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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我说假话,再这样我可要给你爸爸妈妈写信啦。”
严君倒了水,喝了一口,勉强笑笑,“没事,流氓不敢惹我。”
她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每次,只
要和周志明在一起呆一会儿,她便什么事也干不下去了,心里骚动不安。
桌上的小圆镜里,映着她的脸,俏挺的鼻子,小巧的嘴,眉毛很黑,直通额角,这像个
男孩子的眉毛……福相,还是悲相?
她应该说是一个福女,命运给她的慷慨厚待,曾使多少人望而生妒啊,她也许不该再这
样多所欲求了。想想,和她一起下农村的伙伴中,有多少人不是至今还在大田里荷锄耕作,
在烈日下车水溉苗吗,大概已经和他们的知识分子父母一起,都快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了。
而她,被生产队推荐进了工厂,又被工厂推荐进了大学,参加公安工作不到两年,她就搞上
了311这种货真价实的大案。这种尖端案件连那些久经世面的老侦察员们也会为之技痒的。
想想,处里那一大堆“文革”前毕业的老大学生,还木就一直是扎在那些平凡、繁琐、甚至
是枯燥的基础工作中,度过了最值得留恋的青春岁月吗?什么敌情研究啦,线索查证啦,档
案清理啦,资料建设啦,积年累月,默默无闻地干着,而这些年,又只是搞运动,被整,整
人,然后就是逍遥,让人心灰意懒的逍遥。比起他们,她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不,她不
是看不起成了农民的伙伴和埋身于平凡的老同志,对他们她只有敬佩,但在人们的眼睛里,
在人们的议论中,她确是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妞儿”,是吃着甘蔗上楼,节节甜步步高的。
“君君,你说找的那个帮忙送书柜的人,找了没有?”姑妈把头探进来,说了一句,又
缩回去了。
帮忙送书柜,谁呢?她是决计木会去找小陆的,沾上他的人情,来日拿什么还?姑妈扯
出的这句话,又勾上她的烦躁来。
她,真的是一个“幸福的小妞”吗?如果一个妙龄女子在应有尽有之后,唯独在感情上
得不到满足,她能够说是一个幸福的人吗?不,她认为不能。她忘记是谁说过这样一句名言,
“爱情是人的生命的一半,假使没有这一半,生活就会有难以弥补的缺憾。”这话是实在的。
她的这一半在哪儿啊?
她一向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是个粗线条的人,她不习惯苦心观察和分析别人,甚至也懒得
去认识和体会一下自己,她没有,也不想有林妹妹式的那种细而又细的灵性与伤感。像现在
这样,让自己停顿下来,安静下来,专门地,去回顾过去和窥探未来,在她还是从未有过的
习惯。在她的记忆中,周志明给她的第一面印象,除了那张报中看的胜之外,几乎什么也没
有留下。周志明跟不熟的人是不爱说话的,不像科里、处里的其他小伙子们那样,在她初来
乍到的时候,或哗众取宠,想引起她的注意;或俯首送媚,以博得她的好感;或故作窘呆,
以换取她的同情,那帮人有意无意之间使的小手段,她不但心中了了,而且有点厌烦,但那
个时候,她也并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会爱上一个当时她毫无一顾的人。不,她并不看重人的
外貌,也不是看上了他在业务上受培养受重视的地位(这一点不管年轻干部们是否公认,反
正老同志背后都是这么评定的),她对周志明的最初的好感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他们新来的同志
面前,从来没有老侦察员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对她,也没有其他追慕者那种动机昭然的
殷勤。他的天性忠厚;他的为人随和;他的委曲求全;他的总爱替别人操心的习惯,全都是
在无形中被她一点一点地感受到的,以至于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周志明
的影子就开始勾留在她的心室一角了。但是,当一个怀春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除了怦然心
跳之外,有谁能够很快地把源防的感觉转化为明确的理念,产生具体的愿望和实际的行动呢?
她对这事,就和搞案子一样,既缺乏经验又缺乏胆量。等到她明确了信念,而且建立了胆量
的时候,一切都迟了,周志明一车轮糖撞出个施肖萌来。她没有料到,老实汉子的罗曼史也
会发展得如此神速,才几个月的功夫,已是“九尽杨花开”了。
现在,周志明是个有了归宿的人,按理,她不应该再作非分之想了,应该放弃他、疏远
他。这个理智的念头也的确无数次地控制和约束过她的感情与向往,却又无数次被感情和向
往的冲击所打破。也许正因为她的爱一开始就面临着幻灭的威胁,所以有时候就更加显出超
常的坚固和迫切,她居然抓住周志明在去湘西之前托她给施肖萌捎信儿的那个机会,跑到施
肖萌的家里来了。这是她过去绝对不会干的事,也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怀了损害别人的动机去
干的事!
