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冬妮译)
… Page 23…
骑 桶 人
'奥地利'卡夫卡
煤都烧光了;煤桶空了;铲子没有用;火炉向外吐着寒气;屋子里结了
冰;窗外的叶子干枯了,覆盖了一层白霜;天空宛如一块银盾,抵挡着任何
一个向它求授的人。我必须要有煤;我不能冻死;在我后面是冰冷无情的火
炉,在我前面是冰冷无情的天空,所以我必须从它们中间骑出去,在旅途中
向煤铺老板请求帮助。但是,他已经不大理睬普通的求助了;我必须无可辩
驳地向他证明,我连一粒煤也没有剩下来,他对我来说就意味着天空中的太
阳。我走近他;必须要像个乞丐,喉头已经带有临死前的格格声,坚持要倒
毙在他的门阶上,对于这样的乞丐,大户人家的厨子也会决定将咖啡壶里的
残渣倒给他:正是这样,煤铺老板尽管满怀怒气,也不得不接受“汝不可杀
生”的圣训,往我的桶里铲进一铲子煤吧。
事情究竟如何,还得看我到达的方式,所以我便骑着煤桶出去了。坐在
桶上,双手抓住桶把,那种最简单的马笼头,我困难地驱策自己下了楼梯;
一旦降到下面,我的桶就向上升起来,太妙了!太妙了!几只骆驼卑恭地蹲
踞在地上,在它们的驾驭者的棒杖下发着抖,再也没有威严地站起来。我们
以马通常的慢跑速度,穿过严寒刺骨的街道;我经常飞升到二层楼房的高度;
我从没下降到屋门那么低。我终于飘浮在煤铺老板的拱顶煤窖上空极高的地
方,我俯瞰下界,看到他正趴在桌子上,在那里写着什么。他打开房门,放
出了过多的暖气。
“煤铺老板!”我用被严寒烧空了的声音喊道,这声音裹卷在我的哈气
所形成的云团中。“煤铺老板,请给我一点点煤吧。我的煤桶轻得连我都能
骑上它了。行行好吧,等我手头有钱,一定会付钱给你的。”
这位老板把手凑近了耳朵,“我没听错吗?”他扭头问他的妻子,“我
没听错吗?一个顾客。”
“我什么也没听见。”他的妻子说,她平稳地呼吸着,同时继续编织下
去,热气将她的脊背烘烤得很惬意。
“哦,是的,你一定听到了,”我喊着,“这是我呀,一个老主顾,忠
实可信;只是目前没辙了。”
“妻啊,”煤铺老板说,“是有人呀,一定是的;我的耳朵不可能那样
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这一定是个老主顾、非常老的老主顾,才使我这
样深深地感动了。”
“什么事使你苦恼呢,丈夫?”他的妻子说道,暂时停止了她的活计,
把编织物紧抱在胸前。“没有人,街上空荡荡的,我们所有的顾客都得到了
供应;我们可以关门休息几天了。”
“我还坐在这高处的桶上呀,”我喊道,无情的结冰的泪水模糊了我的
眼睛,“请抬头看看这里,就一次也好;你将会马上看到我;我求求你,就
一铲煤;如果你给我更多些,那我会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所有别的顾客
可都得到了供应。哟,我多么想听到煤哗啦啦倒进我的煤桶里啊!”
“我来了,”煤铺老板说道,他的短腿刚要登上煤窖的台阶,他的妻子
就已经到了他的身旁,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拦回来,说:“你站任,既然
你硬不放弃你的幻觉,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想想你夜间那一阵厉害的咳嗽吧!
… Page 24…
但是,为了一笔生意,即使它不过是你头脑里想象出来的,你倒准备忘掉你
的妻儿。牺牲你的双肺了。还是我去吧。”
“那么,一定要将我们贮存的所有种类的煤都讲给他听;我会跟着你喊
出价钱来的。”
“好吧,”他的妻子说着,便踏上了街道。自然她立刻看到了我。“老
板娘,”我喊道,“向你致以最谦卑的问候,只要一铲子煤啊,就放在我这
桶里吧,我会自己把它弄回家。就一铲子你所有的最糟糕的煤,这笔钱我会
全部交付的,可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现在”这几个字,听起来多
像丧钟的声响,它同附近教堂钟楼传来的晚钟混杂在一起,多么令人狼狈啊!
