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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档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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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见龙飞心事重重,知道他又接受了新的任务,说道:“老梁又给你安排任务了吧?

你放心去吧,孩子由我妈带,你尽管放心。”

龙飞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南云微笑着:“没什么,扎的不深,就是扎的不是地方,暂时坐下还有些费劲……”

龙飞道:“让我看看扎得深不深。”

“不行,在家里看行,在这儿看不行。”南云说这话时,带有俏皮味。

小护士格格笑着出去了。

屋里只有南云和龙飞两个人,沉默。

南云侧侧身,掀开被单,左臀部缠着绷带。南云要解绷带,龙飞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要解了。”

肖克来到618厂厂长门志雄家里时已是晚上八时多了,门志雄还没有回来。肖克耐着性子坐在客厅的抄发上,门志雄的妻子正给他削苹果。

“老门一心扑到工作上,礼拜日有时也不休息,工厂又在郊区,路上就要用两个多钟头,唉,老门的腰里还留着炮弹皮呢。”说到这,门志雄的妻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肖克。

肖克一边吃苹果,一边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墙上挂着毛泽东同志字迹的条幅:不到长城非好汉。两壁上挂着陕北红军会师的合影照片,客厅内除按发外,还有两个书柜,里面是毛泽东选集、马列全集、中共党史等书籍。

“您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呀?”肖克问。

“还提那鬼小子呢,他整日在海上漂怎么行?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老门年岁又大,身体也不好,我总想给儿子在城里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可老门不同意。他说,让孩子在大风大浪中闯荡一下有多好,唉,这可怎么办!”

“怎么,又犯自由主义了?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话音未落,一个精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穿朴素的蓝制服,脸上一团和气。

“老头子,公安局的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肖克向门志雄说明了来意,门志雄听了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那孩子与庄美美来往,我和老伴都不同意,可是门杰那孩子偏偏迷上了她,庄美美时常到我家来玩,有时很晚才走。”

肖克问:“您有没有把重要资料带回来过?”

门志雄听了,愣了一下,徐徐说道:“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应该襟怀坦白,如今我们工厂接受了国防部和海军作战部的一项重要科研任务,就是试制核潜艇,十几天前,工厂总工程师搭我的汽车回城,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告诉我,由于工作紧张,他忘记把核潜艇设计图锁在设计室保险柜了,我听了非常着急,汽车眼看开出20多公里,再回去够呛,我明明知道带回家违反保密规定,但不愿送回去,就让他把设计图放在我的皮包里,第二天上午又送回了工厂。”

肖克紧张地问:“那日晚上,庄美美到你家了吗?”

“我回到家,正见庄美美与门杰在家里包饺子,她在我家里吃的饭,那一天好像离开较早。”

“你一直没有离开皮包吗?”肖克又问。

“我一直守着皮包,先放到沙发上,又放到我的卧室里,我想起来了,哦,那天晚上,庄美美正和门杰在门杰的房间里,忽然,庄美美说门杰嚷肚子疼,我和老伴跑了过去,只见门杰正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肚子喊疼,脸上出虚汗,庄美美在一边哭。”

“后来呢?”

“后来庄美美去找药,噢,这时我离开了皮包……”

门志雄说到这时,脸上出了一层虚汗,他忙掏出手帕擦汗。

肖克道:“核潜艇设计图一定在这个空隙被庄美美偷摄了!”

门志雄问道:“那她是用什么拍摄的呢?”

肖克问:“你觉得庄美美有什么反常行为吗?”

门志雄想了想:“我觉得她的左眼有点奇怪,好像没有右眼明亮、灵活,有时看起来不太协调,老伴问过她,她说左眼在小时受过伤……”

门志雄的一席话对肖克启发很大,他迅速赶回局里,用电话简短地向梁一民局长做了汇报,然后来到审查室的停尸间来查看庄美美的尸首。

庄美美的尸首从冷冻间推了出来,肖克上前掀开尸布,只见任美美的左眼剩下一个黑窟窿,右眼依旧。肖克一看大吃一惊,庄美美左眼一定藏有秘密照相机,可是照相机到哪里去了呢?法医和众人在验尸时,明明看见庄美美双目完好,肯定是有人进来盗走了照相机。那么敌人为什么一定要盗走照相机呢?肖克想来想去,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他狠命拍打着自己的头,要是龙飞处长在身边就好了,他一定能够帮助自己理出个头绪。

