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德志问:“那我怎么去,在谁家开会?”
宫支书说:“我给贾新意打个电话,稍等一会儿。”
宫支书拨通了贾新意的电话,他说:“你陪姚先生去一下六组,在上面开个卫生会,帮助组织一下。”
宫支书点了点头,“哦哦”了几声,然后合上电话,对德志说:“他在前面路口等你,你们一起去吧。”
德志辞别了宫支书,顺着村级公路朝前走。遇到中间农户,他们见到德志很开心,邀请他进屋喝茶,德志说:“没时间了,要到六组开会,等有空再来拜访。”
在三岔路口,果然看到贾新意在那站着,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公文包,很新,可能是才买的,但看不出是真皮还是假皮。贾新意五短身材,看起来比较壮实,他看到德志,连忙快步走过来,向德志问好。德志也报以点头微笑,实际上心里对他很不满意,德志对那些不法分子,心里总是堵得慌,和他们在一起,总感到时间仿佛凝固,停滞不前了。
看来,德志爱憎分明的特色一点没变,只不过,学会了忍耐。在撤离这个村之前,还是需要忍耐几个月的,对村干,他没有感情,对集中饮水户的村民,他有爱又恨。爱的是需要帮助,确实需要解决吃水的困难,挑水吃真的很难。恨的是,村民不听话,搞窝里斗,不肯献出爱心,不肯退让。难道也是跟村干学的?恐怕有些是自学成才的。
村干是村民自己选的,哪怕收了贾新意的白酒,搞贿选,也是村民自己愿意投的票,这个真让人想不通。为了那5斤白酒,竟然愿意随便处置自己的神圣一票,没想到,选票就只值5斤白酒?只管眼前,不管将来的发展。只管自己这一节车厢,哪里顾得上火车头的优劣和快慢?
到最后,村民遭殃,后悔自己选的村干,但世上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这个苦果只有自己慢慢品尝了。
村里的发展,靠村民,村里的民主,也要靠村民,村民选出的村干不为村民,只想为自己为家人捞好处,这样的村干,选他有什么用?村民的短视,已经造成了村饮水项目管委会的失败,看来,他们对自己的选举权根本没有认识,只是觉得好玩,甚至很多人都还不认识现在的村干是哪几个,就稀里糊涂地写了选票。
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才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德志跟着贾新意,顺着小路,爬上到了六组。
六组的中心户姓贾志安,他见了贾新意,很高兴,问:“有什么事?”
贾新意负责六组,六组的老百姓不见得都认识他,但是,他对六组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他经常做表,那些花名册,他都烂熟于心,说到哪里,他都了如指掌,有些人,他是杜撰的,有些人已经死了,他还在领五保户的钱,领了钱,自己用。有些钱,拿回来,不及时给人家,或者克扣下来,要不,他儿子结婚盖房子,从哪里搞钱?
贾新意说:“来开个会。”
贾志安问:“开什么会?这位是?”
贾新意说:“哦,这是香港慈善基金会的姚先生,在村里做水利项目,我们来这里想组织开个卫生会。”
贾志安说:“是,是这样,我清楚了。原来,是香港的姚先生啊!没问题,没问题,我听说了姚先生做的事,是好事,好事啊!我这就去通知。”
德志追问:“需要多长时间可以通知完呢?”
贾志安说:“大概需要半小时。白天,大家在坡上做事,可能人到不齐。我尽量让大家都来。”
德志说:“没关系,通知多少算多少,能来多少算多少,谢谢了!”
贾志安说:“不客气。我去通知了,你们先喝茶吃点水果吧。”
德志说:“谢谢。”
贾志安说:“哦,还有啤酒,来,一人来一瓶。”
德志说:“不,谢谢了!我不喝酒。喝点茶就好。”
贾新意说:“来一瓶吧。我喝!”
