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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梦(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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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来吧。”云飞从罗彩灵手中接过包袱,挎在右肩上。李祥发现了塌房内极微小又极重大的变化,打着鲠道:“我,我去牵马。” 

  今日寒燠失时,灼热的太阳似乎专门与远足的人作对,就像火龙在空中游荡,烤得大地都要化掉了。天空没半点云翳,风也偃止送凉,人就像被放在蒸笼里,又闷又热。踏着热烘烘的土地,浑象过火焰山的,那三匹照夜白曝着日头,喷着气,气力不支地奔行;骑上远行客的额头都落着斗大的汗粒,眼睛都被熏昏了,李祥骂道:“这太阳真是可恶,不知是个什么鸟东西,忒般的热!” 

  一路风尘辛苦,只见前方青松碧柏,葱葱茏茏的一片山林,宛如乌云下地,浓荫蔽日。说到这山林,偏也奇巧,又可说是善地、又可说是恶地,却是如何的善法、恶法?听我道来,若是清心寡欲的人移居山林,便是修练道场;若是强盗们移居山林,便成了打劫圈围。 

  对于远足之人说来,这山林却是歇腿的好所在。云飞一摆脖子,甩了甩汗,道:“别把马儿累坏了,我们休息一下吧。”罗彩灵用袖揩着汗,道:“我正有这个想法。”李祥虽头戴箬笠,还热得猛抖衣裾,把缰绳一提,翻身下马,挥汗成雨,吹气吹嘘道:“心动不如行动,快快,就在这儿随便纳纳凉吧。” 

  进了林中,叶大笼樾,草木芾茂,让人油然生凉。云飞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三粒仁丹,一人食了一粒,以防中暑。三匹马被拴在树上,悠游自在地吃着青草;云飞闭目静坐着;罗彩灵躺着看天;李祥热得像个油人,取下箬笠,松着裤带,敞着衣服,哝哝说道:“秋分都这么热,比及来年的三伏天,人岂不是要将皮剥掉才凉快!”云飞睁开眼说道:“咱们这一窝一拖地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聚泉庄?”罗彩灵躺在舒适的草丛里,笑道:“我就是要边玩边行,偏不放你见雪儿,偏把你牢牢地捏在我的股掌之中!”云飞连忙闭上眼睛,再不敢顶撞她了。 

  李祥唉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一到夏天,人就变成猴子了。”云飞问道:“什么意思?”李祥笑道:“一个个抓耳挠腮的。”云飞悟出话音来,大笑道:“你说蚊子叮人哪!”李祥笑道:“正是。好在秋天虽热,却没蚊子,心情倒不甚烦。”云飞正欲答腔,罗彩灵道:“你们两个别嘀咕了,饶我安稳地睡一觉吧。” 

  脚根处便是一滩深绿色的薮塘,就像一面镜子,映着青山,映着白云。三三两两的鱼狗巡飞在上,不时打破镜子,刁起疯狂摆尾的猎物,不一会儿,破镜又复圆了。莎地上麈麇悠徉;紫荻上蝴蝶纷飞,如果它们翅膀上的风能扇得大一些该有多好啊! 

  罗彩灵吹着水浒所特有的略带熏腥味的微风,全身都被嫩绿的三叶草茸茸包住,似乎能听到小虫子的说话声,憧憬道:“真想洗个澡啊!”李祥把身边的牡荆一打,高兴地叫道:“对了,可以游泳啊!”边说还边解衣,笑道:“再不泡水,要生痱子的。” 

  罗彩灵淘气地爬起身来,笑道:“我也要去!”云飞睁开了眼睛,看着罗彩灵一身薄薄的纱衣,脑中陡然嗡嗡一响,道:“你不行!”“为什么我不可以?”罗彩灵孩子气地眨着眼睛。云飞挤着嘴唇,碍着羞,不好说出。李祥已“扑嗵”一声跳下薮塘,惊起两只鹈鹕,哈哈笑道:“各位鸟儿莫走啊,陪我玩耍嘛!”罗彩灵一边看着李祥快乐地泅水,一边把云飞推来推去,嗫嗫嚅嚅道:“你说啊,为什么李祥可以而我不可以?”云飞心中正在犯急,冷不防见她手腕上还裹着绷带,灵机一动道:“你手腕上的伤还未好,遇水会腐烂的。”“哦。”罗彩灵点着头,这才端正坐好。 