忽然,他眼睛一亮,对呀,庄美美的左眼里既然安装有微型照相机,那么她也一定摄下了凶手以及凶手作案的情况……

肖克询问审查室的门卫,门卫告诉他,自从庄美美的尸体送进这所房后,来此探看的一共有六个人:法医、梁一民、肖克、龙飞、路明和公安局副局长叶枫……

五、梅花党在香港

广东省宝安县,火焰焰的太阳已经躲到西山之后了,街市上的泥泞地方也失去了光辉。

镇上的男女老少吃过晚饭后,都搬着长凳子或草席,来到树荫下,乘凉、闲聊,长一辈的人,光着臂膀,抽着水烟袋,不慌不忙地讲着稀奇古怪的故事。

一辆时髦的旅游车开过来,一个时髦的年轻女郎正倚在车窗前凝思。她是一个颀长、俊美的女人,白皙的脸庞晶莹得像透明的玉石,眉毛又长又黑,浓秀地渗入了鬓角,身穿一件粉红色连衣裙,一双眼睛里泛出妖媚的光彩。她叫白蕾,今年25岁,是PP组织头子白敬斋的小女儿。此番她受父亲派遣,以港澳同胞的身份来到大陆与向永福接上了头,然后直接找庄美美索取核潜艇设计图,庄美美是PP组织另一个头子黄飞虎的小女儿,真名叫黄栌,三年前潜入大连市。黄栌因过不惯大陆的生活,又想直接报功,执意单独到台湾献图;白蕾百般无奈,于是演出了杀害黄栌的一幕“三角恋爱”

剧,以后又杀人灭口。

白蕾不似二姐白薇,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在特务学校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女时代,此刻她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几年严格的美式训练生涯,使白蕾感到孤独、厌倦,变得麻木不仁,她像一头远离故乡的困兽疲乏地捱着岁月。她学会了射击、驾车、发报、游水、化验、拳击、拍摄、狂饮、外语以至各种姿势的床上运动。她看到一批批同学毕业,被派往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同学到了各种肤色的国家,可是都杳无音讯。

她时常望着月亮发呆,想不出月亮照耀的故乡是什么景色,因为她还没有到过祖祖代代生活着的古老中国,她十岁便进入美国中央情报局办的特务学校受训,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到祖国的山川名胜、名城古都,她时常拿着两个姐姐的彩照落泪,因为她连姐姐白蔷和白薇还没见过。

1958年,白蕾20岁时,一个风流潇洒的中国女人身穿西服走进了特务学校,当白蕾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大姐白蔷时,激动地伏在她的肩头大哭起来,她回到了台湾,来往于欧美之间……

龙飞已经到宝安县两天了,在海关检查站始终没有发现他要找的那个女人。这天傍晚,他正在检查站里注视着来往的行人,忽然,在一群港澳同胞中发现了照片上的女人,那女人举步翩翩,若无其事地走来。但龙飞从直观上感觉,她绝不是14年前邂逅的白薇,因为这个女人比白薇娇美,颇有些洋味,更比白薇年轻。

白蕾轻松地跳上检查磁台,龙飞和海关检查人员看到表盘上的针明显地跳了一下。

龙飞走上前和蔼地说:“小姐,请您到检查室内来一下。”

白蕾挑着高高的长睫毛瞟了龙飞一眼,傲慢地问道:“难道是您来检查吗?”

一些女港客发出戏谑的哄笑。

龙飞镇静地说:“当然不是。”

白蕾随龙飞走进旁边一间检查室,一个女检查人员迎了出来,龙飞见白蕾进去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有5分钟的时间,门开了,白蕾整理着衣裙走了出来,女检查人员朝龙飞一摊双手。

“讨厌!”白蕾嘟嚷着,走过了海关检查卡。

这时,天已经黑了。

香港的夜,狰狞可怕。

鳞次栉比的商店,灯火辉煌,样式繁多的小汽车穿梭往来,像一条彩色的河在流动;摩天大楼令人仰叹,破旧阴暗的房屋又比比皆是。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灯,交相辉映;醉态的男人,花枝招展的妓女,大腹便便的商人,耀武扬威的外国水兵,使这个城市显得更加不协调。

白蕾乘坐的汽车在香港城市中心的博通赌馆门口县然停住,白蕾付了车钱后径直来到里面。

大厅内,一伙赌徒正在推牌九,一个胖头胖脑的家伙一边摇着小磁缸,一边嚷道:

“现天!现天!”

白蕾熟练地穿过走廊和一个个赌房,终于在后面一座二层小楼前站住了,她望着倚着楼栏磕瓜子的俊俏婆娘道:“你那老头子呢?”

那婆娘低头一看是白蕾,露出满口金牙嘻嘻笑道:“哟,是哪阵子香风把三小姐给吹来了?一晃儿几个月过去了,真想死我了。老头子在,在里面喝奶呢。”

白蕾“噔噔噔”走上楼,那楼已有年头,楼板压得嘎吱嘎吱响,尘土籁籁而落。

白蕾走进一间宽敞雅致的房间,一个七旬的干巴老者斜躺在紫藤椅上,正趴在一个年轻少妇胸前吮奶。那少妇敞着嫩藕似的胸脯,两只又圆又润的奶子像两个小白葫芦。

那老者见有人进来,将少妇推开,正襟危坐,一见白蕾,喜笑颜开。

“金叔!”白蕾亲热地叫了一声。

“这趟玩得不错吧?西洋是逛够了,该瞧瞧东洋景了。”那个被称作金叔的干巴老者说。他的嘴里露出两颗大金牙。

白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问道:“有烟吗?”

