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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他日常最常用的语言。当他和黄绢,和玛仙,或者和卡尔斯
,以及和白化星人李固说话的时候,他都视对象而定,使用不同
种类的语言。)
(语言虽然不同,但是在一些专门名词上,发音总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一个听惯了的名词,不论夹在何种语言中,那发音
并不改变。)
(这时原振侠一听,就听懂了那个名字──那女声说出的一
个星体的名字,是白化星!)
白化星──就是李固的那个白化星!
这实实在在太出乎原振侠的意料之外,以致他受了极大的震
动,手一抖,杯中的酒也洒出了一大半。
他可以预料到那‘女鬼’来自任何星体,可是绝想不到,会
来自白化星!
他和来自白化星的李固那么熟,白化星是怎么一个情形,他
也十分清楚,怎么忽然会成了一个在萤光幕上出现的人影?
如果那是一个白化星女人的话,那应该是全身皮肤、头发─
─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美女,怎么会是一条鬼气森森的人影?
那女声在说出了星体的名称之后,忽然又追问:‘你听说过
这个星体?’
原振侠思绪紊乱之至,要问的和要说的话实在太多。一时之
间,他不知道说甚么才好,只是挥著手,大大地喝了一口酒,再
重复了几遍那星体的名字。
(又要说明的是,‘白化星’只是根据意思翻译出来的名称
,原来的发音自然不是‘白化星’。就像‘金星’只是中国的名
称,正式的名称,当然不是‘金星’一样。)
然后,他才喘了几口气:‘你来的那个星体,白化星,那上
面生活的人,身体之中,没有‥‥‥看到颜色的功能,没有颜色
。你们十分进步,所有的人都在实验室中繁殖,可是却不懂得─
─’
原振侠想说‘可是却不懂得男女情爱’──他这时所说的白
化星上的一切,全是不折不扣来自白化星的李固告诉他的。
他以为那‘女鬼’听了,一定会大大讶异于他对白化星所知
之多。
可是,那女声再一传出,确然十分惊讶,可是接下来所说的
话,却又令得原振侠目瞪口呆!
那女声没等原振侠再往下说,就用十分惊讶的语气,打断了
原振侠的话:‘甚么?身体?你见过白化星人的身体?全是‥‥
‥白色的?’
原振侠大是诧异,因为那女声不说‘你见过白化星人?’而
说‘你见过白化星人的身体?’
一般来说,很少人会用这样的语句。原振侠首先想到的是,
来自另一星体的人,使用地球人的语言,自然不会那么纯熟,不
会那么照足地球人的习惯。
可是,接下来,原振侠听到的话,却令他诧异得难以形容!
原振侠听到的话是:‘身体?那是多么久远的名词!我们早已没
有了身体,何必再在实验室中制造身体?那是许多年之前的‥‥
‥十分古老的一种生命形式,是高级生物发展的初期,就像‥‥
‥’
看来,再说下去,必然是‘就像你们现在的生命形式一样’
,突然停止的原因,是怕原振侠听了不满!原振侠的思绪,紊乱
之极,一时之间,全然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这个自称是来自白化
星的人,为甚么和李固完全不同?
他首先想到的是,可能是宇宙之中,有同样名称的星体在,
这个人影,不是来自和李固同一个星球。他有点迟疑地问:‘请
把你‥‥‥来的那个星体‥‥‥的名称,再说一遍,恐怕其间有
若干误会。’
那女声停了片刻,才道:‘不错,你形容的情形,就是我们
星球以前的情形。以前,我们有身体,我们感觉不到有颜色。后
来,我们不断进化,身体不再存在,宇宙之间,也就没有甚么我
们感觉不到的现象了!’
原振侠指著萤光幕上的那个人影:‘那么,请问,你的话中
提到的“以前”和“后来”,其间相隔多久?’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问题,可是那‘女鬼’却没有立即回答
。原振侠也立即想到,这可能也是一个极复杂的问题,因为‘时
间’是一个极抽象的观念。在地球上,时间这个观念,由地球人
根据地球的运转而产生,自转一次是一天,绕日一周是一年,一
年等于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等等。
在别的星球上,当然对时间的观念就大不相同。别说在遥远
的星空中了,就算同在太阳系中,也大不相同,而太阳系在整个
宇宙之中,简直是微不足道之至!
太阳系中的金星,绕日一周的时间,比它自转一周的时间还
要短。那就是说,如果有人生活在金星之上,那真正是‘度日如
年’,一天的时间,比一年还长!观念上的大相迳庭,自然使得
一个看来十分简单的问题,会变得复杂无比。
不过,那女声终于有了回答:‘用地球人的时间观念来说,
大约是一万年左右。’
原振侠‘啊’地一声,他的自然反应是:‘好快!’
