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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一宁舒了口气,道:“十一月初一那场‘真龙会’你可曾闻否?”云飞问道:“什么真龙会?”姚一宁道:“好像是元朝为了验证自家的武功第一,邀了几个塞外大魔头要与我中原武林比试武功,决中‘天下第一英雄’这个人见人爱的称号,临安的老忠臣董槐等正在紧锣密鼓地四处招英雄呢。”云飞惊道:“此事表面上看是比武,实是两国之间的军事斗法。赢的一方定然国威大振,兵将各各用力;输的一方也就不言而喻了。”姚一宁道:“所以,我们一定要赢!数天前,我在天人教那里作客,正巧董槐亲往说服罗毅,与其结下一面之缘,这董槐果真是位真英雄!只可惜罗毅心机太重,硬是不肯相助。”云飞道:“董槐亲访罗叔叔,可见天人教在江湖上的地位之重。罗叔叔与我谈过,他是不会帮当今皇帝的。不知你与罗叔叔是如何相交的?”姚一宁笑道:“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想当年哪,嘿嘿嘿……”云飞笑道:“又要吹牛了。”两人对笑。
云飞续道:“不知红教对此事反应如何?”姚一宁道:“段老头乃见风使舵之流,纵然答应帮我们,也是出于利益。”云飞道:“红教之内也有忠义之士。”念起恩人音容,不禁为其惋惜。
姚一宁道:“这场热闹我定要去瞧的,不知你去不去?”云飞一算计,十一月初一自己已回到九华山,刚与雪儿相逢就要离去,如何相忍,故默不出声。姚一宁笑道:“少了你这高手,定然乐趣大减。”云飞脸一红,道:“我有一相好的女子,如果她肯与我同行我就去,她不去我也不去了。”姚一宁心中悸动,道:“不错!英雄爱江山更爱美人,如无美人相伴,人生是多么的无趣,天下大事,时事变幻,又与我等何干?”云飞似乎想说“你误解了我的意思”,却还是把话儿吞下肚里。
姚一宁道:“据说这次真龙会的幕后策划者与指使者是一名年轻女子,这女子在蒙古人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我倒要会会她。”云飞道:“但愿那日我们能再相逢,更愿能与董大人相见。”他得过董槐大恩,非常想见他本人一面,更想抽身相助,奈何凡事总有女子相缠,烦恼不尽。
且说李祥拉着雷斌把西瓜皮洒在山路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一人,雷斌倒有兴致,跷起腿睡起午觉来。上香的信徒都被赶下了山,怎会有人过路?李祥打了几个呵欠,正索味无聊时,忽听得丈二远处传来嘻笑之声,便轻步过去寻端,见一小坡下有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和尚们拿着几张黄书纸边看边笑边谈,似乎正在兴头上,浑然不知李祥的到来。李祥伏着小坡竖着耳朵听,一浓眉和尚笑道:“那莲华之嫩,岂是尔等没试之人所能想像!”又一和尚笑道:“你那金刚杵如此之小,乃众所周知,少在这里编谎了!你若真试过,俺把脑袋竖起来钉在地下。”浓眉和尚闻言气得脸皮紫胀,就要发作。李祥心道:“这些小僧们不去念经,在这里偷油子,反正没事,且待我唬他们一唬。”遂大叫道:“方丈来了,谁在那里喧哗?”小和尚们一听都慌了,忙不跌撒腿就跑,有几张书纸飘落在地。
李祥见小和尚们一溜烟的没了影,正自好笑,过去捡起一张书纸,好似从某本经书上撕下来的,其上曰:“善哉,善哉!金刚手,汝今当知彼金刚杵在莲华上者,为欲利乐广大饶益,施作诸佛最胜事业。是故于彼清净莲花之中,而金刚杵住于其上,乃入彼中,发起金刚真实持诵,然后金刚及彼莲华二事相击,成就二种清净乳相。一谓金刚乳相,二谓莲华乳相。于二相中出生一大菩萨妙善之相,复次出生一大菩萨猛恶之相。菩萨所现二种相者,但为调伏利益一切众生,由此生出一切贤圣,成就一切殊胜事业。”
李祥不识字,心道:“有什么好看的?”甩了黄纸,见四处没个人影,不知不觉又无聊起来,便回到客房,众和尚皆散去,只留下一个招待。李祥的脚根刚刚站稳,那和尚迎头问道:“施主到我寺准备结缘多少?”李祥反问道:“什么叫结缘?”和尚道:“还用说得那么清楚么,就是募揖布施。”李祥答道:“一文钱也没有。”和尚叹道:“日子又苦罗!”一时感触良多,道:“冀大贵人到我寺捨身两月,一心向佛,虔诚之至,家人惦挂,出襯金百两,他才肯被赎回去,这种大善人怎不多来几个呢?”说罢瞄着李祥,李祥冷笑道:“我看你们这些和尚只知道榨别人的香火钱,自己吃饱了没事干,少林寺干脆叫‘闲居寺’岂不服古意!”和尚猛然发现犯了十戒律中的妄戒,忙向西方顶礼忏悔:“佛祖慈悲,弟子无知,讫佛祖宽宥!”