这都是为什么呀!她为什么要去找施肖萌?为什么要主动向周志明透露施肖萌父亲不体
面的现状?难道爱情达到炽点,就没有理性的成分了吗?不,不,她不是一个坏女人,不是
一个以施阴谋诡计为乐事的女人,当她看到施肖蔚热情礼貌地给她倒茶,看到她对周志明那
种真情实意的关切的时候,原来想好的那几句破坏的话竟全部梗在喉间,不能启齿了。她不
忍心,不应该,也不能够,去损害这个天真的,正在等待幸福的姑娘。
可她自己呢,她同样需要幸福,如果失去周志明,她那颗已经被他扰乱了的心,能在谁
那里得到安慰和平优呢?处里,追她的人不少,可是一个个算过来,她觉得都不行。小陆在
毕业前就给她写了信,到现在又托人来说,她万没想到被托的恰恰就是周志明,真是冤家路
窄呀。
“小陆人不错,工作认真,也能耐苦,心直口快,长相嘛,也不错。”他翻来覆去老是这
几句话,论起做媒,周志明可不是个善于辞令的人。
但是在爱情上,她却敢断定他一定是最高明的,因为她觉得最高明最动人的爱,是不能
有一丝一毫的粉饰和矫揉造作的。周志明就是一个真实的男人!
从仙童山回来以后,周志明一下了班就往施肖萌家跑,这是她凭一个女人的最基本的神
经末梢就能看出来的。清明节,他们还要一起去广场……他在施肖萌面前是什么样儿?是的,
他是懂得如何去爱的,可是,他懂得那种毫无指望的爱是什么滋味儿吗?
严君又想起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美丽的象牙书签了,书签上面刻的那一行小字是她念
熟不忘的,那是但丁的一句诗,“爱;应当成为美德的种子。”而且爱的本性是排他的,是不
能分享的,或者,她真的应该把那个已经被冲破和揉碎了的理智再重新收拾起来,不然,她
就得在一个不能调和、无可两全的矛盾中生活一辈子,难受一辈子。还是理智一点吧,躲开
他、忘了他,多想想他的缺点,这大概是一条迟早要走的路,而迟走,还不如早走。
—
—小圆镜里是你的眼睛?湿了?不,你不是一个掉泪的女人,你没有失掉什么!你是一
个侦察员,你有你的事业!
她望着镜子里的眼睛,仿佛是在对着另一个人默默地告白,她,要和事业结婚!
第二天上班,她在走廊里和周志明打照面,交臂而过,她没有理他。看得出来,她的反
常的冷淡使周志明有点儿惴惴木知何故了,说不定还以为她还在为拉书柜的事生闷气呢,她
横心闭眼,不理他,也不解释。
但是人毕竟不是动物,感情这玩意儿,要想一朝忘却,也难。上午她被叫到处长办公室
给纪处长抄讲话稿,甘副局长来了,和纪处长在外面套间的沙发上坐着说话,当虚掩的门缝
中隐约传来“周志明”三个字的时候,她仍然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手中的笔,尖起了耳朵。
“那个周志明可靠吗?徐邦呈的跑,我总感到有点儿怪。”
她听得分明,这是甘向前的声音。
“人是可靠的,”纪真果断的声音,“他是六九年咱们局从初中学生当中招的那批人,干
公安已经七年了,是党员。”
“这次运动中表现怎么样?”
“表现还可以,在科里写大字报挺积极,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晤——”甘向前很保留地陪了一声。
她心里直打哆咳,不知道是气还是怕,甘副局长怎么可以这么怀疑周志明呢!全无根据
地怀疑,毫无道理地卸责,这是什么领导啊,以后还有哪个侦察员敢在他手下干!她的胸间
起伏难乎了。
外面屋子里又说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人是从我们手上跑掉的,我是局里主管侦察工作的副局长,也是这个案
件的负责人,我已经向市委亦得同志做了检讨。当然噗,亦得同志讲,不以成败论英雄,可
我考虑,你们作为具体办案单位,总得有个检讨吧。”
“检查报告是应当有的,可目前徐邦呈脱逃的原因还没搞清,是不是等……”
“不用等吧,主要从思想上检查嘛,你们先拟个稿子,我看一下再往上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甘向前大概是要走,说话声又随着穿大衣的声音一起传进来。
“今天下午局里在广济路礼堂开科股以上干部大会,要宣布市委的一个重要决定,要求
侦察单位的全体干部都参加,你们接到局办公室的通知了吗?”
