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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不要这样,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愣愣看着黑无常收回落在地上的索魂链,走到了苏大哥身前,白无常在一旁朗声喝道:“苏浣花,阳寿已尽,拘……”
“不!……”
再不会相信这些人的鬼话了,谁知道下一世我和苏大哥重逢后,他是否还会记得我?我是否还会再伤害他?与其是那种毫无希望的空空等待,我宁可只要这一世!因为只有这一世,他是我的苏大哥,我是他的小绿!
灰飞烟灭也好,神形俱散也好,我都不在乎,因为这个人,就算死,我也不会放手。
我纵身上前,挥掌击退扣住苏大哥肩头的黑白无常,然后踮起脚吻在苏大哥的唇间,将两颗玉丹送进他的口中。
“玉京哥哥,不要!”
不理会小龙的惊叫,我将体内的灵气随着玉丹一起度过了苏大哥。
“小绿,不要这样……”
对向苏大哥伤心欲绝的目光,我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不必多言,所有话语尽在这一笑之中,苏大哥自是明白了我的心意,所以才会这么伤心,可是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即使灰飞烟灭,我亦无悔。
苏大哥,我把我的魂,我的魄都给你,我所有的灵气都会永伴在你身边,就如当日我对你的承诺。
一生一世的追随,一生一世的誓言。
白无常在一旁看着生死簿大叫:“苏浣花的名字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
生死簿上当然不会再有苏大哥的名字,收了我玉丹和灵气,他现在已在三界五行之外,阎罗也好,神佛也好,没人可以再为难他,没人能再伤害得了他。
“小绿……”
看到苏大哥向我伸来双手,我也不由自主伸过手,想投进他的怀抱,可是双手相交,却扑了个空,凝视着眼前这张伤心的俊容,我的身形逐渐淡了下来,涣化于空中,我微笑着凝视着苏大哥,直到自己完全消失在空中。
一尘一世,一笑一缘。
苏大哥,我堕入俗世千年,是否就是为了等待和你这错身而过的缘?
52
“痴儿,还不醒来!”
宛如当头棒喝,让我从梦中惊醒过来。
四周仙气缭绕,白鹤翩然,座前香炉已灭,风住尘息,而我此刻正平躺在菩提树下一块青石之上,身边有半瓶翻倒在地的荔枝果酒,缕缕酒香自瓶口处飘来,说不出的醉人。
哦,我做梦了吗?脸颊尚有泪痕,俗世一泪,我是为谁所流?
“玉京哥哥……”
小龙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沈思,我翻身坐起,一片树叶恰巧从枝头落下,贴着我额前秀发而过,悠悠然轻飘与尘。
神智竟在这一瞬惶惑起来,似乎有个极重要的人在我梦中一闪而过,那应该是我极力想抓住的人,可是──他是谁?
小龙走上前,将那个玉脂酒瓶拾起,又用手中的甘蔗轻敲了下我的脑袋。
“玉京哥哥,你好过分,尊者要你看守香炉,你却在这偷偷喝酒,还一醉不醒,尊者已经回来了,你就等着受罚吧。”
“哦……”
记起来了,我趁尊者去赴罗汉论经大会时,偷了他一整瓶的荔枝酒,在此小酌偷闲,没想到竟然喝得大醉,连尊者回来了都不知道。
“走,跟我到尊者那里领罚去。”
“好啊。”
嘻嘻,最好是罚我把剩下的半瓶果酒也都喝下,让我再偷得浮生半日闲。
尊者正在罗汉殿上吟诵经文,见他一脸笑容,我忙跑上前,拉住他一袭禅衣,笑道:“恭喜尊者论经归来,其它罗汉一定输给了尊者,所以尊者才会这么开心吧。”
“尊者才不会像你这样争强好胜呢,玉京哥哥,你也不用算计着讨好了,偷懒一定要受罚,看看我们罗汉堂上落了不少灰尘,尊者,你就罚玉京哥哥扫地好了。”
“尘埃在心,小龙,你还是先扫扫自己心头上的尘垢吧。”
我轻描淡写地驳了一句,说到论经说法,小龙可不是我的对手,可偏偏他是罗汉的坐骑,所以便能随罗汉去参加五百年一度的论经盛会,而我,却被留下看守佛堂。
小龙被我的话堵得小脸通红,尊者却不置可否,只是冲我颌首微笑。
看着这双睿智深邃的眼眸,我心头一跳,似乎忆起了一些久远的东西。
刚才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中我为一个很英俊帅气的男人流泪,可一时又记不起他模样和名字。
小龙神色一变,忙将手中的玉脂瓶递给我道:“好啦,不跟你争果酒了,全给你。”
没理会那个递到我面前的酒瓶,我盯着尊者问道:“尊者,我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是不是你们去了好久?”