老者捡起旁边的小烟袋递给她,她接过来熟练地吸起来。

薄薄的烟雾冉冉而起。

老者小声问:“买卖顺利吗?方才老头子又来电催问呢!”

白蕾笑道:“姑奶奶做的事哪里有不顺利的。”

老者问道:“黄小姐好吗?”

白蕾诡秘地一笑:“送她上西天了。”

“什么?!”老者的嘴微微颤着,躬起了身子。

“她不愿再潜伏下去,想亲自出来送货,共产党能放了她?”白蕾不以为然地说。

老者干咳一声,叹一口气道:“想当年军统和中统的教训不能不吸取,我们不能再搞内江,你这样做是谁的指示?黄老板能饶过你吗?”

白蕾把水烟袋掷在地上,气乎乎地说:“我奉命前去取货,她偏偏不给,还想直接与3号联系,她违反了纪律。”

“3号混得不错吧?”老者漫不经心地掰开一个香蕉,塞进嘴里。

“3号是谁,我他妈的不知道!直到现在还是个谜,老头子连我也信不过,他就像一个幽灵向我传递信息。”

白蕾脸涨得通红,顺手抄起一罐可口可乐,拉开盖,“咕嘟嘟”倒进嘴里。

老者眯缝着眼,说道:“别发那么大的火,这是PP组织的规矩,3号是谁,鬼晓得?

只有你爹知道,连我也不知道,3号是握在你爹手里的一张王牌。”

白蕾抹抹嘴说:“该不是火葬场上那个看门老头,他恐怕已经烧成灰了……”

“什么?!”老者一听,急得跳了起来。“你把向永福也干掉了?”

“这是人家3号的指示,他的电台暴露了,他掌握着PP的一些情况,他死得痛快,醉到九泉之下了。”

老者怨道:“这是我发展的人,你们怎么这么轻率、随〃奇〃书〃网…Q'i's'u'u'。'C'o'm〃便!”

白蕾哈哈一笑,轻蔑地说:“原来金叔也有着急的时候。”她旋转了一下婀娜的身体,问道:“有合适的房间吗?今晚我在你这里住一宿,明日一早乘飞机到台北,派人给我搞一张飞机票,我要痛痛快快洗个澡,身上湿透了。”

白蕾静静地躺在温暖的浴盆里,恣意地欣赏着自己美丽的胴体,几日奔波,紧张、恐惧、兴奋,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她几乎尝遍了,此刻有了短暂的歇息,就像一艘历尽风浪的小船躲到一个避风港口,来到PP组织设在香港的这个秘密据点,她仿佛回到了家。博通赌馆的老板金老歪是父亲白敬斋的亲信,也是PP组织的一个头目。金老歪是PP组织白系的骨干,他在大陆解放后便奉命来到香港开设赌馆,发展PP成员,如今已成为香港黑社会的恶霸,他拥有资产上亿美元,不仅开设赌馆,还开设烟馆、妓院,在澳门设有分馆,成为社会上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

白蕾正在洗澡,忽听屋内有什么响动,她觉得奇怪,蹑手蹑脚出了浴室,想去取放在床上的白郎宁手枪。当她的目光落在席梦思床上时,脸变得惨白,放在床上的衣裙和手抢不见了。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双腿剧烈地颤抖,血液一下子涌上来,她下意识地来到银灰色的衣柜前,想去取一件能够遮身的衣物。

她战战兢兢地打开衣柜门,啊,一个蒙面大汉端着自动步枪对准了她的胸口。

“小姐,不要动!”她觉得另一支冷冰冰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腰。

她清楚如果反抗意味着什么,于是索性镇静下来,冷冷地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后面也站着一个蒙面大汉,魁伟的身躯,手持一柄无声手枪,他把白蕾拉回到床上。

迎面来的那个大汉好像是个头目,他操着英语说:“不要怕,我们不是来欺负您的,也不打劫您的财产,只是向您要一件礼物!”

白蕾终于看出来了,他们两人都不是中国人,从美式英语来看,可能是两个美国人。

白蕾冷冷地问:“什么礼物?”

对面那个蒙面大汉道:“中共的核潜艇设计图。”

白蕾见他们一语道破天机,问道:“你们在为谁干事情?是为美国中央情报局,还是为苏联克格勃?”