“哦,他要什么?”老板大声喊道。“没有。”他的妻子喊着回答,“这
里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教堂的钟敲了六下,
我们现在必须得关上铺子了。冷得怕人;明天我们可能还有很多的事情要
做。”
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但是,她仍然解开她的围裙带,挥动
着围裙,想把我轻飘飘地挥开去。不幸,她成功了。我的煤桶具有骏马的一
切优点,就是没有抵抗的能力;它更轻了,一个女人的围裙就能使它在空中
飘荡起来。
“你这个坏婆娘!”我回过头嚷道,而她这时转身进了店铺,一半傲慢、
一半安心地向空中挥舞着拳头。“你这个坏婆娘!我求你给我一铲最糟糕的
煤,你都不肯给我。”说着,我飞升到了冰山地带,永远地消失了。
(冬妮译)
… Page 25…
小茶匙老太太
'挪威'普勒于森
有一个老太太,一觉醒来,变得跟一把小茶匙一样了,可真怪!
家里只留她一个人。这一天,她要干一大堆家务,可是,人变小了,设
法做呀。
老太太灵机一动,走到老鼠洞前说:“老鼠啊老鼠,你给我打扫屋子,
否则我就叫猫!”
老鼠吱吱答应了,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接着,老太太叫来了猫:“猫啊猫,你给我把杯子盘子都洗干净,不然
我就去叫狗!”
猫乖乖地把杯子盘子都洗干净了。
然后,老太太叫来了狗:“狗呀狗,你给我把床收拾干净,再把窗打开,
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狗照她的话去做了,得到一块大骨头。
老太太想去洗浸在桶里的衣服,可是,木桶对她来说好像一座小山。她
叽里咕噜地发起牢骚:“我活到现在,还没见过干成这样,再不下雨就要闹
旱灾了!”果然,雨哗哗地下起来,那雨点把衣服上的脏物全冲洗掉了。接
着,她又唠叨起来:“怎么没点风?把人都快闷死了!”南风听了这话,呼
地吹起来,把衣物卷到绳子上晒好了。
紧接着,她来到厨房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很快,咖啡壶里的咖啡热了,
锅里的煎饼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不久,老爷爷回来了。就在这时,老太太又恢复了原样。两人像平时一
样坐下来吃午饭。
这天午睡后,有一位年轻的妇女找上门来,说:“我要进城去。我儿子
就拜托您领一下,他吃的东西我带来了,这苹果他特别爱吃。”
老太太爽快地答应了,她把男孩带到客厅,让他在地毯上玩,然后到厨
房去做家务。就在这时,她又变得像小茶匙那样大了。老太太没心思做家务
了。爬过门坎,回到客厅,想看看男孩怎么样了。
“布娃娃,布娃娃!”小男孩一把拎起老太太,高兴地玩起来。
“喂!放手,放手!”老太太挣扎着,两脚啪嗒啪嗒乱踢,逗得孩子哈
哈大笑。
每当男孩被妈妈高兴地抛起时,他总听到说:“喂!放手呀!”于是,
男孩学着妈妈的样子,一面叫,一面把老太太往上扔。
通!老太太的鼻子碰到了天花板,疼得乱叫。不过,还算好,她落下来
掉进了沙发,否则非断胳膊折腿、头破血流不可!
“布娃娃,真好玩!”男孩觉得十分有趣,顺手捡起一个火柴盒,朝沙
发上的老太太扔去。
老太太躲闪不及,被火柴盒压在下面,手脚乱舞地叫喊着:“喂!你可
不能这样淘气呀!”
说真的,男孩可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布娃娃,他感到太新鲜了。于是,
他走过去,把老太太拿到桌子上,并抽出一根根火柴当棍子,朝她劈头盖脸
打去。老太太东躲西闪,逗得男孩哈哈大笑。
… Page 26…
过了一会儿,男孩玩腻了,就准备擦火柴烧老太太的头发。
这下,老太太真的急了。正好桌上的水果盘里放着男孩妈妈带来的苹果。
老太太连忙把苹果一个个推下去。真灵,男孩一见苹果就把火柴扔了,去捡
苹果。
苹果滚了一地,还有一个竟跳过门坎,骨碌碌地滚到了厨房里。男孩在
地毯上又爬又滚,把苹果一个个捡起来放回桌上的盘子里,然后一本正经地
训斥起老太太:“你这个布娃娃真淘气!再敢扔苹果,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男孩挥舞着两个拳头,怒气冲冲地叫喊道。
老太太已吃够了他的苦头,蜷缩在一边。
正在这时候,有人笃笃地敲门,是男孩的妈妈从城里回来了。
说也怪,听到敲门声,老太太立刻又恢复了原样。她下了桌,连忙去开
门。
男孩的妈妈走了进来,说:“谢谢您照料了我儿子。我儿子一定很顽皮
吧?”
