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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考入南州大学西语系,一九六①年因乱搞两性关系问题受
到留校察看处分,毕业后分配往新城地区做外贸工作,又因反
动言论问题被开除工职遣回湖南原籍。一九六六年九月五日
徐上山砍柴时失踪,经当时我县公安局军管会调查,将徐按自
杀死亡处理。特告。”
看完,他的眉头紧锁起来,段兴玉看了他一眼,问道:“明白了吗?”
周志明的视线又落在这张电话记录上,琢磨着说:“从这个电话上看,这位老太太的侄子
在十年前的死亡并没有确实可靠的佐证,大概当时那个军管会查不出究竟来,就马马虎虎定
个死亡结论了事。可是……”他迟疑了一下:“如果这人还活着,这十年流浪到哪里去了呢?”
“从老太太看到的情况分析,他的衣着整洁,并不像个浪迹无定的‘盲流人员’。”段兴
玉翻着分局同老太太头一次的谈话记录,思索着说:“我们是反间谍部门,马局长要我们过问
这件事,恐怕是…,,
周志明恍然大悟,接过话头说:“这家伙在地处边境的新城地区工作过,对边境情况熟,
会木会在六六年跑出去了?”
段兴玉点一下头,说:“如果你这个估计不错的话,我们现在是一刻不能耽搁,得马上有
所动作了。”
他们回到处里的时候,处长纪真已经等候在他们的办公室里了。共同的经验使得这些老
侦察员常常会产生相近的判断,纪处长见到他们的头一句话就问:
“情况如何,是人,不是鬼吧?”
段兴玉并没有立即回答纪真的问话,把材料—一取出,等纪真测览了一遍,才说:“分局
干得不错,已经和吉首公安局取得了联系,还根据来访人的描述绘制了摹拟画像,跟徐邦呈
六十年代在南州大学上学时的照片相比,有点像。”随后,又转脸对陈全有说:“大陈,你过
去是搞外线侦察的,据你看,如果查找这个人,照片和画像哪一个价值大些?”
陈全有是六二届公安学校的毕业生,毕业后做过两年外线跟踪工作,六四年才调到五处
搞内线侦察,因此号称“里外一把手”。他接过照片和画像,来回看了几遍,说:“画像嘛,
价值可能更实际些,因为是根据目击者记忆犹新的印象制作的,当然更有利于外线侦察员的
识别。虽然和本人十多年前的照片距离远了些,可是固定特征基本没有改变。你们看,眉距、
眼宽、鼻翼的形状、嘴形、耳形、发际五官骨骼的比例等等,都和照片很接近,从这几方面
分析,这幅像画得可能还是比较成功的。”
纪真挥手打断了大陈的话头,叫段兴玉收拾起材料,两个人急急忙忙坐车赶到市公安局
去了。
中午时候,段兴玉回到科里,他们才知道局里已经正式批准立案。徐邦呈的摹拟画像已
开始复印下发。周志明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案件的开端还是顺利的,虽然外线处因为当天下
午的批邓大会“雷打不动”,致使飞机场、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在晚上七点二十分之前一直未
能封锁,但那天夜里城区各分局以治安检查的名义,对大小旅店和住客的洗澡堂进行的清查,
还是满认真的,结果在夜里四点多钟,城南分局在“为民旅馆”四层楼的一间客房里,发现
了徐邦呈。不过,根据他们的要求,分局的同志没有惊动他。
于是,这个案件的第一个矛盾就出来了——对徐邦呈,捕,还是不捕。
周志明知道,段兴玉是不主张马上逮捕徐邦呈的,因为不许外线和分局擅自惊动徐邦呈
这一条,就是他先提出来的,纪真当时也赞成,他们在向马局长汇报时,马局长也没有提出
异议,如此分析,段科长、纪处长和马局长都属于“不捕派”。但是,第二天上午的决策会一
开,却决定对徐立即逮捕。这个会的参加者,除开三个“不捕派”之外,就只有主管侦察工
作的副局长甘向前了。显然,甘副局长是“捕派”。
周志明从刑警大队调到五处已经有五年了,以他对反间谍斗争的那点知识和经验看,徐
邦呈显然是不应当匆忙逮捕的。他不知道决策会上这个反常的决定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和背
景。那天中午纪处长和段科长开会回来,虽然并没有向他们说起会上的情形,但这沉默本身,
就足以使人想象出这个会是怎样一种不愉快的气氛。
周志明和甘副局长的直接接触,就是在这个案子上才开始的。甘副局长自从“文革”到
南州市公安局参加军管算起,在地方上工作已经快有十年了,但他身上那种军人的威风和干
脆果断的个性却丝毫没有改变。对这种个性,周志明似乎并不太喜欢,总觉得有点独断专行,
近于跋扈。
记得那次在边境的那个小招待所里,甘向前不知怎么看见了他手提包里带着的那本《普
希金诗选),拿过去翻了几页,皱着眉头问他:“普,普什么,普希金?”