虽然人类有历史记载不过五千年,但是一万年,在生物的进
化过程中,还是十分不足道的一个时间历程。
白化星人,能够在一万年的时间之中,生命形式就进化到了
没有形体的最高级阶段,令人震惊。
可是同时,原振侠又想起在沙漠的车屋中,和白化星人李固
的长谈。当白化星人还有身体的时候,已经由于生命形式的进步
,而使得许多欢乐消失了。
李固曾感叹进化的代价太大,他曾说要尽量设法去告诉白化
星人,不要再追求生命形式的进化;告诉白化星人,由于生命形
式的进化,白化星人的损失有多大──白化星人没有男欢女爱,
不知道酒精进入血液之后的舒畅,简直完全不懂得享受生命!
李固已经有这样的感叹,如今白化星人的生命形式,又大大
跃进了一步,当然损失的生命乐趣也更多了。
原振侠这时,也开始明白这个‘女鬼’确然来自白化星。她
之所以和李固全然不同,是由于她和李固,是不同时代的白化星
人!
李固比她早了一万年左右,李固和她比较,是十分‘落后’
的白化星人。李固在宇宙之中飞行得太久了,当他到达地球的时
候,他维持著原来的身体──在这一万年之中,白化星人在迅速
进化,而李固却停顿在一万年之前的形态!
李固可能是宇宙之中,唯一还有身体的白化星人了!难怪李
固早就说过,他一离开白化星,就根本再也回不去了。
事实上,就算他回得去,他也没有法子,再在白化星上生活
了──白化星上的人,早已没有了身体,他一个人如何可以生活
?
一想到这一点,原振侠的思绪更乱,他反倒问了一个听来不
相干,而且有点滑稽的问题:‘你‥‥‥竟然没有见过白化星人
的身体?’
那女声道:‘是的,早已没有的东西,怎么会见得到?你见
过?你是怎么见的?’
原振侠且不理会对方的问题,继续问:‘作为进化过程中的
一个阶段,你们难道没有甚么博物馆之类的设施,把过程保留下
来?例如,至少保存一男一女两个身体?’
那女鬼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虽然通过电视发出,可是听来相
当娇媚可人):‘你不会了解,从有形体进化到没有形体,是怎
么样天翻地覆的一个大变化。当白化星人一发现生命可以不要身
体,可以进入另一形式之际,那是一场‥‥‥风暴。每一个人,
都唯恐不及地把旧有的抛弃,等到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时,已经一
个身体也找不到了!’
原振侠当然无法接受这番解释,他的神情,不免十分古怪。
那女声却又在这时,叫了他一声:‘原振侠医生!’
原振侠这才想起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到地球来干甚么
?为甚么找到了我,又知道我的名字和职业?’
那女声对第一个问题回答得相当快:‘我收到了一些奇怪的
讯息,显然是发自白化星人,可是,却又微弱已极,而且意义不
明。我曾要求进一步的消息,可是却又没有结果,而这些讯息,
是由这个星球发出来的,所以我追寻讯息的来源,到了地球。’
原振侠‘啊’地一声,他立即想起,黄绢曾告诉过他,在李
固成了白痴之后,她曾利用飞船上的通讯设备,发出紧急求救的
讯号,也收到了回音。可是她却全然不明白,那是甚么意思!
别说李固已成了白痴,就算他正常,他也绝想不到,在宇宙
航行中过了将近一万年,白化星上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
那威力无比的飞船,在如今的白化星人看来,不知是甚么时候的
老古董了!
原振侠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惊惶,他的声音听来也有点尖:‘
你‥‥‥就在地球上?或者是‥‥‥在地球的附近徘徊?’
那女声的回答是:‘不,我离地球‥‥‥用你的观念来说‥
‥‥极远,但我还是感到了有这讯号,所以才找了来的。对于没
有形体的生命来说,距离几乎是不存在的。’
原振侠不是很明白‘距离几乎是不存在的’,这句话是甚么
意思,但是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追问另一个主要问题:‘你
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那女声迟疑了一下:‘我‥‥‥来到地球之后,相信找到了
和讯号有关的‥‥‥最接近的地点,可是那微弱之极的讯号,却
不断在移动。我要跟踪这讯号,也是很容易的事,可是事情很怪
,我发出了无数次要求沟通的要求,这在我们之间,容易之极,
不论距离多么远,都可以立即追到,可是却又没有反应!’
原振侠听得心头乱跳,他知道其中的情形,复杂到了甚么程
度了!
这个白化星‘女鬼’最早收到的讯号,是黄绢通过了飞船上
的装置发出去的,引得她来到了地球。
而黄绢自然不可能一直发射讯号,她带著李固来找自己。
‘女鬼’在地球上,陆续收到的,微弱之极的讯号,自然是
发自李固的脑部活动。
李固对‘女鬼’来说,是一万年之前的白化星人,就算他一
切正常,两者之间是不是能凭讯号沟通,也有问题。更何况这个
一万年之前的白化星人,还由于神秘的巫术,而成了白痴!
