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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草割下来。
在布鲁内蒂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一扇门,接着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嚷起来:“嘿,你,你在干吗?该死的,从那儿走开。”
布鲁内蒂转过身来,不出所料,果然看见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迅速从屋子的后门朝他这儿走过来。那人见布鲁内蒂仍然观望,并没从灌木丛那儿走开,当即从枪套里拔出左轮手枪,冲着布鲁内蒂大叫:“双手腾空,到栅栏这边来。”
布鲁内蒂转过身朝着栅栏往回走,就像是走在一个摇摇晃晃的表面上,双手向两边伸开好保持平衡。
“我叫你双手腾空!”布鲁内蒂走到栅栏边上时,那警察冲着他大吼。
那警察手里有枪,所以布鲁内蒂就不准备向他申明,自己的手是腾空的,只是没有举过头顶罢了。最终他是这么说的:“下午好,巡佐,我是从威尼斯来的布鲁内蒂警长。你是不是一直在里边听人陈述案情?”
那人长着一双小眼睛,眼神里虽然看不出有多少悟性,却也足以让布鲁内蒂意识到,那人已经察觉自己眼瞅着就要落入一个进退两难的陷阱了。如果要求查看证明,那没准就等于要一名堂堂的警长出示委任状;不提这种要求吧,又生怕不经盘查就听任一个陌生人自称是警务官员。
“对不起,警长,我给太阳照花了眼,认不出您了。”巡佐说,尽管阳光明明是照在他的左肩上。他要是就此打住,倒也能混过去了,还能勉强赢得布鲁内蒂的尊重,可他偏偏还要加上一句;“真够呛,从里头黑咕隆咚的地方跑到太阳底下来。再说。我没料到会有别人到这儿来。”
他的胸牌上写着“布福”两个字。
“好像梅斯特雷这几个星期警长奇缺,所以把我给派来接手这次调查。”布鲁内蒂猫下腰从栅栏的洞里走过去。等他在栅栏那头站定,布福的手枪已经插回了枪套,枪套盖也已关得严严实实。
布鲁内蒂迈开步子向屠场后门走去,布福在他边上跟着。“你从里边的人那儿听到些什么情况?”
“听到的就和我今天早上接第一个电话时差不多,长官。一个叫贝蒂诺·科拉的屠夫,在今天上午刚过十一点的时候发现了尸体。他当时是出去抽支烟。他说,他看见地上搁着一双鞋,就跑到灌木丛里去看个真切。”
“那儿真的有鞋吗?”
“有。我们来的时候鞋是放在那儿的。”听他说话的那种口气,不管是谁都会相信是科拉把鞋放在那里好摆脱自己的嫌疑。就跟所有的市民、罪犯一样,布鲁内蒂对于这种“霸道警察”也是深恶痛绝的。
“打给我们的电话里说,这儿的野地里有个娼妓,一个女人。我接完电话就跑来看,可居然是个男的。”布福吐了口唾沫。
“我收到的报告说他是个男妓。”布鲁内蒂用一种平静的声调说,“还没有人认出他来吗?”
“没有,还没有。我们正在让停尸房的人拍照,尽管他已经给揍得不成样子了。我们还准备让画工来画张模拟像,描摹出他的本来面目。我们会把这张像拿到各处去给人看,迟早总会有人认出他来的。他们的知名度还挺高的呢,那些男妓。”布福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接着,他又说:“假如他是个本地人,我们很快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如果不是呢?”布鲁内蒂问。
“那就得多费点工夫了,我想。说不定,我们到头来也找不出他是谁。反正也无关大局。”
“为什么无关大局,布福巡佐?”布鲁内蒂轻声问道。可是布福却只听见了言辞,没听出弦外之音来。
“谁需要他们?这些性变态。他们全身都是爱滋病毒,就想把它们传染给那些体面的工人。”他又吐了口唾沫。
布鲁内蒂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正对着巡佐。“照我的理解,布福巡佐,你念念不忘的那些体面的工人之所以会染上爱滋病毒,是因为他们把钱付给这些‘性变态’,好跟他们苟且交欢。我们不该忘记这一点。我们同时也不该忘记,不管那死人是谁,他已经给谋杀了,而查出凶手正是我们的责任。哪怕凶手是个体面的工人。”说到这里,布鲁内蒂打开屠场的门,走了进去,宁可闻那里的味道,也不愿再搭理外面的这一位。
第四章