  “这还提醒我了,你把腕上的布扯下来吧,天气这么热,让伤口透透气。”云飞边说边帮罗彩灵扯绷带。“不!我觉得没事。”罗彩灵慌忙把受伤的手捂在胸前,脸含羞涩。从林口吹起了一阵东南风,热燥燥的,云飞劝道:“还是扯下来吧,捂久了会流浓的。”“不扯,不扯,不扯!”罗彩灵任性地叫嚷着,已将身躯远离了云飞,在她眼里,这绷带就像不可丢弃的宝贝。 

  “好吧,你要绑就让你绑着吧,日后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云飞背上生了一些汗,便打开包袱,取了一把泥金小扇悠然扇着,叫道:“灵儿,你坐过来吧,我这儿有风。”“不要!”罗彩灵背对着云飞,悉心抚摸着绷带,似乎从柔软的绸布中抚摸到曾经拥有的柔情,怎么也舍不得解下,因为,这是云飞亲手替自己系上的啊! 

  李祥打了几个扎猛子就骨碌上岸,抠着后背,对云飞道:“游泳都游得不安稳,刚才有个扁条黑虫附在我身上,怪痒痒的。” 

  “啊!——”云飞惊异地一叫,瞪大了眼睛,急问道:“那虫子是不是宽体象个纺锤,背面暗绿,有五条黑色间杂淡黄的纵行条纹?”听云飞讲得这么翔实,神情又可怖,李祥顿时发觉那虫子一定不对劲,心里一凉,缩着颈子答道:“对!对!”云飞追问道:“你的手上是不是被蜇了?”“正是!正是!”李祥心里直打鼓,道:“那是个什么怪物?我会不会中毒了?有没有性命安危?” 

  “莫非~~~”云飞的牙齿紧龁,脸上肌肉抽搐。李祥吓得捏住云飞的臂膀猛摇,大喊道:“快告诉我啊!”云飞忽然大笑起来,扯开李祥的手,道:“瞧你紧张的,不过被蚂蟥刺了一下,它又不吸血。”看着云飞笑不可抑的样子,李祥才明白受了愚弄,气得把他狠踢一脚,啐道:“没什么你说得那么恐怖,神经病!”“和你开个玩笑嘛!”云飞边笑边摇着扇子,感到身上又热腾腾了。 

  蓦然传来一口筛锣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原来一中年强盗手提两把金锏,脚穿吊墩靴,立在一丈开外的槲树下叫嚷,由于天气炎热,不停地吐舌头。云飞与罗彩灵一个靠着树干坐着,一个抠着树皮。云飞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总是碰到强盗?”罗彩灵问道:“你碰到过几次?”“三次了!”云飞似乎很恼火。罗彩灵道:“这也叫多?你若是跑货的,三百次也不够!” 

  李祥有云飞壮胆,哪将这家伙放在眼里,叫道:“这条路的年限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老,怎么可能是你开的!这山上有几十万株树,若都是你栽的,给你几辈子也栽不完,真是瞎扯蛋!”强盗听李祥说得有理,挠了挠脑袋道:“我不晓得,反正全天下的强盗都说这句黑话,闲话少扯,不给买路财不许过!”李祥一摆手道:“不许过就算了,嘿嘿,我绕道走!气死你,怄死你!”强盗见李祥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中火起,大喝道:“唗、唗、唗!老子不管,绕道走也要留下钱财!” 

