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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油的小耗子?那就是盗贼了?
好不容易有幸一睹苏大哥对敌的风姿,这种机会我怎能错过?我才不听他的吩咐呢,身子一动,便跟着游了出去。
苏大哥纵身上房,顺发出声响的地方跃去,那边是来升客栈的账房,有三个人影正立在账房门前,他们听到脚步声,齐齐回过头来。
这三人都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两高一矮,那个矮的却最显凶恶,一道长疤从他左额头经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下巴,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居然还能活着,这让我对人类顽强的生命力感到万分惊奇。
另外两人一个没有右臂,另一个却是个驼子,哦,是之前我们在廊下见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原来他们冒充店伙计进客栈踩点,妄图窃取财物。
他们看到苏大哥,立刻各自亮出兵刃,恶狠狠地盯住他。
“苏浣花!”
“噢,原来我并没有看错,果然是滇南五虎……”
苏大哥似乎根本没将这三人放在眼里,轻描淡写地道:“三年前我饶了你们一命,你们居然不思悔改,仍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矮个男人一亮手中长剑,冷笑道:“果然是冤家路窄,我们盯这家客栈已有时日,偏偏临动手时你又出现,好一个饶我们一命,若不是你把我们的画影图形交与官府,我们又怎会被官兵四处捕杀,连老大都为此赔了性命?”
苏大哥哼了一声。“即是如此,为何还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哈哈,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想拔刀相助吗?我早在你们的酒水中下了酥骨散,苏浣花,你现在难道不觉得自己下盘很虚,头晕目眩吗?”
15
驼子话音刚落,暗夜中突然冷光一闪,苏大哥的软剑已从腰间骤出,直逼向他的面门,他没有防备,慌忙招架之中,手里的兵器已被苏大哥的长剑削断,人也跟着被他挥掌击飞了出去。
断臂之人惊叫道:“你没中毒?”
“你以为那点毒药能药倒我吗?”
苏大哥长笑声中,剑去如飞,立刻将三个丑八怪罩在一片剑光之下。
这几个笨蛋,苏大哥一天到晚和我混在一起,什么毒能毒得了他?
所以我并不担心苏大哥,反而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焦烧气味引起了我的警觉,怪味是从后院方向传来的,显然苏大哥还没有觉察到,但我却看到刀疤人的脸上浮出狰狞的诡笑。
苏大哥,苏大哥,不好,这些人好歹毒,他们在后院纵火……
我后来才知道强盗们打家劫舍时最常做的就是纵火,因为火势一起,会方便他们行事,也利于他们潜匿,不过当时我是不明白的,所以我只是急得嘶嘶乱叫,希望能引起苏大哥的注意。
因为我们一些没出手的丝绸布匹都放在后面的货物房里,而且摘星楼的伙计们和其它许多来往客商旅人也都睡在后院,如果不及时救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起火了,救火啊……”
果然,一声尖叫很快就传了过来,寂静的夜空中,那声音显得异常凄厉,跟着喧闹叫喊声四腾而起,后院乱成了一片。
“你们居然纵火?”苏大哥见状厉声喝道。
“哈哈,苏浣花,你想不到吧?我们可是放了不少料在里面呢,要不是你多事,我们早就得手了,啊……”
驼子的话音突然间被扼在了喉间,他被苏大哥的长剑穿喉而过,直直向后倒去。
“老四……”
刀疤男人的悲愤之声未停,一抹寒光已抵住了他的前胸,直刺了进去。
苏大哥好快的剑啊。
我趁机大声赞了一句,跟着便飞身盘缘上墙壁,游到屋顶,只见后院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卷来,将我呛得一咳。
各种惊呼叫喊声中,人们已开始来往穿梭着运水救火,可是火势却势不可挡,肆虐着转眼便将后面整个房落都笼罩了起来。
我焦急地回过头,只见苏大哥已将独臂人挥掌击开,然后纵身跃到房顶。
几道寒光突然从被击倒的独臂人袖间射出,直击向苏大哥的后心,那个人显然是拼了全力,暗器划出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让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苏大哥,小心……
苏大哥疾向前奔去,他头也不回,长剑向后一旋,便将暗器反击回去,正中那独臂人的前胸,独臂人发出一声惨叫,翻身扑倒在地。
“小绿,这里太危险,快躲起来!”
