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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样认为。”奥尔沃德法官说。
“等一等,”伯格站起来嚷道。“在法庭裁决这次反对意见以前,我要说明,起诉方认为,卡特·吉尔曼杀了维拉·马特尔,他把马特尔的钥匙做了泥模,用泥模做了钥匙,他把钥匙给了格拉米斯·巴洛,在13号晚上格拉米斯怀着某种目的去了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市,用被告给她的钥匙迸了维拉·马特尔在拉斯维加斯的办公室去找寻某些罪证文件。
“谁的罪证?”奥尔沃德法官问。
“格拉米斯·巴洛和卡特·吉尔曼两个人的罪证。”伯格道。
“请法庭原谅,”梅森道,“我认为这是地方检察官最异想天开的推测了。如果格拉米斯·巴洛为了获得一份证明她有罪的文件而进了那间办公室,那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案件。”
“不只是用卡特·吉尔曼给她的钥匙打开了这间办公室,”伯格道。“而且为了证明他们有共同目的和合作,我们还可以证明在维拉·马特尔在拉斯维加斯的办公室里发现被告卡特·吉尔曼的指纹到处都是,并且这间办公室和洛杉矶的办公室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那个人把文件从文件柜里拿出来扔得满地都是,显然是疯狂地搜寻某个文件。”
奥尔沃德法官显然被伯格的话打动了。
“检察官是否可以证明指纹是何时留下的?”梅森问道。“你能证明这些指纹不是在维拉·马特尔死前留下的吗?”
“时间并不重要。”伯格厉声说。
奥尔沃德法官吹了口气,慢慢点了点头。“在一间公共办公室,检察官先生,在向公众开放的办公室,公众是受到邀请而来的,指纹不一定就是罪证,除非能够证明指纹是在公众不在的时候留下的或与某种罪行有直接联系。”
“那么,这个人已被证明是将他杀害的人的尸体用他的汽车运走的呢?”伯格抗议道。
奥尔沃德法官皱了皱眉:“这是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先生们,”他说。“我曾经对地方检察官使用的方法感到不满,但是鉴于他最后的陈述和这个证人可能提供的证词,我开始看出他的全盘计划,可能符合容许的公诉人战略。”
“我仍坚持那是法律上无效、无关和无意义的,”梅森道,“直到地方检察官首先证明得自被告的钥匙和格拉米斯·巴洛寻找的文件是共同罪证。”
“我倾向于认为,鉴于现在证据发展的情况,”奥尔沃德法官道,“这样证明犯罪动机是允许的。但是,我要对起诉方说,就象我以前多次说过的那样,起诉方已经造成了一个有初步证据的案件。如果他想继续证明许多细节,如动机等,他将为被告方证明那些事实创造机会。
“我还要指出,如果那些将成为高级法院中本案组成部分的事实在此刻进入本案,如果以后被告能够利用其中任何一件事实推翻起诉方的推测,那就会削弱起诉方的案件。
“企图证明太多的事实而在其中一部分上失败,可能象企图证明的事实太少同样致命。”
“我知道我正在做的,”伯格道。“我要在法庭面前获得这一事实。我要让这些证人出庭作证。我要获得他们对本案的证词。我愿意试试看,是否本案的诸多因素中有什么会使我丢脸的。”
“好吧,”奥尔沃德法官说,“但是,我希望你先说明你期望这个证人证明什么。”
“我们期望证明这个证人认识格拉米斯·巴洛,他在拉斯维加斯多次见过她,他能肯定地指认格拉米斯·巴洛是他见过的那个偷偷摸摸走出维拉·马特尔办公室的年轻女人。
“维拉·马特尔在拉斯维加斯的办公室并不设在写字楼,而是在一家赌场的楼上。楼上的房间有些是公寓,有些是办公室。碰巧维拉·马特尔的办公室正对着这个证人住的那套公寓,那套公寓是他在楼下赌场里作发牌员的一部分报酬。
“我们期望证明这位证人看见了格拉米斯·巴洛从维拉·马特尔的办公室偷偷摸摸地出来。我们期望证明第二天早上发现维拉·马特尔的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扔得满地,各种证据证明,这是匆忙搜寻某个文件的结果,搜寻可能是成功的。”
“请问这件事发生的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梅森问道。
“时间是晚上9点15分整,”伯格道,“证人听到收音机恰好报出这个时间。请法庭原谅,我们还期望证明在那间办公室里发现了被告卡特·吉尔曼的指纹。”
“我们修改我们的反对意见,”梅森道,“这一切全凭推测。让起诉方先证明本案被告把钥匙交给了格拉米斯·巴洛吧。”
“我认为在本案的这一阶段我们能够通过推理充分确定这一事实。”伯格道。
“尤其是,”梅森道,“证人不能证明一个人走出房间时的神态是不是偷偷摸摸,那纯粹是做结论。”
“本案不是这样,”伯格厉声道,“有十几件事证明她有犯罪意识;踮着脚出门,向走廊前后窥测,回头张望,悄悄关门等。”
“那么我们来证明这十几件事,”梅森道,“我将对每一件进行提问。但是他不能做结论。”
奥尔沃德法官考虑了几分钟,突然做出决定。“法庭要对这件事进行商讨,”他说,“我要在今天下午和晚上请教几位权威,明天早上10点做出裁决。被告方对明早10点继续本案是否有异议?”