  李祥走到强盗跟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牵了牵他的衣服,道:“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强盗的样子。”接着把他腿一拨,道:“腿要拉开一点。”又把他下巴一撩,道:“头要抬高一点。”再把他肩膀一扳,道:“胸要挺直一点。”摸着下腭,点点头道:“这样才有强盗的猛虎架式嘛!”强盗木着身子,打着鲠道:“你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李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年头,像你这种剪径的多着哩,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 

  日头当可铄石流金,强盗还穿着厚褐衣,身上骚热不过,搜出一片发了霉的汗巾揩着汗。李祥浑身蒸湿,见强盗的腰背摚乓话炎厣龋愦笫执蠼诺厝×讼吕矗昂艉簟钡厣茸欧纾溃骸疤炱饷慈龋阋渤隼创蚪伲媸且乱挡灰露劝。 鼻康烈讶鹊孟裉庞停绦米藕沟溃骸懊环ㄗ樱兆硬缓霉炜诜钩月铮 薄澳牵忝刻炷苷醵嗌侔。俊崩钕樾ξ匚首拧G康恋溃骸罢饪伤挡蛔迹手硎菅蚓偷每椿鹌耍嘣虺溆檬掠杏啵僭蛞蝗湛删弧!薄�

  强盗咦了一声,道:“我和你说这些打鬼!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被抢劫的,怎么一点也不怕我?”李祥大笑道:“你又不是妖怪,有什么好怕的?”强盗一望罗彩灵,再望搭在马背上的包袱,道:“你怕也好,不怕也好,留下姑娘,留下包袱,然后滚蛋!”李祥陡然揪起强盗的衣领,叫道:“你先头还说只留下买路财,怎么现在连姑娘也要?你不讲信用,你不是好人!” 

  “费话!俺本来就不是好人!”强盗把李祥的手甩掉,啐道:“再敢对俺动手动脚的,俺剁了你的猫爪子!”说罢,抢过李祥手里的棕扇,摚谘成稀T品捎肼薏柿橐研ε吭诘厣稀!�

  李祥踏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云飞身前,叹道:“我的生死轻如鸿毛,就让我去吧,你还要照顾灵儿取青龙宝珠呢!”云飞连忙站起来,握着李祥的手,道:“不!还是成全我吧!你的年龄比我大,孰不知孔融让梨于兄,这事非我不成!”李祥道:“不行!你死了,谁来保护灵儿?”云飞道:“我老是惹她生气,我死了一了百了!” 

  两兄弟哭抱一团,只是光打雷不下雨。在友情与人性的激烈攻势中,强盗手中的金锏落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贤哉二兄弟,我没脸见你们了!”话刚落音,便擦着泪一蓬风地跑了。 

  打发掉了强盗,云飞顿时推开李祥,道:“我演得不赖吧!”“哼!我的演技才是一流的!”李祥赶忙拍着被云飞肮脏的躯体污染的衣服,道:“这次赶走强盗全是我的功劳,你只是个陪衬!知道吗,陪衬!”“少丢瘟!强盗是感于我那伤感动人的语调才动了人性本善之意!” 

  罗彩灵道:“你们都错了,强盗是看我可爱,我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他便害羞地跑了。”两人听得大笑,一片和乐融融中,罗彩灵笑道:“想不到连不会武功的李祥都能赶走强盗呢!”李祥快乐得像个受了表扬的孩子,道:“赶走个把强盗算什么!恁你什么事,我高来高就,低来低对!”云飞含笑跨上鞍鞯,一望晃眼的日头,道:“起程!”把马一夹,快蹄驰去。 

  行在途中时,李祥发觉遮阳箬笠忘了拿,径自后悔,又不敢跟云飞和罗彩灵说,怕他们取笑。 

  白云满彰来,黄尘暗天起,关山迢递,三个玩事不恭者又不知将多少风尘甩在身后。灰砾飞飞扬扬中,有十几个天真未泯、光腚的男孩子打泥仗;女孩子则蹴鞠、踢毽子。云飞注视着,既感到清纯的恰意,心中又不禁泛起一丝辛酸,谁说童年似黄金,只是人未醒。 

  骄阳照曜下,三人的喉咙都已渴得冒火。云飞手搭凉篷地斜目一瞟,见一家店铺前的招牌上写着几行很惹眼的小字,便勒马控骢,过去一瞧,李祥与罗彩灵也下了马。李祥见云飞盯着招牌看,不知上面写着什么金玉之辞,便问了一声。云飞指着招牌道:“这上面不都写得很清楚吗!”李祥道:“我识字不多,你念给我听。”云飞还未启齿,罗彩灵倒赶先念了起来:“本店出售各种解凉饮品,有鹿梨浆、甘豆汤、姜蜜水、木瓜汁、卤梅水、荔枝膏水、雪泡缩皮饮、椰子酒、梅花酒。” 

