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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闫浩谦和有礼地问候,但面上似乎欲言又止,一向神经大条的林若琪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少有的一丝慌张。
林若琪觉得诧异,呐呐地问:“……他人呢?”
闫浩咬了咬唇,转身,向车内探入身子,扶出了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当看清姬烈辰那满身上尽是腥红的血水时,林若琪大骇。
鲜血,透着侧目的艳红!
林若琪惊住了,呆若木鸡!
“辰——”她觉得整颗心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艰难地抬头,给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老婆,我……”
话音未落,姬烈辰一口鲜血喷吐出来,溅得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水……
林若琪大骇:“辰!辰——”
还好有身强力壮的闫浩及时扶住他,才没有让他坠落在地面上。
姬烈辰还想装作没什么大碍,努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对林若琪说一句“老婆,我回来了”。可是力不从心,只来得及张了张嘴,人便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这时候驾驶座上的希伯已经跟了下来,一边帮着扶住姬烈辰,一边神色焦急地对林若琪说道:“少夫人!快!准备东西救少爷!”
他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节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救少爷要紧,所以说话的声音也不免大了些。
林若琪懵了,被姬烈辰吓呆了,被希伯的吼声震住了。她不怕血的,可是为什么她看到从他身上流下来的还有吐在地上的那些鲜血,刺得她的眼睛都花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流出来了,她眼睁睁地闭着眼睛几乎奄奄一息的他,哆嗦着只知道默默掉眼泪……
她想不通想不透,他身手那么好,而且还带了闫浩和金木水火土一同前去,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看那伤口,不像是枪伤,应该是刀伤,可是那些刀口子为什么那么长?!那么大?!
她简直不敢想象,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对方分明是想要置他于死地,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残忍,一连砍了他数刀,让他被伤到这种程度。
那样的刀伤,一定痛入骨髓吧,会不会伤筋动骨呢?一定会很疼吧?
林若琪看着那些刀口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疼得滴血!
见她还傻傻地愣在原地不动,希伯大声气急了,大声呵斥道:“少夫人!你清醒点!少爷还没死,现在先救人要紧!”
林若琪的身子猛地一抖,这才回过了神来。
对,要救人!她怎么糊涂了,怎么傻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救自己的老公啊!他不是还没死吗!
这样一想,林若琪便强自打起精神来,匆匆往堡里走去。
“老大,你太鲁莽了!冷枭雄的手下,身手都不在你我之下,即便你我连手想拿下他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单独行动呢?”闫浩半跪在姬烈辰的病床前,去解姬烈辰的衣物查看伤势,却被他一手抓住。
大概是被痛觉给刺醒了,此时姬烈辰还算清醒。
尽管体力透支,可他的眼神依旧凌冽,手里的力道很虚弱,喘息道,“什么都不许跟她说,听见没有?!”
很显然,他口中的所说的那个“她”,指的是自己的老婆林若琪。
“可是……”闫浩面露难色,正想说话,当他看清姬烈辰眼底的厉声时,便噤声不语了。
林若琪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所以她也只能打打下手而已,好在希伯早就打过电话叫来了私人医生,替姬烈辰包扎好伤口后,给他打上了点滴。
医生说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有人守着,林若琪作为姬烈辰的老婆又是护士出身,自然是愿意留下来照顾他的。于是,医生又简简单单吩咐了一些内容,她都一一拿笔记下来,这才坐在姬烈辰的床边,安静地守着他。
姬烈辰睡了多久,林若琪也就守了多久……
她的头垂得很低,别在耳后的头发全滑落了出来挡在眼前。眼睛里涌出了一些东西,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想起之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闫浩关于姬烈辰发生的事,可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来,反倒让她的心平添一股烦乱。
她知道,一定是闫浩瞒着她不说。也罢,过程如何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伤势。只要他快点好起来,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他还活得好好的,好好的呆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林若琪静静地看着床上睡沉过去的姬烈辰,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这还是那个她所熟悉的高傲少爷吗?
这还是那个整天爱逗弄她以耍弄她为娱乐的恶趣味男人吗?
这还是那个身体健健康康,耍起刀弄起枪来威风凛凛的嗜血判官吗?
