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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跟随胜赖进来的长坂长闲,一脸困惑的神情坐在那儿时,便说:
「长闲,你奸好告诉四郎,这次战役事先已部署妥当,无法临时把四郎安插为将。」
然後信玄自言自语说:
「战争不该夹杂私情,一旦夹杂私情会战败的。」
胜赖似乎明白,但仍然面带遗憾。一直目送信玄上马,向著大门峠出发。
(太郎这孩子真儍!身为兄长,应对弟弟好言相劝,那时甚至可以替弟弟请求准他上阵,
真是个性乖僻!)
当信玄最後一眼看著这目送自己的胜赖形影时,这么想著。
(太郎乖僻的讲话活像他母亲!)
眼前浮起三条氏的面容,信玄立刻想挥开她的影子,拉起马首。
信玄到达大门峠顶,来自海津城的快马,向他报告近况。
「越後军的先锋部队,村上义清、高梨政赖、井上昌满、须田满亲、岛津忠直等率领的信
浓众,包围了海津城,总数大约两千。」
从海津城一路更换马匹而带来此第一消息的武士,向信玄一口气陈述。
「越军本队何在?」
「正在向善光寺集合。」
「到底是行动迅速!」
信玄望著饭富三郎兵卫的脸说道。他似乎在问对方,对於越军快速的进击有何看法,但饭
富三郎兵卫不语。
「你不以为越军的行动快速吗?」
信玄看三郎兵卫不回答,因此向在场的诸角丰後守、内藤修理、信玄之弟典厩信繁三人同
时发问。
「属下认为很快,敌人可能打算一口气攻下海津城。」
诸角丰後守说。
「没错。好像要趁著我方尚未到达川中岛之前以力攻的方式攻陷海津城。」
内藤修理同意诸角丰後守的话。
「信繁,你认为呢?」
信繁思考片刻说:
「敌人也该知道,其实力攻海津城也不易攻破。我以为敌人的本队,并非打算攻城,而是
想在有利地点布阵,以便迎击我军。」
信玄之弟信繁是个含蓄内叙的人。才华并不逊於其兄信玄,但从不会越过信玄来表现自己
。而信玄对这谦虚的弟弟一向评价很高。
「三郎兵卫以为如何?」
「属下的意见和典厩公相同。我认为目前那一方先到达川中岛,那方便较有利。」
饭富三郎兵卫似乎对自己的意见颇有自信。
「若敌人的想法像你们所说,便下须急急前进,若太过於前进,反而使军团彼此之间会失
去连络,而把运输队抛在後头。同时远路赶来的士兵到战场时,也无法立即作战,如果勉
强作战必会落败。」
「难道不要急著赶路,而像上次那样缓慢行军?」
诸角丰後守如是说。诸角丰後守是甲军中最勇猛的将领,但性格急躁,他似乎以为敌人已
来到川中岛,怎么可以采取缓慢行军,他情急之下形之於色。
「不,我是要急著赶路,必须日以继夜地赶到川中岛。」
信玄说道。在场诸将同时抬头,他们讶异的神情似乎在说为什么主公说话前後矛盾。
「我之所以急著赶路,是在到川中岛之前,要装出赶路模样,如此一来,越军会以为我军
是飞蛾扑火,而到处张网在等待。我正想看对方张网的方式,因为破网远比张网容易。甲
军到达川中岛附近时,需要充分休息,然後观察敌军动态,再思考如何歼灭张著这些网的
光头蜘蛛上杉政虎。」
听到信玄的结论後,诸将低头行礼。当他们离去时,信玄想著如何把行军的快慢配合敌人
的动态,这是信玄深谋远虑的作战方式。
不久,响起出发的法螺声。大军团越过大门峠。
林之卷19敌前作法事
武田信玄的军队向川中岛急行前进。原以为若照目前的速度,明天早上可能会遭遇越军的
前哨,於是来到小县上田原城时,信玄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各军队头领都被召集在一起。
「我要为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以及在上田原役战中阵亡的将士举行一场法事。」
各武将原以为要召开军事会议,却不料信玄会有此举而都面面相觑。他们心想,从古府中
开始日以继夜的赶到这裏,突然想举行法事是否妥当。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对信玄的一番话提出询问。其实在信玄的军事会议上,是允许自由发言