李祥见不得这种口饰心非的,转眼见墙壁上挂有一联:“达磨传法一字无,全凭自己下功夫。”他虽目不识丁,却突发奇想起来,谓和尚道:“骚人咏士都在这里立碑立传,我也要亲手写一联,留作纪念,可有纸笔吗?”
李祥自打踏进庙门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和尚早被吓怕了,不敢恭讳,见樟木柜上搁有笔砚,回道:“有笔没纸。”李祥笑道:“没关系,我就写在你的秃头上吧!”见砚中墨汁未干,便抓起獾笔,舔了舔墨。和尚慌忙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可亵渎我佛门!”李祥用笔指着和尚的瘌痢头,笑道:“你们和尚不是最喜欢在秃顶上写字吗?”和尚叫道:“施主误会了,那不是写字,乃佛家的点香!”
倏然传来铛铛钟鸣,和尚推故道:“吃斋了,施主稍待,我去替施主端斋饭。”李祥左瞄左瞄,在墙角写下“李祥到此一游”,扔了獾笔,对着自己的鸿篇巨著嘻嘻哈哈一番。
传闻少林寺有铁砂掌,厨房里的火头为练铁砂掌,干脆用手掌在锅里炒饭;更有火头以手托悬梁,用脚搅酝子里的稀饭;如果被罗彩灵看见,恐怕吃的东西都会吐出来呢。
闲话少絮,却说那和尚端来一木板,盛有两碗粟米稀饭,一盘藠头,道:“山肴野蔌,招待不周。”李祥看得眼酸,道:“真的就这些?”和尚道:“奉佛应居常蔬食,不茹荤血,施主忍忍吧。”李祥叫道:“你这秃驴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一定把好吃的都藏在香积厨里,等到夜半更深,客人们酣睡之时,再偷偷拿出来宵夜,是不是!”和尚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出家人不做瞒心昧己事,施主如不信,只管去查,如若查到,都是施主的口粮。”李祥道:“你们藏得神通,料定我翻不着,才说这种大气话!”看着和尚的干脸,知道没了道理,只得将就坐下,拈了一根藠头入嘴,一点油也没有,埋怨道:“当铺可是你们这些秃子最先开的,还这么尖!就算没肉,青菜也多炒几样嘛!真是的,喝碗馄饨也比这舒服!”那和尚道:“其实还有一行菜,是腌西瓜皮,只怕施主见笑,没敢端上来。”“得了,得了!”李祥发起火来。和尚黄着脸,举箸念《启斋经》。李祥嘀咕道:“叽哩咕噜,当和尚有什么好,吃个东西也麻烦!”