苏大哥冲我喊了一声,脚步却不停,直奔去后院。
我闻言忙一窜身子,贴着苏大哥的脖颈,顺着他前襟钻了进去,只探出脑袋来观看火势。
躲起来?还有什么地方比苏大哥的怀里更安全?
后院的火势顷刻间变得更加凶猛,整个院落都已处在一片火海之中,房屋被大火烧得劈啪做响,火势夹杂着哭喊声一齐腾向九霄。
冲天而起的火光中,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衣冠不整地杵在院里,冲手下人叫道:“我的药材啊,快帮我拿出来……快呀……”
“老板,别想药材了,这么大的火,人能逃出命来就不错了。”
苏大哥拨开来往拥挤救火的人们,冲到了最前面,热气随之扑面冲来,让我不由自主一缩头。
苏大哥看到伙计小梁从旁边跌跌撞撞地奔过来,忙抓住他问道:“我们的伙计怎么样?”
小梁一脸黑炭,衣服也被烧破了几个洞,他一见苏大哥就大声哭了起来。
“公子,我们找不到李叔和阿辰,刚才一起火,我们就急着把布匹往外搬,来回了几趟,然后就见不到他们了……呜呜……”
“糊涂,这时候不想着救火,还去管那些布匹做什么?”
“我们的货物大多都已出手,剩的并不多,大家核计着应该容易搬出来,谁知道……”
苏大哥不再说话,他劈手夺过一个人正提来的水桶,从头上整个浇了下来,我没防备,也跟着来了个满天花雨。
不好,笨蛋苏大哥要冲进去救人,这么猛烈的火势,会被烧死的啦……
我一扭身,立刻钻进了苏大哥的衣服最深处,他一探手没抓到我,不由气道:“刑小绿!”
哈哈,就知道你要先抓我出来,再进去救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要冒险,我也要陪你一起冒。
我还没得意完,就觉得周围猛地一热,苏大哥已飞身跃进了火海。
“公子小心……”小梁的喊声被远远隔断在大火的外面。
好热啊!
我扭了一下身子,又慢慢探出头。
周围已是一片浓烟火海,苏大哥一边用剑将阻拦行路的东西击开,一边叫道:“李叔,阿辰……”
回应他的只有房屋被火烧着的劈啪声,周围都是不断燃烧的火苗,浓烟中不要说找人了,连视物都成问题。
苏大哥,不要找了,我们出去吧,会变成烤猪的啦……
我吐了吐舌头,最终还是没出声,苏大哥这个人有时候是很倔的,他现在能听我的话才怪。
“李叔,阿辰……李叔,是你吗?”
听到有个很微弱的声音夹杂在烈火的燃烧声中,苏大哥立刻奔了过去,只见李叔倒在地上,一条腿被压在断木下,他闭着眼睛,间或发出一两声呻吟,看情形似已晕了过去。
苏大哥抬脚将断木踢飞,将李叔抱起,纵身向外奔去,不多时,我便觉一阵清凉,我们已身处在烈火之外。
立刻有伙计上前将李叔接了过去,凉风吹过,李叔神智清醒了过来,他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待看到苏大哥,他立刻哆哆嗦嗦抓住了苏大哥的手,焦急地道:“公子,阿辰…阿辰还在里面,我看他被东西砸倒了,想过去救他,谁知道也被焦木砸倒……”
16
苏大哥一听,忙对小梁道:“照顾好李叔。”
他又拿过一桶水整桶浇在了身上,跟着又立刻奔进大火,只听小梁在身后急叫道:“公子,房子快塌了,太危险……”
我也有同感啦。
这个笨蛋苏大哥只是会点儿功夫而已,又不是神仙,真以为自己连火都不怕?
苏大哥,不要找人了,再停留一会儿,连你都会没命的!