事情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只好挥了挥手,那女声又迟疑了一会:‘我尽力跟踪,就
进入了你的‥‥‥屋子。’
原振侠苦笑──‘女鬼’来了相当久,她根本见过李固,可
是不知道李固是她一万年前的同类。他的声音很乾:‘难道‥‥
‥你收到的微弱讯号,是我发出来的?’
女声又停了片刻,才道:‘不,不是你,那微弱的讯号十分
难以捕捉。你‥‥‥地球人的行为,我不是十分了解,在你和其
他人的交谈之中,再加上我对地球资料的搜寻,总算弄明白了一
些。所以我知道你是原振侠医生,那个后来和你在一起的是玛仙
。’
原振侠一听,又不禁有点脸红。可是那女声竟然就直截了当
地问:‘你和玛仙的那种行为,目的是为了甚么?看起来‥‥‥
你们都十分享受?’
原振侠苦笑:‘这对你来说,太陌生了,你不会明白的,因
为你早已没有了身体!’
女声锲而不舍:‘要有身体才能领会?那是纯肉体的一种感
受?’
想起刚才和玛仙的亲热过程之中,竟然有这样专注的一个‘
旁观者’,原振侠自然不是很自在。他摇著手:‘我无法在这个
问题上,和你作进一步的讨论,因为你完全无法理解!’
女声静了片刻,在那片刻之间,原振侠注意到,萤光幕上的
那个人影,凝止不动。
过了一会,女声才道:‘我明白,在迈向进化的过程之中,
得到了很多,但是也损失了一些。’
原振侠纠正:‘损失很多!’
女声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真的,我无法理解。
已经损失了的是甚么,我连想也无法想像。在我的资料之中,嗯
,好像有一个形容词:“快乐”?’
原振侠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你‥‥‥连甚么
是快乐都不知道?’
女声道:‘知道一些概念,知道在以前,生命之中,曾经有
过一种感觉,叫作“快乐”。但是在快乐存在的同时,有一种更
强烈的感觉,叫作“痛苦”──痛苦多而快乐少,痛苦常在而快
乐难求,所以,为了避免生命再有痛苦,只好同时也牺牲快乐!
’
原振侠听得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女声追问:‘我说得不对?’
原振侠叹了一声:‘很对,可是我不同意这样的进步方式。
我还是希望在进化的过程中,使快乐增加,痛苦减少,这才理想
!’
女声笑:‘好像宇宙之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星体上的高级生
物,能做到这一点的‥‥‥地球人能做到?’
原振侠又呆了一回,再叹了一声:‘不知道!’
女声又静了片刻,原振侠望著萤光幕上的那人影,忽然问:
‘你已经没有了形体,为甚么我看到的,还是一个人影?而且还
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声像是呆了一呆:‘是吗?’接著,她又道:‘那是你的
脑部活动造成的印象,我借助这个装置中的发声系统,发出你可
以听到的声音,同时,可能也影响了其中的显像系统。但如果你
不是想像我是一个人,萤光幕上不会现出人影来。’
原振侠一时之间,弄不明白,他双手摆动著,盯著萤光幕:
‘我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想像中应该是一个女人,所以萤光幕上
,才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声迟疑了片刻:‘不是萤光幕上出现人影,是你感到萤光
幕上有人影!’
原振侠指著自己的头:‘我不认为我的脑部活动,能产生那
么大的影响力量!’
女声道:‘你当然不能,但现在情形不同,现在,我在这个
装置之中!’
原振侠一扬眉:‘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可以把你想像成任
何样子?’
女声像是觉得十分有趣:‘你想我是甚么样子?’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自己问自己:‘我想看到一个甚么样的
女人?’
他等著,萤光幕上的人影,急速地闪动,忽然变成了一团杂
乱无章的线条。那组线条,变化万端,忽然之间,像是组成了一
个脸谱,令原振侠自己也不禁吓了一大跳,那竟然是海棠的一张
俏脸!然而,一闪就过去了,又是乱成一团的闪动线条,再接著
,又闪出了黄绢的脸,玛仙的脸,又是海棠的脸,杂乱地交替著
。
女声在问:‘你的脑活动在加强,你在萤光幕上看到了甚么
?’
原振侠苦笑:‘甚么也没看到,也甚么都看到了!’
女声对于这句‘地球话’,显然不是十分了解,然而原振侠
自己,却十分清楚──在萤光幕上出现的情景,正是他杂乱无章
思绪的真实反映!
原振侠陡地一挺身子,用力摇著头,萤光幕上又回复了一个
凝立的人影。那女声继续传出:‘异性在你的生命中,占有很重
要的地位?’
原振侠沉声道:‘异性在每一个地球人的生命之中,都占有
重要的地位。’
女声又有点迟疑:‘可是有相当强烈的地球上的观念,是要
完全抹掉性别的差异,和摒弃异性之间的任何接触的,那又是怎
么一回事?’
原振侠乍一听,陡然想笑:哪会有这样的观念?可是他一张
口,还没有笑出声来,就陡然倒吸了一口气──确然有这种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