“没有。”梅森道。
“好,”奥尔沃德法官说,“本案在明早10点继续审理。法庭经过商讨后将做出裁决并在明早10时宣布对这一问题的决定。同时被告仍由县司法行政官拘押。法庭休庭到明早10时。全部接到传票的证人应届时返回法庭。”
13
法庭休庭后,梅森露出紧张思索的神情,对德雷克说:“保罗,我要采取行动,而且要快。本地区最好的测谎专家是谁?我要用测谎器测验一下我们的人,找出谁在说谎。”
“正合我意,卡特曼·贾斯珀大概最好……但是,测试谁呢?卡特·吉尔曼在拘押中,不经警方和检察官同意你无法把他弄出来。格拉米斯正在作为重要证人受到监护……”
“我想的主要是南希·吉尔曼,”梅森道,“这个女人是个谜。这个人太沉着,太高雅,太性感,而一切都表现为一种优雅的姿态。真是高深莫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除非打破她表面的那层壳。”
“好了,你要我干什么?”
“请卡特曼·贾斯珀到你的一间办公室去,装好他的设备,准备好测谎试验。”
“你要试南希·吉尔曼?”
“不错。”梅森道。
他转向德拉。“德拉,请你找到南希·吉尔曼,请她来我的办公室,说我要和她谈谈。”
德拉点头。
“陪着她,”梅森道,“马上到我的办公室,等着我。”
德拉走后,梅森转向德雷克说道:“你给卡特曼·贾斯珀打电话,请他来,我也许要给你来一次测谎试验。”
“我?”德雷克大吃一惊。
“不错,”梅森道,“你也许是本案的关键证人。”
“怎么回事?”
“那位麦科伊可能是全案的关键。他将宣誓说他看见格拉米斯·巴洛在9点15分走出维拉·马特尔的办公室。而你说格拉米斯玩老虎机玩到9点11分。她不会有时间去维拉的办公室,开门进去,翻来覆去地搜,并在9点15分离开。”
德雷克说:“请记住,那是在她冲出去坐上出租车以后,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可是,”梅森道,“你给我打过电话,我让你去看史蒂夫·巴洛,而你在那里看见了她。”
“这当然是一段时间以后的事。”
“有多长一段时间?”
“那是……她去了三刻钟。”
“可是在9点11分以前她还在玩老虎机?”
“9点11分以前她确实在玩老虎机。”
“你会不会把时间看错?”
“不会。除非我看错了手表。”
“得了,如果你连表都能看错,你这个侦探是怎么干的,”梅森道,“当你走上证人席时,千万不要怀疑自己。你在9点15分时盯着她了吗?”
“我看着她玩老虎机从8点40分到9点11分,”德雷克道,“然后我盯着她坐的那辆出租车直到9点12分。”
“这样好点,”梅森道,“肯定是的。现在你去打电话,请卡特曼·贾斯珀在你的办公室装好设备。我去让德拉陪着南希等着,直到我知道测谎准备工作已经做好。然后我回我的办公室,然后我们对她进行测谎试验。”
“事实真相是什么?”德雷克问。
“事实真相,”梅森说,“是她必定认识维拉·马特尔。”
“而马特尔利用她过去的某件事来讹作她?”德雷克问。
“那必定是讹诈事件的某个新情况,”梅森道,“伯格正在改变策略,就让我们处境困难。但是,正如奥尔沃德法官指出的,他们制造了一个有初步证据的卡特·吉尔曼案件,时间也相当久了,他必定不能摆脱谋杀罪名,除非我们能在今后几小时内想出办法,准确地查清出了什么事,而且证明他无罪。”
“你永远也不能在这些证据面前证明他无罪,”德雷克道,“自从他去找那个锁匠复制维拉·马特尔的钥匙那时起,他就输定了。锯末那个证据只是糟透了,但是这几把钥匙可让他无法挽救了。”
“我知道,”梅森道,“可是有个人能把他弄出来。”
“谁?”