  “哇!”李祥的口水直往外泄,正待往屋内冲,倏然一个小椟子迎头飞了过来,擦着李祥的耳朵摔到地上,砸个粉碎,里面的铜钱骨碌碌滚了一地,琳琅作响。如此飞来横祸把李祥吓得虚掩耳目,腿像灌了铅,一步也不能挪。 

  接着,屋内洋溢着夫妻二人的口角声,“你凭什么摔我的东西?”“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定下了规矩,你不许碰我的东西,你刚才却挨了我的蒉子。”“我拿戥子戥些碎银子,不小心把你的东西触动了一下,你就摔我的钱匣子,你也太狠了吧!” 

  三十余岁、面目顑颔的丈夫已跑出屋来,用宽衣大袖在地上罗拾着散乱的铜钱,幸亏天气炎热,除云飞三人之外别无路人,不然可就会有趁火打劫的事发生了。只听得妻子在屋内惊天动地嚷道:“我狠?你别往自己脸上涂垩了!你把小三子家送我的一块氆氇拿去当了抹布,糟遢东西的家伙,狗眼不识正货!”丈夫道:“翻那陈谷子烂芝麻的账干嘛!”见云飞等正瞅着自己,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刻便要顾全体面了。 

  妻子尚不知有外人听着,依旧在屋内嘹亮地叫道:“你怕了吧,哼哼,你没理了吧!我偏要说,我偏要提!”丈夫额头生津,频频向云飞这边呶着嘴,示意有外人在看笑话,妻子道:“你装个什么猪八戒!”发觉丈夫神色不对,便跫跫走出屋来,只见她身着吴绫、面如杏花、眉画黛绿、手套珠钏、耳戴丹璩、纂插金钗,丰仪大方。那女子徒然一见罗彩灵,脸色便好转了许多,还有些不好意思,陪着笑脸道:“姑娘见怪了,都是这个死相害我难堪!”她边说边隔空戳着丈夫,丈夫还在一文文地捡钱。 

  罗彩灵只当这事没过眼,道:“我们想买些凉水解渴。”李祥连忙补充:“最好是一样来一点。”丈夫躬着背,冷冷答道:“今天不做生意!”妻子一听,道:“你不做我做!”李祥连忙说道:“还是这位嫂子通人情,难怪容颜不衰呢!”她听得嫣然一笑,甩着嫩黄色的手帕,道:“还站在门口作什么,进来吧!” 

  三人一进屋子,顿感荫凉多了。李祥本欲饕餮大吃,听女主人说吃杂了会拉肚子,便胡乱点了两样。女主人又道:“人在郅热之际吃点冷饮,酸甜清凉的感觉,比什么都过瘾,但要吃慢些,不然很伤胃的。”云飞与罗彩灵略尝了些。言谈之中,得知男主人名为耿勰,女主人名为沃萱,此时正闹同居各爨,什么东西都分开着用。 

  耿勰收抬了满地铜钱后,就一直坐冷板凳,对着账单数钱,生怕少了一文,嘴里唠叨:“你摔的还不是自家的钱,少了还不是该自家背时。”沃萱哼了一声,也不作答。罗彩灵打量他们夫妻俩,见耿勰胸前的衣服破了一个窟窿,沃萱的眼色有些昏瞀,自己思量了一会子,道:“如果两位不嫌打扰,我们想借宿一晚。”云飞看了看日头,心道:“此刻才是未时,还可以再赶百十里路,为什么她要留宿?”罗彩灵这机灵鬼既放下这话,就定有道理,云飞也不便多问了。 