的。他不拘泥於能力或年龄,只要是有建设性的意见,都被鼓励发表,若在会议中,有人
顾虑到阶级意识而发言时,反而会不愉快。
信玄预期会有某些反驳,却意外的没有人说话,於是对经常在会议中表现积极的诸角丰後
守说道:
「你去筹备一切有关法事事宜吧。」
他认为对方必定不肯,而且会说:「板垣信方和甘利泰虎等人的法事,不妨等到把越军逐
出信浓之後再举行,相信他们二人地下有知也会赞同的。」不料诸角丰後守却回答说:
「这是无上的荣誉,丰後守遵令,即刻去准备。」
这一口答应,使得信玄无话可说。
「我从未遇过像上次上田原那样艰苦的战役。在村上义清的包围下,我险些丧命,若不是
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二人的牺牲,我今天不可能还在这儿。板垣信方、甘利虎泰以及和他
们一起成仁的许多将士,在长达二十年来征服信浓的梦想即将实现之际,我要告诉他们,
我要与上杉政虎决一死战,因为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上田原去向这五百余名武田得力
助手们的英灵致敬了。」
信玄说完这番话後,闭起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十三年前,天文十七年(一五四八)二月那一场天寒地冻的战役。积
雪不深,却很寒冷,这股自西北吹来的寒风甚至比村上义清的军势更令人难受。几乎找不
到民家,只好钻进附近一间堆放乾草的小屋,而躲避村上义清狙击队的恐怖偷袭,可以说
有二个月没有合眼了。若在当时撤军,则花费牺牲代价所得来的佐久和小县就会发生叛变
。诹访的人士都眼睁睁的观望这场战争的结果。晴信在寒风中坚持不肯撤军。而板垣信方
和甘利虎泰这两位老家臣之死,宛如夺去了晴信的双臂一样。收到母亲大井氏来信之後,
撤离此地已是三月三日了。
「那时我还年轻,由於不听从信方和虎泰的意见,以致於牺牲他们的性命作为代价,才能
全身而退。但上次在上田原的教训,却改变了我对战争的想法。」
武将们对信玄的话铭感於心。信玄在想念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两人,表现他对部属拥有深
厚的情感。他们并且深深体会到如今面临川中岛的战争,信玄誓死奋战的决心。
在上田原阵亡的甲军有数百名,他们的子弟兵被编到各路队伍去。
自认是武将之一的虎泰之子甘利左卫门尉,听到信玄这番话後,涕零流泪,久久抬不起头
来。
诸角丰後守於当天派遣家臣到各处寺庙邀集僧侣,并遣快马到古府中去取天文十七年於上
田原之役阵亡将士的名册。
在上田原板垣信方、甘利虎泰等阵亡将士的坟前,做法事的佛堂一切准备就绪。
不在寺院追悼,而一定要在这古战场阵亡将士的坟前举行,也代表著紧张的气氛,士兵们
称此为敌前法事。
甲军在上田原停止前进,而为板垣信方、甘利虎泰等阵亡者举行追悼会的消息,传到部署
在妻女山列阵的上杉政虎的耳中。
「信玄玩这把戏能骗得了谁?」
政虎的亲信对他说。
「信玄可能在拖延时间,一定是面临了这次大战,为了想安抚信浓武士,掌握其向背,而
故意在上田原做法事,信浓的武士至今仍有些心存观望,不少人表面上是在帮甲军,其实
在对越军示好,他们不想参加战争,而是希望最好在参加行动时,胜负已分,或有人心中
在想,等大势抵定,再协助胜算大的一方。信玄打算召集这股游离的势力。」
「召集这些不可靠的力量,信玄到底打算如何?」
直江实纲问他时,上杉政虎答说:
「不久便可分晓了。」
而未再作答。
做好法事准备後,首先由善光寺的栗田永寿轩率领三百骑兵报到,接著柴见入道庆俊和浦
野民部左卫门各引二百骑前来,室贺入道一叶轩领三百骑运输队,另外在北信浓的豪族中
带领十骑、二十骑或百骑来加入武田的军队的也十分众多。
信玄将这些信浓武士编入原隼人佐的队伍中。
原隼人佐把作战的规矩教给这些信浓武士。
「连续打鼓就表示危急或紧急的信号,平常听到这种鼓声时,表示有敌人来袭,整军听令
,在作战时,连续的鼓声是冲锋的信号。连续的法螺声是开战的信号,保持长间隔的吹号