纪真说了声接到了,随后,著著的皮鞋声便响起来。纪真这时候又说了一句:
“今年的手枪射击训练,周志明的成绩名列全局第八,在我们处是使使者,说不定,徐
邦呈早已经成了他的论下鬼了。”
“也可能吧,对,这一条在检查报告上想办法写上去,我看我们也未必就是输家。”
脚步声移出了屋外。
严君的心绪涂乱起来,笔下连出错字,用小刀刮掉,再写出来,又是错的,只得再刮,
纸上弄得一塌糊涂。纪处长送客回来,看着她的艰难劲儿,皱着眉头挥挥手,说:“先歇会儿
吧,歇会儿再抄。”停了一下,又说:“你去秘书科问问,看看他们把今天下午广济路礼堂开
大会的事通知下去没有。”
还没走到秘书科,她在走廊里就听见有人叽叽咕咕地议论:“下午什么会,这么郑重其事
的?”’
一八点都过去了,大会才算开完,坐得离太平门最近的那一片上黄下蓝的消防兵最先
拥满了礼堂的门道,接着,一身全蓝的户籍警和治安警,胳膊上戴着白套袖的“马路司令”,
为数不多的穿绿军装的军代表,还有他们这些一身朴素便装的干部也混杂着从礼堂大门口漫
出来,挨挨挤挤地灌满了半条胡同。
“散个场都这么费劲儿,局里的礼堂干嘛非盖在胡同里呢。”
周志明急着想快些出去,心里头直堵得慌。
礼堂选的这个地方的确不理想,散场慢且不说,胡同的出口,又正好插在了广济路的半
腰上。广济路在南州,恰如王府井在北京,南京路在上海一样,是个最繁华的商业区,往常
在这儿开会,总免不了要有许多人半截里溜出去逛商场,局里虽然也三令五申地禁止过,却
是松一阵紧一阵不大见效。然而今天下午的情形却遇然木同了,市委第一书记刘亦得在台上
居中落座,局里十几位副局长分列两厢,只有局长马树峰因为免职去参加市委办的学习班而
没有到场。可以容纳一干三百人的大礼堂坐得满满的。会,开了三个多钟头,竟没有一个人
敢于中途退场。
杂沓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顺着胡同往前拥去,全不同往日散场时的吵吵闹闹。人们脸
上的表情庄重而又肃杀,这使周志明的脑子里又隐隐浮起刘亦得那浓厚的唐山口音来。
“南京已经闹了,北京正在闹,南州怎么样?我看也是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形势吧。”
山雨欲来风满楼,指什么,指这几天又有人不断地往十一广场送花圈吗?当然,刘书记
后来的话说得更加明确无误了。
“清明节,什么节呀?鬼节!完全是‘四旧’嘛。再说,用铁架子做那么大的花圈,究
竟是悼念总理呢,还是向谁示威呢?”
周志明不明白,连清明给烈士扫墓都成了“四旧”,那以后过春节、吃粽子、吃元宵、吃
月饼、喝腊八粥是不是也要以“四旧”论处了呢?他在听到这儿的时候,觉得刘书记的声音
让人格外不舒服。可那特别土气的声音直到现在还在耳边不停地响着。
“在座的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拳头,铁拳头!铁的,不是豆腐的,市委对公安局的广大
干警是信任的,市局的中心工作现在要放到广场上来,市委已经决定,要对那些在广场上闹
事的人实行反击!”
看来,郑大妈的那个所谓“传达”,自己这两天的担忧,现在全都应了。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如果确实有人在广场上闹事,当然是应该制止的,但刘书记,不,
市委为什么要这样小题大作呢?送花圈悼念总理,有什么不好?何必非要视做洪水猛兽不
可?广场上有坏人,对,但不能都是坏人呀,施肖萌的姐姐,还有安成他们,不是也要往十
一广场送花圈吗?连他们 941厂的团委还要组织团员做花圈送去呢,难道都成了反革命了
吗?他觉得说不通。
安成就是941厂的团委书记,他们相识才几个月,但现在已经很熟,安成比他大了有一
轮儿,在他面前像个仁爱的兄长,那种自然的、恰如其分的亲切,决不会让你感到半点儿拘
束和生分。他几乎没有多久就喜欢上安成了。如果安成是坏人,江一明老头是坏人,施伯伯
一家是坏人,那可真是洪洞县里没好人了。
散场的人漫出胡同口,一部分涌向马路西边的停车场,一部分涌向附近的公共汽车站,
他和小陆、严君几个人都向存车处走去。
推出自行车,刚要走,小陆拉了他一把,一脸兴兴头头的样子。
“走,十一广场看看去。”
“干嘛?”严君跟上来,“你也想闹事去?”