在屋里,他听到的东西也大同小异。科拉把他的故事又讲了一通,工头则在一边附和。布福一脸阴沉地告诉他,不管是今天上午还是昨天,在屠场里工作的人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那些娼妓在这一带早已成了司空见惯的景致,已经没人真正注意他们本人和他们干的事了。没人记得起来屠场后面究竟是哪一块地方被娼妓们用过——单凭这气味就能说明问题了。就算有人在那块地方瞥见了一个,也不会去多看两眼的。
听完所有这些,布鲁内蒂回到了他的汽车里,叫司机把他带回梅斯特雷警察局去。斯卡尔帕警官已经又穿好了上衣,从这辆车里出来,跟布福巡住上了另一辆。在两辆车一起开回梅斯特雷的路上,布鲁内蒂把车窗打开一半好透进点空气,虽说是热气,总也可以把粘在他衣服上的那股屠场里的味道冲淡些。同大多数意大利人一样,布鲁内蒂对于素食主义一向嗤之以鼻,觉得这不过是那些脑满肠肥之徒自我放纵的另一种形式罢了。不过今天这么一来,他是完全理解了。
到了警察局,他的司机带着他到了二楼,把他介绍给加洛巡佐。这个人面如死灰,眼窝深陷,似乎长年累月的查案追凶已经从身体内部吞噬起他的血肉来。布鲁内蒂刚在加洛的桌边坐定,巡佐就告诉他,除了布鲁内蒂已经听说的那些,其他也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不过,他已经从验尸官那里听到了初步的口头报告:一系列头部及脸部的猛击导致了死亡,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前的十二至十八小时内。炎热的天气让人很难作出判断。验尸官从某些伤口上的锈迹和伤口形状推想,凶器是一种金属,很可能是一段管子,反正肯定是圆柱形的。至于胃部残留物和血样的分析结果,最早也要到星期三早上才能反馈回来。所以,眼下还说不准他被杀时有没有受到毒品和酒精的影响。鉴于城里的许多娼妓和几乎所有的易装癖都吸毒成瘾,所以尽管尸体上似乎并没有静脉注射毒品的迹象,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那人的胃是空的,可是有迹象表明,他在被杀前六小时之内吃过一顿饭。
“他的衣服是怎么样的?”布鲁内蒂问加洛。
“红色女装,是某种廉价的人造材料做成的。一双红鞋,几乎没怎么穿过,是四十一码的。我会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制造商。”
“有没有照片?”布鲁内蒂问。
“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准备好,长官。不过据那些把尸体弄来的人说,您可能会不想看的。”
“有那么糟吗,呃?”
“不管是谁处理尸体,除非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否则肯定是会讨厌他的。连鼻子都没留下来。”
“你会去叫画工来画张模拟像吗?”
“是的,长官。可是这大半还得靠猜。画工只知道脸型和眼睛的颜色。还有头发。”
加洛顿了一下,补充说:“头发很稀,有一大片都秃了,所以我猜,呕,他在干活的时候是戴假发的。”
“那有没有找到假发呢?”布鲁内蒂问。
“没有,长官,没有假发。看上去他像是先在别的地方给人杀掉,然后才运到那里去的。”
“找到脚印了吗?”
“找到了。技术组说他们发现了一组脚印,路线是先朝着那片草丛走,再从那里出来。”
“走过去的脚印是不是深一点?”
“对,长官。”
“这么说来,他是给运到那儿,再卸下来搁在草丛下面的。脚印的源头在哪儿?”
“屠场后面有条狭窄的石子路。看来那人是从那里过来的。”
“那么这条路上有没有脚印?”
“什么也没有,长官。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下过雨了,所以就算有辆轿车,甚至卡车在那儿停过,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脚印就那么些。是个男人的。四十三码的。”这也是布鲁内蒂的鞋码。
“你有没有易装癖男妓的名单?”
“只有那些犯过事的,长官。”
“他们都犯过什么事?”
“都是些常有的事。毒品。相互之间的纠纷。时不时的,也会有人跟顾客闹点纠纷。一般都是为了钱。不过,那些人里边没有人卷入过更严重的事。”
“那是些什么样的纠纷?他们有没有动过武?”
“没有这种事,长官。从来没有这种事。”
“他们有多少人?”
“那些人里有三十个,我们是有档案的,可我猜那只不过是一小部分。他们有很多人是从波尔代诺或者帕多瓦来的。好像那儿来的人生意不错。”这两个地方,前者是离美军基地和意军基地最近的大城市,不足为怪。可是帕多瓦呢?
是因为那所大学吗?假若果真如此。那么,自从布鲁内蒂拿到法学学位以后,世道可真是不一样了。
“今晚我想看看那些文件。你能不能给我弄些复印件来?”
