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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警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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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得火热的时候,就看出卢援朝醋意  十足,这本来也是难怪,人非草木,何况他在这方面
又是个十分敏  感的人,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大吵大闹的公开干涉,这使得她甚至  还曾经
产生过一种感动的心情。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大概,卢援  朝为了能当上市委书记的乘龙
快婿,宁愿对她的风流韵事睁一眼闭一眼……当然,不管怎么说,他是爱她的。
车厢的扩音器里,响起了广播员十分做作的声音,“各位旅客,列车七点四十五分到达西
郊车站,请下车的……”她侧着头听了一会儿,等思绪又慢慢飘回来的时候,似乎已经从刚
才短瞬的良心发现中解脱出来。她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呢?为了成为生活中的强者,连
自己的爱人都得牺牲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人兽同源,在生存竞争面前,谁也难保
不带着一点兽性,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列车的速度渐渐减慢下来,西郊车站快到了。这时候,一个扎小辫儿的女乘务员走过来,
对着她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她座位上的号码,问道:
“你是南州歌剧院的施季虹同志吗?”
“是啊。”她困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
“软席车厢一位乘客请你去。”
她先是有些意外,但马上想到可能是市里哪一位她父亲的部下从剧院里知道和她同车,
特地想照顾她一下。于是便从行李架上取下皮箱,跟随乘务员向软席走去。
软席车厢位于餐车的后面,当她尾随着乘务员穿过一条细细的过道走进很空的餐车的时
候,一个身材宽大的中年人迎面拦住她的去路。
“是施季虹吗?”
听声音很不客气,她对那人打量了一下,突然认出他就是在公安局第二次听她检举卢援
朝时在场的一个,脸上顿时变了色,吃吃地答道:
“是,是我。”
那人向她递过一张三十二开大小的白纸,说:“你看这个。”
白纸上眉头横写的三个黑体字赫然撞过她的眼睛……逮捕证!
她张大了嘴想叫喊,喉咙里一阵战栗,声音却全被从心底里升上来的一股绝望的寒气凝
结住,发不出来。她的两腿一软,身子刚要往下倒,就被两个像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女民
警从后面架住,推着向车厢门口走去。
列车在西郊站停了两分钟,又缓缓启动,继续向北京方向驶去,她却被两个女民警挟持
着下了火车,钻进候在站台上的一辆灰色上海型轿车里,全速开回南州市来。

只匕被领进了一间宽大的审讯室。迎着南窗上射来的刺眼的阳光,她望见屋子当中孤零
零地摆着一只方凳,在方凳的前面,有一张长条形的桌子,桌子后面逆光端坐着四个人。她
走神辨认了一下,这四个人中,一个是早上在火车上抓她的那个大个子;一个是听她检举卢
援朝的那位负责人,另一个更熟,就是曾经带肖萌看过病的那个女的,只有坐在桌角的一个
胖胖的年轻人是以前未曾见过的。
她在表面上已经镇定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没等那几位开口就先发制人地问道:“哎,
你们抓我,告诉我父亲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桌子后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坐下。”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双膝迟疑着弯下来,屁股就挨到了凳子上,但嘴巴上盛气凌人的势
头仍然没有减下来:
“我父亲到底知道不知道?”
坐在审讯台中央的那个人翻看着台面上的材料,眼皮都没抬,还是那种冰冷而缓慢的声
音:
“回答你的姓名、年龄、职业。”
她张着嘴愣了片刻,终于像垮了一样软下来,用低回的声音答道:“施季虹,一九五年生,
南州市歌剧院演员。”
段兴玉这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倦意,额头上蒙着层薄薄的油汗,从昨天早上到现在,
他和陈全有小组的几个人一样,还没合过一下眼皮,吃过一口热饭,神经似乎已经累得有点
儿麻木了。
昨天中午散庭以后,正在局里参加处以上干部贯彻市委工作会议学习班的纪真打来电话,
要段兴玉和陈全有小组认真检查一下失败的教训。来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但并没有
把时间花在检查失败的教训上。会上,段兴玉只是用了短短两分钟,先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
他觉得找原因、查教训都应当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确定出一个下一步的工作方案来。