后面那个蒙面大汉道:“我们是自由的职业杀手。”

白蕾低声道:“礼物已经被人取走了。”

对面那个大汉道:“那小姐就要受点委屈了。”说着,他狠命拽着白蕾的头发,拖她来到厕所的马桶旁,一手开了马桶水开关,一手按着白蕾的头拽到马桶地内,冰冷冷的水拍击着白蕾的头和脸。

白蕾被马桶内的水浸得几乎昏过去,那蒙面大汉拽起她的头,问:“礼物在哪儿?”

白蕾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蒙面大汉把她绑在床头,另一个大汉从腰间拔出一柄军用匕首,冷冷地说:“你说不说?如果不说,我就用匕首戳瞎你的双眼。”他手持匕首步步逼向白蕾。

白蕾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连声道:“我说,我说……”她张开嘴,喘息着说道:“在上面左边第二个牙齿……”

蒙面大汉欣喜若狂,掰开她的嘴取出了那颗假牙,他从假牙里取出一小卷微缩胶卷,然后又放回假牙,小心地放到口袋里。

另一个蒙面大汉撕下一条床单,塞到白蕾嘴里,说道:“小姐,bye!bye!向白先生问好!”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出了房间。

两个人蹑手蹑脚下了楼,越过院墙,来到隐在巷里的汽车里,一个大汉坐在驾驶座上,另一个坐在他的旁边。

后座上忽地坐起一个人,双手持枪抵住了两个人的头,小声喝道:“久违了,先生们,谁也不准动,把牙齿交出来!”

两个大汉征了怔,坐在驾驶座旁边的那个大汉去掏枪,无声手枪响了,他软绵绵地歪在一边,脑袋呼呼冒着鲜血。

坐在驾驶座上的头目自知不妙,不敢反抗,乖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假牙,递了过来,后面那人接过来放入怀内,小声说:“劳驾你开车,到新华社香港分社门口。”说着,取走了大汉身上的自动步枪。

汽车穿过光怪陆离、五彩缤纷的街市,不久来到新华社香港分社门口,后面那人下了车,来到分社大楼门口,亮出证件走了进去。

蒙面大汉唱然长叹一声,开车走了。

那人进了分社大楼直接来到四楼社长办公室,气宇轩昂的老社长接过来人递过的证件,看见上面写着:龙飞。

原来龙飞在宝安县海关没有在白蕾身上搜出任何可疑的东西,放心不下,于是带着事先办好的证明,尾随白蕾来到香港,白蕾进入博通赌馆后,龙飞一直在暗中监视。白蕾与金老歪说话时,龙飞正在偷听,只见楼后街上驶来一辆皇冠轿车,轿车隐到一个巷子里,轿车上下来两个蒙面大汉,看样子是外国人,那两人越过院墙,也上了楼。龙飞见他们带着枪,行动诡秘,知道又来了歹人,于是在暗中观察。

白蕾洗澡时,龙飞正隐在走廊深处,待那两个蒙面人打开白蕾房间的锁进去后,龙飞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后来见两个蒙面人得逞,便先下楼来到那辆轿车前,设法开了车门,躲在里面。

六、夏雨将军死了

晚上,香港机场候机大厅内,灯光明亮,人声喧哗。龙飞在香港分社几个同志的陪同下步入大厅。他手里攥着一张从香港飞往北京的飞机票。

上飞机后,龙飞注意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后面有个小个子中国乘客一边看报,一边不时地偷偷瞟着自己,那人一身西装,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像是个华侨。

这引起了他的警觉。飞机在首都机场平稳地降落,龙飞随乘客走下飞机,一直走出机场大楼,他发现那个小个子乘客一直跟着自己。

龙飞乘上中国民航的汽车,汽车在美术馆附近的中国民航大楼前停下,龙飞下了汽车,又乘上无轨电车,他从后门上车,发现那个小个子乘客也从前门上了车。

他自知势头不妙,于是在百货大楼下了车。那个小个子乘客也下了车。龙飞迅速走过百货大楼,上了三楼,一回头,只见那个小个子正站在出口紧张地寻找什么。龙飞钻进入流,从另一个出口下楼。出了百货大楼,又乘104无轨电车,来到北京火车站,乘上北京开往大连市的火车。

火车开到一个小站时,天完全黑了下来,龙飞乘坐的车厢内进来两个军人,一个胖胖的,小小的眼睛在浓眉底下转来转去,慌如两只小鼠,把它的尖嘴钻出暗洞来,竖起耳朵,动着胡须,他的军服袖子和领子非常龌龊,发着油光。另一个军人两腮通红,瘦瘦的瓜子脸,两目低垂,好像永远睡不醒。

那两个军人坐在龙飞的对面。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是在那里看报,胖军人拿着一份《人民日报》,旁边的瓜子脸军人手里拿着一份《解放军报》。

龙飞有些警觉地朝周围看了看,不远处,同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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