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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宿舍的枪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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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娜伊达,”教授把刚刚进来的女助教叫过来,“到这儿来,您看这个小老头怎么样?他很好!”他好奇地说,“他死去也很好……八十年好象一天似地度过,我还要把他的眼睛给闭上,反正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帕霍姆从抽屉里拿出用细绳捆的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他在上面写着什么。他那歪歪斜斜地写字的样子说明了他的文化水平和书写水平。他搔搔后脑勺,深深地叹了口气。

女助教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翻阅将要解剖的尸体的有关材料。工友的叹息声引起了她的关注,她把材料一推,问道:

“您妻子的健康怎样?您怎么好长时间都不对我说。”

看来帕霍姆也正好等着她问这个问题。他把登记簿放在桌子上准备送走,但又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

尽管叹息有时也很富有表现力,但女助教并不满意,帕霍姆站起来要走,女助教留住她。

“等等,我要您帮帮忙。我负责的区有几个要解剖的?”

这问题对他来说是容易回答的。他随时都能讲出有几具尸体,哪个区送来的,哪位法医负责。

“您有两具尸体要解剖,还有一具是昨天在森林里发现的,尸体己开始腐烂了。”

“这么说共三具?先准备一下那个己腐烂了的尸体,我从这具开始……对啦,您还没有对我说清楚您妻子怎么啦。”

看尸员哀求地把两只满是皱纹的手抱在胸前,但女助教仍紧迫不放。

“她已差不多痊愈了,她没有什么。就是总不能让我安静,吵着为什么我不能把您带家来。以前要我代问您好,可是现在说,给我请来就行。我说:‘你疯啦,她是什么人?沾亲,还是带故?您尽想些什么?’”

工友说出自己老伴儿的要求后,冷静下来了。

她妻子患肝病已多年了。由于女助教的热心帮忙住进了最好的一家医院,并由该院的一位著名专家动了手术。女助教常去医院看望,出院后也到家里去看望过。纯朴善良的女人很喜欢这位恩人,几次三番要丈夫请季娜伊达到家里来看她。帕霍姆不愿意因这些小事给助教添麻烦。这是多年来第一次没有满足妻子的要求。

季娜伊达听完后感到奇怪:“就这些吗?请告诉您的妻子,明天我就去看她,您别忘了。”

帕霍姆还没有来得及道谢,窗外驶过一辆救护车,传来不断的喇叭声。工友拿起地下室的钥匙,登记本,就出去了。在门口,法院侦查员和涅斯捷洛夫迎着他,由于尸体是由侦查机关人员陪同送来,工友就感到这绝非一般。他机敏的目光已发现,涅斯捷洛夫面色苍白,藏在衣口袋里的两手在发抖,涅斯捷洛夫与侦查员不说话,两人都避开对方的目光。帕霍姆以为涅斯捷洛夫值班时出了什么差错引起了侦查员的不满。干了三十年他什么没有看见过。

“从哪儿拉来的尸体?”他打开登记本,一边问司机。

“您去问涅斯捷洛夫吧,”司机答道,“是他要的车。”

几个卫生员打开车门抬出担架后,什么问题也不必提了,帕霍姆把登记本挟在腋下,他认为在侦查员在场的情况下问是不合适的,就吩咐把尸体抬到解剖室。把老太太抬到地下室,在原来的解剖台上摆上鲍里涅维奇的尸体。

帕霍姆面临着要将这一不幸消息告诉季娜伊达。当着他的面,她与鲍里涅维奇谈情说爱也从不感到不好意思。鲍里涅维奇对此很不满,虽然他知道工友耳聋也发现不了更多的事。

狡猾的老头儿早就认为耳聋是有好处的。这样无论同自己人和外人,还是死者探望者和亲属,都能处好关系。别人求他的事,能办的就办,捞个好;不能办的,因耳聋,就说没有听到,人家也不会怪他。因耳聋麻烦也少,在解剖室,法医们也很少要他干这干那,教研室的老师们也不对他讲什么大道理。他们当着他的面什么都好说,就当他是死人一样,从不避讳他。

最近一个时期热恋的一对儿关系不好了,不象以前那样互相总离不开,经常眉来眼去表达爱情,工友们见了都感到眼热。他能区别装假和出于真诚的言行。他敢肯定地说,他俩不久前已出现了裂痕和不和。偶尔听到他俩的一次谈话,使老头儿感到不安。这大概发生在一个月以前,中午两点钟,当老师们离开解剖室去助教办公室写解剖报告的时候。鲍里涅维奇写完死亡证明,分发给死者的家属后正打算走,他站在解剖室的窗户前,机械地解着白大褂的纽扣,好象是在等什么人。季娜伊达也完了事准备走。当她看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人,她走到他跟前低声问道:

“晚上您在家吗?”