他提出了三点想法,一、从卢家搜出的特务用具极大可能是施季虹为达到陷害目的而放置的;
二、施季虹不过是个提线木偶,她身后一定有一个指挥者;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诬陷案件,
而是特务组织周密策划的一次行动,行动意图可能是为了掩盖施季虹盗窃机密的罪行。这三
点分析意见博得大家一致赞同,因为在11·17案现场采取到的鞋印中,如果江一明、杜卫东、
卢援朝均可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施季虹,看来,那个跳窗子作案的人,正是她。
会开得很短,结束的时候,段兴玉做了这样几项决定,一、在对外保密的情况下逮捕施
季虹;二、逮捕前,对施实行外线监控;三。着手搜集应当搜集的有关证据。会一散,陈全
有、周志明、陆振羽,加上严君,立即兵分几路,分头去办。一下午的时间,几项工作都办
得挺顺手,严君和小陆去歌剧院,和院领导及保卫干部共同商定了一个合乎清理而又简单易
行的密捕方案,连段兴玉听了也十分满意;周志明去外线队布置了监控工作,外线侦察员在
上哨的头两个小时就有所收获,发现施季虹下午三点十七分从歌剧院出来,在福来街的一家
小杂货店里打了一个公用电话,侦察员近前观察,只见她拨通一个总机号码后,要求接一个
分机,侦察员只听清712三个数字,她拿着话筒等了半天,对方才有人接,但她只说了一句
什么话便啊啊地支吾两声挂断了。从杂货店出来,她神色匆匆地乘上六路公共汽车往南州大
学的方向走,到歧山路站下来转了一圈,又改乘九路无轨直接去了红旗剧场,一路上没有再
做什么。
712,这肯定是个分机号码吗?如果肯定的话,那么南州市使用这种位数分机号的单位多
不可数,范围太大,难于筛选。会不会是个饭店或者招待所的房间号呢?这个念头在段兴玉
脑袋里问了一下,立刻被他抓住了,他当即把正要下班的全科人马统统留下来,简单交待了
一下,然后分别派往全市各大饭店,各大招待所去查证。到晚上七点多钟,派出的人都陆续
回来了,只查到六个地方有712这个房间号。他正在翻看着抄回来的那六个712房间的住客
登记单,身边的周志明突然失声叫起来。
“是他!”周志明指着一张登记单抄件叫着。
这是从南州饭店抄回来的,段兴玉不由念出声来:

“冯汉章,里克有限公司代表,住进日期……”
周志明显然毫不怀疑找到了楔口,急急地说:“这人和施季虹认识,关系特别好的,为这
个,卢援朝原来很不愉快呢,她爸爸也说过她好几回,最近这一段,他们明面上不大来往了。”
段兴玉把去南州饭店查证的那个干部叫来问了一遍情况,知道712房间是冯汉章做为里
克公司驻南州办事处兼带自己的住房长期包租的,他本人现在不在南州,两天前因为一笔生
意的事去北  京了。
他心里兴奋地笑笑,没想到外线侦察员听来的这么个孤零零的数目字竞引出了如此重大
的发现。但另一个问题却又使他迷惑,从福来街到红旗剧场本来乘十一路无轨可以直达,可
施季虹为什么偏要吊个大三角,绕到歧山路去呢,她去歧山路干什么?
晚上快九点钟,大陈从杏花西里回来了,带回了更加令人满意的消息,他从公文包里取
出几页纸放在桌子上,喘着气说:“我同卢援朝谈了,这是记录。”
他从桌上拿起记录,一边看,一边听陈全有说道:“卢援朝情绪还好,对我们持谅解态度,
他只是一再声明他不知道施季虹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他原来一点儿也没想到她会干这种事。
不过后来我们谈开了,他在无意中倒是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
“什么?”段兴玉索性把记录放下了。
“施季虹手里是有一把卢家的钥匙的,是卢援朝以前为了表明和她的关系给她的,至今
仍然在她手里。”
“懊?”段兴玉点了一下头,这对于认定他对施季虹的分析确是一个重要的证据。
“你再看这个,”陈全有把另外一纸材料递给他,“这是住在卢援朝楼下的一个女同志写
的证明材料,我给她辨认了施季虹的照片,在咱们拘留卢援朝的前一天下午,她看见施季虹
从她家门前经过上楼去了。我就手查了一下,在那个时间里,卢援朝在厂里上班,他弟弟在
停车场看车,家里只有个昏馈半聋的老太太躺在自己屋里睡觉。”
案情渐次理出了头绪,陈全有同卢援朝谈话的记录,女邻居的旁证材料,再加上712房
间那个客人的情况,使他在坐上审讯席的时候胸有成竹。何况他的对手,不过是个没有受过
专门认德的“嫩毛儿”,和这类货色斗法,连他这个一向谨慎的人都认为是件驾轻就熟的事了。
他把锐利的目光对着施季虹的脸,直视片刻,才说:“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真是冤家路
窄呀。”
施季虹拼命想挤出一点笑容,却弄成一脸哭相,她伸长脖子,舔舔嘴唇,用夸大的痛苦
表情说:“哎,你们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我渴得实在木行了,眼睛都发黑。”
陆振羽用桌上的瓷杯从暖壶里倒了水,异样地端详了她一眼,才把林子递给她。她接过
来端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皱起眉头,从兜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非常认真地将一圈林口擦
了一遍,嘴里叨咕着:“太脏了,太脏了。”
陆振羽恨不得能揍她两下,一个渴极了的人见到水,哪儿还会有这么多臭讲究呢?他没
好气地冲口说道:“嫌脏别喝。”
施季虹朝他翻翻眼睛,没再吭气儿,稀溜稀溜地把一杯子水喝下去了。
段兴玉本想先杀杀她的架子,话到嘴边又变了主意,只是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问道:“你
告发卢援朝之前,最后一次去他家是什么时候?”
