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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在此。松山裕子当时把运动衫披在肩上,从后面看起来像是原知子。”
“凶手当然是从后面悄悄走进的。因此可以肯定,狙击的是原知子。”
“问题在于动机,以及何以原知子没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为何受狙击,因着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不提运动衫的事。”
“有何企图呢?”国友侧侧头。
“我想不要忽视原知子的好。”
“同意。”国友站起来。“我借个电活。”
“哎,夕里子。”敦子说。
“什么?”
“你和国友还是全谈杀人之类的事?”
“也不是的。”
“偶尔不妨谈情说爱。”
“你替我担心了?”
“我们是好朋友嘛。”敦子说。
“别管我。你何不找自己的情人?”
“好家伙!”教子指一指夕里子的鼻子。
国友回来,说,“我叫人去监视原知子了,不想再有人牺牲。”
“对呀,搞不好……”夕里子蓦地想到什么的样子。
“什么?”
“不,没什么。”夕里子支吾过去。“吉村校长的事如何?”
“晤,那个人相当不好对付。”
这点夕里子也感觉得出来。吉村那种人很会推搪,有些吸引人的地方,但不晓得内心在想什么?
“目前正在调查那间酒店的侍者,他过去好像也有不良记录。我想除了校长之外,他可能也替别人介绍女孩子。”
“可能性是有的。敦子你要小心一点。”
“干嘛要我小心?”敦子撅起嘴巴。“我对叔伯辈没兴趣。”
“我不会饶恕那个宫永。”国友皱眉头。“纵使他于命案无关,我也要训斥他一顿。”
“宫永是谁?”敦子问。
“一个教师。他让我喝迷药,把我带到酒店床上。”
“嘎?”敦子瞪眼。“夕里子,你被干掉了?”
“幸好我平日修行好。”夕里子在宣布她的威武事迹。
“我倒希望你为别的事感到自豪。”国友叹气。
“嘿!”宏壮的声音在校园里回响。
白色软球描出弧形线条飞向空中,又啪地掉下。
“犀利!最高纪录。来,下一个!”绫子边记录边说。正在进行体力测验。
投软球、跳远、五十米赛跑……充分利用窄小的校园来设计活动。学生们在跑来跑去。
“好嘎!”女孩们的欢呼声此起彼落。
女校的关系,不可能创出太突破性的记录。大家半带着玩乐的心情,干劲十足地做着。
“好了!这班接下去跑五十米。”
“哗!不要!”声音齐起。
“虽然拿不到金牌,还得努力不懈呀!”绫子说。“不要紧!不管怎么慢,也比老师快得多!”
大家哄然大笑。
“计时组,拿秒表来!”
绫子把秒表交给几个负责的学生后,舒一口气。自己什么也没做,光是站着看,对她己是很累的运动了。
“佐佐木老师。”有声音喊。
回头一看,来者是三村昌子,过来看体力测验的情形。
“啊!三村老师,现在没课?”
“嗯。恰好空堂。”三村昌子注视那些在校园里跑动的学生们。“年轻真好。”她说。
“三村老师也很年轻呀。”绫子说。
“还有你的力量。”昌子对绫子微笑。“纵然发生那样的事件,大家依然朝气勃勃。是你把朝气传送给大家的。”
“没有的事。”绫子摇摇头。“我想学生们本来就很有朝气。如果本来没有的东西,教师是不可能给她们的。”
“可是,能够把它引发出来就很了不起啦。”昌子诚恳地说。“看到你,令我觉得自己好污秽。那些污秽是一点一点形成的,我没察觉。当我见到像你这样的人时,不由自惭形秽。”
绫子正想说什么时,一个学生跑过来。
“佐佐木老师!原知子她——”
“怎么啦?”绫子紧张了。万一知子有所不测……我必须以死谢罪才行。
“刚刚电视台的人从校门进来,捉住原知子问东问西。”
“你说什么?”不必死了,取代的是强烈的愤怒。“在哪儿?带我去!”
“是!”
绫子拨开学生群走过去一看,但见四五个拿麦克风和电视摄影机的男人围着原知子。
“朋友被杀了,总有什么感想吧?”麦克风摆到知子面前。
“什么感想也没有。别理我!”知子反驳。
“学校堵住你的嘴巴不成?即是表示校方有事想隐瞒……”
“慢着。”绫子拍拍那个拿麦克风的男人的肩膀。
“嗯?”那个像是记者的男人回头望绫子,以为她是学生。“噢,你也想上电视?那么,她问完了到你,等等好了。”
“我是老师。”
“嘎?”
“这里是学校。你获得谁的允许进来的?”
