时还未曾发作而已,令得原振侠心绪缭乱的是,这种吸血的巫术行为,会对被吸者形成什么样的害处,他一无所知,甚至无以猜测!达伊安大巫师自然知道,但一来找他不容易,二来他也未必肯说,那么,剩下来的只有一个法子:“问玛仙!”
原振侠本来要竭力遏制着自己的脑际所产生的那种汹涌澎湃的思念,才能免强自己不去和玛仙见面,但是如今,事态的发展,令得他非和玛仙见面不可了,他不但要去问明白她为什么要吸血,对桑雅和阿财会有什么可怕的害处,还要弄明白她是不是还曾吸过别人的血,更要她停止这种吸血的可怕行为。
找玛仙见面是无可避免的了。
当原振侠一有了这样的决定之后,一方面心绪缭乱,一方面又感到轻松和兴奋,像是早知道想去做的一件事,但由于种种的顾忌而做不成,这时终于顺理成章,非做不可一样的轻松。
阿财还在喋喋不地说着,可是原振侠不再听,自顾自冲了出去,令得阿财大失所望,只好喃喃自语:“她不知道会不会到医院来看我?”
当阿财在这样想的时候,桑雅正在不断拨电话。
桑雅医生的电话,自然是拨到夕阳大道三十三号去的,可是他拨了又拨,铃声响着,却一直没有人接听,他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突然觉得左肩上的伤口一阵阵奇痒穿心,他用力按着,拍打着,稍为痒停止了一些,可是不多久又痒了起来。
他拉开了上衣,伤口在缝针之后,敷了药,贴着纱布,由于那种不寻常的奇痒,他实在无法忍受,令得他明知不应该,也要拉开纱布来看看。
就在揭开纱布的一霎间,原振侠走了进来。
由于同是一所医院中的医生,原振侠进来,自然不必经过护士的通报,而又恰好原振侠心情十分乱,也不知道如何将自己想到的事情对桑雅说才好,所以他连门都忘了敲就进来了。
所以当桑雅揭起纱布,向着发痒的肩头看去的时候,原振侠好恰好同时看到了他肩头的情形,所以,两人的惊呼是同时发出来的。
两人所发出的惊呼声,是真正的惊呼声,立时惊动了外面的两个护士,桑雅立时用上衣掩住了肩头,原振侠不敢转过身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时的脸色,一定难看之极。
原振侠用他全部的镇定力,才能使他自己的声音不发颤,他背对着两个进来的护士说:“没有事,你们出去,把门关上,我和桑雅医生有事商谈。”
从他这几句话出口,到听到关门声,在感觉上,几乎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事实上,那两个护士是一听得他那样说,立时退出去把门关上的,但原振侠几乎已到了不能支持的极限,一听到了关门声,他身子像不由自主地发起颤来,这时,也在发颤的桑雅转过头向他望来,脸上一阵青,一阵黄,双眼之中,充满了恐惧的神色。
原振侠知道,自己的脸色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们两人互相看着,大口喘着气,然后,首先是桑雅十分嘶哑的声音:“你……看到了?”
原振侠的头还有点僵硬,但是他总算努力地点了点头,回答了桑雅的问题。
他决定和玛仙会面之前来找桑雅,目的是想向桑雅说一说自己相想到的事,和问一问桑雅,觉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之处,但是,现在根本不必问,因为刚才一推门进来时,他已经看到了。
原振侠看到的是,桑雅左肩的伤口大得超乎想像之外,大约是直径十五公分的不规则的一团,在那一团的范围中,纱布一揭开来,看到的是在那一团伤口之上,全布满了新肉的那种肉红色的瘤块。
作为医生,单是看到了这种瘤块,是不应该感到害怕的,这种被称为肌肉纤维瘤的病变,本来就是医生经验之中的事,但恐怖的是,即使在一看之间,就已经可以看到那些恐怖的瘤块正在迅速变大,像是它们本身有生命一样,在互相拥挤着,膨胀着变大,而且在瘤块之间的隙缝之中,还有如同血浆一样浓稠的液体,正在不断地扩散,那种情形,就算单独看到,也足以令人战怵不已,何况是在人的身体上出现!
桑雅是在一下惊呼之后立即拉上了外衣的,他和原振侠两人都没有勇气再去多看一眼,这时,桑雅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哭音:“它们……它们现在变得怎样了?”
原振侠感到喉际发干:“那……总得看了才知道。”
其实,不必再揭开衣服来看,也可以知道事情十分之不妙了。
薄薄的一层上面,可以掩遮视线,但是却遮不住发生着的变化,那些恐怖的肉瘤一定还在继续长大,因为衣服的覆盖之下,像是有许多小鼠在攒动一样,而且渐渐地把衣服顶了起来,愈顶愈高。
桑雅的声音变得如同狼嚎:“发生了什么事,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原振侠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他的身前,桑雅立时双手紧握住了原振侠的手背。
原振侠沉声道:“镇定一些,我想,那是由于巫术的作用。”
桑雅尖声叫了起来:“巫术!巫术!”