“汉米尔顿·伯格。”
“你疯了?”德雷克问。
梅森摇头。汉米顿·伯格太急于搞一个案子,把我的两个当事人一网打尽,让他们永远脱不了身,这使他看不清当前的局势,一旦他在本案的任何一个问题上出错,奥尔沃德法官就会把他的案子全盘推翻。
“他可能在哪里出错呢?”
“格拉米斯·巴洛私闯维拉·马特尔的办公室这件事。”
“啊,佩里,”德雷克道。“这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错误。麦科伊和我都可能弄错时间。”
“你好象他妈的很不肯定。”梅森道。
“我肯定,好吧,”德雷克道,“但是时间上很容易出错。你过份强调时间因素的结果可能使麦科伊怀疑自己,他会说,‘好吧,我以为是9点15分,但我可能听错。我想也许是10点15分。’”
梅森道:“你必须肯定自己,在时间问题上绝不能动摇,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一点线索了。”
“什么线索?”
“但愿我知道就好了,”梅森道,“忙起来吧,把卡特曼·贾斯珀请到你的办公室。如果你请不动他,那就另找一个好的,但是要尽可能快,还要装上设备。”
14
梅森打开门,看到南希·吉尔曼极不耐烦地要走,德拉正极力说服她留下。
梅森开门时南希已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德拉站在她与门口之间劝说,“肯定他就回来,这件事很重要,吉尔曼太太……”
梅森道:“诸位好,请坐,吉尔曼太太。我有几个问题。”
南希用她那具有超级磁性的微笑表示给他面子,然后突然严肃地说:“我自己也有几个问题,梅森先生。”
“哪些问题?”梅森问,然后把手表悄悄向德拉晃了晃,暗示他在拖延时间。
“我不想让格拉米斯象罪犯那样被关在牢房,仅仅因为他们要她作证人,”她说,“有没有办法保释?”
“一定可以。”梅森和蔼地说。
“那为什么不去做?”
“因为现在我不想同时代表她和你丈夫。”
“那我们再请一位律师代表她。”南希坚决地说。
“对,”梅森道,“这是我要和你谈的一件事。请你为她聘一位律师。”
“我认为这个案件对公理来说简直是一出闹剧,”南希说,“那个哈特利·埃利奥特具有高度道德,他唯一的错误是忠于友谊,却为了蔑视法庭被投入监狱。再看格拉米斯,一个柔弱高雅的年轻女孩,只因为地方检察官要她作证人,就被关进牢房,与那些娼妓在一起,并受到各种侮辱。”
“听着,”梅森说,“我对你说一说生活的现实,吉尔曼太太。你可以请一位律师把格拉米斯毫无困难地保释出来。甚至可以不叫作保释。你交上一份保证书,保证她出庭作证,法院就会放她出来。”
“那为什么不去做?”南希问道。“你为什么不安排一下?即使你不能同时代表他们两个人,至少可以再找一个律师。”
“因为,”梅森道,“只要她交上保证书获释出来,她就会作为同案犯被捕,然后被控为谋杀案的同谋或同案犯。那时汉米尔顿·伯格将递上一份共同起诉书,指控格拉米斯和你丈夫合谋杀害了维拉·马特尔。
“而一旦她因谋杀罪被捕,她就不能保释了。一旦她因谋杀罪被捕,汉米尔顿·伯格就会完成这个案子,即使没有其它原因,也可挽回自己的面子。一旦她因谋杀罪被捕,她就再也得不到法庭和公众的同情。但是,只要象格拉米斯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不过因地方检察官心血来潮就被作为重要证人受到拘留,她就会得到法庭和公众两方面的同情。告诉你,这种处理案件的方式正在激起法官对检察官的怒气。好了,这是否解开了你的疑惑?”
南希考虑了几分钟,再说话时态度已有很大转变。
“我仍认为这是我一生中所见过的最荒唐的事,”南希道。“卡特连只苍蝇也不会伤害,格拉米斯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完全无辜的。”
“那么,那些人说看见她从工作间跑出来是怎么回事呢?”
“胡说八道!”
“你是否知道格拉米斯那天早上在哪里?”
“不,不知道。我那时正睡觉。但是我知道穆里尔对我说的话,穆里尔说格拉米斯绝对不可能到楼后面去,然后在穆里尔从阁楼上下来前脱掉衣服站在楼道里。真是荒唐!”
“问题好象要决定于,”梅森道,“你是否认识马特尔。”
“我从未听说过她。”
“你会不会让她敲诈你的钱?”