贾志安给贾新意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了贾新意,然后,把启瓶器发在桌上,多贾新意说:“喝完了再开。开早了,敞了气,不好喝了。”
贾新意说:“好的。快去通知吧,开完会了我还有事。”
贾志安说:“好,我去了。”
说完话,贾志安穿着解放鞋,一溜小跑着走了。德志和贾新意坐在那里闲聊。
第137章 支书要钱
这次卫生培训会,对德志来说,不算是很陌生,以前也讲过,德志不愿自己来讲,很喜欢请别人来讲。他认为,自己不是不能讲,如果看看有关的医学书,当然可以来讲,但是,讲过理论,如果被问到实际东西,可能就答不出,惹人笑话。
更关键的是,不是这个村的人,村民的实际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不在身边,村民的困难解决不了,还不如不讲。最好的办法是借力使力,让村医发挥作用。村民懂得了医学知识,懂得如何预防疾病,尽量少生病,不生病,村医没有钱赚,也不要紧,病人中,如果有不少人是村医的亲戚,也挺麻烦的。
德志答应给培训费,村民可以受益,村医也不会白跑,多少有点收入,加强一下村医的信心。只是动动嘴而已,就有了进项,名声也得到宣扬,大家都很高兴。
在贾志安出去通知村民来参加培训的时候,德志和贾新意随便聊着。贾新意不敢说宫支书半句坏话,他很聪明,如果不信任德志,就干脆不说宫支书的任何不足。德志也清楚,贾新意背地里搞了很多鬼,利用职权中饱私囊,宫支书心知肚明,就是不说破,因为宫支书的把柄在贾新意的手里攥着,成了杀手锏,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可以和盘托出。
到底是什么把柄,就是帐。宫支书每贪一笔,他都贾新意就记得,把时间、地点、数额和见证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无意或者有意地向宫支书透露了这一信息。宫支书曾想尽办法要把他的会计身份撤掉,贾新意也加快了笼络人心的工作,利用白酒贿选,又成了村委会的会计和文书,附带当了民兵连连长,还负责治安调解工作。宫支书万万没想到,情况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逆转。
贾新意的作法可能就是要当村主任,结果老村主任的根系还比较发达,不容易撼动,他就想办法拉贾次山下水。村里的帐都经过他的手,想要弄假账套真钱,不是什么难事。每次给贾次山的钱比给宫支书的少多了。但是,贾次山已经明白,其地位远比宫支书低得多,就不敢和宫支书相比较,自己这一把年纪了,不是手里有一些百姓,他早就被无情地淘汰了。
德志跟贾新意没什么聊的,关键是德志从心底里还没有原谅贾新意的贪腐和欺骗弱小,专门坑害“五保户”以及那些低保户,甚至领取退更还林款和粮食补贴等各类补贴的农户。村民中不识字的农户的各项补贴存折都在贾新意手里,他负责去领钱,领钱之后,给不给农户,给多少,都是由他说了算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贾志安回来了,他笑嘻嘻地说:“我们周围的所有农户都通知到了,任务完成,我要求他们来,至于他们来不来,我就不敢说了。”
贾新意说:“应该会来,我负责的小组,没有不到的,除非那些不想要钱的。”
德志对贾志安说:“谢谢你,辛苦了!”
贾志安说:“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能来我们高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说着话,有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进来了,他说:“哎呀,怎么没有人来呢?我开会可真积极啊。”
贾新意说:“老人家,你可真会说笑话,我们不是人吗?”
那老人说:“贾会计可冤枉好人了。我们草民哪里敢和你们当官的比,我说没人,是说没有草民,你们是人!”
贾新意说:“这还差不多。我不是人是什么?”
德志心想,按照你的贪腐程度,应该不是东西!
戴眼镜的老人说:“退休了,没事干,真的怀念当老师的时候。老了没用喽,只能来开开会,听听政策了。”
德志说:“老师来,我们欢迎,不是要老师听听政策,我们来是给村民讲卫生课的。”
老人说:“卫生课?我们都是讲卫生的,不用教的。你们是不是有任务?”
德志说:“不是。我们没任务,只是对捐款人有个交代。他们捐了钱,为村民做好事,解决吃水困难,不图回报,惟一的心愿就是不想让村民受害。本来是做好事,让大家都能吃上干净足够的自来水,希望大家少生病、不生病。”
老人说:“那是好事。我们都不生病,都不死,那医生的红包从哪儿来?村里还住得下人吗?”
贾新意说:“看你说的。给大家讲讲卫生科,预防疾病,不花冤枉钱,不给医院和医生做贡献,他们从哪里得红包呢?”
老人说:“也是。会计就是对红包感兴趣,有头脑,佩服佩服啊!”