一碗稀饭只够李祥一口,和尚看着李祥发笑,打诨道:“施主,你嘴旁那颗米饭可是要留着宵夜的?”李祥用手一摸,窘迫地擦去了,辞了和尚,到别处散闷。
众僧在法堂按秩序分了左右上下四班站着,听长老讲经。大雄殿内进香的信徒先前都被逐出,连个管事的香头也没有,李祥顺利溜了进去,见如来的案前摆了不少炸供,油香酥脆的好惹人眼。李祥暗自叫道:“好哇!你们这些死秃驴,拿稀饭消遣我,却偷偷做好吃的供佛爷爷吃!”原本是三月十五日才作炸供,只因寺内西瓜频生一案令住持悬心,故而再次供佛,求保安祥。李祥发现了好东西,哪管他情由是非,坐在案上,当着如来的面,咯吱咯吱地把几盘馓子一古脑全送进了肚庙,金身如来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李祥把佛爷的大脚左一拳右一扇,笑道:“瞪个鬼瞪,吃你的东西又如何?你若有灵,就来惩罚我,报应我呀!你这个儒夫,还手呀你,不敢了吧!嘿嘿嘿嘿……”扇过还敲磬示威,根本不把释迦如来这诸释之法王放在眼球里,更不怕被打入阿鼻地狱。突然感到下面胀不过,原来先前吃下的西瓜已消化了,这里又没人可问茅厕在何处,干脆就近在佛像侧面撒了一泡尿。
云飞听得钟声嘡嘡,不知是吃斋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端,辞了姚一宁,径往方丈处,问明了事因,方才安心。待云飞用了斋饭,方丈道:“少侠来得正好,我现在带你去取佛齿舍利,早取心早安,免生祸患。”云飞问道:“我得了佛齿舍利,是否应尽快离去?”方丈道:“正是,恐怕灾厄便在眼下。”云飞道:“我随便离开,少林不就有灭顶之灾吗?”方丈道:“邪魔的目标只在佛齿舍利,不在少林。唉,不能款待少侠多些时日,莫怪老衲遣客失礼了。”云飞道:“方丈太见外了,只要我血尚流,定将佛齿舍利安全带离少室山!”方丈携云飞之手道:“只要少侠言行相符,老纳就功德圆满了。”事不宜迟,即就动身。
塔林位于寺西约一里许的山脚,南临少溪,极为幽静。里面的宝塔造型多样,有的四方形,有的六角形;有的是柱体,有的是锥体;有的为直线形,有的为抛物线形;有的象花瓶,有的象喇叭;有的用独石雕刻,有的用砖摞层叠。云飞看这些宝塔倒像一根根胡萝卜栽在泥里,也许是他没吃饱饭而造成的幻觉。
方丈走到一座高二十尺,单层四方形的塔前立定。此塔用黄泥和水磨砖筑成,塔顶用五层石雕组成。下层为浮雕的飞天,二层为轴形转轮,三层为仰莲,四层为圆形云雷纹,上顶为一圆球形的宝珠。塔门为拱形,门额上浮雕两个长尾短翅禽爪人身的直立飞天,额侧两厢浮雕两个束腰、飘服、卷发、长裙的对称环形飞天。门口中间雕有一个三角形的石鼎,门口两边雕有两个武士执剑托塔,气度威严。
云飞问道:“这是浮屠塔么?”方丈摇首道:“这是法玩禅师的身骨塔。”云飞问道:“为什么佛齿舍利要放在法玩禅师的塔里,而不另造一处供奉呢?”方丈从容答道:“兵不厌诈,这样才安全啊!”云飞轻笑着,自己怎么一下子糊涂了。
方丈在塔前蟠脚合掌闭眼收神,念念有词,望空画了一偈,睁开眼来,道:“可以取了。”说罢,把塔门打开,取出一个包着红绫的沉香宝函,里面装着活佛齿舍利,浼托道:“少侠保管好了。”“一定!”云飞双手接过,挎在肩上。方丈遥感劫难正一步一步地逼近,念佛道:“但愿佛祖有灵,保佑我寺安然逃脱大劫。”因佛齿舍利被取走,果园里的西瓜尽数烂瓤了,那是后话。
与云飞取佛齿舍利同步,两个外地头陀大踏步上了山门,皆年逾花甲,身着绤布黑迦裟,东一道西一道的尽是裥子,也不知穿了多少时日了,颈上挂着串骷髅佛珠。一个半头红发,一个半头黄发,相貌却无异,生得面髭茸茸,袒腹赤足,身形佶壮。守门的司阍怕其不是善类,拦住问道:“你们是哪个寺院的,有何贵干?”黄发头陀拧起司阍,哈哈大笑道:“快进去通报净觉,说北冥孪妖有访,叫他速速交出佛齿舍利来,否则杀你个鸡犬不留!”把司阍往地上一蹾,他屁股都跌肿了,早吓得魂不守舍,一滚三跛地进了寺,大叫道:“方丈,方丈,大事不好了!”