尊者微笑着抚抚我的额发。
“梦乃空幻,又怎知你此刻不是在做梦?”
我又惶惑起来。
“是的……都是梦……”
小龙不耐烦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袖,将酒瓶塞到了我的手里道:“实为虚,虚为实,只是个梦而已,你整天都在做白日梦,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可是……”
为什么心慌慌的总是安不下神?
我呆呆地接过小龙的酒瓶,却不知为何手下一滑,羊脂玉瓶竟直落下去。
啪……
清泠的声音在耳边一旋,白色玉片顷刻间碎了满地,那幽幽酒香让我的神志跟着恍惚起来。
弯下腰想捡起那些碎片,谁知前襟里有东西滑出,金光一闪,滚落在玉片旁边。
是一个束发金环,我下意识伸手拿起,温温的触觉让我手心一颤,只觉眼前景物猛地回旋起来,一个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迅速闪过,随之那个牵引住心扉的熟悉脸庞也清晰地浮了上来。
苏大哥……
我认识这个金环的,它是碧噬的金冠,是我送给苏大哥的定情信物……
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原来那不是梦,是我真真正正在人间的经历。
小龙突然在一旁怒道:“苏浣花,他居然做手脚!”
不错,苏大哥做了手脚,他怕以后再也找不到我,怕我会忘了他,所以就在最后一刻在我将玉丹度与他之际,把金环塞到了我的怀里,黑白无常不知道,小龙不知道,就连尊者也被他骗过了。
苏大哥,你好聪明。
一记起苏大哥,我便再也按捺不住。
我要去找苏大哥,不知道我回来了多久,苏大哥找不到我,一定会心急的……
攥紧手中的金环,我向外急奔出去,谁知刚奔到大门,就见前面金光突闪,跟着我便被一股无形的阻力弹了回来,摔倒在地。
顾不得身上疼痛,我爬起来又向外冲去,结果还是被弹了回来,摔得我头晕眼花,只听小龙在身后叹道:“玉京哥哥,别费劲了,尊者施了法术,你出不去的。”
回过头,我对上尊者投来的淡淡目光,不由百感交集。
原来在苗疆喂我果酒的是他,在江南客栈火中点化我的也是他,他是宾罗跋罗多尊者,是十八罗汉中的乘鹿罗汉,是我的主人。
“放我出去,放我去见苏大哥!”
“玉京哥哥,你醒醒吧,苏浣花是一介凡人,可是却收了你的玉丹和灵气,成了三界五行之外之人,你逆天而行,千年道行尽毁,若非尊者带你回这极乐之地,你早就神形俱散了,你参禅几千年,居然连生死都看不透,还在这里妄执!”
背靠着那堵无形无色的墙壁,我慢慢滑倒在地。
小龙说得不错,只有在这超越了死亡和轮回的极乐世界里,我才能活着,如果出了这片天地,不要说去见苏大哥,只怕顷刻间我便会灰飞烟灭。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给了我不死不灭的灵魂,却不给我一份简简单单的真爱?
“玉京,痴心是苦,思念是苦,欲求是苦,情恨是苦,世上万般皆苦,何不睁开慧眼,还你原本无尘无垢之心?”
我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尊者,他眼中充满了无限睿智和怜悯慈爱,他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懵懂顽童。
无尘无垢?当我经历了那么多开心伤心的尘事后,怎么还可能还原到最初那个懵懂普慧的心怀?