他作了肯定回答。

“晚上我在家等科尔涅托夫,”她继续说道,请您别来找我。这是为了您,也为了我们的友谊。”

鲍里涅维奇仍旧看着窗外,说道:

“好吧。”

“您答应我要作一个有理智的人,我对您寄予希望。”

“我已听过这些了。”他仍然冷淡地说道。

“我希望您别对我报复,行吗?”她尽力看着他的脸,说道。

他冷冷地看着她,稍稍想了想说道,

“我不能保证做到。”

第二天就有个自称科尔涅托夫的人打电话给季娜伊达,从那时起这人就开始经常给她打电话。

从助教最初来到教研室,帕霍姆就不喜欢这个人,由于要救自己的妻子才抑制使自己对她的不满情绪。她没真话——他心里对自己说——,她即使不说话也在骗人。这女人体格结实,性格顽强,她可以把尸体象摆动一件玩具似地从一张解剖台搬到另一张解剖台上,但只要有人在解剖室她就象一个软弱姑娘从不自己移动一下尸体:“……帕霍姆,请您……”在军事训练中她射击从不脱靶,但当着别人又说,她从没有拿过枪……她非常想让人说她人缘好:对工友的妻子和清洁女工,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表示关怀,拍拍肩膀,借钱给他们,还不让人觉得她记性很好。她似乎心肠很好,但你对她的善意又不能相信。她冷酷,从不容忍同她开玩笑,很少看到她面带微笑。只有一次是在教授生日的那一天,她兴致勃勃,跳舞跳到深夜,使大家感到奇怪。教授那天对她说道:“小鸽子,您可把我们骗了。您并不象我们感觉的是一个那样古板的人啊……”

而鲍里涅维奇则是另外一个样子,他喜欢开玩笑,也爱大笑。当人们笑时,他耸耸肩膀:“有什么可笑的?”他头脑清醒,文静,生气时说过的话,以后绝不再重复。他的耐心能顶上十个人的耐心,从不发脾气。他不象别人,从不浪费一点点时间,总是忙着什么,从不让自己的头脑休息一会儿。他和我们这些人一个样,总不缩起手什么不干。星期天他在别墅拿起镐和铁锨干活,出点力气就很高兴、很安心了。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非常能理解别人的痛苦,决断公正。欺侮这样的人是天理不容的!

别人心上的事是用不着见证人的,而需要的是没有全权的受托人,没有法律关系的同谋者,有义务为别人的轻率承担责任的人。

不管他们的关系怎样,帕霍姆有责任把这一悲痛的消息告诉季娜伊达。侦查员和涅斯捷洛夫上楼找教授去了,很快教研室就会知道,老师们要开会,他们是不会早一点告诉她的。

当激动的教授,侦查员和涅斯捷洛夫出现在楼梯上时,帕霍姆不再迟疑了,赶快去找季娜伊达。他在门口碰上了女助教。她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硬纸盒子。她身着熨洗干净的白大褂,里面穿着大开领的黑绸连衣裙,再加上黑玳瑁大眼镜给她的脸上增添了阴郁而严厉的神色。工友叫住她,说道:

“请允许和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在这儿不行。”

“那进来说吧。”她打开助教办公童的门请他进去。

开始,帕霍姆很惶恐,不知该怎么说起,他想到每一分钟都很宝贵,增加了勇气和决心。他想起他当年是怎样听到关于前妻死亡的消息的情景。他就象溺水者抓住救生圈似地把心中浮起的往事作为样板。

“出了不幸的事……这事真难以开口。”

面临着极大的困难,但帕霍姆坚定地抓住救生圈般的往事的例子,决心说出来。

“我不懂您说些什么,谁出了不幸?”季娜伊达已经看到窗外运来是谁的尸体,但她还是这样问道。

“不,您说我说得对吗?”工友要求她肯定地回答,“可能我说得不对,是吗?”

“对!对!”她开始不耐烦地说道,“那您说得详细一点,究竟是怎么回事?”

工友同情地看了女助教一眼,痛苦地叹了口气。

“不幸和不幸也不完全一样……有的真使人难过……”由于季娜伊达没有流露出丝毫不安,他就决定大胆地说了,“我们迟早都要死去,都是一个结局——死亡。”

女助教警觉起来,有点惊慌地问道:

“是不是教授出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不是他。”帕霍姆连忙安慰她道,“生死是不由人的,要死想躲都躲不脱……”

“谁死了?”她紧张地问道,“您倒是说呀I”

“人死只有一次,而还有人召唤死神。说得很对,是他自己动手的。可怜的鲍里涅维奇,”他叹了口气补充道,“他怎么会想到死呢?”