  丈夫干咳了一声,推委道:“三位借宿,本无不可;只是,茅椽蓬牖,恐怠慢了三位。”妻子看丈夫早已看得烦躁,正想换个人看看,见罗彩灵花朵儿一般模样,早想留她叙话,拉着罗彩灵的手,扬高嗓子道:“只要三位不嫌弃,我是欢迎宾至的!”罗彩灵妍妍笑道:“多谢沃婶子。”沃萱笑道:“姑娘甭客气,就当我是大姐好了!”罗彩灵陪笑了一下,又把祈望的眼神转到耿勰身上,就看他定板了,耿勰心想多几个人渗合着总胜过与妻子一拍两瞪眼好,道:“快别说了,要住就住吧。”李祥溜望了一眼装冷饮的坛坛罐罐,拊掌笑道:“俗话说,斋僧不饱不如活埋,这下我可以大饱私囊嘞!”云飞暗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罗彩灵询问沃萱,他们夫妻间吵架的原因,沃萱先是沉默,半晌才肯说。原来丈夫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对妻子没好脸色;妻子做了一天的家务事,本就累够了,见到丈夫一脸阴气,说不上两句就发生争执;也不过是件鳞爪小事,两人都有错,都不肯屈服。李祥一听就火了,骂道:“把在外面受的气发泄到家人身上的浑蛋最不是个东西!”话出了口才发觉不该说,罗彩灵暗骂李祥这只呆鹅。 

  沃萱身上的震天雷顿时爆炸,气得指着丈夫的鼻尖,道:“听见没有,连个外人都说你不是个东西!”耿勰身上的霹天炮也怒气腾涌,一怒李祥,二怒妻子,把桌子“啪”地一拍,耸起身子,道:“我是东西也好,不是东西也好,终归是你丈夫;你生是我耿家的人,死是我耿家的鬼,你又奈我何!”沃萱听了这话,像吃了杜梨一般的苦涩,眼泪顿时扑答扑答地落下。 

  云飞觉得呆在这里好难受,真想避之则吉;罗彩灵吓得把凳子挪了挪,躲到云飞身后。李祥可躲不得祸,咳嗽了两声,堆着一脸笑,左劝右慰道:“夫妻间,纵有千日不好,也有一日好过,怎可当着外人的面相互撕扯嘴脸。”边说边自掌自嘴,道:“都是我这个烂嘴边的不好,有什么气就往我身上发好了。”云飞也劝道:“说得是,夫妻间撕破嘴脸不好看呀!我这兄弟甚没脑子,两位不要在意。” 

  耿勰见妻子难受,觉得自己说得过份了些,脸色缓和了许多;沃萱蹭起身子,从腰间取了一块翡翠色的绡绢,抹着泪跑到厨房去了,又拿刀又洗菜。罗彩灵看得不明不白,问耿勰道:“她怎么在这个气头上还有心情做饭啊?”耿勰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明白,她每次和我吵完架都要怒气冲冲地做饭,将一肚子的气都发泄在蔬肉上。你看她瞪土豆的眼神,拿刀的架式,切黄瓜的力道,可吓人哩!”与罗彩灵耳语道:“所以,在这个时候,一定、绝对、万万不能惹她!” 

  罗彩灵往厨房一瞧,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呢,拨指一算,又不对啊,道:“现在不是午饭的时辰啊?”耿勰垂着眼皮道:“说起来也惭愧,和她斗了一中午,如今还粒米未进呢。”遂又一笑,道:“今天她憋的火格外多,烧的菜一定好吃,姑娘可想尝尝?”罗彩灵搓着指头,道:“虽然我已在路上吃过了,听你说得美滋滋的,这不听话的肚子好像又饿了呢!”“别忘了还有我呢!”李祥一边嚷着,一边向耿勰赔不是,耿勰倒也不记嫌仇,与李祥嬉合了一下,便化了嫌。云飞揉了揉眼,道:“我肚子不饿,可有床借我休息一下?”耿勰忙称“失礼”,将云飞安顿在东边耳房。 

  “哎呦!”突然从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叫,罗彩灵第一个跑去看,原来沃萱急恼慌神地切菜,不小心把手指划了一刀,鲜血直流。罗彩灵问长问短时,耿勰暗地取了卷柏,悄悄叫罗彩灵拿去给妻子擦,不要透露。沃萱问时,罗彩灵说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沃萱道了谢,擦了卷柏,包扎后继续做饭。耿勰也领云飞歇息去了。 

  家常便饭做好后,吃得最香的是李祥,假装吃得香的是罗彩灵,只顾填肚的是耿勰,口舌无味的是沃萱。沃萱挑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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