她该早一点发觉他的不对劲,这样她就会在那天早上阻止他出门的……
林若琪越想越悔恨,越想越自责,焦灼地坐在床边,握紧他的手微微颤动……
姬烈辰,你怎么就是这么一个爱折腾人的一个人呢?一会儿带着她上天堂,一会儿带着她下地狱,总牵扯着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纵使决定嫁给他时,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知道嫁给他这样的一个人,一定做不到风平浪静,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么一天,面对彼此的生死。
她林若琪一向活得没心没肺的,只管自己高兴就好,从没想过做到如何的大器有成,但求平淡一生即可,可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就再没有过一天的安宁。
这个男人,有致命的毒,一种不知不觉就会让人爱上他的毒药,一种一旦爱上便会深爱的毒药……
思及此,眼眶更红了,酸涩爬上鼻尖。
沉默半晌,她轻轻说道:“老公,你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你必须快点好起来知道吗?这样我们才能一起去完成,你不是说以后我们每一年都要去度蜜月的吗?你不能食言,听到没有,我还等着你的蜜月旅行呢……”
说着说着,就哽咽住了,眼里的泪水哗哗流个不停……
姬烈辰昏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晚上才醒了过来。麻药的作用渐渐消退,所有伤处的痛楚仍在发作,他咬牙隐忍着,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想要去看看自己的小妻子。
然,伤势太重,轻轻扯动一下,伤口便疼痛难忍。
吐出一口浊气,姬烈辰有些泄气了。然,恰在这时,他隐约在黑暗中聆听到她的呼吸声……
他艰难地抬头,微微支撑起身子。只见月色下,她的睡颜隐约可见,乌黑的长发胡乱散在脸侧。
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再次被牵动,这傻妞儿,连被子都不盖就这么睡着了,头发盖了满脸都是,乱七八糟的模样十分可笑……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
“若琪?若琪?”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应,似乎睡得很沉。
他抬头看了看书桌上的日历表,顿时心里明白了。难怪她睡得那么沉,一定是守在他身边累坏了,这都过去整整一天了……
叹息了一口气,姬烈辰努力抬手去扯被子,想要替她盖上,免得冻坏了她,却没想到这一动便把她惊醒了。
小女人霍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呆了整整五秒。
下一刻,骤然惊喜地喊道:“老公?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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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留下一点点的悬念,到底姬烈辰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会揭晓的。
上卷 079 他的小妻子在等着他
梦境,如地狱的深渊。
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包裹着他,窒息着他的呼吸。
姬烈辰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黑暗,犹如吸血鬼的嘴,獠牙啃食着他的**,湿滑的舌尖吸吮着他的鲜血,冰封住他的每一个神经细胞,如稠密的海藻一般,束缚着他,勒紧着他,将他往死亡的深渊里拽过去……
他想挣扎!想呼救!
可他动不了,也喊不出……
那无穷无尽的黑色吞噬着他,将他拖往越来越深处的无底深渊,疼痛像是一个无形的黑洞慢慢啃噬着他的意识,一切都在消失,难以言喻的痛感正在消磨他的意志……
隐约听到娇柔的女声在耳边问道:“希伯,你说辰他……他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不会!怎么会!少夫人,您可不要瞎想,少爷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刚才医生不是说过,他只是暂时性昏迷而已!”希伯安抚着痛不欲生的小女人。
“可,可是医生刚才也说过,他还没有过危险期啊……你看他的伤势那么严重……”女人突然噤声不语。
恍惚中,姬烈辰仿佛听到一声接一声的抽泣声了。
是她吗?是他的小妻子在哭泣?