过不一会子,拥出一队少林僧兵,各拿一把五明铲,排好阵法,与其对垒。这些时日,虽然江湖上太平无事,可是武艺操练却未荒疏。为首的是十八罗汉之一的虎头僧,见了北冥孪妖,毫不将其放在眼里,喝道:“哪里来的游方僧人,行经我寺,讨一顿斋饭便了,何敢如此出言不逊!”黄发头陀道:“你不是我的手下料,叫净觉出来。”
虎头僧放声狂笑,将五明铲插在地里,故意卖弄了一套拳脚,舞得高低错综、变化多端、虚实并用、刚柔相济,僧兵们齐声喝采。虎头僧哈哈笑道:“我这套通臂拳,踢、打、摔、拿、跌、击、劈、刺,样样精通。尔等有种就过来试试!”话言刚落,被黄发头陀一记凶悍的劈空拳打趴在地,啐道:“花架子。”僧兵们吓得目瞪口呆,忙扶起虎头僧,只见他颡门暴裂,已断气了。僧兵们大怒,举着铁铲,犹如过了河的卒子拼命向前杀来,黄发头陀一声狮子吼,单掌推出,一股紫色的冷绝光波犹如曳落的流星啸煞扑来,紫光灏然搽过,僧兵们一个个身结银花,冻成冰块。一声平地喧豗振撼天地,原来紫光锐气过盛,不仅把山门打塌一半,连大雄殿也受到波及,俯仰之间便冻结得似座水晶宫,望而生寒。红发头陀跟着一记劈空掌,汹如海啸,把数十块人冰打作齑粉,可怜僧兵们死得尸骨不全,头颅、四肢、躯干四处乱滚。
此掌名为溟泠极冰掌,乃世间极阴寒之功。练此功,需在一室中开七井,皆以镂刻盘复,冬月坐其上,七井生凉,冥功可成。北冥孪妖藉此掌睥睨武林,三十二年前与金鳞双蛟交手,遭受堑败,回北方冥心苦练,今日出道,实为江湖轶事。
寺内的和尚们正敲木鱼唪南嚒镞鋮耍∧竟魍蝗黄肫攵系簦阎朱旖盗佟!�
且看北冥孪妖雄纠纠地冲入寺中,与五百僧兵开战,亏得僧兵训练有素,无一畏首畏尾,勇猛拒敌。争奈北冥孪妖艺高威大,一掌横空,所向披靡,梵宫古刹顷刻变成了一片血肉屠场。只听得铜铎猛摇,金钟乱敲,和尚们乱作一团。
两妖魇弄之下,天空中落起小雪珠,随后又飘起雪花,滴水成凌。姚一宁坐在立雪亭,看着满寺飞雪,再一次不厌倦地忆起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白衣女子,陶冶地念着“梅瑷”。
雪花越落越大,把大地铺上一层银装,却似丰年降瑞。
山麓有所嵩山客栈,专门接待来往客人,雪儿与石剑分居两室。适才迕遇的少年的影容蟠绕在雪儿心头,是与不是混淆不清,勾起了忘却的忧伤,觉得胸口好沉闷,嘴角怃然喃喃。
“如果是他,该有多好啊!只要他在人世,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但,那个女孩是谁?他为什么要抱她?”