女助教好象疼痛难忍,浑身颤抖了一下,打开门,没有等工友阻拦,就跑了出去。她冲进解剖室的门,站在鲍里涅维奇的尸体前呆住了。她一点勇气也没有了。她那亭亭玉立,端庄的身材,下垂的双手和因痛苦紧绷着的面孔使人感到悲痛。她那瞪大的双眼现出极大的痛苦,好象她一闭上眼睛,悲痛也会从紧闭的眼皮下流露出来,侦查员和涅斯捷洛夫受到她悲伤表情的感染不由得低下了头。

她僵死不动地站了很久。又过了一会儿她用颤抖的手掏出手帕,把它撕成碎片。

她站了几分钟,一言不发,就离去了。她仍然和平常一样,昂首挺胸,坚定自信。

第三节

当鲍里涅维奇的尸体送进解剖室之后,涅斯捷洛夫和侦查员去找教授。前者是要把这一悲痛的消息告诉教授,而后者是与教授商量解剖尸体的事。

他们看到教授正给法医鉴定短训毕业生上课。在这群年轻人中间教授讲话的声音宏亮有力,不断离开主题讲些有趣的事,不时还开句玩笑引起年轻人的喝彩和笑声。他的讲课吸引了学生们的注意力。

最后一堂课结束了。教授把刚才用来在黑板上划出精彩图表的粉笔放下,两手按着讲台,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你们合理运用你们的知识,”他声音不高、却充满深情地严肃说道,“要忠诚地为社会和祖国服务……绝不能对别人藏有坏心,记住人的伟大使命。”

接着教授谆谆教导学生避免自己的毛病,绝不要离开行善的轨道。他讲到了真理和公正,教导学生成为一个“不以夸夸其谈来掩盖自己不学无术”的正派人……这是父亲对不懂事的孩子的教导,很自然,显得有些守旧。他的宽宏大量的判断使人感觉不到他词藻的华丽,而对教授的豁达肃然起敬,因此,激起了一片掌声。

教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侦查员和涅斯捷洛夫。为刚才与学生们动人的道别和自己的讲话而感动的教授在同他们谈话之前首先擦了擦湿润的双眼,仔细地把手帕叠好放回衣袋里。

“说真的,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他好象是在为眼泪和激动对客人表示道歉似地说道,“我越来越相信这一点……你们能对我说些什么高兴的事啊?”

涅斯捷洛夫低下头在想,在侦查员没有开口之前他绝不抬头。侦查员心想,教授是在问涅斯捷洛夫,他也没有作答。沉默了半天,涅斯捷洛夫鼓起勇气说道:

“我们给您带来了悲痛的消息……我们是送鲍里涅维奇的尸体来的。”

“哪个鲍里涅维奇?”教授顿时感到莫明其妙,问道。

“就是助教鲍里涅维奇,”涅斯捷洛夫沉痛地说道,“他看来是自杀的。”涅斯捷洛夫觉得血往脸上涌,但仍平静地补充道:“是在他家里发现的,头部被子弹击穿。”

教授用手模摸宽大的布满皱纹的前额,双手抓住了胸口:

“我的上帝,”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发生的?”教授好象忍受着极大的疼痛,夹紧下巴,无力地靠在转椅的后背上。他痛苦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用发抖的手捂着眼睛。

“怎么会这样?”他难过地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教授难过极了,他悲痛欲绝,摇着头,莫明其妙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还想要退休,”他大声说道,“我已为自己选好接班人,我教会他,使他站住脚。现在我把教研室交给谁呢!我是对他寄予希望的。难道真的是自杀吗?”

他沉重的眼皮垂了下来,为了不与侦查员的目光相遇,他专心致志地结着白大褂上的纽扣。

“不得不相信,”侦查员肯定地说道,“鲍里涅维奇是自杀。”

“这就不合逻辑,”教授带着责备死者的口气说道,“这个人从不承认世界上有自杀,他已为此写了论文。不合逻辑。好,去看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喘了口气,虚弱地迈开脚步向楼梯口走去。

在教授检查自己学生的尸体时,季娜伊达用手势叫涅斯捷洛夫过来。她站在打开的硬纸盒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铜手把放大镜、皮尺、海绵和解剖用具。她的脸、动作和身材都透着冷漠。她慢慢地抬起眼皮,痛苦地看着涅斯捷洛夫。

“这是怎么发生的?”