姬烈辰心里有些慌了,想要挣扎着从黑暗的深渊里站起来,可是未果,根本动弹不得。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伤得这么厉害呢?那么多伤口……会不会又留下痕迹?”林若琪泣不成声,她想起了姬烈辰曾告诉自己,关于换皮手术的事。
闻言,希伯点了点头,禁不止老泪纵横,“少夫人,刚才我请来的是南城最好的医生,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把少爷治愈的!一定会!相信希伯,希伯守护着少爷这么多年,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姬烈辰蹙了蹙眉间,他很想睁开眼睛去抱一抱她的小妻子,可是他实在是痛不难当,撕心裂肺的痛感伴随着无尽的黑暗再次袭来,渐渐他又沉入梦境的深渊……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他隐约感到一股暖意传遍全身,好像是有人在替他擦拭身子,两个女人的交谈声低低地传来。
“若琪,你还是去睡一下吧,都一天没合眼了。要是姬老大醒过来,看见你这么憔悴,一定会心疼的。”
片刻的沉默,可身上的暖意似乎没消失,姬烈辰觉得那好像是有人用热乎乎的毛巾在擦拭他的双腿,极其小心的力道,尽可能地避开牵动他的痛觉神经……
半晌,小女人突然答非所问道,“琳达……告诉我,辰以前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吗?”
“这个……好像没有过。”至少,自琳达认识姬老大以来,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又是长久的沉默……
再后来,姬烈辰终于能睁开眼睛了,第一个印入眼帘的就是他的小妻子林若琪。
他努力使自己的眼睛睁开得更大一些,然后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可惜笑意没能坚持太长时间就变得有些扭曲。而且,轻轻地唤了她两声后,他发觉自己很没用地没什么力气了。
“辰!你终于醒了!”小女人很欣喜,大概是看到他没死才会这么兴奋。
他很想安慰她,可人的意识一旦清醒,身体的疼痛也就越加明显,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疼痛牵扯出一声呻吟。
“你先别动,我去叫医生!”小女人轻轻拍了拍他,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医生就进来了,替他往吊瓶里推了点镇痛的药品……
他知道自己受的不仅仅是刀伤,还有严重的挫伤以及骨折,而且对方明显是要把他往死里整,那些刀伤砍下去的深度都是致命的。亏得他有做足了准备,若不是穿了件护身服,只怕筋骨早就被砍断了……
正想着,身上的疼痛再次袭来,而且每次呼吸都会带动伤处,尤其是上半身的痛觉因为呼吸的牵动更是难以承受。
连深呼吸,都做不到……
他凝了凝眉,无声地看着站在医生身后的林若琪。
他的小妻子正焦灼地看着医生检查他的伤口,两只小手纠缠在一起,互相摩挲搅合着,上齿咬着下唇,紧锁柳眉……
看着她,就觉得是种美好。
若不是心里一直想着他的小妻子在家里等着他,说不定他就真的死在对方手里了。若非如此,那他,连多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中,姬烈辰的眼里涌起潮湿的温暖的感动,热乎乎的,暖融融的,仿佛穷其一生,只为了这一刻的重逢。没人知道他在将死的那一刻,怀着怎样的信念拼命地冲出重围想要回到自己的小妻子身边。
他想起了那一场恶战……
原本,姬烈辰自负地以为擅于谋略,是自己的强项,要说玩阴玩狠玩手段,他绝对是骨灰级人物!
决定带着闫浩和金木水火土去谈判,当然是并不打算真的去送死,但他会尽全力把损失减到最少。所有的准备都有条不紊的做好了,他清楚的明白,去见冷枭雄的路上,将有很多的埋伏,但他必须以身试险。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冷枭雄的狡诈与狡猾远远超过他的预料,难怪当年连父亲也死在他的手里……
这一场恶战,除了他自己受了重伤以外,金木水火土当中的金和火为了救他也战死在对方手里。这场恶战,烈焰损失惨重!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思及此,姬烈辰来不及多想,费力地抬起手腕向林若琪招了招。
“辰,你怎么样?痛不痛?还痛的话,我给你再打一滴镇痛剂……”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儿……”
唇齿间有些干涩,姬烈辰很想喝一点水。但医生嘱咐过还不能喝太多水,于是林若琪拿来一个卫生棉签,沾了一点水替他润了润嘴唇。
感觉舒服了些,他这才对林若琪说道:“若琪,去把闫浩叫过来。”
闻言,林若琪蹙了蹙柳眉。
通常他会叫上闫浩,都是和烈焰有关的事,换句话说,他就是要做某些危险的事了。
这么一想,顿时来了气,不悦地道:“你要干嘛?才刚刚醒过来,又要逞强了吗?”