“如果不是他,我这些天的辛苦就白费了,也许以后的辛苦都会白费。但,至少可以证明他没有花心,他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到底是不是他呢?”
窗外凉风飒飒,鹅毛大雪好像一片片玉做的蝴蝶飞来飞去。看着美丽而凋伤的雪绒花,雪儿突然激动起来,九华山熟悉的冬景在雪花中一晃,慌忙跑到户外,宛若一朵雪中青芙,缟衣与天地一色;放目骋眼,却似海市蜃楼,扑朔迷离。云飞的身影忽而在眼中一闪,展目搜寻,只见银铺世界、玉碾乾坤。
雪儿望着满处枯枝乱槎,忍不住括嘴高喊:
“飞哥!你在么!——”
一声叫彻长空,清脆如鹤唳,回音如绵,雪花依然雰雰,只是震落了几条雾凇。雪儿一时脚根疲软,瘫在颢白的雪地里。
“飞哥,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你……”一簌簌泪珠犹如霎霎的小雨将雪打湿,斑斑点点,化作更多的泪,融进泥土。直到今天,她才真正体悟到什么叫作冰天雪地。
雪花也越落越疾了,雪籽就像蜂儿一样乱攒,凄风拂过,远处传来石剑的阵阵叹息。
话分两头,方丈听到嘈嘈匝匝的叫杀声,催促道:“少林已染胁下之患,少侠快离去吧!”云飞道:“我有三个伙伴还在客房里……”话未终结,乍然听见一声柔情的高呼:“飞哥,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你……”从铜铎猛摇、金钟乱敲声中透彻地传入耳中。云飞的心猛地一提,惊得双目如铃,失声叫道:
“雪儿!——”
云飞左顾右盼,捕风捉影,只有一根根的塔碑,那是埋葬死人的塔碑。静耳聆听时,可惜再也听不到了,只当此刻是久思神困,感情在作祟,不自禁地感触到那段未央的恶梦,浑身直打哆嗦。方丈道:“少侠,你怎么了?”云飞擦掉脸上的雪花,道:“没什么,我有时爱失神。”
雷斌挟着李祥,和罗彩灵匆匆赶到塔林,与云飞会了师,都松了口气道:“太好了,果然在这里。”云飞迎头问道:“外面闹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罗彩灵道:“有两个老冰怪不知为何在寺内大杀一通,好骇人哩!”方丈一听,叫起苦道:“糟了!那是北冥孪妖!”云飞道:“我帮你们处理吧!”方丈道:“少侠乃天地之股肱,怎可为两妖人耽误,请速速离去,天大的事有我寺僧人担着!”云飞道:“我们一走了之,少林会被灭门的!”方丈道:“少林被毁,总胜过天下被毁!切记,千万不能让佛齿舍利落在邪门歪道手中!”云飞听得心中直打鼓,想起罗毅豪气接天,罗彩灵又善良多情,天人教应该不算方丈所指的那种邪门歪道吧。
身后一声暴响,一排身骨塔便成了横七竖八的大杂烩,须弥座离了身,衔环乱飞,密檐隳坏。一个破锣喉咙叫道:“莫吵莫吵!一个都走不了!”跟着又是一个破锣喉咙叫道:“老夫多年未尝杀人,今儿这双手好痒哩!”云飞等转身望去,两个邪气凝重的老头陀笑呵呵朝这边走来,正是北冥孪妖。后面又有僧兵追来,黄发头陀一掌将其冻结,红发头陀一掌将冰人打碎。这种杀人的方法闻所未闻,今日一见,犹在梦中。
红发头陀一双勾魂掠魄的圆珠把众人一扫,道:“这老和尚是净觉,这俊公子是螭遢狂侠云飞,这美妞儿是罗毅之女罗彩灵,这大块头是虎妖雷斌,剩下的是李祥。”方丈大为苦恼,与二妖抵牾已是管尺所及,云飞等要走也为时过晚了。云飞心里笑道:“底细都调查清楚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