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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细细地数过才清楚对方在自己心中有多少的分量。
“我想说的是我的记忆很清楚,我的心意更加清楚。”
简易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盛嫣然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简易停止,她才轻声问道:“你想说的是……”
“书心一直是一个迷糊的人,五岁的时候,自己穿鞋,穿反了也毫无察觉;八岁的时候任父叫她去买酒,她付了钱但还是把空瓶子带回来了;九岁的时候,操场集合,她跑到别的班排队,直到老师没点到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十二岁的时候,社会科目的考试她以为是闭卷考没带资料,到了考场才知道这课是开卷,着急地到处借资料;十五岁的时候,当众喊错老师的名字惹了不少笑话;十七岁的时候,……”
盛嫣然呆呆地不说话,等待着简易,他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心里头已经有了悲伤的预兆。
简易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他没办法让盛嫣然继续抱有希望,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缓和,但也只能止于朋友这一步,“你知道我跟书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突然的一句话打乱了盛嫣然脑中兴起的涟漪,她不明白简易为什么突然说起他跟任书心的事。
护士说完就走了,简易连否认的时间都没有,张着嘴无语,当他看向盛嫣然的时候,他发现盛嫣然同样错愕,但是她错愕的同时还带有一丝欣喜与害羞,就像一个带着美好期盼的少女。简易想起剧组那些人的谈话,他们几乎都在肯定自己与盛嫣然的关系,恐怕这次要他代表剧组来看望盛嫣然也是有不一样的心思在。
这个时候,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护士走了进来,她帮盛嫣然查了查体温,再细细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留下药要盛嫣然过会就吃。等走到简易身边的时候,护士突然说了一句:“注意别让你女朋友吃药的时候用茶。”
“应该吧。”想着,盛嫣然拿起一边自己的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感受这久存的余香。
“于妈在这应该有亲人,所以才不想跑去a市吧。”
盛嫣然见简易喜欢,笑着说道:“是啊,当初我爸留下于妈就是因为这一手手艺,可惜她不愿离开c市,要不然我爸就会把她带回家,专门让她泡茶了。”
“实打实?亏你想象得出来,要是这样那战争片还不死一大票人。”说着,简易重新将那杯茶拿起,往自己的嘴边抿了一口,涩中带香,清凉的味道,抿一口舌尖就留下淡淡的味道,的确是好茶,也的确是好手艺,“于妈还有一手泡茶的手艺呢?”
盛嫣然听话地重新半躺在床上,说道:“我哪知道现在的后期什么都能做,我一直以为场景都是实打实地来。”
“脑子清楚就不会这么笨地冒雨上山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一瞬间觉得盛嫣然像任书心,现在简易对盛嫣然的态度随意了许多,不过这正是盛嫣然想要的。
剧组的人一致同意,简易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每天过来看看,见盛嫣然有什么需要的,只有她早点好,他才能安心地待在剧组。
盛嫣然之前被订书针扎到,剧组的人并不知道,只是后来盛嫣然冒雨上山,简易赶去接,之后送盛嫣然去医院,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临近杀青,剧组的每个人都很忙,不可能每天都有人过来看望盛嫣然,但是他们能够免费租用到这么好的别墅,全靠盛小姐的帮忙,所以他们也不能什么都没表示。后来就有人提议,既然简易与盛嫣然相熟,而且最近他的戏份最少,那就由他代表剧组每天去看望盛嫣然。
“我真的没事了,虽然头有点烫,但是我脑子还是很清楚的。”简易并不是坐在身旁,盛嫣然也只是想靠近他一点,不过见简易这么关心她,她的心里又甜滋滋的。
简易倒是没听盛嫣然的话,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手扶起盛嫣然的手臂,一手拉住吊盐水的移动架,往把病床边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茶,我会喝的,你还是回床上好好休息,你也不想再在医院多呆几天吧。”