他当时有点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啊”了一声。
甘向前把书还给他,却问:“局党委布置的今年内通读(毛选》一至四卷的任务,你的进
度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读第二卷了。”
“笔记都按要求完成啦?”
“完成了。每篇文章我都做了笔记,每篇笔记都超过了二百字。我们出发前,处里的政
治处专门把我们几个人检查了一遍。”
“哦,”甘局长脸上挂出些微笑,这才指指那本书,说:“这种书,批判地看一点不是不
可以,不过还是少看为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嗅,这书……列宁也很喜欢读的。”
“是吗?叫什么来着?普希金,啊——苏联作家吧?”
“俄国作家。”
‘给呀,你fIJ这些年轻人啊,”甘局长笑起来,“起码的常识也得多一点才行嘛,苏联
就是俄国,一回事儿,啊。”
他哭笑不得。从那以后,他对甘局长的印象便大大地又打了个折扣。
逮捕徐邦呈以后,先是段科长负责这个案件的审讯工作,审了两轮,甘局长突然来了兴
趣,亲自出马把审讯接了过去。这一下,周志明倒真是觉得自己成了名符其实的“工具”了。
他、大陈、小陆、小严,他们几个参加这个案件工作的人,都成了孙悟空脖子上的汗毛,只
是随时被拔下来一吹,化做一些没有灵魂和血肉的小猴来乌合冲杀一阵,而自身并无任何责
任和担子。这个案子究竟应该怎么看、怎么搞,他们完全没有发言的机会,也完全不允许有
讨论的空气,一切都要听甘局长的哈喝,在甘局长忙得连哈喝也顾不上的时候,他们就只有
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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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晚上十点半钟,周志明才回到了家。
和萌萌家住的神农街头条一样,他家住的化龙巷——西夹道,在南州市里也是条僻陋的
小胡同,自从“文化大革命”的第二天改名叫立新巷以后,就更没有多少人知道它了。
周志明把自行车推进小院的时候,对门王大爷家里的日光灯还亮着,听见他的声音,郑
大妈推门出来了。
“才回来呀?”她问。
他一看就猜出郑大妈是找他有话说。果然,还没容他搭腔,郑大妈就接着说道: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们单位的那姑娘又来了。”
“我们单位的?”
“就是模样地挺不错的那个高个儿,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脑子。”
他明白她说的是严君齐Qisuu書网,便问了一句:
“她说什么来的?”
“没有,我让她上家坐一会儿,她没坐,走啦。”
听见他们说话,大福子披着衣服也出来了,神神秘秘地冲他说道:“志明,你们公安局的
现在是不是又该忙了?据说往十一广场送花圈的不少呢。”
他让大福子没头没脑插的这一杠子给弄笑了,“送花圈,和我们什么相干?”
“不是说不让送吗,我们厂就不让送,你说这叫什么事呀!”
“谁说不让送。”他推开自己家的门,这门平常是不领的,郑大妈和淑萍每天都要进来帮
他收拾收拾屋子。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说:“过两天清明节,我还去呢。”
郑大妈的神情倒是挂上了几分郑重,“志明,你兴许还没听传达吧?广场那儿,可是有坏
人破坏呢,转移批邓大方向。”
周志明还没回答,大福子倒先数落开了。
“妈,您又听传达了是不?得了得了,人家志明是公安干部,人家听剩下的,才轮到您
呐。哎,志明,回头要去咱们一块去啊。”
“瞧瞧,衣服也不穿好,感冒我可不管你。”郑大妈也把话岔开了。
看着郑大妈和大福子回去了,周志明关好门。他懒得去开灯,四肢松懈地倒在床上,漫
不经心地游目四睹,眼睛很快适应了屋里的黑暗。甚至能很轻易地看清靠门边的桌子上放着
的那个乳白色的牛奶瓶子。自从去年巷子口的奶站刚一恢复订奶业务,父亲就给他订上了奶,
其实喝到现在也未见得补了多少力气,每天还得排队去取,麻烦得很。他几次要停,父亲都
执意不从,幸好淑萍从农村病退回来在家闲着,取奶的差事便由她代劳了。
在桌子的上方,挂着他的一张放大照片,是他六岁那年照的。黑暗中早已看不清照片背
景上那爬满紫藤的小楼了,那就是他过去的家,南州大学校园内一座庭径幽朴的院落,环境