“不是,我估计咱们过几天的工作,也得往那边转,先去熟悉熟悉情况嘛,去不去?”
“没你那么积极。”严君骑上车走了。
“我也有事儿。”周志明把车子推上马路。
“那,明儿见吧。”小陆快侠地说。
周志明把车子骑出广济路,匆匆奔神农街头条来了。
他走进施肖萌家的小矮门的时候,江一明老头儿也正在屋里。看样子是刚刚在这里吃过
晚饭,从杯盘狼藉的桌面上,还能看得出晚饭超乎寻常的丰盛,桌上摆着的半瓶喝剩的“五
粮液”,尤其触目。
江一明坐在小沙发上,一边噪茶一边哈哈地笑,“老施一向惜杯吝盏,今天居然大开酒戒,
难得难得。”看见周志明进来,又笑话道:“啊,来了一位官方人士。我听说连你们公安局都
送了花圈,是真的吗?’,
“没有吧,不太清楚。”周志明顾着跟来阿姨和施季虹寒暄,只随口应了一句。
“你没吃晚饭吧?”宋阿姨的情绪也佳,热情地拉住他,“我这儿饭菜还挺热的,叫季虹
给你盛来?”
“不不,我吃过来的。”周志明撒了个谎。
“你可别客气,”施季虹说,“客气了自己吃亏。”
周志明笑笑,他并不觉得俄,只是急于想把要说的话说了。他用目光在室内寻找了一圈,
“小萌不在?”
“上十一广场了,”宋阿姨说,“一会儿就回来,你真吃了么?”
“她也上十一广场了?”
“广场上这几天很热闹,你没去看看么?”施万云酒酣耳热,红彤彤的脸上像涂了一层
发亮的油彩,和周志明前几次见到的那副谨慎持重、不苟言笑的神态相比,活像是变了一个
人。他兴致勃勃地接着说:“季虹这几天下了班就去,抄了不少好诗回来。唉,我是老了,挤
不动,要不也真想去看看呢。”
施伯伯的情绪,使周志明的心头更加沉重。过去,肖萌曾几次向他说过她的父亲,她说
的和周志明的直观印象大抵是吻合的,这几年老头儿自己不爱说话,也木喜欢女儿们有什么
失态的言笑和出格的观点,在肖蔚的眼睛里,他是个多少有点儿“孤僻”的父亲。周志明刚
刚在路上是盘算了一番的,他觉得,以施伯伯的谨慎和正统,大概决不会对女儿们的越轨行
为取漠然态度,所以他本来是打好主意要通过这位父亲来说服肖萌和她姐姐不要再去广场冒
险的。没想到施伯伯对广场上的事竟也持了这么热烈的情绪,这情绪增加了他的焦急,不过
在他内心的另一面,倒是觉得施伯伯比原来更可亲了。
宋阿姨像对大人一样在他面前摆了个热热的茶杯。他喝了口茶,听着江一明在旁边同施
万云说着话。
“这回是石头城打头炮,现在北京的天安门也热闹起来了,咱们这儿还算是一般的呢。”
“虹虹抄回来的那些诗怎么样,你昨天不是拿去看了么?”
“好诗!我把那半本子都看完了,的确好。既非矫揉造作,也非无病呻吟,不知道都是
些什么人写的,感情很充沛,催人泪下的。我算看到了,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我们这
些个人民呀,伟大!”
“党教育这么多年了嘛。”施万云又简短地接了一句。
“喂,公安人员,你们怎么看这件事呀?现在广场上的花圈可是成千上万了。”施季虹一
面擦桌子,一面挑战似的问他。
他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坐在小沙发上的两位老头儿,抓住这个说话的机会毫不拐
弯抹角地说道:“公安局今天下午刚开了一个大会,市委第一书记给我们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
神,南京事件已经定了性,是反革命事件。最近十一广场上的事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和南京
事件差不多……”
屋里人一下子在他的声音中沉默下来,只有施季虹没容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什么反革命
事件,你到十一广场上去看看好不好!”她火冒三丈地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摔,“悼念总理,正
大光明,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人,你们都当反革命抓起来算了!”
他张口结舌,看看施万云,施万云紧抿着嘴不说话。来阿姨插进来圆和道:“虹虹,你怎
么冲小周发起火来了,又不是他给定的性。”
周志明还想努力说服大家:“广场上现在也的确混了不少坏人,昨天一天光在那儿抓的小
偷就有几十个。”
江一明摊开两手,涨满一脸没有方向的愤然,“难道说那么多花圈都是小偷送的,那么多
怀念总理的好诗也是出自小偷们的手笔?这没道理嘛!”
周志明哑口无言了,他也知道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