贾新意一听,这明显戳到了他的痛处,就不再发言,老人说:“人老话多,树老根多,我不说不舒服,说出来,自己享受人家难受。”
德志说:“老人家可以继续为村里出谋划策,为村里的发展发挥余热,夕阳更红。俗话说,家有二老,胜过活宝。老人吃的盐比后生吃的米多,走的桥比后生走的路多,大家都盼着老人出马,一个顶俩呢。”
老人说:“不行了,不中用了。”
德志想起来给贾忠金打电话,拨通了贾忠金的电话,德志说:“贾医生,村民已经到会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呢?”
贾忠金说:“来了多少人?人少了我可不愿意来,费汽油不说,浪费时间和精力,得不偿失。”
德志说:“有二十个人了。”
贾忠金说:“好的,我马上来。”
德志用了一点计策,其实包括贾新意和他本人,才二十人。人少了,贾忠金肯定不来,那么这些来的人,就会有意见,下次再通知开会,越发困难。这个不算是善意的谎言,德志目的是想给村民培训的机会,这个机会对村民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或者说,在德志的家乡城市,也不会遇到过这样的培训。
大概过了20分钟,贾忠金到了,他从摩托车上下来,骑摩托车的小伙子把车停在一边,贾志安给他发了香烟,他坐在门口吸烟。贾忠金很忙,在贾新意说了来意后,德志也简单做了一下介绍。主要是基金会在村里做的项目,为什么要搞卫生培训。
开门见山,贾忠金开始了洋洋洒洒的讲课。他的理论和实践知识都非常丰富,给村民一口气讲了一个半小时,内容涉及到村里的常见病的预防知识。村民听得津津有味,讲完了,还舍不得离去。看来,德志用对了人,找对了方法和路子,这样的培训,村民很欢迎。
培训结束,德志回到住处。
刚准备做饭吃,宫支书来了。他见面就说:“村里的决算出来没?”
德志说:“出来了。”
宫支书问:“有多少余额?”
德志说:“12万。”
宫支书说:“那怎么办?我们村里的缺口还很多。”
德志说:“那不好办。”
宫支书说:“哦。怎么不好办?”
德志说:“这钱已经被余先生挪走了。”
宫支书立马铁青了脸,半天不说话,索性躺在客厅里的凉床上,不一会儿,他“哎哟”一声,满嘴鲜血,喷了出来。
德志看了,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样也不是办法,德志赶紧拿了卷纸出来,递给宫支书,他撕扯着卷纸,用它来擦拭嘴角,鲜血渐渐停止,地上不一会儿,就狼藉一片,带血的白纸到处都是,然后,宫支书蹲下来,在乱纸堆里翻找,像是寻找什么宝贝。
德志看他这样子,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过了一会儿,他在乱纸堆里找到东西,他说:“就是这家伙,害得我差点没命了。”
德志一看,是一枚大门牙,上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牙根很长,看起来像是狼牙。德志再看宫支书,竟然没了门齿,门面上的大牙竟然全军覆没,难怪宫支书的脸颊有窝,那里早已没了支撑的东西了。
这些酒,这些烟,白酒和大叶子烟,是无情的杀手,很是厉害。把宫支书折磨得像是七八十岁的人了,其实他才五十多数。上苍的公义,在这里得到了彰显,当官的天天想鱼肉百姓,上苍却让当官的折寿或者使其健康受损。百姓随无权无钱,但是能颐养天年,享受天赐的美物,这个公平的法则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是正确的,丝毫不差。
宫支书说:“既然合同签了那多钱,就得给那多钱。捐赠的东西,不能反悔,要不,大家都下不来台。”
德志问:“怎么下不来台?”