虽不豪华,却充满了诗一般的浪漫。小院里种了各色各样的花,阳光斜射进来,满目缤纷。
这小院是他儿时的乐园和天国。
从小,他就是被这种优越的生活娇宠惯了的,以致那个翻天覆地的时代优地一声来到眼
前的时候,他便像个不请水性的孩子被一下子抛进汹涌的大海那样无以自援。父亲第一次被
强迫敲着锣游校时,那张惨白的脸给他带来的刺激,几乎是他的年龄所难以承受的。那几年
“人下人”的日子完全改变了他,到现在他都习惯地不敢大笑、大叱大喜、大怒,无论高兴
还是生气,都不敢撒开来干,都要瞻前顾后,看着周围的脸色,留着充分的余地。也许小时
候受了刺激和压抑的人,都会落下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后遗症吧。
他从那张照片上移开眼睛,往黑暗中看看,叫了声:“白白。”不一会儿,下面急急奉辛
响了几下,“白白”用它尖尖的小爪子勾着床单上床了,径直地走到他的胸脯上,漫不经心地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趴下了,舒服自得地打着小呼喀。
他和父亲都喜欢猫,原来因为白天家里没人才一直没养。去年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运动一
开始,父亲在学校里实际上被夺了职,等于在家赋闲了,这才下了决心,索性彻底闲情逸致,
养!猫是他跟父亲一起去一个熟人家里挑的,他喜欢白毛的,而父亲却看上了那只纯黑的,
争了半天,还是父亲让了步,他们把“白白”抱了回来。父亲还开玩笑说:“黑猫白猫,能抓
耗子就是好猫。”父亲也喜欢“白白”。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该去洗把脸,铺床睡觉,可身子却懒得动弹。他想想刚才大
福子的话,心头忽然有点发热。大福子是向来不通政治的,现在居然也在关心着十一广场上
的事态,在施、王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中,竟蕴存着同样的感情与爱憎,细想起来,的确
是激动人心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谁不爱总理呢。
郑大妈是邻近几个院子的联合向阳院主任,常在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走动。难道街道上
已经传达了什么“精神”了吗?可细琢磨一下,他又觉得不会。因为对广场上那些花圈,除
了在市公安局办公室编的(社情动态)里被褒贬含混地提过几句外,还没有见诸任何正式的
和权威的文件,局里的头头们也都未曾做过任何公开的明确的评价。看来,郑大妈的所谓“传
达”,即便不是空穴来风,也不过是夸张之辞罢了,老太太自从当上向阳院主任以后,小题大
作,已属常事,难怪大福子都要噎她了。
然而这件事的本身,恐怕也难以称其为小题。大福子是准备去广场的,萌萌、季虹、安
成他们也是准备去广场的,过几天就是清明节,带着不谋而合的默契到广场去扫墓的人谁知
有多少?这一股股细细的暗流到那时会不会聚为澎湃的洪水?市里的头头和中央那些人该怎
么想?会不会像郑大妈听到的传达那样,把这些统统看做是破坏批邓运动?他突然觉得答案
似乎明摆着,那些个头头们一定会这么想的,连徐邦呈,甘局长木是也认为是外国特务机关
派进来破坏批邓运动的吗?
徐邦呈潜入南州市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虽然现在局、处两级都没有对以往的结论做出更
动和说明,但周志明却觉得这实际上是一个并没有真正解开的谜。头两次审讯,他是参加了
的,徐邦呈两次撒谎撒得都不高明。特别是头一次的供述,低劣得简直无法自圆。谁能相信,
像他这样一个非法越境,而且已经深入到南州这样的腹地城市来的特务,仅仅是为了泛泛搜
集沿途所见的一般性情报、搞几份不公开发行的地方报纸呢?不要说周志明自己,就连头一
次参加大案审讯的陆振羽和小严,也能一眼识破其诈!
周志明这几天倒是常常在琢磨从徐邦呈身边缴获的那几件东西——伪装成素描本的密写
纸、伪装成去痛片的密写药、藏在钢笔里的密码、印在民用氯化乙烯胶纸里的盲发电台收听
时刻表,还有那三千一百三十一块陆角四分钱人民币,这些东西都是准备派做什么用途呢?
如果“三月计划”是假的,那么缝在手提包夹层中的那张地形图和伪装成熊猫牌半导体收音
机的信号机这两件直接用于“三月计划”的物证,又该作何解释呢?