“我已经弄好了,长官。”加洛说,同时把桌上的一个蓝色文件夹递给他。
从巡住手里接过文件夹的时候,布鲁内帝意识到,尽管身处离家不到二十公里的梅斯特雷,他似乎还是被当成了一个外乡人。于是,他便开始寻找某种共同的基础,可以让他成为这个工作集体中的一员,而不是从城外来的警长。“你是威尼斯人吧,是不是,巡佐?”加洛点了点头,布鲁内蒂又加了一句,“是卡斯特罗区吧?”加洛又点了点头,不过这回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已经心领神会,不管他跑到哪里,口音总是改不了的。
“那你在梅斯特雷干什么?”布鲁内蒂问。
“如今这种情形您是知道的,长官。”他说开了,“我在威尼斯找房子都找烦了。我们夫妻俩找了两年,可那比登天还难。没人愿意把房子租给威尼斯人,就怕让你进去容易出来难。如果你想买,那价钱——每平方五百万。谁买得起?所以我们就搬到这里来了。”
“听上去你挺遗憾的,巡佐。”
加洛耸了耸肩。在威尼斯人中,像这种被不断飞涨的房租房价逼走的命运太司空见惯了。“离开家乡总是让人不大好受的,警长。”他说。然而,布鲁内蒂觉得,在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加洛的声音显得温和了几分。
他们回过头来又谈起了手头的这个问题,布鲁内蒂用手指敲了敲文件夹。“你这儿有没有什么人可以和那些人谈谈,是他们信得过的?”
“这样的警官我们以前是有一位的,叫本凡努蒂,可他去年退休了。”
“就没有别人了?”
“没有了,长官。”加洛踌躇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该不该斗胆说出下面一句话来。“恐怕我们这儿的许多年轻一点的警官,呕,恐怕他们把这些家伙是当笑话来看的。”
“为什么这么说,加洛巡佐?”
“要是那些人里有谁投诉,您知道,投诉遭到顾客殴打——不是拿不到报酬,那我们可管不了——投诉遭人殴打,这下可好,没人愿意给派去调查,哪怕我们已经知道了干这事的人姓甚名谁。即便他们跑去讯问,一般也总是不了了之。”
“从布福巡佐身上,我已经嗅出点味道来了,甚至比这还糟。”布鲁内蒂说。
一听到这个名字,加洛抿紧了嘴唇,不过什么也没有说。
“那些女人呢?”布鲁内蒂问。
“那些妓女,”
“对。她们和易装癖之间接触多吗?”
“据我所知,他们之间从来也没有过什么麻烦,可我不知道他们相处得如何。假如您是指相互竞争拉客的话,我想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布鲁内蒂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指什么。他意识到,一直要等到读完蓝文件夹里的东西,或者那死人被别人认出来以后,自己提出来的问题才会有明确的主题。那样,谈话才会有动机,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一定的理解。
他站在那里,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请你们的司机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接我。希望那时候画工已经画好了模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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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一拿到模拟像,哪怕是在晚上,也请马上去找至少两位警官来,逐一调查那些易装癖,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有没有听说过有个波尔代诺或者帕多瓦来的人失踪了。还有,请你们的人去查问一下娼妓——我说的是女人——问她们那些易装癖用不用那块发现尸体的地方,或者问她们认不认识以前用过那块地方的易装癖。”他拿起了文件夹。“今晚我会把这些都看完的。”
加洛本来一直在记录布鲁内蒂的话,听到这里便站起身来,陪着布鲁内蒂向门口走去。
“那我们明天早上再见,警长。”接着,他又走回办公桌前,伸手去抓电话。“您下楼的时候,会有个司机等着,把您送回罗马广常”当警车飞驰在堤道上。向威尼斯方向驶去时,布鲁内蒂注视着车窗外右侧那些马盖拉的烟囱密林里喷涌而出的或灰、或白、或绿、或黄的云雾。目之所及,只见这个庞大的工业中心笼罩在重重烟幕中,而落日的余晖则把所有这些全都幻化成了一幅未来世纪的灿烂图景。想到这里,他一阵忧伤,转过头来举目远眺穆拉诺岛以及在它后面远远的地方,托尔切洛那座“巴希利卡”式的塔楼。据某些历史学家说,在一千多年前,那一整套兴建威尼斯的计划,最初就是在这里萌生的。当时住在岸边的人为了躲避匈奴人,都住沼地里逃。