“没多大问题的,已经差不多好了,你尝尝于妈泡的茶,我喝过,觉得还不错。”盛嫣然没有把心中的情绪放在表面,经过这次,盛嫣然想明白了许多,一味地强势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简易不是那种轻易会屈从的人。
连忙接过盛嫣然手中的杯子,简易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不要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你还在发烧,该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也不要自己动手去做这些事了,你的手伤还没好呢,要是不小心弄湿了伤口,你还不知道又要疼几天,”
兀自想着,简易一点都没注意到身侧端着清茶的盛嫣然,直到盛嫣然因为茶杯的热度轻轻地嘶了一声,简易才发现盛嫣然这一病号居然下床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中午那会就打不通。”关了手机,心想着要是晚上还是打不通,那他就打到任父家,他快要杀青了,他想告诉书心不久他就可以回去了。不过等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也不错。
安静地下了床帮简易倒了杯于妈泡的清茶,走上前,“还打不通?可能她手机没电了,晚上的时候再打打看吧。”盛嫣然端着清茶站在简易身侧。
简易人是待在盛嫣然的病房里,可是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虽然知道简易喜欢任书心,但她的心里还是酸酸的,她不敢去想自己能取代任书心在简易心中的位置,只想着简易能将心里的位置留一点给她。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又一遍地响起标准性的语言,简易放下电话嘀咕:“怎么还是关机,人在外面吗?”从中午开始,简易就时不时地打任书心的手机,可是每次都是提示对方正处于关机状态,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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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再理性再强大的人也别妄想控制感情。
回去的时候,布峻羽坚持送她回去,也坚持看着她先走,灯光将任书心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在伸手挽留,但人还是离布峻羽越来越远。一步一步地踩在布峻羽的心头,心痛的感觉急剧加深,布峻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无法负荷了,终于忍不住叫住她:“书心!”
“……好。”最终太阳还是落下了,只剩下金黄的天际。
“下次一起去吃,好不好?”最远处只剩下小半个太阳,余晖把整个边际照亮了,红红的,温暖的感觉。
“……”太阳就像融到海水里,亮了那一片的海域,布峻羽想抓但也知道抓不住。
“看着这个样子的太阳,我就想吃煎蛋了。”心中的光亮也随着太阳一点点地消失,任书心不舍中无意识地说道。
两人就着夕阳,面朝大海,并排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与海面相接,向今天道一声“再见”。
没有商量,布峻羽开着车带着任书心来到了海边,他们的这一天时间就像太阳下山一样地,要落幕了。絮絮叨叨得不到回应的任书心也停了下来,海,就是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由于他们两个都不玩游戏,所以没用多少时间就把游乐场逛完了,离开的时候,任书心一直翻看着那一组大头贴,还时不时地说道:“你看看你拍的照片,这么严肃,稍微笑一下都不行。”路上,任书心絮絮叨叨地说着照片里的布峻羽怎么怎么不认真,怎么怎么不配合,一直说着一直说着,好像只要她一直说,时间就不会过去一样,好像只要她一直说,离别就不会到来一样。
拽着手里的纸巾,任书心甩了甩头,把大头贴取了出来,翻的时候看到了那张两个人贴近的照片,原来刚刚那一个亮光是机器多拍了一张。无意间的拍摄留下了这么一张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相互凝视,好像他们之间并不是用言语交流,而是透过眼神,任书心默默地把这张照片仔细地收了起来。
当拍大头贴的机器亮了一下,布峻羽才回过神来,楞了一下后,好像没有事情发生一样帮她把衣服上的冰激凌渍擦掉了。“好好拿着,不要再让它倒出来了。”说完,布峻羽把纸巾塞到任书心的手里,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嗯?”结果,迟钝的任书心还没搞清楚什么事,一个转头就看见一张放大了的脸,两个人嘴唇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个指甲,呼吸间热气相互萦绕,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瞳孔里最深处的自己。