火势比刚才更见凶猛,房瓦,土屑,烧着的断木不断落下,照这种情况,整个房子随时都会塌下来,到时候不要说救人,就是自救都困难。
我开始焦急地扭动身子希望能引起苏大哥的注意,可他却对我的动作毫无反应,只是一味朝方才找到李叔的方向奔去。
“咳咳……”
果然,苏大哥在浓烟下止不住大声咳起来,咳得我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的痛,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笨蛋笨蛋的大叫。
苏大哥用袖子掩住口鼻,他来回逡巡了几趟,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叫道:“阿辰……”
浓烟中我隐约看到阿辰横倒在不远处,他满头的血迹,对苏大哥的叫喊毫无反应,似乎是被东西砸昏了过去。
苏大哥跃上前将他背起,然后纵身急向外面奔去,看到阿辰被救,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火光中,断垣片瓦已在一片浓烟中纷纷落下,苏大哥身上背了一个人,行动就不像开始那么灵活,他不断闪身躲避着断木碎瓦,又要顾及背后的人,我感到他心跳得好厉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苏大哥,你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外面了!
“救救我……”
一声微弱的呼唤从靠近门口处传来,没想到火里竟然还有人,苏大哥立刻奔了过去,将趴伏在地的人扶起。
小心!
一种邪恶的气息让我立即警觉起来,我发出一声长嘶,与此同时,寒气骤起,那人突然仰面,狞笑声中,挥掌击向苏大哥的前胸。
“苏浣花,没想到我会特意前来候着你吧?”
苏大哥救人心切,显然根本没料到对方的突然进攻,他只勉强躲过前胸,左肩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那人一招得逞,跟着欺身过来,匕首当胸刺下,只听他冷笑道:“跟我们五兄弟一起陪葬吧!”
原来是剩下的一虎,他定是纵火之后,发现了已丧命的兄弟,于是便重返回来狙杀苏大哥。
这人一定是疯了,竟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苏大哥右掌飞出,索住对方的手腕,可与此同时,头顶突然大片砖瓦落了下来,一根断木带着奔腾的烈火轰的一声从上面直向苏大哥当头砸下。
不要……
苏大哥左肩已受伤,右手刚好制住那恶人的突袭,他还要顾及身后的阿辰,根本就不可能躲得开那根断木……
不可以!
苏大哥决不可以有事!
看着火光突闪,我来不及细想,便立刻窜身出来,猛地向上窜去,整个身子全缠在那根火龙上,然后身子一绞,拼了全身力气将它带歪了方向,跟着眼前骤亮,我发现自己已随着那根断木整个扑进了熊熊大火。
“小绿!”
身后传来苏大哥嘶声的呼唤。
我回过头,只见那恶人已被苏大哥挥掌击了出去,他胸前却冷光一闪,一颗散耀着清冷光辉的明珠从他衣襟内直射出来,冷辉过处,苏大哥被那白光卷起飞跌出了烈火,而随即整个房顶塌陷下来,将苏大哥的所有呼唤都淹没在轰轰巨响之中。
我软软的随着断木一齐向火海落下去,火烧肌肤是种什么样的疼痛我不知道,因为我已被周身漫天的火海完全笼罩,而面前则是一片刺眼的亮。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烧死了,我心里突然有些遗憾。
记得我曾说过要陪苏大哥一辈子的,我当时以为一辈子很短很短,还担心苏大哥不会陪我多久,没想到先离开的那个居然是我……
不过就算让我再选择一回,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去救苏大哥的。
意识渐渐有些腾空,漫天火光中,我发现自己随着火焰灰烬慢慢浮了起来,回头往下看去,只见火里似盘蜷着一具已全身烧焦的小蛇尸体。
不会吧?那条小蛇是我啊,它死了,那我是谁?
人死了魂魄便会离体,难道蛇也是这样?那我岂不成了一条幽灵蛇?