姬烈辰抬眸,幽幽地看了看她,默然了半晌。
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婆,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她岂会不知道呢?
“什么重要的事?”她板着脸僵硬地问。
姬烈辰抬眸,笑了笑道,“乖老婆,就帮我这一个忙,好吗?”
林若琪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来,却没有看他,径自出了门去替他传话。姬烈辰默默地看着她略有些赌气的愤愤背影,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闫浩就守在客厅内,第一时间听到林若琪说姬老大醒过来了,眼神一凝,就蹭蹭蹭地上了楼。
林若琪默然无言地看着卧室的门,一张小小的俏脸绷得紧紧的。
屋内。
闫浩轻轻地走到姬烈辰的床边,悄声问道:“老大,您叫我?”
“坐。”不似往常那般的犀利和高傲,但是口吻依旧的霸气。
闫浩轻轻点了点头,安静的坐下后等着姬烈辰的吩咐。
他定了定神,严肃地沉声道,“闫浩,这两天好好部署一下卢登堡的防御工作,冷氏那边会派人来突袭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在这几天……”
闫浩凝眉,表情越发沉重起来,“老大?你是说……”
毋庸置疑,冷枭雄定是想要置姬老大于死地。黑道中两帮仇杀没有输赢,只有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即使一方败了绝不可能苟活,因为这是大忌,赢的一方定然会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这一次姬老大虽然幸免于难,但像冷枭雄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家伙,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接下来只怕是会有一场更艰巨的恶战……
姬烈辰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闫浩的猜测。两个人的表情都更加严肃了,此外还有的就是面对一场交锋的决然。
闫浩忽然想起了林若琪,忍不住问道,“老大,少夫人那边……”姬老大还有伤在身,如果少夫人知道姬老大还要面对一场恶战,会怎么样?
姬烈辰摇了摇头打断他,突兀地转开话题:“我叫你查的事,你查到了吗?”
闫浩怔愣了一下,回答:“查到了,需要给你看看地址吗?”
几天前,老大就委托他去查一位名叫白政的老者的消息。查到他的地址颇费了点精力,只是他不明白姬老大为何让自己去差这位老者,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位老者与姬家,以及烈焰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他不敢多问,姬老大向来做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而且他通常都喜欢不按牌理出牌,出其不意地打乱敌方的阵脚。
姬烈辰半眯凤眸,思考了两秒,微微颔首道,“也好,你先留下地址,然后等我消息。”
“……是,老大。”
……
林若琪趁姬烈辰和闫浩谈话的空档,做了很多事。伤虽然不在她的身上,可她也出了一身汗,加上一天一夜没有好好洗澡,她去客房的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又到厨房替姬烈辰熬了点淡粥,又和希伯商量了一些家事,这才端着粥回到卧室看他……
但是,一想到他习惯性瞒着自己什么事也不说的毛病时,林若琪却觉得心里压抑不住的烦闷,无法发泄。
气咻咻地折回厨房,把粥递给希伯。
说道:“希伯,这粥你给他送去!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实话,一天一夜都没睡,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尽管这么说怎么听都像是在和某位少爷闹别扭……
“少夫人,您这是在……和少爷制气吗?”希伯黑线满额地问。
林若琪撇了撇嘴,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呃……”希伯面有难色地道,“少夫人,少爷才刚醒,您这样不怕他伤心吗?再怎么说,他这次可谓是死里逃生啊。”
“……”林若琪语遏。
的确,他身上的那些伤她有何尝没看到呢?可她就是气,气的是正因为这么大的事,他却不事先告诉她,这还把她当自己老婆看待吗?
顿了顿,改口道,“那希伯……你先上去看看他吧,我再多做几个小菜,一会儿就上来。躺了这么久,他该饿了。”
希伯点了点头,“嗯,也好。”
转身正准备离开厨房,突然又想起些什么,希伯折回来说道,“哦对了,少爷爱吃杂菜,尤其是那种粉丝拌着各种素菜做的杂菜,清淡又可口,正好合适受伤的时候吃,那就有劳少夫人替少爷多准备一下了。”
林若琪乖乖点头答应,虽然护理方面她是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