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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在死亡之前,做些疯狂的事,追寻临死前一刹那的快乐!」
原振侠在这样说的时候,双眼之中,还射著异样的光采,直视著玫瑰。玫瑰自然熟知原
振侠浪漫的性格,这种性格,若是没有了羁束,可以到近乎疯狂的地步,说不定他还会有意
去追求那种死亡!
而他急速的呼吸,那样直接逼视对方的眼光,他心中在想著的「死亡前一刹那的快乐」
是指甚麽而言,再明显也没有,玫瑰的心中,也不禁一阵狂乱,心跳得十分剧烈,她先把目
光移开去——不那样做,她知道自己必然会受原振侠狂热情绪的影向,然後,她调匀呼吸,
勉力便自己镇定下来。原振侠又开了口,他的声音并不很高,可是他的话,却震得玫瑰的耳
际嗡嗡作响。
原振侠的话,那麽直接,那麽咄咄逼人∶「说!总要作最壤的打算。而且有卓克和豪特
的例子放在那里,不算是杞人忧天。说!真要是我们两人都感到非死不可了,你想做甚麽?
」
原振侠并没有甚麽动作,他绝不会把玫瑰的身子扳过来,可是他的话,却令玫瑰缓缓转
身,又和他的目光相接触。
原振侠目光灼热,而玫瑰知道自己的目光多半也相类,所以,才会在她诱人的朱唇之中
,吐出这样的话来∶「你想做甚麽,我也就想做甚麽!」
玫瑰的话才一出口,刹那之间,像是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地球停顿了?)他们互相注
视著的目光,由狂热而渐渐变得平静,原振侠有极度的舒畅感,玫瑰显然也一样,因为他们
两人竟不约而同,同时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刚才在他们两人之间,进行了一次真正的心灵交流——全然没有安排,没有刻意。
没有做作,只是在那样的情形、那样的条件之下,自然而然迸发,这是真正难得之极的
经历,只怕一生之中,再世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经历了!
原振侠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双手交叉,托在脑後,玫瑰也全身放松地坐著,姿态优雅
动人,两人又互望著,各自浅笑,他们向对方伸出手,中指和中指抵在一起,身体只有那麽
一点接触,但心灵却是毫无保留的交融!
他们两人齐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甚麽可以害怕的了!」
原振侠「呵呵」笑著,补充了一句∶「本来无怯心,何处有害怕?」
玫瑰微笑∶「明天一早?」
原振侠点头,表示同意,他又伸了一个懒腰,时近午夜,他真的有点疲倦。
玫瑰仍然用优雅的姿势坐著,突然之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一起皱了皱
眉——刚才的气氛十分奇特,奇特得有一点暧昧,虽然不能言传,但是两人都可以意会。
他们都很享受沉浸在那样的气氛之中,可是电话铃声却破坏了一切。他们各自皱眉,无
可奈何地笑,玫瑰欠了欠身子,按下了身边一个电话的掣钮,一个有礼貌的声音传来∶「原
医生,有一位访客,坚持要见你,由於正是午夜,所以我们必须徵求奶的意见,我是大堂经
理。」
原振侠苦笑一下,心想,要是讲受打扰,电话和访客,也就没有甚麽不同。但人家是一
片好意,他当然也不好说甚麽,只是用不很热烈的声音问∶「那位访客的姓名和身分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中就传出了一个转来很热烈的声音∶「原!是我们!李文和淑芬
!」
原振侠陡然跳了起来——他是真正跳起来的,跳得极高,而玫瑰像是在和他进行跳高比
赛一样,跳得比他还要高许多——纵使玫瑰的一举一动,是那麽美丽动人,但这时她这一个
动作,若是没有防备,也会叫她身边的人吓一跳。
一时之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电话中传来大堂经理和李文的声音。都在叫著原振侠,
原振侠只觉得耳际嗡嗡直响,玫瑰比他先镇定下来。急叫∶「快!快请上来!」
原振侠的耳朵自从听到了「李文和淑芬d之後,简直震动得无法再听到别的声音。所以他
也听不到玫瑰在叫,他也叫∶「快!快请上来!」
电话中没有了声音,玫瑰向原振侠望来,原振侠也望向她,他们想交换一下意见,可是
实在不知说甚麽才好!