她的嘴唇歪斜,眼中含泪。

涅斯捷洛夫随便耸耸肩膀,把对侦查员说的话都告诉了她。他说得肯定、平静,甚至对自己惊慌失措,以致引起侦查员的怀疑也感到莫明其妙都对她说了。女助教机械地盖上纸盒子,沉思起来。脸上毫无血色,她好象因痛苦而丧失了生气。

“几点钟的事?”季娜伊达低声问道,“您听到枪声没有?”

“八点半。”他肯定地答道。

“八点半?”她突然活跃起来,“这正是象命中注定的。我今天也是出了不少莫明其妙的事。今天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比哪一天醒来得都早,我还认为已经晚了,就挤命往电车站跑。”

接着她讲了她忘了带月票,换错车和电车遇上交通堵塞……”

“我好象是有预感,近来一段时期他尽讲关于死。只是我没有事先预防这一不幸……”

她睁大的眼睛,痛苦的微笑都在祈求他人的信任。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涅斯捷洛夫惊奇地说道,“鲍里涅维奇无论对我,还是对任何人从未淡过这些,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他不是对所有的人都那么坦率,”女助教暗示出自己与死者的亲密关系,说道,“自从他肺部发现阴影后,他就变得不自信,多疑,他认为他得了癌症。您是了解他的,他是非常容易被人说服的。这还不是全部。”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不再想让您激动了,找时间再谈吧。您的脸色不好,要挺住,坚强一些。”她劝他,但没有说完,她不知为什么激动。

在这痛苦的一天,她是第一个同情他的,涅斯捷洛夫怎么能不同样对待她呢?

“坦白地对您说,季娜伊达,近来我也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我都为我的神经担忧。”

“我禁止您这样想。”她装出严厉的样子说道,“您不过是劳累过度,神经衰弱而已,早就应当休息休息了。”

微怒的神色和严厉的命令都没有使涅斯捷洛夫同意她的说法。

“不,不,季娜伊达,不能闭眼不看我遇到的事。如果要发展成幻觉,那就糟了……”

感受到的一切使他疲惫不堪,他渴望安慰,并想把一切都说个痛快。

她明显地表示出难过,眼神露出不安。

“别难过,涅斯捷洛夫,别去想这些吧,您是坚强的,您不怕考验……”

她知道涅斯捷洛夫的健康在战争中受到损害,而且越来越坏,她乐于让他讲出真话。她正在麻利地在桌上摆着手术用具,不相信地讥讽地笑笑,心想,涅斯捷洛夫应当明白,他的一切异议都是多余的。谁也不信他的幻觉,他最好还是把这些全忘掉。

“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有病,”他还一个劲儿地想得到她的同情,“因为我自己没有发觉。昨天我以为有人敲窗户,我醒来了;今天楼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清清楚楚地听到脚步声。我曾想,这是您的脚步声。您想象一下我那时的处境——隔壁房里躺着鲍里涅维奇,而走廊里有人偷偷地溜过……”

季娜伊达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好象开始同意他所谈的话了。他为她的同情所感动,急切地要他相信,这脚步声及其它都是他幻觉的产物,更可能脚步声是从邻居房里传来的,再说墙壁很厚,但脚步声是听不清楚的。

“我要侦察员相信,”涅斯捷洛夫说道,“楼里除了我以外一个人也没有……”他停了停,微微笑着补充道:“侦查员好象在怀疑我……”

“倒霉的一天。”季娜伊达好象是从痛苦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了,说道,“今天我们失去的太多了。”

这时解剖室里仍是按照常规在工作。解剖台上正在解剖,接待室里传来激动的声音,有时传来讲话和哭泣声。教授与侦查员在讨论问题。帕霍姆怀着极大的兴趣查看着鲍里涅维奇太阳穴上的伤口。他低头看看皮肤上的星状裂口,好象是想看清楚血管,并紧张地思考着什么。

在解剖昨天在森林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前,季娜伊达再一次翻阅了调查报告,然后放下文件,问涅斯捷洛夫:

“您检查过鲍里涅维奇的尸体吗?”

“是的。我还拍了照,画了平面图。”

“您得出什么结论?”

他想起了侦查员对他吹毛求疵,粗暴地检查他的双手和衣服,好象在给他带来不必要痛苦的人的面前辩解,肯定地说道:

“肯定是自杀。子弹射入颅骨,枪口顶着太阳穴开的枪,太阳穴上有火药灰,是‘那干’式手枪……”他受自己决心的鼓舞,说得更明确,“不管他侦查员怎样顽固,他不得不同意我的看法。”

她用手势要他不再说下去,同情地点点,说道:

“不值得回忆了,算啦,别再想啦。等解剖时再看吧。”她又压低声音补充道,“科尔涅托夫是一个缺乏经验的侦查员,再说遗憾的是这个人太急躁。他也不必归罪于您。他的证据是足够的:楼里除了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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