是停止攻击的信号,此外,还依鼓声和号声来改变阵式,由於内容繁多,不必记住,而攻
击的目标及攻击的方法和其他的命令,则由蜈蚣传骑负责传达。」
原隼人佐如此一番教导後,当天深夜连打大鼓,信浓的将士立即携取武器集合在原隼人佐
的旗下。
「敌人的奸细曾企图进攻内藤公的军阵,立即被发现而击退,请各位多加提防。」
蜈蚣传骑在马上叫嚷著奔驰而去。
次日永禄四年(一五六一)八月二十三日,信玄骑马来到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的坟前。虽
然在高亢土丘形成的两名将领及五百余名士兵的坟墓及周围的枯草已一概割除,却无法割
尽整个上田原上的枯草。抽穗的芒在显示秋天已到。
甲军依战斗队形排列於坟前,信玄代表甲军到坟前烧香合掌,二十三名僧侣的诵经声,穿
越秋野,逐渐传到远方。甲军一万七千名将士在上田原的墓前合掌向阵亡者膜拜。
法事约一小时结束,僧侣离去後,拆除佛堂的同时,在佛堂的後方立即搭建起一座了望塔
,而下方则设置了信玄的本营。
鼓声响起,起先缓慢,而後称快,接著又缓慢,甲军各队向本营的两侧散开。蜈蚣传骑在
各队伍间如箭般穿梭,但鼓声响起後,分开在两侧的军队,朝著本营开始冲锋,骑在马上
手持朱缨长枪的武士,如阵风般的向本营冲锋,在本营前分两路转回头,军队的行动灵活
,在本营前分开左右的兵团又转了回来冲锋过来,从远方望去,仿佛有两股兵马在本营前
不停的环绕。
信浓武士那团已不知不觉的融入原隼人佐的军团中,虽然开始较为陌生,然而一旦被军团
行动牵引後,便不再感到不习惯了。
法事後,军事操练完毕,给各部队供应酒菜,火堆彻夜不熄。
甲军的哨兵逮捕了一名越军的哨探,将他押到本营,那是一个其貌不扬四十来岁的男子。
「杀了我吧!」
每次向他问话,那男子总这般回答,虽然不知道他的籍贯、姓名,但从说话的口音,可以
断定他是越军的人。
「今天是作法事的日子,饶了他吧!可能肚子饿了,让他吃些东西,如果喜欢喝酒,给他
一碗喝。」
信玄下令道。
那男子照著信玄的命令,吃了一碗荞麦汤面,喝了一碗酒後,被带到步哨线的地点放走。
「你这家伙,运气真好。」
甲军把他放走时说道。
那男子头也不回的跑了,他连夜跑到妻女山的上杉政虎的阵营,报告在上田原看到的一切
。起初他还隐瞒了被捕一事,但却有人看到。
「听说你被甲军俘虏,为何刚才不说!」
他受到严厉的斥责以外,也被质问,因为他被怀疑是否成了反间谍。当这话传到上杉政虎
的耳中时,政虎下令召见那名男子。
「如果照实供出,不另追究,这一次你所见到的事情之中,何事最让你印象深刻?」
那男子思考了片刻,说:
「对一万七千甲军,每人供应一碗酒,使我佩服。」
虽然在场的将领们听到这话後都笑了出来,只有上杉政虎一人没笑。因为他正在脑中计算
著共需要多少酒。若是一人饮一合,十人则要一升,百人要一斗,千人要一石,一万七千
人则需要十七石的酒,而命令在一场大战中的运队去准备这么多酒,表示甲军颇有余力
。
「我再问第二个问题,让你感到最奇怪的是什么?」
那男子立刻回答:
「甲军无论大将或士兵都把荞麦和黍米粉用开水调和後,沾著塩巴吃,没看到一个人吃米
饭。」
虽然这一回答也相当可笑,但近侧的将领看到上杉政虎一脸正经,都强忍住笑声。政虎再
问第三个问题:
「依你的看法,甲军的士兵所带一人份的兵粮大约有多少?」
「每人大约带著有二十天份的粮食,实际上,属下是由於饥饿而前去偷窃粮食时被俘虏。
」
那男子愧疚的说。
「好!你可以回到家乡去。一旦被甲军逮捕之後,以後一定还有更多别扭的事情。」
政虎把路费送给那男子,放他回乡去了。
到了八月二十四日的早上,信玄的本营得到了新的情报。
「据守妻女山的越军在那裏设立本营,派兵到矢代(现在的屋代),并管制交通。」
「在妻女山上的越军已经完成了四面八方要道的部署,准备甲军来袭时,一举歼灭。」
「越军正从雨宫、塩崎、稻荷川沿途构筑阵地,准备迎战甲军,似乎想坚决阻止我军进入
海津城。」
信玄只是聆听,并不作明白指示。在旁边的饭富三郎兵卫和马场民部二人,交互使著眼色
。马场民部先开口。
「敌人此刻尽得地利,当对方设陷阱在等待时,何必去自投罗网。属下认为目前应该从上