宫支书说:“我没办法向村民交代。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我贪污了呢。”
德志说:“不会。我们会把实际捐助的数额写入纪念碑,大家都可以看到,绝对不会怀疑你们贪污。”
宫支书说:“现在的人心复杂啊!就是写了碑文,刻在石头上,还会有人说三道四,我们承受不起啊。”
德志说:“好吧。我们再回去商量一下啊。”
宫支书说:“那有什么好商量的。给就给,不给就不给,只要你能说服我。”
德志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宫支书已经明显地赖上了基金会,这钱是非要不可了,除非他死了,这事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138章 三英舌战
德志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算是领教了。他想,如果这事给刘小姐汇报,刘也无能为力,大姨妈齐老师更不用说,只有瞎指挥的份儿,根本于事无补,因宫支书属于不讲理不要脸的类型,想和他讲道理,他比你还懂道理,还会说一些。
德志不用多和宫支书说,凭他这么说,钱在自己手里,就不怕他来夺,关于钱如何使用,在跟村里签协议的时候,已经明确说了,就是对剩余资金的使用,捐赠方有权将剩余资金使用在归州的任何一个有需要的地方。
这个宫支书已经很明白,有时候是明知故犯,这个是他们的通病,这种霸道,是有人类社会以来就存在的东西,一代比一代强,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对于女流之辈如大姨妈齐老师者,根本不是男人世界的对手,到天边还只是女性,想骑在男权社会头上,恐怕下一辈子不再当女人,这个牺牲不是一般女性能做到的。如果大姨妈到村里工作,很快就会被赶走,根本没有可能继续进行下一步。因为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社交圈子,她的思想的狭隘性和极端的自私心,已经统治了她的头脑,使她不得不装作女强人,实际是很脆弱的族群中一份子,根本就是纸老虎。
宫支书小看德志,是因德志附在女流之辈,在宫支书眼里,基金会就是政府的小兵,听党的话,党让她去哪,她就必须去哪,根本没有自由可言。
德志是男的,在许多场合,被宫支书那抹了蜜的嘴喊着“姚先生”,背地里不知道数落了德志多少次,这些话,是从村里嘴里出来的,村支书很会整人,关键是因他有一支笔,会整材料,有一张口,会信口雌黄。
宫支书在德志那里掉了门牙,在乱纸堆里找到,舍不得丢掉,装进了上衣口袋,他穿的是他儿子在军校里发的军装,口袋多,他经常穿着,那些口袋用来装大叶子烟,是再好不过的,另外,即便装一些白酒,小瓶的,也不在话下。这些口袋就是他的食品袋,用来装他的生活必需品还是不错的工具。
他把牙齿用卫生纸卷了,装入口袋后,就离开了德志的住处。临走,宫支书说:“明天晚上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余款的的问题,要不,这个项目验收就有问题。”宫支书说完这话,就穿过公路向山上他的家爬去。
德志心想,宫支书在恐吓我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给余款,就别想验收项目,不能验收项目,就不算德志的功劳,就可能要挨批,可能减分,降工资,且永世不得翻身。
德志觉得这事有点严重了,想想不对头,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承担责任。想到这里,他立马给尹懋和余哥打电话,说了村里的事情,他们表示明天赶到虎坡村来解围。
德志心里忐忑,自己在城里长大,不懂农村的复杂,人心的险恶,利益集团的争斗,农村的淳朴、憨厚和善良的印象完全在德志的头脑里颠了个个儿,完全不是那回事了。如果说,良心还存在于世间的话,村干是完全排除在外,没有一丁点良心存留的。这是德志的观察,至于是否失于客观和公正,任凭人去说。
德志遇到了难啃的“硬骨头”。他从事社会工作以来,遇到了狠毒的角色,虽说这余款自己有权力支配,但是,如果以村里名义争取来的项目,余款没有用在本村的项目上,反而给别的村造福,本村的人肯定有点不好想。村干完全有理由认为基金会出尔反尔,不遵守诺言,给外人一个不好的印象,却不管基金会有权支配余款这件事了。
一宿无话,德志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晚上辗转反侧,弄到深夜,才逐渐睡去。
次日上午,尹懋和余哥赶到虎坡村,见到了德志。他俩从魏村赶到虎坡村,路途遥远,看起来在地图上很近,因着要翻山越岭,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赶路,他俩能在上午赶到村里,已是奇迹。看来,归州的项目的确不是一个人的,是大家集体智慧的结晶,无论大项目,还是小项目,都不是个人的事,但在决定谁具体负责的时候,就不是集体的事,而是某个人的事了。
德志初步向他俩介绍了情况,说:“目前,宫支书咬着要那余款,我告诉他,余款还用在归州境内,用到别的更需要的村,宫不干,说我们不守约定,应当把余款付给虎坡村。”
尹懋说:“他不了解合同条款的具体含义。总之,不需要跟他多讲废话,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谈谈。看他是什么态度,从昨天到今天,态度有没有改变。”
德志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觉得现在找他,他会更硬,认为是我们有事求他,他越发骄傲得不得了,更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德志说:“你们看着办吧。我觉得意义不大,宫支书是个很难啃的骨头,你们去只怕要碰壁。”
尹懋说:“碰壁还是要碰一碰的,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他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