“那我记不得了。”施季虹把杯子放在凳子腿旁边,说道:“我早就想和他吹,所以一直
躲着不去找他。”验显然没有识破这个提问的迂回用意。
“你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受到逮捕的吗?”
“知道,我不该用诬告的手段来达到和他吹的目的,我是很痛心的,我本来是想利用这
次去北京出差的机会找我爸爸谈的,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处理。可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非
要采取这种方式不可,你们这么一弄,我以后出去还怎么有脸上台演出啊?再说,这对我爸
爸影响也不太好。”

段兴玉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绕圈子了,表情厌恶地说:“我知道你的职业是演员,可我这
儿,不是舞台!”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在演戏的时候,侧幕不是有个提词的吗?如果你真
的忘了词,我可以当这个提词的,你在告发卢援朝的前一天下午到卢的家里去干什么了产’
“不不,我没去!”施季虹的眼神一阵发紧,低头回避开他锐利的注视。
“真的没去吗?”他狠狠地说,“你可是有他家的钥匙!”
“我、我,我是去拿我的东西,我要和他吹,想把放在他家里的东西拿回去。”
“卢援朝现在还在,他怎么不知道你拿走了什么东西?你既然要和他断绝关系,为什么
还要趁他不在到他的家里去?既去了,为什么不把钥匙给人家留下?你究竟是去拿东西,还
是去放东西?”他用一连串的提问使对手几乎得不到喘息的机会。施季虹脸色蜡黄,鼻子上
冒出了大颗的汗粒子,他知道她的心理状态已经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是到了最后打击的时
刻了。
“施季虹,你犯的是间谍罪,罪证是确凿的。如果你继续表演下去,只能贻误你自己。”
施季虹急促地喘着气,双肩抖动,鸣的一声要哭,被他厉声打断了,“还要不要我给你提
词?”
施季虹哭不成声,一副精神上完全瓦解的样子,抽噎着连连说道:“你不要提了,让我说,
让我说,是冯汉章,冯汉章,是他逼我,逼我干的,你们抓他来问,他就住在,住在,南州
饭店,南州饭店……”她喘得说不下去了。
“712房间。”他冷冷地提示了一句,故意使对手感觉到他早已洞悉一切。
“是是,是712房间。”施季虹连连点头,慢慢止住了哭泣。
“他还让你做过些什么事?”
“不,没有。”她迟疑了一下,又说:“以前我在941厂仓库工作的时候,他要我把每个
月库里几种零配器件进货的数量告诉他,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为了再印证一下外线发现的情况,他又问:“审判会以后,你找过他吗?”