53
我本是菩提树下一条终日迷糊的小蛇,闲时听佛祖说法,无聊时便昏昏欲睡,日日晨锺暮鼓,不知岁月为何物。
我在树下度过了几千年,那日日夜夜的说法也听了几千年,然后有一天,宾罗跋罗多尊者偶然骑鹿经过,我抬头看他,他冲我微微一笑,便是那一笑,让我豁然明朗,我化为人形,成了尊者座下侍童,也成了小鹿班龙的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尊者是极乐天的乘鹿罗汉,不入涅盘,终日在凡间行走,普度世人,虽然我成了罗汉的侍童,却依旧不改以往的惰性,我唯一的嗜好是饮果酒,品美食,整日和小龙戏耍游乐,那段日子时光悠悠,白云苍狗,都在弹指间转瞬而过。
那日尊者带小龙去赴论经盛会,留我看守香炉,我闲得无聊,偷了尊者的荔枝酒,在菩提树下自斟自饮,忽听凡尘下一片朗朗吟唱之声,我好奇心起,便探头一望……
于是已半醉的我便这么掉入了尘世之中,两颗玉丹流失在凡间,而我,也被苗民供奉为神使,并有了个好听的名字──碧噬。
我成了人间的神祗,在神案上日夜受人们的膜拜,这样的膜拜转眼就是千年……
看到我迷惘的目光逐渐清明,尊者微笑道:“玉京,你终于全记起来了。”
小龙却不悦地撅起嘴巴。
“尊者,你不是说玉京哥哥生性糊涂,那些凡尘俗事他会都忘却的吗?”
忘却?我可能会忘却任何事物,也无法忘记苏大哥,我们相处的那段日子足可以抵得住上千年的寂寞岁月。
尊者闻言淡然一笑。
“玉京只是一时混沌罢了,一滴红尘泪已落在了他的心头,如何擦拭得去?”
我恭恭敬敬跪下,问道:“尊者,你也在苗疆讲经说法,是否是为我之故?”
尊者一笑。
“我受佛祖点化,不入涅盘,只在凡间普度众生,每次和你的相遇,都只是巧合,所有人间中的相遇,相知,相爱都不过是偶然的巧合罢了。”
“请尊者明示。”
“玉京,你堕入红尘,与苏浣花本有一面之缘。你是苗疆独一无二的神祗,而苏浣花曾因生意缘故,有过一次云南之行,当时你正在神案上接受苗民膜拜,他偶然经过,心里好奇,便回头看了你一眼,你左顾右盼的懒懒模样让他情不自禁一笑,你们两人的缘分便仅于这一笑间。”
原来我跟苏大哥仅仅只有一笑之缘,难道正因为我的强求,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吗?
“你在红尘千年,本来因缘机会,已到了重返极乐之时,可是却有个人改变了你的命运,那个人就是你的主人──邢飞。因为他,你被带到了京城,与苏浣花再次相遇,而你们本来回眸一望的缘也变成了注定纠缠不清的劫。”
“尊者,你早就知道苏大哥注定有一天会丧命在我手中,为什么在点化我时不阻止我接近他?”
“你们情缘既已注定,那是苏浣花命中劫数,又如何阻止?”
看着尊者慈悲无边的法相,我自然明白他的语意。
对尊者来说,死即为生的开始,就如日落,预示着将要日出一样,人间的悲欢离合在佛眼中,不过是悠悠一场大梦罢了。
可是,我却偏偏无法看破……
“那苏大哥他现在可好?”
“他很好,那日苗民暴动,云南王命丧当场,灵城子因亵渎圣灵,亦被愤怒的苗民乱殴致死,云南王府一夜之间被烧为一片废墟,我施法送苏浣花回京,因为收了你的玉丹和灵气,他的神智会暂时陷入模糊,那段经历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场迷梦。”
迷梦?
我刚才一觉醒来,也以为自己是做了场梦,我差点儿忘了苏大哥,那么苏大哥呢?他是否也会忘了我?
我静默半响,然后向尊者问道:“尊者,我可以再见到苏大哥吗?”
