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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客栈①日曜卷 -步非烟 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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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恨双眉一挑,急问道:“刚过去一位?什么样子?”黑虎摇晃着大脑袋,得意洋洋道:“样子倒不怎么样,灰头土脸的,身上还都是血,但我黑虎一见就特别喜欢,还送了他一颗本堡秘炼的回天丹。大概过了今晚,他双臂上的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铁恨脸色骤变,他已经猜到,黑虎说的那人正是凌抱鹤!当下再也顾不得同黑虎废话,举步就欲追出。既然凌抱鹤已经过了坷什儿,若再耽搁,可就永无追上之日了。
  黑虎见他话也不说,掉头就走,口中大呼小叫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别去么?诚心跟你黑大爷犟劲是不?”一面呼喝,一面伸手向铁恨抓来。
  铁恨冷冷一笑,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胳膊。黑虎运劲回拉,满心以为会摔他一个筋斗,让他清清楚楚尝尝黑大爷的厉害,却突然就觉铁恨手臂一软,自己手上的力量登时消退,然后一股强横的真力跟着推出,晕晕乎乎之中,已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铁恨手指回勾,将他腰间的水袋扯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黑虎深深摔进了沙中,铁恨转头奔出。
  同黑虎一起的那人此时突然道:“朋友,我送你一程。”猛地风声大作,几十道暗器飞了过来。
  铁恨更不回头,脚步踢起,万里黄沙被他踢得宛如黄龙般卷天而起,暗器纷纷打在上面,被铁恨劲气所逼,“叮叮叮”一阵响,落了一地。等黄沙消尽,铁恨已然走得远了。黑虎两人面面相觑,俱被铁恨武功所慑,说不出话来。
  良久,黑虎叹道:“这等武功,小姐嫁了他,也不枉了。我老黑一样高兴得紧。”说着,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另一人面有隐忧,叹道:“就怕大倌不乐意,那就难办了!”
  铁恨心下着急,将功力催到极处,向着铁木堡狂奔。三年前他来过此处,大概知道方向,这一发足,当真如黄龙滚卷,风虎啸突。黄沙被他踢了起来,搅得漫天都是。天空中的风色却更是黄沉沉的,似乎老天都承受不住如此压力,渐渐沉了下来。
  惟一之喜却是黑虎的水囊中盛的并不是水,而是塞外有名的烧刀子。此酒辛辣刺鼻,喝到嘴里如同火烧一般,寻常之人一杯就醉,但铁恨却极为嗜饮。尤为可喜的是,水囊外还系了一大块干牛肉,乃是以佐料浸泡后,拿到沙漠中巨石上晒干。比较煮牛肉、烤牛肉,别有一番风味。铁恨脚下不停,喝一口酒,吃一口牛肉,转瞬间就行出十余里。
  夜色越深,沙漠之中白天虽然炎热,但当太阳落下之后,却是酷冷难当。铁恨再行几里,将水囊中两斤多烧刀子尽数喝完,酒力蒸发,身上一片火热,当下将上衣扯开,便是一阵狂奔。沙漠上未起风时极为安静,点风皆无。他这一路奔行,当真快意至极。
  这一夜他奔行五十多里,终于在晨曦初吐之时,赶到了铁木堡。
  铁木堡所处之地乃是另一片绿洲,比坷什儿要大很多。数百年前几位江湖人物避祸边陲,在此建立基业。经数百年的经营,以具相当规模。只见铁木堡绵延几十里,将整个绿洲全都覆盖其中。堡周围植满了生长力极强的骆驼刺,不但用以抵挡凌厉的大漠狂风,而且宽达几里,其内还布置了极厉害的阵法,当真易守难攻。
  铁恨远远就见到黑黝黝的堡顶,不禁心中一宽。突听“轰隆隆”一阵响,堡中几尊礼炮一齐轰鸣,有人长声道:“比武大会正式开始,关堡门!”
  铁恨心下大急,将功力提到极处,向堡门冲去。远远就见那扇无比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直至完全关起。铁恨仍不死心,来到门前举起铁掌,暗运阴阳合一的功法,击了出去。
  那门厚达几丈,乃是用最坚韧的铁树糅合精钢所制,铁恨这一掌虽然霸道强悍,那门却纹丝不动。铁恨怒极,一连击出数掌,打得双手生痛,那门却跟他的脸一样,只管黑沉沉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终于铁恨自知无用,不由双足一软,坐倒门前。
  难道自己就只能在此,坐等比武大会结束?若是凌抱鹤夺了魁首,那会怎样?届时铁木堡数百人都成了敌人,自己还能捉凌抱鹤归案么?就算事情没这么糟,此间凌抱鹤从别的出路逃走,自己又该如何追击?铁木堡方圆几十里,又如何守得住?