“我给他打过电话,可饭店的服务员说他去北京了。”
“打完电话以后你又去什么地方了?”他紧追不放,这时候是决不能给她从容思考的时
间的。
“冯汉章以前跟我说过,如果出了什么事来不及通知他,就在歧山路西口禁止停车标志
牌的红白杆子上贴一块胶布,贴在从底下数第三个红道子上。打完电话以后我就去歧山路了,
在那儿贴了胶布就直接去剧场了,晚上我哪儿也没去,我参加了演出,真的哪儿也没去,你
们可以去剧院里查。”
突然段兴玉什么也不再问了,叫人带走了失声痛哭的施季虹,他已经意识到全案破获的
机会迫在眉睫,施季虹的报警信号既然昨天便贴在了歧山路上,难保冯汉章不会闻风而逃,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迟缓地中断了审讯。
他们从看守所匆匆赶回处里,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钟了,他叫人替他们把午饭从食堂打
到办公室来,一边吃,一边布置工作。
眼下的局面已经变得明白而简单,施季虹报警已经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冯汉章这条长线
不能继续再放,必须马上逮捕,结束11·17案。
他用筷子敲着一本摊开来的民航班次时刻表,说:“晚上五点,  我看说什么也得乘晚
上五点这趟航班走,不能再耽误了。”
距离晚上五点只剩下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可是要办的事情  却很多,得去局里汇报;
得去检察院办逮捕证;得挂长途电话和北  京市公安局联系,还有一件按说不该成问题而实
际上最成问题的  事情……买飞机票。
“大陈在民航的路子最野,搞几张票还不是手拿把抓?”小陆把  大陈推了出来。
“得了吧,”大陈直摆手,“我认识的人都是保卫处的,卖票的咱  一个世木认识,这
种急茬的事,保卫处又不能对售票处下命令,下了也白搭,人家一句话就顶你一溜跟头,没
票!票卖完了,正大光明……”他还想说什么,看见段兴玉皱起了眉头,便把话吞了回去。
“剩余的机动票总还是有的,大陈想想办法吧。”段兴玉几乎是下命令似的说着,“能弄
到两张就够了,志明和小陆先飞北京,咱们俩坐明天早上的火车走,火车票好办,实在买不
到,搞张站台票也得上去。”
大陈没再说什么,事情一桩桩都算议定了。段兴玉看看大家,说道:“都吃完了吗?歧山
路那块胶布条得赶快去人拿掉。我看,从万全计,还是得做好化装掩护,别愣头愣脑的硬去
撕。”
周志明昨天下午在施季虹离开歧山路以后,曾随几个外线的同志去那儿观察过一番,他
说:“我昨天看了,那儿虽然算一条大街,但既不是商业区也不是居民区,行人不多,便道上
有小树林,挺安静的,我看一对一对谈恋爱的不少。”
“好,。”段兴玉说,“那咱们不妨也去凑凑热闹,让严君跟谁去,撕掉胶布前要把它拍照
下来,以后要人证据卷的。”
小陆的一口馒头还没有咽下去便站了起来,咕咕咕峻地抢着说:“这任务我包了,我熟悉
歧山路。”说着,他当即从柜子里取出搞密拍照相穿的化装服,就要往身上披挂。
大陈笑着说:“你怎么熟悉歧山路?净在那儿轧马路了吧。”
小陆顾不得答话,手忙脚乱地脱下棉袄,只穿一件薄毛衣,将照相机固定在腰上,外面
罩上那件衣服,挺挺胸说:“怎么样?”
严君第一个摇头,“不行不行,这衣服你穿着又瘦又长,都绷在身上,远远一看就觉得肚
子上那一块鼓鼓囊囊的,太暴露了,志明穿还差不多。”
大陈哈哈笑,“这衣服本来就是比着志明的水蛇腰做的,你这什么腰?水牛腰。”
小陆低头看看自己腆起的肚子,上面一块鼓起的疙瘩,的确过于触目,他颇不情愿地把
衣服脱下来,对大陈反唇相讥道:“你呢,你老兄是鸡腰。”
大家愣了一下,旋即哄然笑起来……按比例,鸡腰倒真是比水牛腰还粗呢,连段兴玉也
忍俊不禁了,笑了一下,说:“算了吧,小陆别去了,本来就感冒,再不穿棉衣到外面吃风,
不是雪上加霜吗,还是志明跟严君去吧。”顿了一下他又说:“大家可都得注意一点身体,这
个要紧的关头奇#書*网收集整理,咱们可是病不起啊!”
在马路纵横如网的南州市里,峻山路算不得一条长街,也算木得一条宽街,但它不失典
雅的幽僻和宁静却是动人的,以此在周围的繁华中独占了一种别样的勉力。
马路西侧的便道上,黄护浅浅成林,齐胸的松墙和攀膝的冬青密匝匝地构成高低相间的
双重绿荫,绿荫脚下,被秋风吹落的护叶还没有全枯,把地面铺得金黄耀眼。路东,几株苍
柏悬根出土,老本生鳞,郁郁枝叶掩映着三两幢别致的白色小洋楼,远远望去,在初冬的阳
光下,颇有些油画的情调。
严君挽着周志明的胳膊,像突然走进了神迷的梦境,她在南州已经生活七八年了,却是
第一次发现还有这么一条恬静美丽的街道,安静而浓厚的风吹在脸上,使人醉醒然。她纤细
敏锐的指尖仿佛感触到了周志明臂弯上的强劲脉跳,感触到他身上蕴涨着的青春气息,久久
以来强压在心头的爱像被什么东西诱发了,从心底冲决上来,涌满了全身,这一刻她恍然觉
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幸福的恋人。
仰脸望望周志明,他却是傻傻的全不经意,只顾往前走,她不觉又有点儿心酸,轻轻
晃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我们……总得说说话吧,要不太不自然了。”
“行,说吧,……你说呀。”
她张张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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