一辆装着德国餐具的野营车冷不防冲上来插到了他们前头,以便抢先一步拐进特龙凯特的停车岛。司机为了避开它只能胡乱地急转一通。这么一来,布鲁内蒂。下子就给拉回了现实生活。又是些德国佬,如今,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躲开他们了。
他从罗马广场出发,向家里走去。一路上,他根本顾不上去注意身边经过的人物,思绪一味地在那片荒芜的野地上打转。草丛下横着尸体,周围在集着苍蝇,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明天他要去看一看尸体,再跟验尸官谈谈,试试看这样能不能揭开一些谜底。,他刚好赶在八点以前到了家,这时间还算早,还足以让人以为他这一天过得跟平时一样。他进屋的时候,保拉正在厨房里,但是并没有往常下厨时散发出来的味道和碰撞出来的声响。他挺纳闷,沿着走廊来到厨房,往里面一探脑袋。
只见她正在长餐桌边,忙着切番茄。,
“你好,圭多。”她说,抬起头冲着他笑。
他把蓝文件夹往长餐桌上一扔,走到保拉身边,在她的脖子后面亲了一下。
“这么热的天还来这一套?”她问,嘴上虽然这么说,人却直往后仰,靠在他身上。
他轻柔地舔着她后颈部的皮肤。“体内肯定缺盐。”他说,又舔了一下。
“我想,那种盐水片是在药店里卖的。可能会更卫生些。”她一边说,一边向前倾斜,只为了从洗涤槽里再拿出一个熟透的番茄来。她把番茄切成厚片,然后添到已经在一个大瓷盘边上围成一圈的番茄片里去。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又从吊橱里拽下一只玻璃杯。他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喝了一杯,这才盖好瓶盖,放回冰箱里。
然后,他从底层的架子上拿出了一瓶普罗塞科酒。他先是撕开裹在瓶盖上的银箔,再用两只大拇指慢慢地把木塞住外推,让它徐徐地移动,轻轻地来回摩擦。塞子刚露出瓶口,他便把瓶子朝一边倾斜,不让泡沫溢出来。“为什么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你知道怎么可以不让香溢出来,而我却不知道?”他一边问,一边把冒着气泡的酒倒进了玻璃杯。。
“是马里奥教我的。”她解释说。他很快就明白了,她说的不是他们认识的那对二十来岁的马里奥夫妇,而是她那当酒商的表哥。
“想来点吗?”他问。
“把你的酒给我抿一小口就行了。我可不喜欢在这么热的天喝酒一喝就上头。”他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把杯子端到她唇边,让她呷了一小口。“够了。”她说。于是他拿过杯子,自己品味起来。
“好酒。”他轻声说,“孩子们在哪里?”
“基垭拉在外面的阳台上,在看书。”除了看书、解数学题、吵着要电脑,到底基垭拉还有没有别的事可做?
“那么拉菲呢?”他肯定是跟莎拉在一起,可布鲁内蒂还是要问一问。
“跟莎拉在一起。他在她们家吃晚饭,然后一块儿去看电影。”她笑起来,一方面是因为想到拉菲对两层楼下面那个名叫莎拉·帕格奴齐的女孩忠心耿耿、形影不离的热乎劲便忍俊不禁,另一方面也因为拉菲总算追到了莎拉而松了口气。“但愿他能忍痛离开她两星期,跟我们一道上山去。”保拉说,心里倒一点也不担心。在博尔扎诺以北的山里呆上两星期,可以逃开城里灼人的热浪,这种诱惑是足以让拉菲暂别新欢的。再说,莎拉的父母已经发了话,说她可以在这段假期里跟拉菲家一起度个周末。至于保拉自己,又能有两个月不用在大学里教书了,眼下正憧憬着不受打扰、尽情看书的好日子呢。
布鲁内蒂对此不置一词,只顾着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
“是在做色拉吧?”他问,冲着保拉面前的盘子上那一圈西红柿点了点头。
“哦,真是超级警察。”保拉说,一伸手又拿了一只番茄。
他瞧见了一圈番茄片,每片之间都留着空隙,切片的大小都正好可以嵌进一片白奶酪。接着,他又发现在他那美丽的妻子左边,搁着一只玻璃杯,里头装着新鲜罗勒,紧挨在一边的一只盘子上还有新鲜的白奶酪。他把这些线索归在一起,以闪电般的速度推出了结论:这是在做晚饭时吃的凉拌色拉。“难怪这个人能让城里的罪犯闻风丧胆呢。”她一边说,一边转过脸来朝着他微笑,揣摩着他的情绪,好估计一下自己的玩笑有没有开过头。看来多少是有些过头了,于是她便从他手里接过了杯子又抿了一小口。“出什么事了?”
她一边问,一边把杯子递还给他。
“我逢命要到梅斯特雷去办个案子。”还没等她插话,他又接着说:“他们有两个警长出去度假了,另一个摔断了腿躺在医院里,剩下的一个放了产假。”
“于是帕塔就打发你到梅斯特雷去了?”
“再没别人了。”
“圭多,总会有别人的。嗯,帕塔自己就是一个嘛。除了签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