  难道号称“天罗地网”的铁恨,此次将折戟于这荒漠绿洲之中?而身上背负几十人血案的凌抱鹤,即将就此逍遥法外?
  铁恨钢牙几乎咬碎,但面对这黑沉沉的铁门,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下去!

第四章 不辞一笑期同心

  铁木堡里却热闹得紧。
  堡中演武场上搭了个高台,上面张灯结彩,又搭了个小小的彩台。彩台上红帘高挂,隐约只见里面坐了位姑娘。台下疏疏落落站了百余人,都是年轻才俊。这铁木堡僻处塞外荒漠之中,此次比武招亲大会却能约到这许多人,当真难能可贵。恐怕就算江南百刀堂的堂主要嫁女儿,也未必能多约几个。
  礼炮一响,就见一位老者站了出来,对四周团团鞠了个罗圈躬,笑道:“今日是我们堡主为小姐择亲的大喜日子,咱们武林人士不讲什么门当户对、媒妁之言,因此定下这个比武招亲的规矩。凡是十七岁到三十岁的未婚男子,都可参加比赛。优胜者便可娶了我们这位如花似玉、才貌双全的小姐。老汉废话也不多说,就此开始吧。”
  他又躬了躬手,就待退下,就听台下一人阴阳怪气地道:“这么大老远地将我们叫来,拼上性命打打杀杀,却连人家姑娘的鬼影子都还没见上。你说如花似玉,他说倾国倾城,不会最后好容易赢了,却娶个麻子回去吧?”
  那老者转头看时,就见一人浑身白衣,面目俊秀,衣着虽然光鲜,但满脸都是浮华之气。那老者倒也不敢得罪来人,笑道:“我们小姐的美貌乃是远近闻名的,这位小哥倒是不必多虑。”
  那人一声长笑,道:“远近闻名?有合意坊的红宝儿出名么?”他一言既出,周围的几位年轻公子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那老者脸上变色,正待发作,就见红影一闪,一位女子从帘中蹿了出来。
  那人上下打量,但见这女子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细嫩,极为好看。只是身材颇高,竟如男子一般。这时柳眉含威,冷森森地盯着那人,满脸都是怒气。那人狂妄惯了,哪里管她是生气还是高兴,歪着眼看了一会儿,啧啧称赞道:“不错不错,这老儿竟然没有说谎,小妞儿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辣了一点,好好管教管教,才会合口……”
  他越说越是不堪,那女子两道长眉渐渐竖起,突然伸出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半圈。那人就觉胸口一窒,一道狂猛到不可思议的大力汹涌而至,瞬间破他护身的十二道真气直入,穿肺腑而入重楼,将他全身控制得动弹不得。没想到他一身功夫竟然不得半点施展,就被这女子一招制住。
  那女子冷哼一声,手往回收,那人就觉身上一紧,情不自禁地被她虚空摄了过去。就见一双翦瞳冷森森地看着他,其中的威煞当真浓烈得冰心彻骨。
  那人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他强横惯了,背后靠山又硬,情势虽然紧迫,料想她也不敢将他怎样。当下也不放在心上,依旧笑道:“还没比武,就将夫君提在手上,以后我的日子可有得受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觉那女子手上陡然一紧,真气汹涌灌下,却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只听那女子冷冷道:“你修习小乘无量神功到了第十三重境界,另外凌霄剑法学到了第七招,竟然佛道双修,也难怪如此轻狂。这两种神功乃是少林派与武当派的不传之秘,你居然同时修习,想来你就是武当清虚真人的侄子、少林十住神僧的外甥旬无意了。少林武当都严禁妄语、好色,我废了你的武功,想必你不会反对吧?”
  旬无意听她一招之间就叫出了自己的来历,不禁有些骇然。但随即又有些沾沾自喜,正摇头晃脑,自鸣得意,却不料那女子最后一句话陡然而转。当下吓了一大跳,惊呼道:“你这贼婆娘!你说什么!”