他连叫了两声,然后,发出了神经质的尖叫声。
原振侠用力摇了一下他的身子,疾声道:“先别笑,看情形坏到了什么程度。”
桑雅止住了笑声,用力咬着牙,望定了原振侠,原振侠用十分坚定的眼神给他以精神上的支持,然后,揭开了他的外衣。
肩头上的那些肉瘤已经停止了膨胀,可是范围却比刚才更大了些,肉瘤叠着肉瘤,全是那种新肉的红色,看了令人发怵的那种颜色,大小如葡萄,形状是烂糟糟的难以形容的一堆。
两个人的视线在那团肉瘤上停留着,都屏住了呼吸,原振侠拿起一只钳子来,夹住了一团棉花,在肉瘤上轻轻按着,问:“你觉得怎么样?”
桑雅声音苦涩:“刚才很痒,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这……巫术!”
原振侠用力地点头:“刚才还可以说只是我的猜想,现在已完全可经肯定,你不觉得这……团肉瘤,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桑雅一听,如同遭到电击一样,陡地震动了一下,失声道:“玛仙的头脸上!”
玛仙的头脸上,就是长满了这种肉瘤的,所以才令得她看起来如同鬼怪。
而如今,桑雅的肩头也长出了这样的肉瘤来,肌肉纤维是不会传染的,是不是玛仙在吸过了桑雅的鲜血之后,再加上巫术的力量,会使肉瘤转移!
达伊安大巫师会施术把古托身上的“血咒”转移到一株大树之上,这种转移,是不是他的拿手本领。
原振侠思绪极乱,他只是想到什么,便把什么讲了出来,桑雅是身经其事的,自然听得明白,等到原振侠的话告一段落之际,他吁了一口气,语调不但平静,而且还十分兴奋:“如果是这样,那太好了,玛仙头脸上的肉瘤转移到了我的肩头上,那么,这些可怕的……
东西,应该在那头脸上消失了!“
原振侠缓缓道:“未能证实,但应该如此。”
桑雅拿起电话来,又拨着号码,但还是没有人接听,他放下了电话:“我这就去找她。”
桑雅怔了一怔,伸手在自己的头上,瞪着原振侠说:“我的样子没有变化吧!”
原振侠冷冷地道:“刚才你那么高兴,现在为什么又害怕起来了?”
桑雅缓缓放下手来:“你错了,我一点也不害怕,她的畸形,如果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来,我会十分高兴。”
原振侠望着他,桑雅说的话,原振侠绝不怀疑是出自他的真心,原振侠甚至连自己也愿意那样,玛仙虽然其丑无比,可是却有一股异样的魅力,这种魅力,甚至于不是来自她诱人的胴体,而是一种全然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
原振侠叹了一声:“巫术的一切如此不可测,真正的后果___”
桑雅不等原振侠说完,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任何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原振侠无话可说,只是指着他的肩头:“这些……纤维瘤,看来可以施手术割掉的。”
桑雅吸了一口气:“只要问清楚,如果割掉了之后,对她有影响,就让它存在好了。”
原振侠深深吸了一口气,桑雅对玛仙痴情,那是再也不必怀疑的了,桑雅把桌上的东西匆匆整理了一下:“代我向院长请假,我去看玛仙,看她的脸容是不是有了变化。”
原振侠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让我先去见她?”
桑雅陡然间,神情变得十分机警:“为什么?”
原振侠摆着手:“我对巫术了解比较深刻,我有很多问题要问她,目的是保护你……
和阿财,因为她曾吸吮你们两个的血。“
桑雅的面色,在那一霎那间,变得难看之极,愤然道:“那癞蛤蟆算什么!”
原振侠摇头:“他对玛仙的爱意和你一样,虽然有可能全是巫术的力量在你们身上起作用,可是他或许比你更爱玛仙。”
桑雅的脸涨得通红,捏着拳,挥动着:“你再说这种话,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原振侠出奇的镇定:“你绝不能否认巫术的力量,你有没有好好想一想过,对玛仙的迷恋,甚至是一点理由也没有的。”
桑雅扬起了拳,又缓缓放了下来:“她的身体是那么完美……我迷恋她……
我……“
他显然感到迷惘,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原振侠本来并不愿意太过于表白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但是他隐隐感到,事情如果发展下去,绝不止肩上长出来一堆肉瘤来那么简单,不知道有多么可怕的祸害会发生,所以他叹了一声:“没有道理可说,是不是?连我,甚至也遏不住想亲近她的冲动,那天,要不是海棠来了,我又知道她的住址,我已经去找她了!___这是___”
原振侠的话还未曾说完,桑雅已经发出了一下怒吼,一拳打向原振侠的脸部。
原振侠是各类东西方拳术的高手,要对付这样毛手毛脚的一拳,自然是再容易也不过的事,他略一抬手,就握住了桑雅的手腕,疾声道:“你必须明白我们这几个人……几个见过她美丽胴体的人现在的处境!”
桑雅喘着气:“什么处境?你也想加入……对玛仙的追求?”