他们才作出的假设是,李文、淑芬、玫瑰急欲想见的父母,以及接近两百个各行各业的
人,都处在极悲惨的一种被奴役的境界之中——其悲惨的程度,到了令人见到,就感到人类
已到了末日,不如早日自杀,以免日後沦落到那情形的地步!
可是,就在他们正详细分析、推测,得到了他们认为最接近事实的结论之後,李文和淑
芬,这两个理论上已是外星人奴隶的人却出现了,而且,他的声音听来十分愉快健康,绝不
像是被虐待折磨得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奴隶!
这的确令人惊讶之极,自然也是他们进行「跳高比赛」的原因。
他们在十秒钟之後,才自极度的惊愕之中,恢复了过来,玫瑰先是一愣,以很快的动作
拿起了那块金属牌。原振侠也想到。三年音讯全无的李文,忽然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出现,不
无可疑之处,他也急急向玫瑰作了一个手势,示意见机行事。
电梯来得很快,这时已经到达,门也打开。
原振侠和玫瑰的神态,和李文、淑芬相比,显得有点目定口呆,李文神采飞扬,淑芬和
原振侠几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甚麽不同,她本来就是内向型的女性,这时也没有改变
。
两人都容光焕发,精神状态,或者还可以伪装和掩饰。但原振侠是医生,健康状况如何
,他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一看到两人,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健康正常之至!
李文看到了原振侠,「啊哈」一声,双臂张开,待要来拥抱原振侠,可是也就在那一刹
那,他看到了玫瑰。
和所有第一次见到玫瑰的男性一样,纵使他娇妻在侧,他也不由自主停止了动作。
停止了呼吸(甚至有的男人,自称在那一霎间,连心脏跳动也停止了的)。事实上。不
但是他,连淑芬也是一样,为玫瑰的美丽而感到刹那间的震呆!
李文呆了并没有多久,就挥著手,发出没有意义的「哦哦」声,望著玫瑰,又望向原振
侠,直到淑芬走了过来,拉了拉他的手臂,他才如梦初醒,连声道∶「恭喜!恭喜!真正恭
喜!」
原振侠知道他误会了,又好气,又好笑∶「喜从何来?」
李文指著玫瑰∶「你们不是┅┅新婚蜜月?」
玫瑰大方地淡然笑道∶「你误会了,事实上,我和原医生才认识不久!」
原振快的心头闪过一丝涩意,但是他却也同意玫瑰的话∶「对,认识不久,不过——也
不能说是陌生人了,是吗?」
他在这样说了之後,直视著玫瑰。
原振侠的神情,是急切地想得到玫瑰的回答。玫瑰经咬著下唇,慢慢地点头,原振,侠
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心口拍了一下——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种情形,看在任何人的眼中,都可以知道这一双男女是在交流著相互之间的感情,说
的话虽然简单,可是眉梢眼角的情意满溢,一下浅笑,一下颔首之中,也都饱含著情意!
李文故意问淑芬∶「真好看,是不是?我们也来艾尤,噢,淑芬,结婚三年多了,我们
总不是陌生人了吧!」
他一面说,一面还一把将淑芬拉了过来,搂在怀中,哈哈大笑起来,淑芬一面挣扎,一
面脸已通红,原振侠和玟瑰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原振侠笑∶「这才是典型的打情骂俏
!」
李文和淑芬坐了下来,原振侠开门见山∶「李文,令尊来找过我,说是三年来。你没有
任何讯息,他表示很担心,所以——」李文一挥手∶「那是我不对。我已经在九天前,和他
通了一个长途电话,讲了足足二十分钟,他很高兴,你要不要听录音?」
原振侠呆了一呆,他和他父亲通长途电话,何必把录音给人家听,是不是他想要证明甚
麽?李文和淑芬的突然出现,疑问实在太多,首先,他们是怎麽会在这裹的?
这里不是伦敦、巴黎、罗马那种热门的旅行地区,不太可能偶然在这里相遇的!