第二次审讯是在大部分物证都已检验出来以后进行的,按照段科长的布置,审讯中他们
没有做记录,录音机也是藏在审讯台后面的。因为对一个尚未缴械的特务来说,录音机和记
录员都会使他变得小心翼翼,说话增加斟酌。这对审讯自然不利。然而,尽管那次审讯的气
氛经过这样刻意淡化,可段科长的发问却仍然是咄咄逼人的。
审讯台的台面上,摆着密写纸、密写药、密码和那卷已被拆开的氯化乙烯胶纸,还有钱,
在全部缴获的特工用具中,只有信号机和那张神秘的地形图因为还没有检验分析出结果而没
有拿出来。
徐邦呈被带进来了,没等许可就一屁股坐在屋子当中为受审者预备的方凳上。那是周志
明第二次见到他,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岁,有点虚胖,泪囊已微微肿起,下巴颌上的肉也
开始松垂。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用眼睛往审讯席上扫了一下。周志明隐隐觉得,那目
光是老辣的,他对徐邦呈原有的那个愚蠢的印象,奇#書*网收集整理似乎就是在那一刹那间开始动摇的。
段科长向徐邦呈指指摆在桌面上的物证,开门见山说:“你还坚持原来的供述吗?”
徐邦呈脸上飘过一阵慌张。不过志明觉得,这慌张多少有点儿做作。徐邦呈微微欠起身,
挨个把那些物证仔细看过,好像是在辨认一堆不相识的东西。然后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却不
说话。
“搜集沿途所见,找几份木公开发行的报纸,恐怕用不着这些装备吧?”
徐邦呈的头似点非点地动了一下。
“你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徐邦呈眨眨眼睛,仍然沉默。
段科长的声调依然是徐缓的,但徐缓中却暗藏着尖锐的锋芒,“徐邦呈,我劝你别拖着,
时间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而对你,则是性命攸关的,你不要耽误了挽救自己的机会。好,
我再问一遍,你的任务是什么?”
周志明当时确是没有想到,徐邦呈竟出人意料地小声说出两个字来:
“接头。”
段科长毫不动色,问:“和什么人接头,在什么时间和什么地点接头?”
“接头人是谁我不清楚。地点在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旁边有个储蓄所,就在那个门口,
时间是三月十五日晚上七点钟,有个人戴眼镜,左手三个指头拿一份红旗杂志,这就是同我
接头的人。接头的暗语是,我问他:‘北京有橄榄树吗?’他答:‘不,只有冬青和剑兰。’如
果十三号没接上,就再顺延一天。”
“你的派遣单位是哪里?”
“D3情报总局。他们叫我和那人接上头以后,一切听他的指挥,这些东西,”徐邦呈的
手向桌上指了一下,“就是我们今后和总局联系的工具。具体怎么联系,我也不清楚,一切由
我那位领导人安排。”
“就这些?”
“我只知道这些。”
“你不去北京接头,到南州来干什么?”
“我在边境没有买到去北京的火车票,就先到南州中转一下。因为是十三号接头,我原
来是准备今天从这儿去北京的。”
段兴玉沉默了片刻,最后问:“你对这两次的供述,还有什么需要更正的吗?”
徐邦呈断然摇头,“没有。”
这就是第二次审讯的结果,看上去比第一次要“像样儿”多了,似乎并非全无可信之处,
难怪小陆在那天晚上的分析会上,会那样激烈地立主出击呢。
小陆一向是不甘寂寞的人,凡事都喜欢先出头,那天更是抢先发言。他本来从不抽烟的,
那天却助兴般地点起一支“大前门”来,可见他的确是来了情绪。
“总的来说,”他把吸进嘴里的烟全喷出来,“总的来说,我认为,今天的口供是可信的。
说不定,我们要是派个人冒名顶替去接头,还能打到潜特组织的内部去呢。可以肯定那个人
不认识徐邦呈,要不然,就不会使用接头标记和暗语了。”他视察了一下别人的反应,又说:
“也许,我的想法太大胆了,有点儿冒险,不过侦察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活动。”
倒是出语惊人,周志明看得出来,连严君也有点儿来精神了。
“你认为口供可信的理由呢?”段科长却淡淡地问。
小陆又连吸了两口烟,显然是在仓促现想,“第一,口供基本符合情理,接头地点说得也
对,王府井那儿是有个储蓄所,我在北京见过的。第二,……第二,这个……”
“严君有什么看法?”段科长转而问严君。
严君略加思索,尽量从容地说:“从缴获物品的用途上看,和他这次交代的任务倒是相符
的,不过这里也可能有真有假……”
段兴玉又把目光移向大陈。
大陈翻来覆去地翻着那几页审讯记录,摇着头说:“不可信,我看全不可信。”
周志明当然也看得出来,徐邦呈的某些说法是不可信的。比如,那张地形图是干什么用
的,徐邦呈就没有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