田经过傍阳,通过地藏峠再前往海津城,才是明智之计。」
「没错。确实是明智之计,但并非最好的计策。我自从和长尾景虎交战以来,这八年间,
一直在回避决战,因此被人误会,以为我畏惧敌人而始终在逃避。但这次不同,这次的目
的是要逮捕并歼灭敌人。敌方有一万三千,我方连海津城在内,共有两万人,因此,我方
绝对有利,应该是战无不克的。」
信玄瞪大眼睛肯定的说。
「这一回一定不让上杉政虎再踏上越後的土地了。」
马场民部看信玄心意已决。不再强调自己的意见,他想正如信玄所说「是明智之举,但非
最好的计策」。一万七千名大军,在傍晚的山径上行走,其实并不是一件风光的事。
「要不要召开军事会议?」
饭富三郎兵卫问道。
「不必了,我们继续前进。在雨宫布下阵势和妻女山对峙,相信敌人也会因我方的接近,
而采取适当对策。与其先拟定对策,不如随机应变。不过目前我方最重要的是了解敌情,
因此,得多派些哨探。」
经过信玄的裁定,甲军向雨宫进军。
来到山田里(现在的上山田温泉)附近时,为了窥探越军动向而事先潜入敌阵的驹泽七郎
,派使者前来报告上杉政虎在妻女山本营中的情况。
「政虎公在军营中作诗自娱,往往在深夜裏听到政虎公吟诗之声。」
驹泽七郎是仅次於山本勘助的有名间谍,尤其深知越後的情形。而驹泽七郎所以把政虎在
本营中的动静,用此种方式报告,是意图刺探敌将心理,并告知信玄。这便是他与其他间
谍不同之处。
信玄听完驹泽七郎的报告後说:
「政虎这种作法到底想瞒过谁?其实政虎心中不但无心作诗,而是正在苦思如何迎击时刻
逼进的大军吧!」
「政虎是否会来攻击我方?」
饭富三郎兵卫问信玄。
「我倒希望他这么做,但是政虎可能不会。」
「这么说政虎不一定有计策?」
「他会有什么计策呢?」
这一次,信玄反而问饭富三郎兵卫,当三郎兵卫回答不出时,信玄命令侍童摊开地图说:
「问题在於山、河川以及在其下的狭窄土地。如果想要利用此地形来获胜,需要利用山川
形势。如今敌人据山防守,假如我军背水布阵,敌人可能会下山来。但是万一敌人轻率下
山,他们会落败。由於越军一万三千之中,有两千兵力前往攻打海津城,因此留在妻女山
上的只有一万一千人,而我军的兵力是一万七千,且其中有许多熟悉地利的信浓武士,万
一交战,我军必胜,敌人必败,但政虎不可能明知会败而作战。」
信玄继续进兵。
闻知甲军大军即将来到,设在矢代(屋代)一带的越军岗哨迅速撤走。根据情报,正在塩
崎兴筑阵地的越军也撤到妻女山去了。
「敌军似乎在提防把势力分散。」
饭富三郎兵卫与马场民部等信玄的亲近武将似乎也开始了解敌将上杉政虎的心意。
信玄告知全军将在雨宫布阵。
雨宫与妻女山的距离约是半里(三公里)远。雨宫位於高亢台地上,其部落的东边是山峰
,有山脊一直绵延到妻女山。雨宫部落的周围是菜园。
信玄在雨宫布阵後,立即召来当地百姓,询问有何路可以从妻女山沿著山脊通往雨宫,而
得到的答案是「无路」。
信玄在地势险要的地点设下多处哨岗後,召集军事会议。
「妻女山的形势仿佛是向川中岛平原伸出的海岬一般,如果我军兵分二路,从东侧的会田
口及西侧的药师山口往上进攻时,敌军会像被切断根部的酸浆一般完全孤立,将会朝向千
曲川溃败而逃。」
拟定此项作战计画的是马场民部。
「属下认为最好采取使越军孤立的计策。如果包围妻女山时,反而会使我军产生势力薄弱
的地方,因此倘使在千曲川对岸布阵,切断越军的物资补给路线时,不出二十日,越军将
难耐饥饿而下山,此时即可趁机予以剿灭。」
内藤修理亮昌丰说。
作战计画大致上分为这两派,各武将即针对这两种意见而展开议论。
结果迟迟未有定论。
武将们时而偷眼窥望信玄,似乎表示大家的意见已被提出,希望信玄决定。
「这两种计画都无法歼灭敌人。」
信玄仿佛要抑制在场的武将们似的,他的视线从武将们的脸上扫过。然後望著妻女山的方
向,说道:
「这次战役的目的,在於彻底打击越军,让其永远不能再踏上信浓的领土,要达成此一目
的,任何计策均告不足,我打算在雨宫停留三天,静观敌人的动态。如果对方无任何动静
时,将放弃妻女山,直接前往海津城,只要和海津城的兵力合并,将有两万兵力,之後,
等待政虎下山而予以歼灭。他们必定会