原振侠先随口说∶「当然不必了,令尊上了年纪,有可能的话,不单是通信息,多和他
相聚一下,也十分必要!」
李文不置可否地笑,玫瑰把酒递给他们,原振挟又问∶「怎麽知道我在这里?你们又怎
麽会在这里?」
李文和淑芬互望了一眼,神情变得有点严谨,刹那之间,刚才那种老朋友重逢的欢乐气
氛,也变得十分僵硬——原振侠更可以感到,刚才的欢笑是刻意制造出来,而不是自然产生
的,所以才会消失得那麽容易。
原振侠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们来找我,总是有点话要说的,是不是,何不全说出来?
」
玫瑰也道∶「是啊,我也十分关心,我叫玫瑰。我相信和我关系最亲近的两个人,我的
父母,也在你们的┅┅团体之中,他们的名字是——」李文和淑芬一听,都发出了「啊」地
一声。
他们一面表示惊讶,一面又互望了一眼,淑芬很少讲话,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你母亲
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可是奶的美丽,和她完全不一样!」
玫瑰叹了一声∶「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太复杂了,可以写成好几本小说。」
李文和淑芬的神情都充满了好奇,可是他们也没有再问甚麽,李文摊了摊手∶「我们一
群人,大家抱著共同的目的,组成了一个团体,所有的参加者,都认为现在通行的社会组织
、结构,都是从人类天性之中,恶劣的一面为基础而形成的!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建
立一种根据人性美好一面为基础的群体社会!」
李文一开始讲话,原振侠和玫瑰就用心听,等他的话告一段落,原振侠点头∶「这是一
个极好的理想。」
淑芬补充∶「是,我们若不认为这理想好,就绝不会参加——所有的参加者,都十分有
信心,所以,三年了,我们的理想正在逐步实行,成绩极好。是真正的人类乐园。」
原振侠和玫瑰不发表甚麽意见,李文又道∶「我们的行动,世俗不容易理解,所以,我
们为了不想被干扰,就尽量保持行动的秘密,看起来,就有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原振侠闷哼了一声,他自然不能满足於李文这种轻描淡写的解释,他问∶「你们的乐园
在甚麽地方?」
李文摇头∶「不能告诉你。」
原振侠笑了起来∶「是不是由於我和玫瑰的调查工作,使你们的所在有再暴露的可能,
所以你们才来见我?」
李文和淑芬又互望了一眼,李文道∶「可以这麽说!」接著,他和淑芬异口同声∶「请
不要打扰我们!」
原振侠不禁叹了一口气,李文和淑芬的情形看来很好,自己的推测一定有甚麽出错之处
,他们一群人,根据自己的想法,建立了一个他们认为理想的乐园,因为不想受到外界的干
扰而保持秘密,这是他们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原振侠绝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也找不出继续干涉他们的理由。而且。他受人所托,希
望能得到李文的下落,目的也已达到了。
那麽,他还有甚麽话可说呢?