“又这么不注意,冰激凌都化在衣服上了。”说着,布峻羽拿出纸巾就想帮任书心擦干净。
布峻羽就这样忍受着任书心的魔爪,跟任书心拍了一组照片,刚拍完,任书心就心满意足地拿起刚刚放在一边的冰淇淋,但因为时间久,冰淇淋已经化掉了,任书心拿冰淇淋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把纸杯倾倒了一侧,里面已经化成水状的冰淇淋就这样漏到了任书心的衣服上。
或许任书心认为布峻羽还是好脾气状态,所以她一点也不怕地说道:“你要是你能整理自己的表情,我能这样吗?诶,不是这样的,笑一下,稍微笑一点嘛,不是这样的啦,这样这样。”
揉完了,任书心又继续“修饰”着布峻羽的表情,布峻羽忍无可忍地说道:“你是揉面呢,还是捏泥巴呢?”要是别人这样乱碰自己的脸,布峻羽早就一掌拍掉了,可是面对任书心,他提了提自己的手却还是放下了。
当布峻羽认为终于结束的时候,任书心摇了摇头,一个上前,整只手捂住他的脸,左右加工使劲揉了揉,边揉还边说道:“肌肉放松一点啦,你脸上都紫啦。”
任书心好笑地看着面部已经瘫掉的布峻羽,无奈地表示她需要自己动手。还没等布峻羽明白任书心是什么意思,他就看到任书心的“魔掌”伸向了自己,布峻羽惊愕但也没阻止,随着任书心折腾,一会儿挑了挑自己的眉角,一会儿勾了勾自己的嘴唇,摆弄完了还退几步欣赏欣赏自己的“杰作”。
受不了任书心的哀求,布峻羽终于妥协了,他出演过大大小小的演奏会,各式各样、多多少少的摄像机,他都面对过,而这个镜头,他只要稍微克服一样心理障碍就可以了。布峻羽这样想着安慰自己,于是他放松自己的表情,但是在任书心看来他还是僵硬的。
任书心不想留在自己脑海中的只有六年前的他,她希望记住每个时刻的他,虽然做不到,但至少可以留下一样能让她怀念的东西。
高中的时候,布峻羽的眼眶轮廓偏圆,一头散散的短发随意地铺散着,穿着,也是十足的学生样。但是从美国回来的他一身高规格的西装,头发也整齐地向后梳着,脸颊消瘦了许多,连眼睛也狭长了一点,双眼皮也明显了,而且皮肤也白皙了许多。
在过去五年的等待中,任书心每天都只能靠着想象与回忆去描绘布峻羽的样子,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总是会有变化,任书心想过很多,但是真的见到了才发现他的变化超出自己的想象。
那些刺激的娱乐设施,任书心可以放过布峻羽,但是这个,她坚决不放过他,这是唯一能留下他照片的机会了。“一起拍啦,我们从认识以来都没有合照,你只要在旁边站着,不用做表情的,你连摄像头都不怕,还怕这个吗?拍啦,拍啦,进了游乐场不拍这个,人生不完整的。”使劲地拉着布峻羽的胳膊,任书心尽量表现出可怜兮兮地表情。
“我去外面等着,你自己拍吧。”猛地被任书心拉进来,布峻羽看着屏幕有些手足无措,这种嬉闹的自拍,他还真的很不习惯,自己的形象在屏幕上晃动,太过别扭。
下午四点,a市游乐场。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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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说这么哲理性的话?”听到尤少说这样的话,盛嫣然顿时对他刮目。
尤少牵过盛嫣然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来,“时间并不是促成感情的首要基础,也不是搭建好感的重要基石,有些人也认识十几年了,照样没能在一起,而有些人一见钟情便能相守一生,爱情这种事情是没有定性的。”
“本来就没什么机会,我又能怎么抓?”想到简易昨天说的话,盛嫣然就十分地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要去喜欢这样一个人。
听闻,尤少皱眉反驳道:“你要是真放弃了,也就不会这副表情。”见盛嫣然的心情有些起伏,便缓和了语气,慢慢地解释道:“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能抓住的尽量去抓,别等到彻底没机会了再来后悔。”
“表哥,你别说了,我已经放弃他了。”盛嫣然已经变了心境,不赞同尤少的那套理论,于是不耐烦地站起身打断他的话。
盛嫣然沉默,也代表了默认,尤少暗中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没啥成果了,都教你该进积一点了,慢火煮青蛙是煮不熟的,你不把他逼到绝处,他是看不见你的。”
“你这么点小心思,我怎么会猜不出来,把别墅租给一个剧组应该也是为了简易吧。”尤少也不清楚盛嫣然这样喜欢简易到底是好还是坏。
盛嫣然惊讶,“你怎么知道?!”