  那女子也不答话,一股真气如青虹、如月芒,森森然倒浇而下,瞬息之间在旬无意的脉络中游走了三次。旬无意就觉周身酸软,面上似笑非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渐渐手脚乏力,这十数年性命交修的内力,竟然就在这酸软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禁不住惨呼道:“你这妖女!我……我决不放过你!以后你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将你先奸后杀,不弄得你体无完肤,我枉称旬无意!”痛骂声中,终于忍不住两行热泪淋淋而下。
  那女子似乎充耳不闻,突道:“福伯。”先前的老者急忙走上一步,躬身道:“是,大倌。”
  “大会结束之后,你带着炎天令去武当一趟,清虚道人若是不服我的裁决,你不妨就将炎天令留在那里。”
  福伯躬身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台下众人却一齐失色。有人禁不住惊呼道:“炎天令!”旬无意向来自高自大,倒没什么人为他抱不平。
  那女子淡淡道:“对,便是钧天四令的炎天令,也是我妹妹的嫁妆。你们谁有本事,只管上来施展,赢了这场比赛,不但抱得美人归,这枚号称隐含了武林中最大秘密的炎天令,也就归你所有。”
  台下众人无不耸然。其实这些少年才俊大多一向骄傲惯了,这次比武招亲,多半是看在铁木堡的面上,来凑个热闹,本心并不想出手。但彩礼中既然有了炎天令,那便大大不同了。传说钧天四令中均隐含了无上的秘密,得其中之一就可号令武林。若能赢得炎天令,那岂非离天下霸主不远了?如此一想,各人的心都沸腾了起来。
  那女子冷眼旁观,心下暗暗冷笑,又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们,炎天令中的秘密,就是……”她话音微微顿了一顿,台下群声皆静,霎时当真连针落地都能听得见。
  那女子目光缓缓在场中游走一圈,一字一字道:“炎天令的秘密,就是它便是当初魔教天罗宝藏的钥匙!”她此话一出,台下更是大哗。
  传言魔教之所以在于长空一战中败北,是因为之前曾起过一次内讧,令魔教教主愤而出走,并将魔教中的十大秘宝一齐带走。后来魔教教主埋骨荒山,这十大秘宝也跟着一同长埋地底,那便是哄传已久的天罗宝藏。魔教十大秘宝各具不可思议的功效,当真有呼风唤雨、左右武林之能,这天罗宝藏更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天上馅饼,却因为其地太过秘密,从无人寻至。
  这时听说炎天令就是天罗宝藏的钥匙,众人怎会不欢欣鼓舞,欲取之而后甘?一时间,大家无不摩拳擦掌,准备大打一场。有些人更后悔没有多带些人手过来,只想到时虽然战败,却可靠人手众多,抢了炎天令就走。
  那女子徐徐续道:“我铁木堡得了这炎天令之后,多方参详,都解不开其中秘密。众位乃少年才俊,想必可以让此秘密大白于天下,成就一件武林幸事,而且我妹妹也能有个好的归宿,不是一双两好的事情?”她见台下一片踊跃,微微笑了笑,向帘中走了进去。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就听一人道:“今日算是来对了,想不到僻敝之地的铁木堡,竟然藏了炎天令,若不是听了兄弟你的话,当真就错过去了。”另一人苦着脸道:“我才亏了呢!早知道有此好事,就该好好打扮一番再来。年轻姑娘都爱俏皮,说不定就看中了我这张小白脸,连比试都不用,就跟我私奔了呢!不是白白得了一枚炎天令么?”
  先前那人嘿嘿笑道:“你别想得美了!姐姐这样,妹妹能强到哪去?指不定又是只母夜叉,以后可有你的罪受了。”后面那人悠然道:“只要有了炎天令,我怕没有出头之日?那时什么样的妞儿没有?我就将母夜叉晾在一边,咱们兄弟胡天胡地去喽!”言罢两人一齐哈哈大笑。而场中纷纷众言,无不如是。
  突听一人冷冷道:“都给我住嘴!”就见一人缓步走上台去。他当真是缓步走了上去,那台高达数丈,他就这么凭空一步一步笔直上去,脚下空空,什么凭借都没有,却宛如踩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这一手返虚空照的轻功施展开来,场中的嘈杂之声登时就息了下去。却见那人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大概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得可怕。一双眸子更泛着奇异的紫色,有如魔物一般。但他身上自然有股清阔寥远之气,此刻以绝顶轻功行于空中,当真有飘飘欲仙之感。台下众公子不乏自命风流、佼佼不群者,这时却也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
  ——此人却正是铁恨苦追的凌抱鹤。
  凌抱鹤凌空几步跨出,来到台上,冷笑道:“办什么比武招亲,惹来这群废物,徒增烦恼。我既然来了,便用他们不着,都遣走了吧。”台下众人一时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一时鸦雀无声。
  只见凌抱鹤左掌平平伸出,悠然道:“既然如此,炎天令请拿来吧。”大家这才明白过来,不由一阵哗然,毒舌咒骂之声一齐腾腾而出。
  ——“什么狗洞里钻出来的贱才,大话倒说得轻松,还不给你爷爷滚下去!”
  “你这贼厮鸟,胡说些什么!看老爷上去将你一棍子打回腔子里去!”
  “这泼贼想发财想疯了!”
  凌抱鹤冷冷一笑,道:“比武招亲如此香艳之事,也是你们这群浑人所能享的么?”他突然出手,当空冷电急闪,袖中宝剑迎风晃出一道清亮的光影。随着他的曼声长吟“下地憩白草,何复上青天?”,剑芒吞吐开阖,越旋越大,冷电森森,倏然暴涨到十余丈长短,凌空劈了下来!