“老师?看你像小女孩似的。”记者觉得有趣。
“如果没有得到批准,请离开。”
“可是,我们的任务是追寻真理……噢,好哇。”他望着那些陆续聚往而来的女学生们。“健康又年轻,还有雪白的玉腿!喂,拍这边!”他喊摄影师。
什么叫追寻真理来着!
绫子勃然大怒。她这样的人生起气来是很怕人的。
“老师,怎么?加入学生们之间吧!这些不因同学被杀而泄气的勇敢学生们!”
“不泄气,是啊。”绫子点点头,向学生们走过去。“借给我。”
她拿起一粒软式垒球。
“来!大家一同面向镜头,作出V字胜利手势吧!”
这时怎会作出胜利手势呢?绫子再对学生们说:“同学们,捉好软球,愈多愈好—好了吗?一、二、三!”
绫子掷出的球,不管如何无力道都好,距离仅仅二、三米的还是可以打中的。
当一声响,证明那个记者的脑袋是空洞的。
“哗!”
“上啊!”
刹那之间,软球飞舞。电视台的男人们抱头乱窜。“跑哇——哎哟,好痛!”
旁观的三村昌子忍不住笑弯了腰……
15、友情的证明
“真是的。”珠美摇摇头。“待嫁的妹妹有两个哦。怎不想一想!”
报纸上登出“K女校女教师,向电视台记者动粗?”的消息。
“有啥关系?”原直子笑说。“大家都说是没获得批准就擅自闯入采访的人不对。”
“话是这么说——”
“而且当事者也是未出嫁的女孩嘛。”
“那个人呀,无论嫁不嫁都不会改变什么的。”珠美说。
“哎,直子。”
“嗯?”
“你姐姐怎样?很受打击吧!”
“噢……最近几天闷闷不乐。”直子点点头。
“关于命案的事,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也没问。”
“哦。”
遗憾。假如知道凶手是谁就好了——虽然杀松山裕子的,跟杀小西荣一的不一定是同一个凶手。不过,夕里子好像相信这两宗命案是相关的,关于这些,夕里子的直觉一向准确〔也许她本人坚持是‘推理’〕。
午休时间,珠美和直子出到校园,到处溜达。说起散步,比较像适合老人家的活动,珠美却认为这种活动最不浪费精力,是最省钱的消闲活动。
“珠美。”直子说。“有个请求。”
“什么呢?说说看。我们不是朋友吗?除了钱这个问题之外,我乐意帮忙。”
很清楚珠美为人的直子笑了。“怎会向珠美借钱呢?因为不晓得你收多少利息呀。”
“怎么对好朋友说这种话?”珠美抗议。“即使要借,跟房屋贷款利息一样就可以了。”
“其实与我无关,是姐姐托我的。肯不肯帮我?”
帮?那么不能收利息不过,珠美非常重视所谓的友情。
“好吧。应该做些什么?”
“姐姐现在被刑警跟踪着。”
“嗬?”珠美说,其实她知道内情。
“但她今晚非要悄悄出去不可。我不晓得她去哪儿,大概去男朋友家吧。”
“男朋友?不错嘛。”
“于是她想设法摆脱刑警。能不能帮个忙?”
“摆脱刑警?那种事不容易做到吧。”
“所以要想办法呀?我们想过了,光是我和姐姐两个很难,因此,如果你肯帮忙就好了。”
“嗯哼。”珠美想了一下。
“拜托。”直子合掌。
个子高大的直子合掌时,有点滑稽。
“给你兼差费。”直子说。
“不要啦。”无论怎样,也不至于为这种事见钱眼开的。
珠美禁不住说。“好吧,包在我身上。”
“谢谢。我的好朋友。”直子用力捉住珠美的手臂。
“好痛……别太用力好不好?”
“抱歉。”直子慌忙松手。“珠美——这事要保密哦。”
“知道啦。”
“不准告诉任何人。拜托。”
“你不信任我呀。”珠美苦笑。“给我一百万也不说。”
一百五十万又如何?她决定不想下去。
“那我应该怎么做?”珠美问。
“她想入夜后,晚上七点左右出门。因此,你那时来我家好不好?”
“七点吗?好的。”
“若是方便,在七点以前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嗯。”
这样起码拿回一点“本”。珠美想。这是我的“恶性”啊,珠美叹息。
“怎么啦?”直子好奇地问。
“没什么。”珠美摇摇头。“我只是感叹自己的不幸罢了。”
直子更加一头雾水……
“咦,出去吗?”
见到珠美准备外出的打扮,夕里子问。
“去朋友家温功课。”
“哦。那晚饭呢?”