原振侠摇头:“不,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___巫术的力量,正在影响我们脑际活动,使我们对玛仙着迷。”
桑雅用力缩回手,冷笑着:“你去和巫术的力量对抗吧,我愿意被这种力量控制,十分乐观,因为这种处境使我快乐,使我的人生有意义。”
原振侠苦笑:“可是。那不是你自己,你成了巫术力量的牺牲品。”
桑雅医生甚至讲起粗话来:“放屁,什么叫我自己?什么叫巫术的力量,当人们看到了美好的东西想占有,看到了美丽的异性想追求,当然是有一种力量在驱使,你怎么能称之为巫术?”
原振侠冷冷地道:“正视一下现实,看看你肩头上长出来的肉瘤,或许她还会要求吸你的血___”
桑雅断然挥了一下手:“我要去求她再吸我的血,吸干了也不要紧,那全然是我自愿的,我是一个成年人了,绝对有权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激动得大口喘着气,用充满敌意的眼光望定了原振侠:“你明白了吧,所以,我不会让你和她单独见面。”
原振侠闷哼一声:“你好像没有这个权利。”
桑雅针锋相对:“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
原振侠也在尽最后的努力:“你是被巫术迷住了,朋友,那不是你的本意。”
桑雅“哈哈”笑了起来:“对不起,我认为最了解我自己本意的,是我自己,朋友!”
他说着,已昂首挺胸,向外走去,原振侠连忙跟了出来,当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像追赶又不像,一起急步走向医院的大门口时,引来了不少惊讶的目光,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急步来到了停车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子,桑雅抢先一步,打开了车门,当原振侠也拉开了车门之际,忽然有两个人向他急步走来,一面奔,一面叫:“原医生,请等一等,请等一等。”
原振侠连看也不看那两个人,就进了车子,他只是大声回答:“我有急事,明天再来找我。”
这时,桑雅已经发动了车子,疾冲了出去。
原振侠出发动了车子,可是那两个奔过来的人,在这时也来到了他的车子旁边,扶住了车身,其中一个道:“原医生,无论如何,请你等一等。”
原振侠又急又怒:“告诉你们我有急事!”
他直到这时,才注意到那两个人衣冠楚楚,穿着深色西装和得体领带,奔得有点气喘,一脸焦切的神色,其中一个又道:“请你等一等,陶启泉先生快来了!”
原振侠起先还以为是医院的急症室中有什么事,这时一听,不禁气往上冲,大声道:“陶启泉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另一个忙道:“是一位先生介绍陶先生来见你的,那位先生的名字是___”
那人一说出“那位先生”的名字,原振侠便“啊”地一声,怒气全消,那位先生是他最祟敬的人,是他介绍来的,地一定是有十分特殊的事情了。
而且,这一耽搁,再想追桑雅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只好慢一步再说了。
他在“啊”的一声之后,道:“哦,那位先生!陶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两个齐声道:“是和玛仙小姐有关的事。”
原振侠又“啊”的一声,要不是陶启泉那么难见,为了玛仙,他也真想去见他,难得自己来了,自然再好不过。
他道:“陶先生他___”
两个人一起叫了起来:“他来了!”
原振侠循那两人所指看去,只看到一辆相当大有卡车驶了过来,那卡车和普通可以坐四五十人的那种旅游车差不多大小,车身是鲜蓝色,看起来相当悦目,车厢上的窗子,全挂着浅蓝色的天鹅绒窗帘。
车子直驶到近前停下,那两人忙道:“陶先生在车上,原医生请上去。”
原振侠出了自己的车子,向前走去,当他来到了大车子的后面时,车门打开,登车的梯级自动放了下来,原振侠登上了车子后,车门先关上,然后在他面前的另一扇门才打开。
原振侠并不是没有和富豪找过交道,但是这样的排场,却也是第一次遇到,他心想,如果不是那位先生的介绍,陶启泉这个大富豪,只怕绝不会这样曲尊降贵地亲自前来。
面前的车门打开之后,原振侠就看到车厢中情形,整个车厢布置得极其优雅,看起来绝不像是车厢,而像是十分舒服的小客厅,这时,自一张浅蓝色的丝绒沙发之上,一个中年人正站了起来,十分客气地道:“医生!真对不起,打扰你了。”
原振侠想起已经驾车去见玛仙的桑雅,他的确是被打扰了,所以他也没有客气什么,只有道:“是那位先生介绍来的,我再有重大的事,也得放一放。”
他一面说着,一面打量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富豪,惊讶他外表的年轻,而他的一切神态,却又是十分成熟的,原振侠曾听说过有关他的传奇故事,所以也没有太大惊小怪。
当他们坐下来之后,陶启泉开门见山地道:“你见过玛仙了?她告诉我,是由于你,她才和一个来自南美洲的大巫师见了面的。”
原振侠作了一个手势:“你可能不明白,不是我带她去见大巫师的,而是她躲在我车子行李箱中,停车之后,大巫师恰恰经过……觉得一种神奇的力量发自行李箱之中,才把她叫出来见面的。”
陶启泉欠了欠身子,“哦”了一声:“她没有对我说起详细的情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