“是因为简易?”盛嫣然从小养尊处优,很少生病,她也极为注意自己的身体,尤少去别墅的时候有见到简易的身影,略微设想一下就知道大概什么事了。
盛嫣然含糊地回答:“就是淋了点雨,也没想到会发烧,不严重,而且我已经好了。”
尤少也不说清楚,只开玩笑道:“想你就来看你了呗。”后来,尤少问起盛嫣然会发烧到要住院的程度,他一来到c市就去了别墅,却被告知盛嫣然发烧住院了,急急忙忙赶到这里见她精神还好就放心了。
盛嫣然挽着尤少的手臂在沙发上坐下,问道:“表哥,你怎么会来c市?”由于盛嫣然不太关注公司集团的事,所以她也就不清楚集团的调任,并不知道尤少已经被调到c市来了。
“诶呦,还小呢。”对于他这个表妹,尤少还是相当照顾的,不仅因为盛嫣然是他唯一的表妹,而且她还有点像那个人。
盛嫣然来c市不过是度假散心,没想到会见到亲人,“表哥!”惊喜之余,她给了尤少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觉有亲人在身边,她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也不用独自承受悲伤孤寂。
“表妹,怎么你一离开家就喜欢住医院呢。”尤少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低沉沉,还是面对盛嫣然,还是透着点关心。
只是突然来了个意外的人。
果然睡了一觉精神就好多了,盛嫣然的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一大早就起来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觉得整个人轻松许多。
盛嫣然没管于妈,自顾自地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她好像真的困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很快,她就沉沉地睡过去了,于妈没办法只能在病房里候着,万一盛嫣然晚上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叫她。
“大小姐,把晚饭吃点再睡吧,你这样,胃会受不了的。”于妈不明白中午的时候大小姐精神好,心情也不错的样子,怎么现在这会儿就虚弱成这样呢?
于妈惊慌了一下就跑去外面叫护士,等护士到了,帮盛嫣然处理好了伤口,盛嫣然已经昏昏欲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于妈看着,觉得盛嫣然的脸白得惊人。
原来是盛嫣然挂盐水的药水瓶子已经空了,由于瓶子里面压强小,反倒将盛嫣然的血通过针管往里吸了。
刚从别墅做好饭带到医院来的于妈,一进门就看见盛嫣然在发呆,也没注意到自己来,于妈刚开始也没觉得哪里不一样,走进了才瞟到那一根长长的输液管里面竟然是红色的液体,而且还在继续向上游。
“大小姐?!”于妈的一声惊呼唤醒了盛嫣然的沉思,她茫然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于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简易走后很长一段时间,盛嫣然都没有动弹过,她好像迟迟不能消化简易所说的他对任书心的感情,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相互间的情感依赖是局外人无法体会的。简易把这样的感情转化成了爱情,那么,长时间的情感积淀就成了最厚实的爱情基础,他对任书心的爱情犹如磐石,她又怎么能试图移动磐石?
“好,你好好休息,我……只是不想你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希望你明白,…我走了。”简易不觉得自己说得有多残忍,他只是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很清楚地说出来而已,但他还是觉得抱歉,或许是因为对方这样子的失落感,他已经尝透了吧。
空气像似凝住了一般,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倚坐在床头的盛嫣然的眼眸一点点地暗淡下去,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失落与悲伤,它促使着盛嫣然说道:“我清楚了,你回去吧,我想要休息了。”她可以不怪任何人,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欣喜一来,悲伤就要紧跟其后?为何一点欣喜的时间都不给她,就这么急于地打破她的幻想与期盼?
眼睛里的温暖与明亮从一开始就已经交给了别人,盛嫣然不怪任何人,只怪命运让他们相遇得太晚。
简易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一如初见的时候,盛嫣然被这双眼的余光感动,不顾一切地想要追寻这样的亮光,继而妄想得到它所有的光亮,遗憾的是,它的光亮从未照射到她的身上。
“我想说的是我的记忆很清楚,我的心意更加清楚。”轻忽却又坚定的声音从简易的口中飘出,实实在在地落在盛嫣然的心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起()
到了这一天的最后时刻,任书心早有心理准备,借来的一天时间本就是用来告别的,所以不管是先走还是看着对方走,她都有力量支撑她走下去了。 当布峻羽在巷子外面停下,任书心努力展开最后一个微笑,下了车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可是他却说:“你先走。”
先走,也好,能够有这样的一天,任书心也满足了,只是为什么她的脚步会那样的迟缓,就像脚底板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每一步都异常沉重,直到身后传来布峻羽的呼喊:“书心!”
缓慢的脚步僵硬地停下,任书心恢复微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