十二、理想乐园迷失了所在
这时候,玫瑰缓缓道∶「请带我去你们的乐园,我要见我的父母。」
李文和淑芬都礼貌地笑著∶「没有可能,团体的决定是不接待任何外人,我们不能破坏
,要不然,我们就不是依照人类天性的美好面而行事了!」
玫瑰的态度十分祥和,她立时道∶「我完全同意。那麽,是不是可以带一个口信给我父
母,请他们来见我?我相信,父母子女的血缘关系,是人类关系中富有亲情的一面!」
李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保证把奶的要求告诉他们,但他们是不是肯来,应该全然
由他们自己决定——人类应该有完全决定自己行动的自由。可惜这种自由,在现行社会中,
被剥夺了绝大部分!」
原振侠疾声问∶「在你们的乐园中,人人都有绝对的自由?」
李文和淑芬齐声∶「是!绝对的,任何人,如果不喜欢。可以立即退出,但没有人会离
开一个真正的乐园,没有人会!」
玫瑰的神情有点急∶「我怎麽可以知道他们是不是愿意来见我?」
李文笑∶「他们至少会和你联络!」
原振侠又疾声问∶「乐园是在岛上?」他说的时候,伸手向前指了一指。李文笑了起来
∶「无可奉告!」
原振侠耸了耸肩∶「可是我知道,乐园的建立,另有力量加入,不单是你们这群人!」
李文和淑芬都保持沉默,玫瑰对原振侠道∶「说谎属於人性中美好的一面还是丑恶的一
面?」
原振侠明白玫瑰的意思,所以他故意「嗯」了一声∶「应该是属於人性丑恶的一面。但
如果有人硬要与众不同,把说谎当作是人性的美好面,别人也无可奈何。」
淑芬胀红了脸∶「我们还没有说谎的打算!」
李文也十分认真∶「可是我们也不打算说甚麽,因为发生的事,超乎一般人的理解能力
之外!」
原振侠立时道∶「我自信理解力不弱——」他又指著玫瑰∶「她也一样!」
李文和淑芳两人都一起摇著头,李文用力挥著手,加强他说话的语气∶「问题不在於理
解力的强弱,而在於你站在哪一个层面上来理解!」
原振侠想要说几句讥嘲的话,可是看他们的态度十分认真,他也不便过分,只是冷笑了
一声∶「越来越伟大了,请问能不能作进一步的解释?」
李文激动起来,先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把酒杯重重放了下来,然後。站起身,来回走
著,终於在爱神的复制像前停了下来∶「问题在於奶是出人性的丑恶面作根据来看事情,还
是用美好的一面来看!」
原振侠语意冰冷∶「还是不懂!」
李文道∶「用丑恶的一面来看事情,看到的必然是猜忌、冲突、对立、争斗、不幸、伤
害、妒忌、仇视、不信任,所有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向壤的那一方面去想——这是必然的,
也是绝大多艾人看问题的态度,那也正是我们需要严守秘密的原因!」
李文说得十分激昂,但是却越说越是心平气和,他向淑芬望了一眼,淑芬接了下去∶「
如果用人性美好的一面来看,看到的就是和平、互助、坦白、信任、爱护、亲近、交流、合
作,所有的一切,都美丽而和平,这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所以我们也不准备向普通人解
释,只想我们的存在,不被人发现!」
原振侠又想了一会,也喝乾了杯中的酒。在理论上来说,李文和淑芬的话,是无可反驳
的,不但不必反驳,反倒使人十分同意。
可是实际上,却有人看到了极可怕的情形,那种情形的可怕程度,令人发狂,令人自杀
,令人感到那是人类的末日。
难道那也是看到的人的人性层次问题?
原振侠的思绪十分乱,这时,玫瑰开了口,她的声音十分柔和,一点也没有再查问的意
思,只是想知道答案,她在开口之前,先取出了那块金属牌来,放在桌面上,然後才道∶「
你们就是和这种形状的怪东西合作?帮助你们建立乐园的力量,来自这种怪东西?」
李文和淑芬一看到了那块金属板,面色就变了一变,在玫瑰发问的时候,他们都抿著嘴
。不出声。
玫瑰停了一停,才又笑著∶「对不起,两位可能有点误会了,我说那┅┅是怪东西,仅
仅指外形而言,其中绝无猜忌、敌对、不信任、对立、冲突等等由人性丑恶面所产生的情绪
在内!」
玫瑰的话十分机智幽默,可是由於一切神秘的事情快到了揭开的阶段,原振侠双手握著
拳,心情十分紧张,所以他并没有笑出来,只是向玫瑰投以十分钦佩的一眼。
李文和淑芬在静默了一分钟之後。才一起点头,淑芬更道∶「事实上,不是合作!使人
类在他们的帮助下,建立一个理想的乐园的主意,是他们提出的,许多年来,也由他们影响
著几个主要的人在进行。」
原振侠问∶「包括那许多写给孤儿的信?」
李文和淑芬一起点头。原振侠和玫瑰,不由自主紧握著手!到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
他们互望著,原振侠向玫瑰使了一个眼色,让玫瑰提出问题,玫瑰压低了声音∶「他们
是外星人?」
再也想不到的是,李文和淑芬的反应,奇特之极——两人一听,竟不约而同一起笑了起
来!原振侠和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