“我不会因讹诈向任何人付钱,梅森先生。如果有人想讹诈我,我会把他从台阶上踢下去。请看着我,梅森先生,请相信我,相信我的诚实。我一直过自己的生活。我不遵守传统。我曾经有一个私生女。你知道的。我嫁给格拉米斯·巴洛的父亲是为了让她有个姓。当他知道我有了麻烦而只顾逃避责任时,我失去了对他的一切尊敬。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带大自己的孩子。我出走并失踪了,不理会他后来寻找我的努力。
“任何人都可以从我的过去找出许多反传统的事情,但我蔑视任何敢于说我不忠于自己或自己信念的人。我的感情是这样,所以我会把任何讹诈者从家里扔出去。”
梅森道,“如果我们能确定那些事实,那会有很大帮助。”
“你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能确定事实是什么意思?”
梅森道:“吉尔曼太太,我要求你正视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在说谎?”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我没说谎。我不屑于做伪。我能承担自己的责任,我不喜欢欺骗,我不喜欢虚伪,我不喜欢伪善。”
“好吧,”梅森道,“我的想法是,今天请你做一次测谎试验,现在就做。试验结果透露给新闻界。我想确定你是否真不认识维拉·马特尔和她是否真不曾讹诈你。”
在一瞬间南希的目光有些犹豫。
梅森说:“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如果你蔑视虚伪和欺骗,你绝对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你能完全胜利地通过测谎试验。”
“可是,”她道,“假如我紧张了?假如那个主持测谎试验的人难以分辨紧张和说谎反应的区别呢?”
“我知道这个人,”梅森道,“他完全称职。他不会受任何这类事情的愚弄。他将和你谈话,直至了解你的正常水平、你的正常反应,才开始问你问题。如果你说了谎,就不要试验。悄悄地从这里走出去,我仍会尽我所能救你丈夫。但是,如果你说了谎,恐怕我能做的就不多了。”
“我没说谎。”
“那么,如果你能证明你没说谎,”梅森道,“可能会对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女儿有帮助。”
“在哪里进行试验?”她问。
梅森向德拉点头示意:“带她去德雷克的办公室,德拉。卡特曼·贾斯珀在那里,吉尔曼太太。你将在一间不受打扰的房间里接受试验,在那里不会分心,你的反应将由一台非常精密的机器测量,它还将记录下你的血压、呼吸和皮肤电阻。”
“这些事情与测谎有什么关系?”
梅森道:“如果你反应良好,在说谎时不可能血压没有变化,可能呼吸的频率和类型也会有明显变化,皮肤电阻也会有变化。如果像你说的,你蔑视虚伪,如果你从未说过谎,你将成为一个完美的试验对象,贾斯珀将给你一张有力的证明。
“如果我能对新闻记者们说,你通过了测谎试验,如果他们能够采访卡特曼·贾斯珀并发现你从来不认识维拉·马特尔,没有理由害怕她并不打算付给她讹诈的钱,那将使我们占据很大的精神优势。当然,我们不能在法庭上利用测谎结果,但这一测验对公众情绪自然产生的影响会大大增加地方检察官的困难。
南希·吉尔曼转向德拉,用一种贵族的神态说:“斯特里特小姐,请带我去,我准备好了。”
德拉道:“请这边来。”走出了办公室。
5分钟后,德拉回来了。
“全部就绪,”她道,“德雷克接待了她,卡特曼·贾斯珀在讯问室装了一个魔镜,我们可以看到镜子那面的情形,而那面却看不见我们。室内装有窃听器,我们可以听见屋内的说话声,还可看到回答问题时测谎器指针显示的结果。”
梅森笑笑道:“走吧!”
“你知道你希望得到什么结果吗?”德拉问。
梅森摇头。“我在争取时间,正在和那看起来不可克服的困难和无可置疑的证据斗争。当一个律师陷入这种处境时,唯一的办法是采取主动和坚持行动。走吧。”
他们沿走廊走到德雷克的办公室。接待员点头致意,用手指按住嘴唇示意肃静,踮脚走过去打开门。
德雷克站在一间光线很暗的屋子内隔着单面镜看着讯问室,在讯问室内南希坐在测谎器前,臂上套着血压套,手上装着电板,胸部围着线圈,用以记录呼吸节奏。
德雷克压低声音说:“他已给她根深的印象。他让她从1至10选1个数,然后不仅告诉她这个数是几,而且给她看她的图,让她看她的血压怎样显示出那个数。我想他现在对她已经心中有数,知道如何进行这次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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