“不,一点也不顽皮。”老太太说,“你的儿子真乖,他玩得十分快活。”
“好吧,我们回家吧。”她拖起男孩就要走。可是,男孩突然叫起来:
“布娃娃!我要布娃娃!”
“什么布娃娃?孩子,你的话我一点也不明白。”
“那有什么!小孩子的事,大人不明白的多着呢!”老太太挥挥手,向
母子俩告别。
(马天宝译)
… Page 27…
鲑鱼和红鱼
'瑞典'佚名
早春季节,河面上的冰刚刚解冻,一条鲑鱼沿着塔纳河上游慢慢地游去,
它不停地向上游着,游着,最后,终于在一片大瀑布下停住了。它选了一个
非常舒适的地方,准备到时在那里产卵。
有一天,它正站在瀑布下玩,一条红鱼向它游来。
“喂,你是一条什么鱼啊?”蛙鱼问道。
“呵,我是一条非常高贵的红鱼,是淡水鲈鱼的异父兄弟,我的鱼鳍像
针一样锋利呢!”这条红鱼说着,就来刺鲑鱼,吓得鲑鱼赶快躲到边上。过
了一会儿,鲑鱼又问红鱼:“你到河的上游来有什么事吗?你体内竟连一点
脂肪都没有?”红鱼答道:“我的脑袋里有许多脂肪,比那些拉伯兰山里人
食品库里储存的还要多。你敢同我比赛游泳吗?”
鲑鱼觉得对红鱼的挑衅简直是不屑回答。鲑鱼自己心里很清楚,它一向
是所有的鱼类中能窜过瀑布向上游得最最快的鱼。可是,那条红鱼仍然缠住
不放。红鱼趁蛙鱼不提防时,突然用它锋利的鱼鳍又向蛙鱼刺了一下,并且
问道:“你到底想不想同我比赛游泳?”鲑鱼只好同意了。
鲑鱼让开急流,以便很好地进行冲刺。然后它飞快地宦过瀑布,向上游
去。就在这一瞬间,红鱼紧紧咬住了鲑鱼的尾巴。鲑鱼到达瀑布上游的最高
点后,当它又突然往回一拐。想重新回头向下游时,只听见挂在它尾巴上的
红鱼叫道:
“你瞧,我可比你快得多了吧!你还想再同我比赛游泳——你呀,不是
说连人都很难抓住你的么?现在你总算看到了,你是同谁在打交道了吧?”
红鱼说完,又刺了鲑鱼一下。鲑鱼羞愧地游走了。
(拉伯兰译)
… Page 28…
狐狸与熊
'瑞典'佚名
有一次,狐狸外出漫游,见到雪地里有一条路。不久前,一位拉伯兰山
里人便是乘着首尾相联的双雪橇,从这条路上过去的。狐狸在路边坐了下来,
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是装死躺到路上,待到下一个拉伯兰人乘雪橇路过时,
看他会把我怎么样?”说着,狐狸真的就躺到路上了。它伸直四肢,直挺挺
地躺着,看上去真像死了一般。
没多久,一位拉伯兰人赶着长长一太排雪橇过来了。他发现躺在路上的
这只死狐狸,便拾起来丢到鹿拉的雪橇上,塞在捆着东西的绳子下面。狐狸
屏住气一动也不动。拉伯兰人继续往前赶路了。过了一会儿,狐狸从雪橇上
滑了下来。拉伯兰人便将它掷到另一只雪橇上。没一会儿,狐狸又从这只雪
橇上滑了下来,拉伯兰人便将它丢在最后一只雪橇上。这只雪橇装满了鱼。
这下,狐狸当然满意极了,它马上活过来了。那位拉伯兰人可一点也没发觉。
狐狸悄悄地朝前爬去,咬断了缆索。这只雪橇便停在路中不动了。
那位拉伯兰人身后绑着许多雪橇,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注意到少了雪橇。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天下起大雪来了。暴风雪中,当他回头看看时,才发现
最后一只雪橇失踪了。他卸下一头鹿,赶快回头寻找这丢失的雪橇。但雪越
下越大,把路上的痕迹都盖没了。拉伯兰人根本没法找到他的雪橇。
此时,狐狸已拣了一条大鱼逃走了。半路上,它遇到一只熊,熊看到这
么大的鱼,便问:“你从哪儿弄到的鱼,狐狸?”狐狸答道:“我把尾巴放
到井里,鱼便自己牢牢挂在上面了。井边住的尽是些好人,没有捣鬼的。”
熊问道:“那你能否告诉我,怎么也能使鱼自己挂到我的尾巴上来呢?”