  但见剑气鼓荡,宛如山崩海啸一般,向着台下众人汹涌压下。众人一齐大惊,慌不迭地四下躲闪。“轰隆”大响声中,剑气砸在了演武场上。登时碎石横飞,尘烟四起。众人一齐掩鼻后退,狼狈万分。
  凌抱鹤袍袖一拂,长剑隐入袖中不见。迎风而立,傲然不语。福伯禁不住点了点头。
  只听凌抱鹤冷笑道:“谁若自信能接下我这一剑,不妨上来!”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突地一少年喝道:“山东杨潜翼,来领教尊驾的武功!”就见他身形拔起,宛如一只大鹤般扶摇而上,倏地双脚闪动,在空中横走八步,飘然落在了台上。抱拳一揖,道:“兄台武功高绝,在下不揣鄙陋,前来领教,请了。”
  凌抱鹤目光炯炯,盯住杨潜翼,道:“上得这个台子,想必对自己的武功也有几分自信。但若我告诉你天罗宝藏早已被人掘起,你还想打这场架么?”杨潜翼一怔:“天罗宝藏已不在了?你怎么知道?”
  “你休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回答我便是。”
  杨潜翼气势一馁,想起凌抱鹤的高绝武功,忍不住喃喃道:“既然如此,我与兄台本无远仇近怨,何必定要刀兵相见?”他方一说完,凌抱鹤猝然低头,一双精亮的眸子有如寒电般盯在杨潜翼的身上,上下打量。杨潜翼被他看得心下发毛,强笑道:“兄台还有什么指教?”
  凌抱鹤眸子收回,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杨潜翼就觉这笑声中蕴含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宛如大海潮生般鼓荡在身侧。他自小勤苦修习,真气颇为不弱,却也禁受不住如此强击,脸上渐渐变色。
  凌抱鹤陡然收住笑声,冷然道:“我本以为你有些骨气,哪知也如这些俗人一般。你贵物贱人,那便怪不得我杀你了!”
  嗡然一声长振,长剑已然出鞘。但见一泓秋水森森然横在他胸前,灵光跳跃,有如活的一般。凌抱鹤淡淡道:“我这剑名叫‘清鹤’,本不是出名的剑师所铸,但在我手中七年,钟石子品评天下名剑,将它列在第十一位。你懂我的话了么?”杨潜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一片茫然。
  凌抱鹤淡淡笑道:“你懂不懂都没关系,因为死人已不需明白什么道理了!”一剑刺出。
  ——大漠之上炎风四溢,原本极为闷热,这一剑刺出,杨潜翼却只觉一点清凉自眉间沁入,直直冰入他心底。刹那间万千情事一齐涌到心头,却都化为无边的恐惧,在心头炸开。
  杨潜翼鼓起最后的力气,大吼道:“泰山无极道不会放过你的!”他真的已不再需要明白什么道理了,因为他已明白了最终极、也最正确的道理!
  ——那就是“死”!
  这是惟一公正的道理,无论什么都无法抗拒它。当它闪烁着最诱人的光芒来临时,你会发现,只有它,才是你真正想要了。那伟大、坚定地诱引你向生命终极的黑色羽翼,在夜色中自由地舞蹈。
  凌抱鹤目中的狂热原本减弱了些许,此刻又暴涨起来,口中喃喃道:“我要杀人……”目光竟然又转为妖异的紫色。他突然用力摇了摇头,目中紫色稍减,环顾台下。众人被他这紫色的妖瞳一照,都情不自禁地生出一阵寒意。
  凌抱鹤脸上一阵萧索:“难道天下风流,当真就断绝了?怎么不让我看到一位真正的豪侠英雄?”他转身向红帘走去,续道,“那就让我看看这位小姐,若是不中我意,何妨将此地杀个精光,免得玷污了比武招亲的美名。”
  福伯抢上一步,赔笑道:“这位少侠,比武大会尚未结束,还请少待片刻,到时,小姐自然会接见。”他的意思,是暗示凌抱鹤已稳可成为优胜者,何须急在一时?哪知凌抱鹤却全然不理,冷冷一笑,道:“你放心,你们小姐决不会看上我,我也决不会看上你家小姐。”福伯眉头皱了皱,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凌抱鹤已然走到了帘前,袍袖挥出,一股劲风将帘子震成两截,摔了开去。但见帘后坐了两位姑娘,一位身着绿衣,长得极为俊俏,当真可说是花容月貌,只娇怯怯地坐在那里,便宛如一朵带露的芙蓉,清丽无比。只是此时被凌抱鹤所惊,满脸红晕,低了头不敢看他。
  凌抱鹤哈哈笑道:“果然是位美人。可惜啊可惜。”
  旁边另一位姑娘大马金刀地坐着,却是方才出手废了旬无意武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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