我看看自己,还是跟往常一样,绿绿的小小的蛇身,再看向火海,那具小蛇的尸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然后化为缕缕青烟,最终随火焰完全消失在空中。
而我此刻虽还身处在火海,但已没了方才那种被烧灼的剧痛,反而有种暖暖的感觉。
漫天火光中,四周不断传来各种吟唱的声音,这种僧侣喃喃的念经声我很熟悉,以前在苗疆,我每天在神案上觉得无聊时,就会跑去旁边的庙宇听僧侣们念经,对,就是这个声音,每次我一听到,就马上开始昏昏欲睡。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不会是因为我死了,就来超度我吧?这也太快了点儿……
超度就超度吧,不过现在有点儿困,不知是不是可以暂睡一觉?
火光开始幻成各种五颜六色的瑰丽景象,影影绰绰间仿似仙境楼台,又似缥缈云海,跟着眼前一片清明,然后越来越亮,火光幻成一道亮环直向我撒来,让我眯了眯眼睛。
光环当中,一人慢慢飘现在我的面前,他盘腿端坐在一只梅花鹿上,一身淡黄袈裟,前胸大敞,佛珠缨络挂在胸前,他周身都被笼在淡淡的金光之下,连带那头坐骑小鹿也成了金鹿,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小鹿的脑袋,冲我慈眉善目地颌首微笑。
咦?这个人我认识,是我以前在苗疆每次去听唱经时,那个喂我美食果酒的和尚伯伯,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升天了吗?
“老伯伯,是你?!”
和尚伯伯的脸庞上浮出一丝慈悲淡然的笑。
“玉京,你终于体会到了当年佛祖割肉喂鹰的心怀了。”
玉京?
他在跟谁说话啊?
我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除了满天的金光和此刻立在我面前的和尚伯伯之外,就没有其它人了。
17
那头坐骑小鹿见我疑惑的样子,突然一仰脖子,用很清脆的声音咯咯笑道:“尊者,千年不见,玉京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迷糊呢。”
“哇,会说话的小鹿?”
看到我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小鹿不高兴地摆了摆头道:“会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自己现在不是也在说话吗?”
啊……
被它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现在确实是在说话,不由得大喜过望。
“我会说话了,我会说话了……”
会说话就代表我以后都可以直接跟苏大哥交谈,而用不着整天摇头摆尾了。
可是,我已经成了幽灵蛇了,不知还可不可以再回到苏大哥身边。
“你本来就会说话啦,玉京哥哥,你跟以前一样,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
“凡事不变为变,变为不变,玉京这样很好,很好……”老和尚伯伯摸摸小鹿的脑袋笑着说。
“老伯伯,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还在苗疆讲经吗?还有,你们为什么叫我玉京?我叫碧噬,也叫小绿,可是不叫玉京啊。”
面对我一连串的问题,和尚伯伯只是笑了笑,小鹿却再次仰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奇怪地问道:“玉京哥哥好像把我们都忘记了呢,不过才一千多年,他的记性也太差了。”
一千年?还说是不过?这么说我有一千多岁了?不是小蛇,而是很老很老的老蛇……
“尘世繁华污垢容易蒙住心智,千年一日都是一样的。”
和尚伯伯向我笑道:“小绿,你原名玉京子,是这头小鹿班龙很久以前的玩伴啊,你们都喜欢喝果酒,不过你酒量太浅,总是一喝就醉。”
这倒是实话,我虽然好酒,但酒量真的很浅,一喝就醉,一醉就睡,这习惯老伯伯以前在苗疆喂我酒喝时就知道了。
我看看这头叫班龙的小梅花鹿。
我的玩伴啊……
它眨着大眼睛,嘟起嘴巴的样子好可爱,可我实在想不起自己以前曾有过这样一个玩伴。
我甩了下头,在发现自己肯定想不起时便放弃思索了。
“老伯伯,刚才我看到自己的尸体了,是不是我死了,你来超度我的?”
“肉身褪去,才能脱胎换骨,那只是个臭皮囊,存在与否,都与你的生死无关。”
我发现和尚伯伯的话实在太深奥,不过还好有一点我听懂了,就是我还活着。
于是我马上开心地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