“朋友请我吃饭。”
“怎不早说!哎,算了,一道菜留到明天好了。很晚回来?”
“说不定。”
“加果太晚就打电话回来吧,我去接你。”
“没事的。”
“不行,现在治安不好。姐姐也说晚一点回家,晚饭要延后吃啦。”
“姐姐。”
“什么?”
“命案方面,找到凶手的眉目了吗?”
“好像还没,吉尺早苗的行踪也不明。怎么问起这个?”
“问问而己,我走啦。”
珠美离开大厦公寓。
“唉呀。”出到外面后,不由自言自语。
她曾经迟疑着,不知应否把直子请求的事告诉夕里子。原知子提出想摆脱刑警的跟踪一事,似乎有古怪。其实应该告诉夕里子,采取一些措施才对……
然而刚才是为朋友着想,可是“诺言毕竟是诺言”。愈是年轻愈觉得诺言比常识更重要。年轻时代的友情,乃是所谓“无条件”的东西。
总之已经出来了,懊恼也没用。珠美往直子家的方向走去。
——在她后面颇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个人影开始跟踪。当然珠美完全没察觉到。
走到直子的家,顶多二十分钟左右。
直子马上出到玄关,让珠美进去屋里。知子能够上K女校,住家当然颇有气派。直子大概也会上那间高中吧!
“姐姐,她是珠美。”直子介绍。
真的,两姊妹相像得近乎过分。
“对不起。”知子说。“绝不会添麻烦给你的。”
“没关系。”珠美说。“你说的刑警,现在还在监视着吗?”
知子不作答,向珠美招招手,把她带去玄关旁边的小客厅。然后慢慢打开窗。
“那边不是有部小车子么?”知子指一指。
原来如此,一部随处可见的小轿车。仔细一看,车里有人影。
“在那边监视?”
“对。大概是保护我的,反而添麻烦。”知子说,关上窗门。“来,吃饭吧。”
她们的母亲是大忙人,一年到头出外,这天也会很晚才回来。
因此,通常姊妹们都是吃外卖,或是冷冻食品。不过,现在外卖花样很多,意大利烧饼到面条都有,味道也变化多端。
珠美吃了许多。免费的嘛,不吃白不吃。
七点以前便吃完,知子说。“准备出去啦。”
“嗯。珠美,你等一下。”直子说。
“慢慢来好了。吃太饱,有点辛苦。”珠美说。
知子和直子走出客厅,刚才她们在客厅里边吃东西边看电视。
直子立刻上楼去了,知子好像去厨房。
“她干什么?”珠美多少有点好奇心。
悄悄出了客厅,窥望一下厨房。
知子面向洗碗槽,不知在做什么。
“这把好了……”知子小声说。
她拿在手里的是——一把小型的尖菜刀!
“好,就它好了。”
知子点点头,用小小的毛巾把它卷起来包好。
珠美慌忙回到客厅,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
那把菜刀用来干什么?而且,晚上出去什么地方,不可能是去煮菜烧饭吧!
“怎么办……”
似乎很危险的样子。珠美毕竟后悔没有事先告诉夕里子。事到如今——
“久候啦。”直子出现。“那就走吧!”
“嗯。”
没法子了。珠美对于无可奈何的事,从来不会自寻烦恼地想“后果”。
原氏姊妹和珠美联袂出了家门。当然,刑警跟在后面是肯定的事。
“一个?”知子问。
直子漫不经意地往横瞄了一眼,点点头。“是一个。”
“应该怎样——”
珠美说到一半,直子说。“大衣。”
知子和直子穿的大衣款式一样,不过知子是蓝色的,直子是灰色的。
“前面是高架桥,”直子说明。“我和姐姐会在桥下交换这件大衣。”
“走出高架桥的地方,直子一个人往左分开走。珠美,请你跟我一起来。”
原来如此。若是那样,刑警当然跟在一个人的后面了。因他大概知道珠美和直子一起在家里的。
“在那边哦。”知子说。
走进架空铁桥下面了,里头一盏灯也没有,虽然只有十米左右长,却是极其黑暗。
“直子。”
“嗯。”
两人迅速脱下大衣交换来穿。然后,把珠美夹在中间的姊妹,飒地左右对调位置。
从架桥出来后,直子说“请指教”,然后往左边拐去了。
“就这样走好了。”知子说。
珠美和知子走了一段路,停下来。
“等等。”知子说,好像走回证实一下的样子。然后很快回来。
“谢谢。很顺利。”
“是吗?”珠美说。
“抱歉,要你陪我。”
“不,没什么……”
“就在这里分手好了。再见。”
“再见。”
珠美见知子截了一部经过的计程车。车子绝尘而去。
珠美目送变小的计程车尾灯……
计程车又来了,是部空车。珠美毫不迟疑地扬扬手,计程车停下来。
这里……不是K女校么?