小龙闻言,气的一跺脚。
“你怎么就是忘不了他?”
我不理小龙,只是双目望着尊者,希望他能给我答复。
尊者没有做答,他袖袍一甩,登时,佛殿壁上景物乍现,整个摘星楼都清楚映在上面。
我心里一跳,立刻站起身来。
画面里没有苏大哥的身影,出现的是许多在收拾布置房间的家丁仆人,廊下大红灯笼高挑,厅里厅外也都用红绸装饰着,连窗棂上也贴满了大红双喜。
以前见过主人的婚事,我知道这是大家在布置新房。
是谁要成亲?
见我一脸疑惑,小龙撇撇嘴,不屑地说:“亏你还想着苏浣花,你为他连命都不要,可他一回京,就大办喜事……”
脑里嗡的一声,我颤声问道:“是苏大哥?”
“可不就是他?摘星楼当家的就他一人独身,你还以为会是谁?”
是……苏大哥……
画面移到了苏大哥的卧室,只见荧雪将几套喜服放到苏大哥的面前,说道:“为了你的婚事,咱们绣坊的姑娘们可是日赶夜赶,好不容易把喜服赶出来了,都是照你的意思绣的,你看看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我让她们修改。”
苏大哥将喜服接到手里,在床头平摊开来,他摸着喜服上的绣线淡淡道:“很好,不需要改了。”
看到苏大哥看着喜服那温柔的眼神,我心里猛地一抽,泪水不由自主迷住了双眼,眼前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尊者不会骗我的,苏大哥真的要成亲了,他忘了我,他要跟别人成亲……
小龙道:“苏浣花三日后就会成亲,你死心了?现在你是你,他是他,以后各不相干……”
“尊者,求你让我去见见苏大哥!”
我打断小龙的话,双膝跪倒在尊者面前,向他磕头祈道:“我不在乎神形俱散,我只求再见他一面!”
“玉京哥哥,你疯了!”
“尊者,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尊者!……”
尊者慈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问道:“纵使之后化于尘烟,亦无悔吗?”
“是!”
忘了才能自在,只有忘却,苏大哥才会开心地活下去,而我希望的不正是这样的结果吗?
不过既然苏大哥已忘了我,那我还在这无穷的岁月里等待什么?与其留在这里永远伤心,倒不如干脆无神无形,消失的干干净净。
54
尊者沈吟良久,然后把手伸向我,他摊开手掌,掌心处放了一粒金色药丸。
“这粒丹药可助你维持三日人形,你可以在苏浣花身边待三天,到他成亲为止。”
是吗?
我本来只求能看苏大哥一眼的,没想到竟会有三天时间,三天已足够,看到苏大哥成了亲,我想我已去无牵挂了吧?
我惊喜地探手便要将丹药拿过来。
尊者摊开的手掌重又握起,他凝视着我,缓缓道:“玉京,听我说完,你的魂魄已失,神形俱散,一旦离开这没有死亡和轮回约束的极乐天地,你必将灰飞烟灭,这粒丹药只能助你幻成三日人形,三日之后,你就会随风一起消失于尘埃,现在,你还想选择这粒丹药吗?”
“我要丹药!”
比起寂寥无趣的永恒生命,我宁愿选择三天开心的日子,哪怕是之后变成一粒沙尘,一缕清风,我也要陪在苏大哥身边,伴他生生世世,因为是他让我明白什么叫爱,因为他是我今生注定的缘……
听了我的话,小龙在旁边气得直叫,尊者的脸上却浮出悲天悯人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你拿去吧。”
拿过尊者手中的丹药,我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眼前一片眩晕,尊者和小龙的面孔模糊起来,只听尊者道:“记住,你的右手小么指上有一圈红线,当红线颜色消失之际,也是你消散之时。”
他说完后便屈指向我弹来,我一晃神,整个人直飞了出去。
只听小龙在后面骂道:“玉京哥哥,你是天底下最笨的小蛇,最固执,最愚蠢,最白痴,最……”
接下来的话我没机会听到,不过相信天下所有有关愚蠢的词汇小龙都在我身上用了一遍。
是啊,我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