“不过,我所忍受的一切,你肯定是忍受不了的!”狐狸说。
“咦!”熊嘟囔道,“你这个老伙计!你都能忍受得了,我倒反而不能
忍受?”
“好吧,小祖宗。”狐狸说,“那你就去试试看,把你的尾巴放到那好
人的井中去吧!我来给你带路。”狐狸带着熊来到一口井边,说道:“瞧,
就是这口井。我便是从这口井里钓鱼的。”于是,熊将尾巴伸进水中,狐狸
却在一边散步。它踱过来又踱过去,直到熊的尾巴牢牢地在井里冰冻住了,
狐狸才高声大叫起来:“快来啊,你们这些好人!快带上你们的弓箭和长枪,
这里坐着一只熊,正在你们井里偷东西呢!”喊完,它便赶快逃跑了。
人们连忙拿着弓箭、长枪跑了过来,一齐向熊冲过去。熊慌得连忙纵身
跳起来,将尾巴一下子扯断了。
此时,狐狸已跑进了森林,躲到一棵松树根的底下。它对自己的脚说:
“亲爱的脚啊,要是我被发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会敏捷地逃跑。”
它又对自己的耳朵说:“亲爱的耳朵呀,要是我被发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会仔细地倾听着。”
它又对自己的鼻子说:“亲爱的鼻子呀,要是我被发现了,你将怎么办?”
“我会嗅着四面八方。”
最后,它又问自己的尾巴:“亲爱的尾巴,要是我被发现了,你该怎么
办?”
… Page 29…
“我会把握正确的方向。”
此时,熊急匆匆地跑来了。它用力在树根边上扯着、拉着,终于抓住了
狐狸的尾巴,硬将它拖了出来。它将狐狸背在肩上,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一会儿,熊和狐狸从一棵老树桩边经过时,上面正好停着一只花啄
木鸟,它在起劲地啄着树皮。狐狸喃喃自语说:“啊,我给这些小鸟加颜色
时,是个挺愉快的时刻啊!”
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老伙计?”狐狸答道:“我——我可什么也
没有说,你还是快把我扛到窝里去吃了吧!”
它们又往前走着,没一会儿,又看到一只啄木鸟。狐狸又说道,“我给
这些小鸟加颜色时,是个挺愉快的时刻啊!”这次,熊可听清了,便问道:
“你就不能给我也加点色彩吗?”狐狸说道:“你可吃不了这种苦头,再说,
你也干不了所有要做的事情。”
“哪些事情?”熊问。
“先得挖一个坑,搓好柳条绳,打好桩子,再将沥青倒进坑里,上面点
起火来。”
“哼,干这些有什么用!”熊心里想,“不过,这一切再费劲,我也能
办到。”于是它马上动手干了起来。
熊把一切都完成后,狐狸便用柳条绳将它牢牢地绑在坑边的木桩上,然
后把坑里的沥青点着。等火苗蹿上来后,狐狸便跳到熊的背上,开始咬那绑
注熊的柳条绳。那只傻熊还以为狐狸正忙着给它的背上涂颜色哩。它说:“好
热,真热死啦,老伙计!”狐狸说道:“我早就料到啦,这么一点点苦你都
受不了?这么一点痛苦,连一只小鸟都忍耐得住呢。”
“是的,是的。”熊喊着。不过,它的毛都快烤焦了。这时,狐狸已把
绑住熊的柳条绳统统咬断了,它使劲一撞,将熊推到火坑里去了。狐狸自己
却一个纵跳,逃进树林里去了。它在林子里一直躲到火熄灭了,才拿着一只
口袋回到坑边,把烧焦了的熊骨头捡到口袋里,然后,背着口袋走了。
半路上,狐狸又碰到一位赶着雪橇的拉伯兰人。狐狸摇晃着口袋,里面
的骨头吧嗒吧嗒直响。那位拉伯兰人一听,心里直嘀咕:“这不正是银子和
金子的响声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