珠美下了计程车,眺望已经变暗的校舍。从校门可以看见校园另一边的校舍影子,天还未全黑,可以看到几处灯光。
原知子走进里头去了。
怎么办?来到这里后,珠美反而踌躇了。她不是那种喜欢插手与己无关痛痒的事的人,跟夕里子大不相同。好奇心是很强,但不喜欢因此遇到危险。可是……
由于明知知子藏着菜刀在身,总不能置之不理。万一有人受伤或死掉的活,事后回想起来毕竟不是味儿。
当然,若知子使人受伤,她也不会放过她。直子会伤心,如此一来……
珠美悚然一惊——绫子姐姐!搞不好,绫子姐姐还留在学校!
知子不可能是想杀绫子吧!
然而一旦想到这些时,毕竟不能置之不理的回去。对,坐到这里的计程车费也白费了。
珠美推了一下校门旁边的小便门,门唰地往内侧打开。知子去了耶儿?总之,往有灯光的方向走好了。穿过校园,走向校舍。
走近一看,校舍意外地明亮。进口的扉开着,里头的灯光照射到出来。
哦……失礼啦。
战战兢兢地窥望里头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是不是知子?
珠美脱掉鞋子,从鞋架随意借了一双拖鞋换上。
走廊上亮着几盏常明灯,可以望见尽头。从背后远远看见的姿影,可以断定对方就是知子。
珠美小心地不发出脚步声,慢慢前行。
珠美不知道K女校的内部结构如何,因此根本不懂知子往那里去。
总之不能跟丢了……
知子在走廊拐了个弯,珠美稍微加快脚步。可是,拐弯后,珠美困惑了,走廊往左右延伸,而且有楼梯。猜不到知子去了耶边。
珠美正当迟疑着不知去向时,突然被声音喊住。“你在干什么?”吓得差点跳起来。
回头一看,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啊——”
他是事务局长大内。
“你……不是佐佐木老师的妹妹么?”
“幸会——姐姐承蒙照顾。”珠美行个礼。“我来看看姐姐是否还在学校。”一面飞快地环顾四周。
“不,应该已经回去了。”大内说。
“是吗?那么大概转去哪儿了。”珠美做个笑脸。“对不起,因为我有点担心的缘故。”
“当然了。”大内说。“这里发生过命案。不如打电话回家看看如何?”
“嗯……”
“这边有直线的夜间电话。”大内催促她。“我替你带路。”
“好。”
知子去了哪儿?珠美虽然很担心,还是跟着走——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砰一声什么东西碰跌的猛烈声响。
“呀——”传来尖叫声。
大内刹那间僵住了。先有行动的是珠美,她一口气奔上楼梯。
“慢着!”
大内怒喊时,珠美已经跑上一半楼梯了。上到二楼,看到有灯光的门,不顾一切的把门推开。
珠美瞪目结舌。
大概是研究室吧,摆满资料、书籍杂志的登架着。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乃是知子。然后,知子旁边有个手脚被绑,失去知觉的少女——吉尺早苗。
“珠美!”知子大吃一惊。“你怎会来这里?”
“别担心——怎么回事?”
“快点解开早苗的绳索。”
“是。”珠美俯腰弯向吉尺早苗。
“慢着。”
大内站在门口。知子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刀。
“走近的话,我就刺你!”她大喊。
“你太多管闹事了。”大内扭曲着脸。“她去了哪儿?”
“三村老师吗?她跑啦。”知子说。“我割伤了她的手臂。”
“你说什么?”大内顿时脸色铁青。
珠美不知发生什么事,总之先解开早苗身上的绳索,可是早苗好像仍然失去知觉。
“你想怎样?”珠美问。
“快跑呀。”知子说。
“我不会让你们跑掉的。”大内说。“不然我怎办?”
珠美不会作无谋的搏斗。可是,面对这种局面,不能不设法做点什么。
“来,乖乖的把那东西交给我。”大内向知子一步一步逼近。
不管知子如何高大,单凭一把小菜刀,怎么也没把握打赢大内。
珠美的视线停在旧烟灰缸上,不是那种放在桌面,而是附脚竖在地面的烟灰缸。
珠美抓起烟灰缸,嘿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动。咚一声,打大内的膝盖下。
“哇呜!”大内惨叫一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